9月23日,由万向区块链实验室主办的第十二届区块链全球峰会圆满结束。会上,万向区块链实验室负责人杜宇担任圆桌主持,与圆币科技首席执行官Rita Liu、渣打集团央行数字货币及中国数字资产业务负责人杨东林围绕《代币化存款的底层逻辑、监管框架与未来格局》展开深入讨论,并就稳定币、央行数字货币与银行存款代币的关系,以及传统金融与金融科技机构在新型金融基础设施中的角色进行了交流。
下文整理自现场速记,有部分不影响原意的排版调整。

杜宇(圆桌主持):欢迎大家来到第12届区块链峰会,一眨眼就12年了,行业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记得去年在这儿,大家一直在讨论稳定币,讲了很多。最近稳定币还是非常重要的话题,但最前沿的讨论是存款代币化,所以我们特别设置了一个环节,请到了两位嘉宾,和大家深入探讨一下存款代币化这一话题。先有请两位做简单的自我介绍,特别是两位所在的单位在做什么事情。
Rita Liu:谢谢杜总,感谢区块链峰会的邀请,这是我第三、第四年参加区块链峰会了,非常高兴。我刚才接受采访时也说,每一年不管周期如何、行业如何,峰会都是这么热闹,非常高兴又回来。
刚才接受采访的时候,采访者问我,你觉得稳定币过去几年发生了什么变化?我说圆币科技从2020年成立到现在六年时间,这六年稳定币行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数字资产行业已经经历了非常多的周期。稳定币行业在2020年,也就是上一个周期主要是从数字资产工具的角度,到如今从合规化、行业多元化、认知各个角度,都已经有了非常多的变化。
圆币2020年成立于香港,是一家土生土长的香港公司,由HashKey、众安集团等股东,以及香港金管局前总裁陈德霖博士共同发起。我经常说一句话,圆币是香港最早的合规稳定币倡议者,因为我们在2020年成立的时候就提出了稳定币概念。当时是Facebook刚提出Libra的想法之后,我们的发起人就在香港提出了合规稳定币的概念。六年过去,行业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圆币也不断在行业里深耕。
大家知道,圆币其中一个子公司是香港稳定币发行人的三家沙盒参与者之一。现在香港稳定币发行人第一批牌照已经发出,发给了两个银行,其中包含杨总所在渣打银行的合资公司Anchorpoint,我们在发行端也会持续进行全球化布局。
同时,在稳定币运营端,我们有一个品牌叫“源稳支付”,主要做稳定币运营、代币化货币运营和生态运营,很多人把它总结为“稳定币支付”。但我觉得只讲支付太窄了,我们不把它定义为一家B2B稳定币支付公司,而是Web3+AI时代的新型企业账户。
因为真正在变化的是企业。我们比较专注于企业,企业账户未来会从主要以法币为主,变成需要同时适配法币和数币的综合账户。围绕这个账户,我们在做支付和金融行业“收、付、存、汇、管”五大功能的法币和数币的连接,这是“源稳支付”在做的事情,服务了很多通过香港走向全球化的贸易企业。
非常高兴今天跟大家做分享,谢谢!
杨东林:感谢杜总和刘总的介绍,我很荣幸受邀代表渣打集团在这里参加圆桌讨论。我们渣打是第一次参加万向区块链实验室在上海举办的活动。虽然渣打这个名字大家基本都听说过,但我希望在这里帮助大家多了解一点渣打。特别是作为一家传统银行,大家可能非常好奇渣打为什么在数字资产方面做了那么多布局?
首先,渣打是一家有约170年历史的国际性银行集团,它在中国的运营从来没有间断过,上海外滩18号曾经是渣打的重要办公地点。渣打在全球55个市场都有运营,服务近150个国家的客户。集团总部在英国注册并受当地金融监管,而全球网络主要在亚洲、非洲、中东等市场。从支持全球贸易角度来讲,渣打是全球前三名的贸易银行,跨境是渣打的核心战略方向。在中国企业出海和人民币国际化等领域,渣打都是最佳的国际银行合作伙伴之一。
渣打是全球29家系统重要性银行之一。所谓的“系统重要性银行”,大家不要误解为资产负债表规模最大的几家银行。但渣打在规模上并不靠前,能够位列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渣打“连接”世界的作用,也就是渣打将世界最多元化的和充满活力的发展中经济体与发达经济体连接起来,这是我们的核心特色。
大家都是数字资产领域的专家,我们知道数字资产在发展中经济体率先被规模化采用,而且使用率高于其他地区。作为一家深耕发展中经济体的国际性银行,我们渣打看到了这个趋势,第一时间感受到客户的数字资产需求。因此我们需要在这方面做研究和布局,并规划将渣打“关键连接器”的战略延伸到未来以数字资产为底座的新型全球数字金融体系。
渣打是央行数字货币的先行尝试者。大家从公开信息可看到渣打中国是首批参与CBETS“数币达”数字人民币跨境平台的直参外资银行。在代币化存款领域,渣打和蚂蚁国际进行了多年合作。渣打在香港的合资公司获得了合规的稳定币牌照,并率先面市,目前正在拓展各种不同应用场景。
杜宇(圆桌主持):了解香港的朋友可能知道,其实渣打是HashKey最早的法币托管行之一,渣打在数字资产行业当中走得是非常领先的。
接下来开始进入今天的话题,稳定币、存款的代币化,还有央行数字货币。第一个问题我想先请问Rita,因为你们面临很多企业的用户,在跟大家接触的时候,你觉得大家的需求是什么?肯定不是我要一个稳定币、数字资产,一定是想要更好的服务、更好的支付,你觉得大家关心的是什么?稳定币也好、代币化存款也好,能否满足他们的需求?
Rita Liu:首先从宏观来讲,我们在前方接触了很多企业,其中也包含一些很大的企业,大家都在积极地研究和探索。大家看到的是一种前景:全球的支付和金融基础设施体系未来会往区块链上搬。大家感受到它有非常强的价值创造,作为一个新的东西,它会带来很多效率的提升,以及金融和支付体系底层的改变。这是从宏观的角度来讲,大家感觉到的一种前景。
从比较近的短期需求来讲,大部分人会从香港、从支付结算的角度切入。很多中国企业从香港走向全球出口,经常需要和欠发达地区或者发展中国家做生意。这些地方本身传统金融体系有很大的缺陷,也有很大的空间去发展。稳定币的作用我就不赘述了,我们讲全球分布式账本、点对点支付、以及支付、结算、清算“三流合一”的威力,它的优越性是非常明显的。在这些发展中国家做生意的时候,一方面有些企业其实是被他们的对手方逼的。刚才杨总说他会听到客户有这个需求,比如我跟巴西、南美、非洲国家做生意,对手方手上可能没有美元,只有美元稳定币,这时候他就可能被逼着需要去适配这种结算工具。另一方面,在这些国家使用稳定币可以大大提高结算效率。比如一些非洲国家,收款来回可能就要七八天、十几天,有时候甚至要等几个星期才能等到美元额度。但用稳定币,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解决流动性的问题,同时也可以大大提高结算效率。
短期来讲,可能支付结算是一个切入点。但这些企业长远看到的是,由此切入以后,将来怎么把供应链、融资、投资变得更加高效。杨总肯定很懂,在跨境贸易中,很多时候结算不只是支付那个点,而且还涉及到背后的融资、信用证这些方式。我觉得这个是以支付结算为切入点。
长远来讲,当其他工具慢慢可以链上化、代币化以后,他们想的是首先能布局、能适配,将来才能赶上这个浪潮。我觉得这是短期的需求。
拿我最近去非洲的一次经历跟大家讲一下。我最近去了一些非洲国家考察,我们见了当地的监管机构,比如央行、证监会等监管负责人,还有当地最大的银行。普遍感受到他们非常欢迎和拥抱数字资产,我觉得就跟前十几年的浪潮一样,他们会认为,我的传统体系本身不发达,那我能不能跨过原来传统金融建设所需要的时间,跳跃到新的时代,可能就可以赶上领先的那班车。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次去见了当地最大的银行和监管机构,他们整体的态度都是非常拥抱,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可以帮助他们实现跨越的一个新的技术浪潮。当然,这不是说背后没有问题,背后有大量的问题需要解决,包括稳定币可能解决了支付、清算、结算,但背后怎么解决流动性,怎么解决跟法币的无缝切换,其实需要整个行业一起来推进。这也是今天这个topic的一个核心,Fintech和银行在这件事情上面是相互依存去发展的。
杜宇(圆桌主持):过去这一两年时间,稳定币讨论了很多。但一般来说,稳定币是商业银行发行的。对于稳定币的监管,或者说稳定币目前整个系统跟银行相比差别还没有那么大,因为它还是由商业机构来发行的。
最近一年大家在讨论代币化存款或者存款代币化,这里面是基于银行体系。银行体系内部的监管复杂度和规则,跟商业机构完全不一样。比如原来用USDC做一笔支付,收到就收到了,但银行更复杂一点。A银行发行的代币化存款支付给了一个客户,而这个客户是B银行的客户,这之间怎么结算?这里面有一套很复杂的机制,以及银行的监管跟商业银行的监管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这个问题上,我想请教一下杨总。最近还有两个经常被提到的概念,叫“代币化存款”和“存款代币化”。首先,想请您介绍一下,这两个概念具体有什么区别?另外,从用户角度来看,链上似乎已经显示资金到账了,但对于银行而言,背后还需要完成哪些环节,才能真正实现最终结算?尤其是在涉及跨境、跨行的情况下,也希望您能为我们做一个详细介绍。
杨东林:这个问题特别好!借此机会,延续上午关于数字货币的圆桌讨论,我从商业银行的角度对代币化存款再稍微拆解分析一下。
首先从定义上,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要求代币化存款需全部满足4项核心判定条件:1)使用密码学、分布式账本技术(DLT)或同类技术作为存款的数字化表示,用于记录权属;2)代币赋予持有人的法律权利与普通非代币存款完全一致;3)风险水平等同于传统非代币存款;4)交易具备法律上的结算终局性。也就是当持有人在链上看到存款代币到账进入钱包后,就可以继续使用了。
商业银行的记账方式是一步一步从手工发展到数字化信息系统记账,现在出现了新的DLT。传统的中心化的账本技术叫CLT,基于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技术叫DLT。银行目前都用CLT的核心系统来记账,相应的金融监管法规、会计准则和国际上的巴塞尔银行监管都是适配传统CLT的核心账的。银行资产负债表必须要记在这个账本上。
目前的银行推出的代币化存款实际是上基于CLT核心账本创造的放在另一个DLT账本上数字孪生。所以都算是“CLT+DLT”的混合模式。当客户看到DLT账本上资金到账了,但对银行来讲,还需要同步传统CLT核心账本,即使不是跨行交易也需要同步才算完成了全部记账。
跨行交易会更加复杂一点。在DLT账本层面要做跨行互联互通,确保A银行转到B银行的DLT账本实现秒级到账、原子化结算、7×24小时全天候及可编程性,体现数字资产的优势。与此同时,银行的CLT核心账本也要同步。A银行和B银行可能不是同一个国家,不是同一个时区。银行传统CLT核心系统有休息日,每日凌晨一般也有一段维护时间。要支持DLT账本的全天候运行,就需要安排预置资金,确保在传统核心账本的停机维护时段代币化存款交易不间断。如果要实现智能合约编程的互联互通,将会更加复杂。
我们预测将来有可能会出现纯粹的基于DLT账本的存款代币,但要相当时间以后。在技术因素之外,需要上面提到的会计准则、本地及国际金融监管规则都完成升级,认可纯粹DLT账本的记账。完全基于DLT的存款代币如果实现的话,效率会大大提高。但在过渡期内的“CLT+DLT”混合模式,为了兼顾新旧体系兼容的要求,会有功能和效率的局限。
杜宇(圆桌主持):杨总介绍了存款代币化,包括银行运行的这套逻辑,特别是商业银行的监管是完全不一样的。
再回到圆币这边,你前面介绍了圆币提供的服务,今天也有好几位嘉宾讲到了“智能经济”、Agent支付。前面一个环节还讨论到,你敢不敢把钱交给Agent?如果Agent把你的投资亏了,到底算谁的?我们这里其实有一个类似的问题,当圆币向客户提供服务时,一定是既有法币的服务,类似于现在银行的存款,也有稳定币,未来还有代币化的存款,甚至还有央行数字货币(CBDC)。对于客户来说,就有点像现在银行里的多币种账户。
在这种情况之下,服务的复杂度又增加了,特别是当某一个平台出现问题的时候,比如银行本身出现差错,或者稳定币平台、技术上出现差错的时候,客户应该向谁主张他的权利?里面的资金如何赎回、如何迁移?这套逻辑你觉得会是怎么样的?
Rita Liu:这个问题挺好的,从客户视角出发,圆币“源稳支付”的定位是Web3+AI时代的新型企业账户,核心是“账户”。账户能够很好地连接法币和数币,并且在支付和金融体系的几大功能,也就是“收、付、存、汇、管”上,都能够很好地无缝衔接法币和数币,核心就是可靠、可信、好用。
您刚才的提法很好,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未来账户一定要能适配所有形式的代币化货币。我在很多场合也不再专门讲稳定币,而是叫代币化货币(Tokenization Money),这里面主要就是三种形式:稳定币、央行数字货币、银行存款代币。在我们的账户里,企业针对不同的应用场景,比如跨境支付、当地支付、资本市场投资、融资等,不同的场景也许用某一种形式的代币化货币是最方便的,所以我们都应该去适配。
首先,行业的大背景是越来越合规化。稳定币在欧洲、美国、中国香港、新加坡等地区都已经有相关的法律法规,对稳定币发行人进行监管,背后都有非常明确的申购赎回要求。刚才杨总也提到,Basel对于银行持有资产有相应要求。什么样的稳定币可以不放在Group 2,也就是high risk高风险数字资产里?什么样的稳定币才能符合标准?否则银行就要付出更高的资产比例代价。稳定币在各个地区已经有很多监管要求,而且从监管角度看,也已经开始和传统金融进行连接。
第二,央行数字货币,这是由央行背书,可能是credibility最高的一种形式。根据不同地方的国情和特点,大家在选择不同的路径,我刚才讲的几个大区,美国全面拥抱稳定币,但目前特朗普政府已经立法断掉了美元央行数字货币这条路,所以美元链上化只会有稳定币这种形式,还有银行存款代币。
香港选择了稳定币,中国选择了央行数字货币,欧洲则是三种形式都在持续推进。欧洲央行在推进稳定币监管法案的同时,也持续推进批发型央行数字货币、零售型数字货币试点,同时银行存款货币也有相应试点。欧洲是三条线都在并行,香港也是三条线并行。
这几种形式从各地选择上会有些不一样,但对账户提供方来说,一定需要适配各种形式。央行数字货币由央行背书,银行存款代币本身就是把银行存款代币化,那么对应的主体自然就是银行。相对较新的形式就是稳定币,因为稳定币是由私有公司发行、私有公司背书的,但随着监管不断完善,我认为在很多地方这块会越来越明确。
所以从对客户负责的角度来看,背后有越来越多监管作为底座,对账户提供方来说,也就有了相应的基石。
杜宇(圆桌主持):Rita刚刚提到了三种不同类型的货币代币化,我们今天这个环节讨论的核心就是货币代币化,只不过存在三种不同的形式:存款代币化、央行CBDC(批发、零售)、以及受监管稳定币,这可能是未来数字货币的三种主要形态。
杨总,您觉得未来这三种形态会形成什么样的分工?如果三者长期共存,您觉得它们各自不可替代的作用是什么?所对应的用户又分别是谁?
杨东林:在回答这个高价值问题之前,我想把三者的定义再明确一下。代币化存款就是商业银行存款在DLT账本上的镜像。央行数字货币(CBDC)分为批发型(wCBDC)和零售型(rCBDC)两种。很多人初次接触往往将两者误解为是To B和To C的区别。其实不然,而是基于其在中央银行和商业银行双层架构中流通的范围划分的:中央银行为商业银行提供的用于银行间清算的CBDC被定义为wCBDC;而商业银行面向他们的个人或对公客户提供的用于日常结算的CBDC,不论To C还是To B,一律都属于rCBDC。
对刘总关于美国政策的点评做个补充。所谓美国对CBDC的禁令主要是在rCBDC层面,而各个央行都还在继续发展wCBDC,但可能名称不一样,例如代币化储备金,也就是商业银行在央行准备金账户中资金的代币化,用于商业银行之间清算用途。
前面提到代币化存款的跨行清算的需求。虽然可以用传统的RTGS,但会有休息日且不支持可编程性。而wCBDC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把所有商业银行在央行的储备金代币化,用DLT技术以后就可以实现代币化存款的跨行秒级原子化结算、7×24全天候和可编程性,大大提升跨行通用体验。涉及跨境,就要参考类似Project Agora这样的架构。在BIS和8家央行带领下,几十家商业银行一起做的测试,通过wCBDC支持各家银行的代币化存款互联互通,实现实时性、全天候、可编程性。这是wCBDC的独特可持续用途。
关于rCBDC,数字人民币今年1月份有一次重大的升级,从央行负债变成了商业银行负债。如果把数字人民币中wCBDC部分分离开,它的rCBDC部分就演变为商业银行的存款。虽然名称上叫做代币化存款或存款代币都不准确,因为数字人民币是以CLT账户为主DLT为辅混合模式采用加密币串形式(这里的加密币串是数字人民币价值载体和凭证,由央行签发带有央行数字签名,包含面额、唯一序列号、时间戳、权属信息等加密元数据),但这个升级标志着rCBDC和代币化存款融合的开始。
简而言之,CBDC与代币化存款结合在一起实质是围绕传统的中央银行和商业银行双层结构体系的技术升级以实现效率和功能性的提升。
受监管的稳定币长期来看到底会沉淀下什么独特的作用?我想一定要与上述两者的作用有所不同,大概率是传统商业银行体系触达不及或服务不到位的领域。
举两个例子。1)根据世界银行统计,全世界15岁以上人口有21%(13亿人)没有广义的银行账户,包括银行账户和移动支付钱包账户。其中一个原因是没有身份证。世界大概有几亿人连身份证都没有,对于坐在上海的各位可能无法想象,但确实这是事实。更重要的原因实际上是银行账户是有门槛的,贫困人口往往够不上门槛。这部分普惠金融需求如何解决一直是世界难题?2) 今天的峰会很多嘉宾都谈到了AI智能体,传统金融体系是服务人的,不是服务机器的。如何服务好AI智能体,处理好它和人之间的关系,处理好机器和机器之间的关系,是新的课题和挑战。
这三种形式的广义数字货币(Digital Money)都在同一起跑线上,谁能率先解决类似的世界难题或新需求,谁就有可能掌握杀手锏并获得更大的市场空间。
我们渣打预计这三者在很长一段时间会是并行发展的,所以我们强调的是“超级连接器”的作用,三个方向都做尝试,但前提要做合规的、安全的、最可信的桥梁,这就是渣打在数字资产的战略定位。
杜宇(圆桌主持):谢谢杨总,特别详细地给大家介绍了央行数字货币和代币化存款之间的关系。这里面很多专业知识,对于没有商业银行背景的人来说,可能确实不太了解。
最后有一个“灵魂拷问”想给Rita。中午沟通的时候,杨总其实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之前都是商业机构在运行稳定币,现在银行也开始进来了,央行参与发行稳定币,而存款代币化本身就是银行的,银行和央行的关系天然就更近。在这样的情况下,非银机构的价值到底在哪儿?金融科技公司在其中能够提供什么价值?是更懂客户、离场景更近,还是体验更好?
Rita Liu:简单回答,都有。每次技术革新的时候,现有的机构都会提出这个问题。现在这个时代是群雄逐鹿、百花齐放的时代,在座各位很幸运能够生存在这个时代。在金融和支付行业里,各种玩家目前有两个比较明显的趋势。
第一,不同机构之间的边界正在越来越模糊。今天很多金融和支付的产品和平台都在向Everything APP,Super APP方向发展。所有大的玩家都开始什么都做,这条边界正在不断blurry。
第二,竞争也在不断加剧,有点像AI。从理想角度来说,全人类应该work together,协作抵御AI风险。但实际情况是各个国家在互相竞争,各个国家里的AI玩家也在互相竞争。金融行业也是一样的,不同sector之间在竞争,同一个sector里的不同玩家之间也在竞争。
“银行”这个词其实很宽泛。银行分大、中、小不同的银行,在香港有几百家银行,中国有几千家银行,美国也有几千家银行。我非常赞同Coinbase的Brian Armstrong有一次在接受采访时提到的一个观点。在这个浪潮里,小银行的敌人不是Web3公司、数字资产公司,小银行的敌人是大银行,因为大银行有钱和资源来投入做创新,但小银行很难有。在上一轮互联网金融创新里,已经有很多小银行被淘汰,而在这一轮浪潮里,门槛会更高。
所以小银行其实很有危机感,在同一个sector大家之间的竞争同样非常激烈。那么,小银行可能会由谁来服务?可能就是Digital Asset(数字资产)公司来赋能它。就像上一轮互联网金融浪潮中,互联网金融公司有很大一部分业务就是去赋能小银行,每个sector里不同size的玩家之间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对于非银机构来讲,刚才杨总也提到,在不同的场景里谁能够先抓到客户,谁就会在赛道上取胜。
圆币“源稳支付”定位是Web3+AI时代的新型企业账户。Web3大家都很容易理解,就是跟随数字资产和代币化货币的趋势。为什么我们还要强调AI时代?因为不是硬要把AI这个词贴上去,是企业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没有真正数字化。大一点的企业并没有完成数字化,或者数字化的进程非常慢,但AI趋势带来的是企业数字化的大规模提速。对企业来讲,AI是“不能说不”的东西,是提效降本的东西。当别的竞争对手、友商都在用AI的时候,每家公司的CFO都在想怎么用AI帮我提效,所以AI的应用一定会极大加速企业数字化,而企业在数字化过程中,一定会产生对具备数字原生和数字孪生能力的新型企业账户的需求。
那么,未来为企业提供这种账户的人可能会是谁?可能是现有的provider,也就是银行,包括小银行、大银行。这里说银行,不能让大家觉得只是在说渣打,因为银行其实有非常多不同类型。还有可能是像我们这样的新兴稳定币支付公司、稳定币公司。甚至也可能是本身拥有场景的玩家。美国这几个大的财团,以沃尔玛为代表、有场景的商户,在很早的时候就做了很多关于数字货币、稳定币方面的创新和尝试。不管过去这些尝试成功还是失败,他们一直都在探索。所以未来,有场景的企业也可能进入,成为新的金融参与者或者金融服务玩家。
这是一个群雄逐鹿、百花齐放的时代,对于不同类型的玩家来说都有机会。这也是每一次技术创新、技术革新给整个行业不同参与者发挥自身优势的机会。
杜宇(圆桌主持):有一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刻。我的结论就是,非银机构的机会可能就是拉着小银行对抗大银行。
Rita Liu:以前发生过这个事情。
杜宇(圆桌主持):最后留一个开放的问题,给在座各位,也给台上两位嘉宾。今天讲了很多金融基础设施重构的机会,未来AI在使用数字货币的时候,到底会用稳定币、央行数字货币,还是代币化存款?两位可以很快速地用一句话回答一下,也可以把这个问题留到下一次讨论。
杨东林:目前没有答案,大家都是从起跑线刚刚起步。我们内部讨论数字资产和AI对于传统商业银行带来的范式迁移,就像电动车对于燃油车、智能手机对于传统的功能性手机、扫码支付对于传统卡支付一样的变革。我们需运用第一性原理,需要跳出圈子考虑这个问题,在全新的技术条件下,面向客户的痛点,要重塑商业模式和产品设计。这可能是更容易得到好结果的路径。
Rita Liu:我非常赞同,我也经常跟团队讲“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行业刚刚开始。
第十二届区块链全球峰会已经圆满落幕。从稳定币、央行数字货币到银行存款代币,从支付结算到跨行互联与金融基础设施升级,本场圆桌围绕代币化存款的现实需求、技术路径与未来格局展开了深入讨论,也为理解下一阶段数字货币与银行体系的演进提供了更多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