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我感觉该说的之前都说过了,我觉得在中期选举和十月份FOMC之前不会有太明确的叙事和机会。但在结果出来之后,我觉得很多叙事都会有变化,所以这段时间完全是可以去旅游的。这也是我这一个月干的事情,今天正值国庆节,我觉得可以坐下来做一个总结。
政治:欧洲向右,美国向左?
政治往往是经济和利率的先行指标,人总是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事物,而且市场共识经常低估时间的力量,这几点结合在一起,让政治的研究,地缘的研究变得非常有价值。
在我写下这篇文章前五分钟,我刚经过南疆的一个服务区,在服务区里,一个维吾尔族的小帅哥在唱着中国传统歌谣,无论是音色还是表演都极具感染力,在场的很多游客都不禁鼓掌。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欣慰的画面。在十年之前,我觉得这种场景可能都很难看到,当时我在乌鲁木齐和当地朋友聊到未来的展望,当时很多担忧今天都消弭于无形。所以十年时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很多事情是可以在十年间脱胎换骨的。
对中国乡土的调查,无论多么重视可能都不为过,此时此刻,在纽约在伦敦在法兰克福的诸多金融机构,并没有感受到在华盛顿在布鲁塞尔和柏林的政治家的紧迫性,欧美城乡的撕裂在未来几年会慢慢成为一个重要的宏观假设,一个比较遗憾的事情是,在陆家嘴,在中环的中国投资者,可能也对中国广袤农村过去经历的变化和此刻的诉求一知半解,中国城乡矛盾积累多年,治理也持续了多年,但很多经验和结论依然没有被总结出来。
扯远了,回到欧洲大陆
此时此刻,欧洲的保守主义,呼喊的口号一如十年前的美国,大城市的欧洲人依然坚持着非常激进的社会观点,而占据人口大多数的农村却在慢慢右转,随着去工业化的过程持续,保守派的影响力依然在继续扩大。我想起了魏德尔在上次选举后的从容,AfD拿着第二的成绩一点也不着急,也不愿意和传统势力结盟,他们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赢下全部,这看起来并非天方夜谭。
美国在2016-2026年已经告诉我们这样做的可能结果,从政治上,这是完全可行的,经济下行之后,保守主义思想本来就容易发生,然后建制派如果和富人完全结盟类似加州民主党,那经济下行非但不能滋生求变的思路,反而是更加保守。
这样做的制约,如果有的话,可能就是因为效率降低带来的通胀走高,导致保守主义者发现自己的保守和排外反而带来了更大的通胀,这一点到底是否成立在这次美国的中期选举会有端倪,这也是我觉得这次中期选举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试金石,强财政高利率高通胀的做法,理论上对底层人民是不利的。但他们自己到底有多不满我觉得只有选举才可以知道。
这就像你眼前有两个女生/男生,一个每天说爱你,情绪价值给满,但不给你做任何事情,一个完全无视你,如果要你选一个,你选谁呢?
比起2016年的美国,欧洲还在一场战争中,所以他们的右派领袖可能还需要多思考一个地缘的问题,在一个民粹推动下,欧洲对北约和中国的态度可能是非常善变的,他们对北约的态度决定了战争支出和防务支出,对中国的态度决定了供给侧的压力和成本。但结论可能是简单的,一个更加民族主义和排外的欧洲,经济增速降低通胀走高的概率是更大的。指望货币宽松的难度也更大。
如果说欧洲拿到了十年前的美国剧本,美国此时就像是领先者,展示了保守主义兴起十年之后遇到的挑战,DSA就是镜像的左翼民粹,和欧洲一样,左翼在大城市有更多的市场,如果说欧洲的关注点是他们的右翼能不能推翻建制派,那么美国的关注点就是在保守主义按着建制派很多年之后,会不会有一个左翼的激进民众运动。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DSA的战斗力并不如2016年的MAGA,大城市的地理位置隔离让他们很难存在全国性的纲领,而很多大城市的问题无法被更广泛的人共情。
这次中期选举,到底是共和党继续赢,民主党拿下两院,还是基本假设共和党拿下参议院民主党拿下众议院,对于后续美国政治经济,利率市场的影响我觉得会是巨大的。
利率:政治的拐点也会是利率的拐点,即便有时差也不会太远
2016年,当央行们在讨论零利率下限的时候,全球化已经悄然见顶,之后通胀和利率在没有回到低点。
2022年,当疫情结束后,全球化并没有恢复,强财政没有结束(当时美国的选民在强财政,高利率下依然在中期选举中支持了民主党)。之后利率就开始一骑绝尘。
今天的节点是类似的,欧洲和美国的群众,对于强财政,逆全球化,高通胀的容忍程度到底如何,只有选举才能告诉你。这东西讲道理是讲不出来的,一个MAGA面对的物价今年涨了10%,但他的墨西哥邻居被赶走然后工作变成他的,这笔帐到底要怎么算我觉得是很难提前知道的,就像2022年秋天,民主党觉得高通胀,联储加息,股票暴跌,中期选举debuff一定输定了,结果反而赢了,然后他们觉得美国的人口逻辑已经彻底改变,决定double down自己的政策,在2024年最后输掉。在政治领域我觉得很多变化其实比市场更加剧烈,人心似水这句话是一点都没错的。
所以我觉得在选举前,说美国长债收益率一定继续涨,或者一定有反转是没意义的,这个事情归根到底,是由一群广泛,但不被主流金融研究者关注的乡村居民投票决定的。如果美国人就是觉得为了在科技竞赛中获胜,可以忍受3%的通胀,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黄金:长逻辑是中美都在为了胜利做大量的财政和货币刺激,短逻辑是通胀可能导致联储做一个加息。
黄金我觉得就是长逻辑中的一个短期周期性干扰,但这个干扰有多大是不好说的,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旅游,然后等到周期性干扰过去,联储不再加息的时候再回来看。
对FOMC我有一个很简单的看法,我觉得如果9月Core CPI MoM是超预期的,联储在10月就会加息。当然你可以讨论,在修改权重之后,这个超预期的分水岭到底是多少,但在此时此刻我觉得没有什么驱动力让我去看这个品种。
铜:在宏观不友好甚至不清晰的时候,短期可能挤仓
之前说了很多次,铜的宏观不是最好的买点,甚至可能都是个卖点,但微观的挤仓始终可能发生,无非是你相信宏观就不做,相信微观就做多。个人选择问题而已,我比较宏观所以放假去了。
经济:这次中期选举可能是不一样的
对于中期选举的历史经验显示
1,大部分执政党都输掉了中期选举
2,在中选之前利率可能走高,之后可能走低
3,股票在中期选举之后容易走高
但这建立在美国经济在历史上,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发驱动,不需要利率或者投资拉动,所以大家觉得中期选举执政党输掉,财政不会超支,利率比较平稳,然后股票可以Risk on
但这次中期选举前,美国经济基本就是财政+AI,共和党也把它当作是自己执政的政绩,这两个东西都比较依赖政策和国会,民主党也把AI当作是共和党的功劳去攻击,所以以前你看到中期选举后两党斗争,想的可能是这样财政不会超支,经济可以继续自发往上。这次中期选举后如果两党斗争,可能就没那么友好。
市场:高利率,高油价绝非美好环境,Demand Destruction和Supply Recovery到底谁先来是不好说的
我觉得至少有一点是大家可以承认的,就是目前全球,美国还是欧洲,这种高油价高利率的环境,对经济肯定是坏处更多的。大家继续去做多的逻辑肯定是在高油价高利率压制经济之前,会看到供给侧的恢复,无论是霍尔木兹海峡还是其他。
这里我假设的都是,财政和科技Capex依然保持相对平稳,这已经是比较中性偏宽松的假设,即便如此,Risk on也有赖于供给侧的问题解决。
这个问题当然是一个million dollar question,我并没有答案,我只能说因为铜的供给侧问题,因为很多其他商品的供给侧问题,我一向觉得供给侧问题第一很难解决,第二随着时间拖延会越来越难解决,所以我很不喜欢假设供给侧问题会自发解决。
我记得在3月份的时候,我分享过一个地缘的观点,我觉得也适用于供给侧问题
“90%的地缘问题会在一个月之内解决,然后半年后你会忘记这回事情,但10%的地缘问题没法在一个月内解决,然后这些事情会改变世界”
这就是我最近根本无心参与市场,甚至看都懒得看,更不要说写文章点评市场的原因,我觉得距离变盘不会太远,看到后做右侧就好。我觉得十月份FOMC,或者九月的CPI是第一个变化的节点,然后十一月的中期选举是第二个节点。一个月内很多事情会明朗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