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柬埔寨做了八年黑灰产撰文:Joe Zhou,Foresight News
「在柬埔寨待久了,其实不需要别人教,你会自然适应一整套系统:银行用 ABA,社交靠 Telegram,至于灰产和加密货币支付,则离不开汇旺。」
在越南河内还剑湖畔嘈杂的街头,笔者与一位在柬埔寨从事黑灰产生意长达八年的从业者进行了一次交流。
他亲历过西港最狂热的年代,也曾一度深陷赌博泥潭,被关进「小黑屋」。他看着加密货币如何一步步成为全球诈骗体系中的「血液」,并最终成为这条链条上的一环。
今年 12 月初,柬埔寨规模最大的黑灰产金融体系汇旺,爆发严重的挤兑事件,在资金恐慌蔓延之际,作为资金与渠道之间的「连接人」,他反而在混乱中捕捉到了机会,迅速获利。在这个几乎没有边界、也缺乏约束的地带,人性的贪婪与恐惧被不断放大。
夜色中的胡志明市与白日里繁忙而有序的河内,让这位前来越南短暂旅行的柬埔寨灰产从业者感慨良多。他多次向笔者提到,在越南,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舒适感」——街头几乎看不到面露凶相的人,大多数人显得友善和平和。
这种感受,与他长期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生活、工作在柬埔寨西港,这里几乎五毒俱全。」
以下内容,便是笔者对这位柬埔寨从业者的采访记录。文章将以他的第一人称独白展开。
独白
我在柬埔寨待了八年。
我出生在中国西北,是个 90 后。如今,我在这里娶了妻,生了子,在这个全球最混乱的国家之一,慢慢扎了根。
从一开始的出国淘金梦,到赌博深渊,从混乱的社会秩序到被黑灰产支配的金融生态,这八年,我几乎完整地见证了柬埔寨的另一条发展轨迹。
在外界,尤其是国内舆论中,「柬埔寨」早已被简化为「噶腰子」的代名词;对于币圈的人来说,这里是 USDT 最活跃的法外之地。今天,我想脱去那些新闻报道的外衣,用一个亲历者的身份,讲讲真实的柬埔寨,讲讲我们是如何在这个「混乱天堂」里,用加密货币构建起一套地下金融秩序的。
一个由华人主导、以「U」为血液、由汇旺掌控的灰色世界,正在湄公河下游的这个国度野蛮生长。
赌徒的深渊:从「上头」到「小黑屋」
我来柬埔寨的初衷很朴素——淘金。
那时候在国内觉得机会少,竞争压力大,钱难赚。上网一搜,满屏都是柬埔寨「网络赌博」的招募信息。那是早些年,风口还在,我想着哪怕是做博彩,只要能挣美金就行。于是,我只身一人飞到了金边。
但我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教训,不是被骗,而是败给了自己的人性。我染上了赌博。
很多人来柬埔寨是做盘口的,结果自己先成了赌徒。这里遍地是赌场,西港(西哈努克港)更是疯狂,满地都是赌场,那种赌博的氛围会吞噬你。很多在柬埔寨的从业者,一有闲就去赌。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种「上头」的感觉。本来手里只有 150 美金,赢了一点,就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疯了一样想赢更多。输了?输了就更不行,满脑子只想着回本。哪怕那钱根本不是我的,是朋友的,或者是借来的。
我最疯狂的一次,输光了之后换了 800 美金,每一把都输,连输十几把。我不信邪,又换了 3000 美金,直接「梭哈」。那一刻,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结果,全军覆没。
在柬埔寨,赌输了钱还不上,后果只有一个:小黑屋。
我被关进去过。我亲眼见到其他人一进去就是一顿打,没有任何尊严可言,虽然我没被打,但我吓坏了。他们把手机扔给我,让我给爸妈打电话要钱赎人。最后我爸把钱打给了我,救了我一命。
那次经历是我人生的分水岭。它像一盆冰水,把我从暴富的幻梦里浇醒了。从那以后,我给自己立了规矩:赌可以,哪怕现在我偶尔也会拿个三四千美金去玩玩,但绝对不再「上头」,绝对不搞大的。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上头」一次,你的人生就完蛋了。这就是柬埔寨教给我的第一课。
建立在 Telegram 与 USDT 上的「中国城」
在柬埔寨,你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虽然这是高棉人(柬埔寨的主要民族,占柬埔寨人口的 90% 以上)的土地,但经济的命脉,尤其是高端消费和地下经济,完全掌握在中国人手里。
如果没有中国人,柬埔寨的经济可能会瘫痪一半。在这里,中国人是事实上的「上流社会」,而当地人往往处于产业链的下游,做着司机、保姆或者低端劳动力。
这群掌握着财富和暴力的中国人,构建了一套完全独立于当地法律之外的生存系统。这个系统有三大支柱:
一,ABA 银行:这是本地最好用的银行,以前大家用它转账。但因为是正规银行,反洗钱查得越来越严,现在做灰产的人已经不太敢大额走账了。
二,Telegram(电报):这是地下世界的「微信」。所有的沟通、交易、买卖,甚至买枪,都在这里进行。你可以在 Telegram 上看到有人在大街上吸毒嗨到脱衣,也可以直接联系到卖家买一把 AK47。
三,汇旺(Huione)与加密货币,则是地下世界的「央行」。
对于币圈的朋友来说,你们习惯用币安(Binance)、欧易(OKX)或者链上钱包。但在柬埔寨,汇旺才是真正的王者。
为什么?因为这里的生意,大部分见不得光。
你说我们在做什么?直白点说,主要是诈骗。以前是针对中国国内,现在国内打击力度太大了,反诈宣传铺天盖地,盘口早就转移了目标。现在的「猪杀盘」是全球化的,骗美国人、骗印度人、骗越南人、骗泰国人,还有德国、法国这些有钱的欧洲人。
只要诈骗成功,资金流转的终点,永远是 USDT。而汇旺,正是这套体系中,负责清算、兑换、流通的「央行」。
汇旺:柬埔寨的「地下美联储」
在柬埔寨做黑灰产,没人会让你直接转银行卡。美元是这里的通用货币,而汇旺是美元与 USDT 之间的那个「阀门」。
在币圈人的认知里,USDT 是链上的数字代码。但在柬埔寨,USDT 通过汇旺,变成了可以随时提取的现金( Cash )。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不用币安?安全又合规。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是做灰产的。 币安有 KYC(实名认证),会被全球反洗钱组织追踪,本地银行转账会留下痕迹。而汇旺,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半地下的钱庄系统。
汇旺虽然有 App,但它的核心优势在于线下的庞大网络,线下有很多实体店。 它的转账在生态内是秒到的。人们再把骗来的钱换成 U,再把 U 换成美元现金,或者直接通过 U 消费。在东南亚,大部分 KTV、赌博场所等地方都接受用 U 支付。
在汇旺体系内互转 U,是不收手续费的。只有当你需要把 U 变成手里的美元现金时,它才收一笔提现费。哪怕是这样,它的效率也远高于正规银行跨境汇款。
汇旺,就像是一个遍布柬埔寨的线下 OTC(场外交易)网络。它有像正规公司一样的门面,你拿着 U 进去,直接换成厚厚一叠美元出来;或者你拿着诈骗得来的赃款(现金)进去,换成干净的 U 存进手机。
大家信任它,是因为它看起来「跑不掉」。它有实体,有大量的线下资产,在柬埔寨这片土地上,它就代表着一种灰色的信用。
但是,这个所谓的「信用」在最近崩塌了。这是外界很少知道的内幕,也是最近柬埔寨黑灰产圈最大的震动。
汇旺发生了挤兑。
就在这个月初,恐慌突然蔓延。随着国际和监管的制裁,汇旺关闭了大量的线下门店,提现开始不到账了。你们能想象吗?一个承载着整个地下产业链资金流转的平台,突然告诉你「没钱了」。
那一刻,市场极其恐慌。手里拿着汇旺账户里的一串数字(美元余额),却换不出一张纸币。黑市的汇率瞬间崩盘。
正常情况下,1 汇旺美元=1 美元现金。但在挤兑最严重的时候,你拿 1000 汇旺美金,只能给你兑换 500 美元现金。 五折!这简直就是割肉。
但正如我所说,乱,就有机会。在这个圈子里,有人哭,就有人笑。
现在柬埔寨的情况是:所有人都在提 U,但是没有人有美元现金。 极度的美元短缺造成了巨大的套利空间。
我们现在就在靠这个赚钱。我作为一个中间人,手握资源的资金方。如果市场里有一个恐慌的客户,他急着要出掉手里的 9 万汇旺美元,因为他怕汇旺倒闭,这钱归零。
这时候,我(或者我的资金方)进场。我们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他的汇旺分,或者用现金换他的 U。一笔 9 万美元的交易,在这一进一出之间,我可以轻松赚到 3000 美元的差价。
这就是柬埔寨。前一秒是金融危机,后一秒就是秃鹫的盛宴。
而在汇旺跌倒的时候,一个新的平台 H-PAY 正在悄然运营,它也是汇旺(Huione)体系下的。当汇旺这个名字受到了国际制裁,那么就启用一个新的品牌来代替,试图接管这个巨大的地下支付市场。
这就是黑灰产的韧性,一个倒下了,总有下一个补上来,资金流动的需求永远不死,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接受的人。而往往接手的人,甚至都是同一批。
活在「丛林」里:生死的交易
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你会发现人命是不值钱的。在别的地方学习交学费是交钱,在这里学习交学费,搞不好命就没了。
我有个朋友,消失了一年。没人知道他去哪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一年后,他突然联系我,声音都在抖。
他被卖进园区了。
在那一年里,他被关在荒山野岭,四周是高墙电网。每天的任务就是拿着剧本骗人。骗不到钱?那就是打。往死里打。他说那时候真的觉得,命都要丢在那里了。如果死了,随便找个地方一埋,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最后,他联系了我,我联系了他家里人凑了 15000 美金,才把他赎出来。这还是运气好的,很多人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在柬埔寨,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Joe Zhou 问我是怎么接触资金方的?怎么保证两方安全?我的回答是:不做任何私下的、隐秘的交易。我的客户是我认识的人,但资金方可能我不认识。在这个满大街都能买到枪、随便给人下药就能卖到园区的国家,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们交易,一定找线下的、公开的地方。大堂、人多的咖啡厅、甚至是有保安的场所。我们坐在那里,当面点清,一笔一笔地转。
「喝杯东西?」不,我从来不随便喝别人递来的东西,我也不建议你在柬埔寨喝别人递过来的食物或者水。在这里,一杯水里下了药,醒来你就已经在园区敲键盘了。
这不是电影,这是我身边的日常。
尾声:为什么我不离开?
你问我,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不回国?
说实话,回不去了,也不太想回去。在国内,你很难赚到这种快钱。而且,人一旦适应了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刺激,很难再回去过朝九晚五的日子。何况,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的生活习惯都已经和柬埔寨绑定在了一起。
柬埔寨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它落后、混乱、五毒俱全,但它又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对比一下邻居们: 越南(河内、胡志明)现在一片繁荣,像极了当年的中国,虽然也有灰产,但相对有序,至少你不用担心走在街上被绑架; 老挝在忙着修水电站,做中国的「蓄电池」; 中国掌握着这一切的调节阀,严厉打击洗钱,控制金融风险。日韩的金融系统都曾崩过,但是中国因为严格的监管,还没有。
唯独柬埔寨,它是最脆弱的一环,也是最疯狂的一环。
在这里,加密货币不是什么「Web3 的未来」,也不是什么「去中心化的理想」,它就是赤裸裸的工具——是诈骗犯的销赃渠道,是赌徒的筹码,是我们这些在灰暗地带行走的人,赖以生存的血液。
一笔笔巨额的 USDT 转账,从全球各地淌过湄公河畔,流经像汇旺这样的地下管道,最后变成了金边赌场里的一声叹息,或者某个园区里的一声惨叫。
这就是我眼中的柬埔寨。
汇旺金边往事:「柬埔寨支付宝」,死于昨夜撰文:Sleepy.txt
2025 年 12 月 1 日,金边。
湄公河畔的风依然湿热,但对于身处其间的数十万华人来说,这个冬天比往年寒冷得多。
这一天,注定将被刻入柬埔寨华商的集体记忆。
清晨,西哈努克大道。那座曾被视为「永不眠」的金融图腾——汇旺总部大楼,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心跳。往日运钞车进进出出的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贴在玻璃门上冰冷的《暂停提现公告》,以及大门前那几百张因惊恐而逐渐僵硬的东方面孔。
历史总是押着相同的韵脚。这一幕,让人恍惚间穿越回了 1948 年金圆券崩塌前夜的上海滩,或是 2018 年 P2P 暴雷潮席卷下的北京金融街。
崩盘并非毫无征兆。在此前的 48 个日夜里,关于这家号称「柬埔寨支付宝」的金融巨头即将倒下的传闻,早已像瘟疫一样在金边的地下钱庄和 Telegram 群组中蔓延。从美英联手制裁太子集团,到 150 亿美元加密资产被查扣,再到汇旺发行的稳定币 USDH 在黑市折价腰斩,所有的信号都指向同一个结局——流动性枯竭。
汇旺的停摆,不仅仅是一家企业的猝死,更是一个畸形商业时代的落幕。
在过去激荡的六年里,它是柬埔寨地下经济最核心的毛细血管。它连接着金边的赌场、西港的园区,甚至大洋彼岸的诈骗终端,构建了一个独立于 SWIFT 体系之外、看似坚不可摧的离岸金融孤岛。
它的倒下,不仅锁死了数万华商的身家性命,更宣告了「草莽逻辑」的彻底破产。
那种以为凭借技术红利就可以无视规则、以为躲进丛林就可以避开猎枪的幻想,终于重重地撞上了地缘政治与合规监管的铁板。
这是一场迟到的清算,也是中国互联网草莽出海一代,不得不经历的一场,带着血腥味的黑色成人礼。
技术精英的失乐园
如果复盘汇旺的崛起曲线,我们会发现,它的起点并非罪恶,而是对效率的极致崇拜。
时针拨回 2019 年。那一年,中国互联网的流量红利触顶,存量博弈开始,「出海」成了大厂精英们寻找新大陆的宏大叙事。一批出身大厂的技术中层和产品经理,带着最先进的代码架构和普惠金融的愿景,降落在了金边机场。
彼时的柬埔寨,金融生态还停留在侏罗纪时代。
银行网点稀缺、办事效率低下、外汇管制森严。对于数十万在金边从事贸易、餐饮、建筑的华商而言,资金流转是一场噩梦。他们要么背着沉重的美元现钞在街头冒险,要么忍受地下钱庄极高的点位。
这种落后,在习惯了扫码支付的中国互联网人眼中,不只是痛点,更是遍地的流量和巨大的代差。
用中国成熟的移动支付技术,对柬埔寨的传统金融进行一场「降维打击」,成为了那一代出海精英心照不宣的行动纲领。
他们确实做到了,而且做得漂亮。汇旺支付上线伊始,就用一种「暴力美学」般的便捷征服了市场:全中文界面、7x24 小时在线客服、秒级到账,它像素级复刻了支付宝的丝滑体验。
但真正的杀手锏在于其极低的准入门槛。在这个原本需要层层审核的国度,汇旺不需要繁琐的身份认证,也不查验纳税证明,只要一个手机号,资金就能在金边的地下网络中自由流动。
这套打法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短短两年,汇旺就渗透进了金边华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从买一杯奶茶到支付工程款,它成为了事实上的柬埔寨「华人央行」。
然而,技术的中立性,往往是现代商业世界最大的谎言。
当这群信奉「用户体验至上」的产品经理,在金边这片缺乏法治的土壤上狂奔时,他们很快撞上了一个在国内无法想象的诱惑——黑灰产的滔天巨浪。
在合规的商业世界,支付机构的核心壁垒是风控;而在金边,最赚钱的客户是博彩集团、电诈园区,他们最需要的服务恰恰是「免风控」。
对于这些庞然大物而言,费率不重要,重要的是隐匿与安全。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合规的电子钱包,而是一条能让数亿美元黑钱瞬间洗白的地下暗河。
这是一个经典的商业伦理困境,当增长的 KPI 与合规的底线发生正面冲突时,技术应该向谁低头?
汇旺选择了向增长低头。
他们开始用互联网思维「优化」洗钱流程。为了留住这些顶级大户,他们主动去掉了人脸识别,放宽了转账限额。在他们的逻辑里,这依然是「服务用户」「解决痛点」。他们用「技术无罪」来进行自我催眠,认为自己只是在修路,至于路上跑的是运送货物的卡车,还是运送赃款的运钞车,与修路人无关。
正是这种「技术工具理性」的异化,让汇旺从一个便民的支付工具,一步步蜕变成了东南亚最大的洗钱枢纽。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金边的马云,用技术改变商业;殊不知,在缺乏规则约束的丛林里,他们最终活成了湄公河畔的杜月笙。
但这仅仅是堕落的开始。当支付通道被打通后,这群聪明人又发现了另一个更暴利、也更黑暗的赛道——将「电商担保交易」的模式,引入到人口贩卖的链条之中。
罪恶的 SKU
在所有的互联网商业教科书中,「平台模式」都被视为商业进化的终局。当汇旺打通了支付这一底层基础设施后,它的野心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交易环节。
在金边那个充斥着欺诈与暴力的丛林里,最稀缺的资源不是美金,也不是人头,而是「信任」。
这是一个典型的黑暗森林,蛇头收钱不送人,园区收人不给钱,洗钱中介卷款跑路。黑吃黑的高昂风险,极大地阻碍了黑产的交易效率。
对于那群产品经理来说,这哪里是罪恶,这分明是一个绝佳的「信任机制优化场景」。
2021 年,「汇旺担保」横空出世。
它的产品逻辑简直是淘宝的完美复刻,买家(诈骗园区)将资金托管给平台,卖家(人贩子)发货,买家验货无误后确认收货,平台放款并抽取佣金。
这一套在杭州被用来让消费者放心购买连衣裙的机制,在西哈努克港被用来买卖「前端开发工程师」。
在汇旺担保那数千个日夜活跃的 Telegram 群组里,人,被彻底物化为了一个个冷冰冰的 SKU。
群里的每一条供需信息,都经过了精心的标准化封装,像极了双十一的商品详情页:
「精通 Java,两年大厂经验,乖巧听话,护照在手,一口价 2 万 U。」
「求购:欧美盘推广团队一组,自带资源,价格面议,可走担保。」
对于坐在空调房里维护系统的技术人员来说,这只是一行行代码和数据。他们不需要看到那些被称为「货物」的人是如何被塞进面包车,不需要听到电击棍下的惨叫,他们只需要关注后台一笔笔订单并发量和不断攀升的 GMV。
据区块链分析公司 Elliptic 的数据,自 2021 年以来,这个平台通过加密货币完成的交易额至少有 240 亿美元。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无数个体命运被折算成筹码后的总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产品功能的疯狂迭代。
为了满足园区对逃跑者的追捕需求,汇旺担保甚至衍生出了「悬赏」业务。
在那些隐秘的群组里,暴力不再是失控的野蛮行为,而是被明码标价、可以一键下单的增值服务:「抓捕一名出逃程序员,赏金 5 万 USDT;提供有效定位,赏金 1 万 USDT。」
这种肆无忌惮的扩张终究引来了猎人的目光。2025 年 2 月,迫于美国 FBI 的压力,Telegram 封禁了汇旺担保的主频道。这本该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但黑产的韧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仅仅一周后,数十万用户像潮水一般,通过备用链接无缝迁移到了另一款名为 Potato Chat 聊天软件。
Telegram 在圈内被称为「纸飞机」,Potato Chat 被称为「土豆」。相比于飞在天上的飞机,土豆深埋地下,更加隐秘,也更难被监管的雷达锁定。
在这次大迁徙中,汇旺集团不仅是推手,更是幕后的操盘者。他们不仅入股了「土豆」,实现了业务的换壳重生,甚至开发了独立的通讯软件 ChatMe,试图构建一个完全封闭的、自给自足的数字暗黑王国。
这种狡兔三窟的游击战术,不仅是对监管的嘲讽,更是一种深层的傲慢。
他们坚信,只要代码写得够快,就能跑赢法律;只要服务器藏得够深,就能构建一个独立于现实规则之外的法外之地。但他们忘记了,暗网的服务器,终究是要通电的。
当他们忙着在虚拟世界里更换马甲时,现实世界里,一张针对资金链的铁网正在悄然收紧。
共生模式
在金融的棋局里,最高的权力从来不是拥有多少筹码,而是拥有定义筹码的权力。
汇旺的操盘手们敏锐地意识到,无论怎么更换马甲,只要还使用 USDT,他们的咽喉就始终被捏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人手里,因为 Tether 随时可以配合 FBI,一键冻结链上资产。
于是,他们决定在湄公河畔,建立自己的美联储。
2024 年 9 月,汇旺正式发行稳定币 USDH。
在官方那充满煽动性的宣传文案中,USDH 的核心卖点被赤裸裸地定义为「资产不可冻结」「不受传统监管约束」。这实质上是向全球黑产圈吹响的一声集结号——在这里,没有 FBI,没有反洗钱法,这里是绝对自由的金融乌托邦。
为了推广这种由一家私营公司发行的数字白条,汇旺在各大园区内部推出了一款令华尔街都要汗颜的理财产品——存入 USDH,年化收益率 18%,到期总收益 27%。
于是,无比讽刺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在全世界疯狂割韭菜的诈骗犯们,因为贪图这 18% 的高息,最终把千辛万苦骗来的赃款,心甘情愿地存回了汇旺的资金池。
在金边的地下世界,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杀猪盘老板没有意识到,在汇旺这个更大的杀猪盘面前,他们自己也成了待宰的「猪仔」。
这种「独立建国」般的狂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如果我们翻开汇旺支付的董事名单,一个显赫的名字赫然在列:洪托(Hun To)。
这个名字在柬埔寨意味着什么?他是前首相洪森的亲侄子,现任首相洪玛奈的堂兄。根据美国财政部的制裁报告,这位游走在金边权力核心的人物,不仅是汇旺的董事,更是连接这家公司与柬埔寨最高权力的脐带。
这就是东南亚黑产圈最隐秘的「共生模式」。
华人团队负责输出技术,他们用大厂的代码构建支付系统,用电商的逻辑管理人口贩卖,用区块链技术规避监管; 本地权贵负责输出特许权,他们提供合法的银行牌照,默许园区筑起带刺的高墙,甚至让警察对高墙内的呼救声充耳不闻。
技术提供了效率,权力提供了安全。正因为有了这把最高级别的「保护伞」,他们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悬赏抓人,才敢发行挑战美元霸权的私人货币。对于他们来说,法律不是不可触碰的红线,而是可以通过利益输送批量购买的商品。
而这种赤裸的利益交换,往往披着一件温情脉脉的慈善外衣。
在柬埔寨的华文报纸上,你常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汇旺的高管身披绶带,从权贵手中接过红十字会的荣誉证书,向贫困学校捐赠巨款,脸上洋溢着慈悲的微笑。
而在同一时刻,汇旺担保群里,一笔笔沾着血的洗钱交易正在疯狂刷屏。
上午是罪恶的交易所,下午是慈悲的慈善晚宴。
这种极度的分裂感,并非伪善,而是生存的必需。正如当年的杜月笙在上海滩通过兴办学校、维持治安来确立「社会贤达」的地位一样,在湄公河畔,「慈善」是向权力核心缴纳的一种特殊税收,是洗白身份的漂白剂,更是维持这个庞大共生体运转的润滑油。
这套精心编织的政商关系网,曾给汇旺带来了长达数年的安全感。他们一度以为,只要搞定了金边的关系,自己就可以在法治的边缘游走。
直到 2025 年 10 月,一只来自大洋彼岸的蝴蝶扇动了翅膀。
那场始于华盛顿的制裁风暴,不仅吹翻了那把看似坚不可摧的保护伞,更直接击碎了这座「影子央行」的脆弱基石。
当草莽智慧撞上金融铁幕
在中国县城经济的传统逻辑里,遇到麻烦通常有两种解决方式:一是找关系,二是换马甲。
当危机初现端倪,汇旺的操盘手们试图故技重施。即便在 2025 年 3 月银行牌照被撤销后,他们依然天真地通过更名「H-Pay」和宣称「进军日本、加拿大」来释放烟雾弹。
在他们的认知惯性里,只要金边的熊猫雕像还立着,只要洪森家族的股份还在,这就又是一次可以花钱摆平的小问题。
但这一次,他们的对手不再是收受小费的本地警察,而是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国家机器。
2025 年 10 月 14 日,一只巨大的黑天鹅降临。美国司法部宣布没收太子集团(Prince Group)陈志名下价值 150 亿美元的加密货币。
这是一个令整个东南亚窒息的数字。要知道,柬埔寨 2024 年的 GDP 总额也不过 460 亿美元左右。这不仅仅是一次资产查扣,这相当于直接抽干了这个国家地下经济三分之一的血液。
对于汇旺而言,太子集团不仅是最大的客户,更是其流动性的源头。源头枯竭,下游必死。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打击方式的降维。
长期以来,黑产圈对 USDT 有一种近乎迷信的误解,认为它是「去中心化」的,不受法律管制的。然而,USDT 实际上是高度中心化的,虽然 FBI 不能直接指挥 Tether 公司,但作为一家渴望接入主流金融体系的商业机构,Tether 必须严格遵守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的制裁名单。
当美国监管机构发出一纸长臂管辖的禁令,不需要特警破门,也不需要漫长的跨国诉讼,Tether 后台便会冻结相关地址。存在链上的数亿美金,瞬间变成了不可转移的「死钱」。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理解过的战争形态。这群靠「钻空子」起家的聪明人,这辈子最擅长的是在墙上打洞,但这一次,对手直接把承重墙给拆了。
在大厦崩塌的尘埃中,最先窒息的永远是底层的蝼蚁。
在汇旺的生态链末端,活跃着一个庞大的群体——承兑商。在金边,他们是骑着摩托车送美金的人肉运钞车;在中国内地,他们是躲在出租屋里操作转账的跑分团伙。他们赚取着千分之三的微薄汇差,却承担着整个系统最高的风险。
在过去,他们是汇旺这台机器最敏感的神经末梢;而现在,他们成了断卡行动最直接的炮灰。
在 Telegram 的「冻友交流群」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条绝望的求助,他们名下所有银行卡被冻结,被列入涉诈惩戒名单,连高铁飞机都坐不了,甚至还要面临回国即被捕的刑事风险。
曾经日进斗金的车队,现在成了高危的囚笼。他们手里握着卖不出去的 USDH,国内的账户被冻结,人被困在异国他乡。
一代人的葬礼
当汇旺总部的玻璃门贴上公告的那一刻,倒下的不仅仅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时代。
那是中国互联网「草莽出海」时代的一曲挽歌,也是一段充满狂想与野望的历史注脚。
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窗口里,一部分出海创业者带着一种「巨婴心态」闯入了东南亚的丛林。他们既想要法外之地的暴利与自由,又想要文明世界的规则与安全;他们只迷信关系和技术,却唯独不敬畏法律。
他们以为技术是中立的工具,却不知道工具如果掌握在没有底线的人手中,就会变成作恶的凶器;他们以为全球化是从一个笼子逃到旷野,却不知道全球化是从一套规则走进另一套更严密的规则。
汇旺的兴衰,是一则关于「平庸之恶」的现代寓言。
起初,他们只是想做一个好用的支付工具,解决换汇的痛点;后来,为了增长,他们变成了灰产的帮凶;再后来,为了暴利,他们成为了罪恶的制定者和参与者。
当一个人决定为罪恶建立秩序的那一刻,他就注定无法回头。
多年以后,当新一代的出海者坐在金边焕然一新的写字楼里,喝着星巴克谈论 ESG 和合规上市时,或许没人会记得,这座城市的地下光缆里,曾流淌过多少罪恶的字节。
也没人会记得,在湄公河畔的夜色里,曾埋葬过多少自以为是的「杜月笙」。通过Upbit进行柬埔寨犯罪组织洗钱……警方着手强制调查警方就柬埔寨犯罪组织资金通过国内虚拟资产交易所进行洗钱的嫌疑启动强制调查。被指涉嫌洗钱的平台隶属于柬埔寨知名金融集团旗下服务,已确认其与全球犯罪组织存在关联。
首尔警察厅安保调查科于10月15日对国内最大交易所之一Upbit进行了扣押搜查,正式启动调查。调查对象是与名为Huiyuan Guaranty的虚拟资产交易平台之间的资金流动记录。该平台由柬埔寨金融服务企业Huiyuan集团运营,此前已被美国和英国列为跨国犯罪组织,并因欺诈等金融犯罪嫌疑受到制裁。
Upbit通过内部审查向警方举报了205名涉嫌洗钱的交易者,这些人员的交易金额约达2亿韩元。这相当于与Huiyuan Guaranty相关的国内总交易规模的3%左右。由于大部分资金被证实通过另一交易所Bithumb流通,调查范围可能逐步扩大。
警方怀疑Huiyuan集团通过国内交易所以隐匿犯罪收益或伪装汇款的形式进行操作。对此,多家交易所已对与Huiyuan Guaranty存在关联的客户采取限制提币等前置措施。该措施自5月起实施,预计随着警方调查深入,将可能对其他交易所展开追加搜查。
政府层面的应对也显现出全面启动迹象。金融委员会下属金融信息分析院正考虑将Huiyuan集团及柬埔寨另一大型企业Prince集团纳入金融制裁对象。此举与近期柬埔寨地区接连发生针对韩国公民的绑架、非法拘禁事件密切相关。
本次事件不仅是非法汇款问题,更因国际犯罪组织通过国内虚拟资产市场形成连接网络而受到高度重视。预计今后除政府的金融制裁外,交易所自主监管强化与国际联合调查的可能性也将增大。这一趋势很可能导致虚拟资产产业整体监管力度加强。
陈志是谁?柬埔寨公爵、全球诈骗之王、被美国收缴 12 万个比特币撰文:Aki 吴说区块链
陈志(别名 Vincent)是一位出生于中国的商人,现年 37 岁。他是柬埔寨大型企业太子控股集团(Prince Holding Group)的创办人兼主席,也是该国最具影响力的富商之一。据报道,陈志持有英国和柬埔寨双重国籍,不仅曾担任柬埔寨两任首相洪森和洪马内的顾问,还被政府授予荣誉 「公爵」 头衔,在当地政商两界可谓座上宾。近期,美国和英国政府对陈志及其太子集团实施了联合制裁,美国司法部起诉其涉嫌电信诈骗和洗钱,并没收了价值超过 150 亿美元的比特币,称这是 「历史上最大的金融诈骗案之一」。本文将基于公开报道与美英司法文件揭开陈志如何成为柬埔寨「教父」的黑道发家史,以及其背后错综复杂的钱权交易关系网。
网吧老板摇身一变房地产大亨
陈志于 1987 年 12 月出生在中国福建。他早年在中国曾涉足小型生意,据其投资的公司网站描述,年纪轻轻就展现出经商才干,曾协助家族生意并创办过一家网吧。2011 年前后,陈志开始将目光投向东南亚,决定移居柬埔寨寻找机遇,投身加入当地蓬勃发展的房地产行业。
陈志移居柬埔寨后,抓住当地经济开放和中国投资涌入的浪潮,创业版图迅速扩大。2015 年,他创立了太子控股集团,并在短短数年内将其打造为柬埔寨最大的企业集团之一。太子集团成立后,以房地产开发为核心业务,身影遍及柬埔寨城市的各个角落,从首都金边到沿海西哈努克省皆有重大项目。例如,集团的地产开发曾推动西哈努克市从宁静海滨小镇变身为赌场林立的繁华城市,陈志也因此获得数以亿美元计的财富回报。在取得房地产成功后,他进一步涉足金融业,创办小额信贷机构提供银行服务,并于 2018 年获得正式银行牌照成立太子银行。短短几年内,陈志完成了从默默无闻的华人青年到身家亿万的柬埔寨商业巨头的转变。
如今陈志掌控的太子控股集团业务多元,涵盖房地产、金融服务、消费产品等领域。集团旗下主要企业包括太子地产集团、太子环宇地产集团以及太子银行(Prince Bank)。其足迹不仅遍及柬埔寨国内,还声称业务扩展到 30 多个国家和地区。据联合早报,太子集团在柬埔寨的房地产总投资高达 20 亿美元,著名项目包括位于金边的太子广场购物中心等地标性物业。陈志本人也通过集团旗下的慈善机构 「太子基金会」 高调从事慈善活动,集团官网将他形容为 「备受尊敬的企业家和知名慈善家」。然而,这个看似光鲜的商业帝国背后,却隐藏着惊人的黑暗一面。
金玉其外的太子集团与 「杀猪盘」 骗局
太子集团表面上的商业版图涵盖地产、银行等传统产业,但据美国执法部门调查,其背后还营运着庞大的跨国诈骗网络。这种骗局被称为「杀猪盘」。美国司法部的起诉文件详细揭露了太子集团诈骗帝国的运作模式。陈志被指挥使集团在柬埔寨各地建立了至少 10 个大型诈骗园区,囚禁并强迫来自各国的移民工人从事诈骗活动,通过 「杀猪盘」 等投资骗局对全球,尤其对美国民众造成巨额损失,因此迎来了美国政府的起诉与制裁,英国外交发展部(FCDO)同日宣布制裁陈志、太子集团及其同伙,并冻结其在伦敦的高价值不动产(含 Avenue Road 上约 1200 万英镑豪宅、Fenchurch Street 约 1 亿英镑写字楼及多套公寓)。
这些园区形同封闭的 「高科技诈骗工厂」,内部设置「手机农场」,配备成百上千部手机和电脑,操控着数以万计的虚假社交媒体账号,用于全球行骗。在这些诈骗工厂里,被贩卖来的工人实际上过着囚徒般的生活:他们被扣押在园区内,若不服从进行诈骗,就面临暴力乃至酷刑威胁。美国助理司法部长约翰·艾森伯格形容该犯罪帝国 「建立在人类苦难之上」,调查证实其涉及人口贩运,将工人强制拘禁在仿佛监狱般的营地里从事诈骗。
为漂白非法收益,集团还通过关联企业进行大规模洗钱操作,例如利用旗下在线赌博平台和加密货币挖矿业务来周转赃款,(讽刺的是,这也为后来美国将其违法所得的价值 150 亿美元比特币没收留下了伏笔,)他们还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等离岸金融中心设立空壳公司,将黑钱投资于海外房地产,以掩盖资金流向。美国司法部指出,陈志非常清楚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因此和同伙还通过政治影响力和行贿等手段确保诈骗产业不受干扰,向腐败官员输送利益以换取庇护。这一切使太子集团摇身变成了美国政府所称的 「亚洲最大的跨国犯罪组织之一」。
柬埔寨政界关系:公爵荣誉头衔与 「太子」 地位
陈志在柬埔寨不仅是商界巨擘,更深度融入权力圈层。归化柬埔寨国籍后,他充分利用财富与人脉赢得了政府的认可和青睐。例如,他在 2017 年获皇家敕令被任命为内政部顾问,级别相当于政府高官。不久之后,又传出他成为时任首相洪森的个人顾问,直接向最高领导层提供咨询。即便 2023 年洪森卸任、其子洪马奈继任首相后,陈志依然据称留任顾问职位,显示出他在新旧政权中的连续影响力。在商界,他也获得象征性荣誉 — — 2020 年 7 月,陈志因对柬埔寨经济发展所作贡献,被政府授予「公爵」级别的荣誉头衔,并由首相洪森亲自颁授勋章。
该荣誉头衔在柬埔寨地位极高,是柬埔寨王室向有重大捐助与社会贡献的平民授予的最高级别民间荣誉称号之一,由王令正式册封,从此,陈志在官方场合被冠以尊贵称号,进一步巩固了他在柬埔寨社会的显赫地位。此时不再是远道而来的普通商人,而是柬埔寨当地令人敬畏的陈志公爵。因此,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政商网络看,陈志都堪称柬埔寨权力场中的 「座上宾」 人物 — — 深得高层器重,出入豪门宴席如同家常。此时的陈志如日中天,手握通天财富,背靠政府权力,再通过慈善、学术界的光环加持,一时之间在柬埔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志被授予 「勋爵」 称号后,与柬埔寨时任首相洪森(右一)合照
然而,美英制裁风暴突袭后,这种 「政商蜜月」 关系正面临考验。柬埔寨政府在事件曝光后采取了较为审慎的态度,内政部发言人对外强调,太子集团在柬运营 「一直遵守法律」,在待遇上和其他大型投资企业并无两样。对于陈志获得柬埔寨公民身份,官员亦表示此乃合法程序的结果。同时,当局表态将配合其他国家基于证据的正式请求,「不会庇护违法者」。但值得注意的是,截至目前柬埔寨政府并未就陈志或太子集团在本国境内的违法行为提出指控或展开调查。有分析认为,这反映出陈志过去在柬建立的深厚关系网一时仍在发挥影响,使当地对此案的态度较为谨慎。陈志深嵌于柬埔寨精英阶层并受到良好保护,凸显了该国作为网络诈骗温床的角色。但随着国际压力增大,陈志昔日如鱼得水的柬埔寨 「避风港」 地位或将难以为继。
参考文章:
https://e.vnexpress.net/news/business/companies/who-is-cambodian-tycoon-chen-zhi-accused-of-running-a-cybercrime-empire-in-southeast-asia-4952568.html?utm_source=chatgpt.com
https://www.zaobao.com.sg/finance/singapore/story20251017-7680724?utm_medium=Social&utm_source=Twitter#Echobox=1760705782-3
https://www.japantimes.co.jp/news/2025/10/16/asia-pacific/crime-legal/cambodia-prince-us-uk-sanctions/?utm_source=chatgpt.com美检方指控 Chen Zhi 运营柬埔寨劳动营实施加密诈骗Techub News 消息,美国联邦检察官已对 Chen Zhi 提起公诉,指控其在柬埔寨境内运营强迫劳动营,针对加密货币投资者实施「杀猪盘」诈骗。
据报道,该劳动营强迫人员建立虚假感情关系以获取受害者信任,随后诱导其投资虚构的加密货币项目。目前检方未披露具体涉案金额及受害者数量,案件详情有待进一步调查公布。(FOX Business)美国财政部制裁柬埔寨参议员 Kok An 及其诈骗中心网络,涉及诈骗美国用户巨额资金Techub News 消息,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发布公告称,其已制裁柬埔寨参议员 Kok An 及其控制的诈骗网络,共涉及 28 名个人和实体。该网络在柬埔寨境内运营多个诈骗中心,以假冒浪漫关系或友谊为诱饵,诱骗美国受害者向虚假数字资产投资平台转账,窃取资金。部分诈骗人员本身为人口贩运受害者,被迫从事诈骗活动。诈骗中心多设于赌场和改建办公园区,由 Kok An 通过其控股的 Crown Resorts 和 Anco Brothers 等公司提供场地、基础设施及安保支持,并利用政治关系获得保护。此次行动与 Scam Center Strike Force 协调进行,同时包括对缅甸诈骗中心相关人员的刑事指控、社交软件查封以及 503 个诈骗域名没收。此前,OFAC 已多次制裁柬埔寨和缅甸境内类似诈骗网络。柬埔寨通过打击加密货币诈骗新法,最高可判 5 年监禁并处高额罚款Techub News 消息,据 financefeeds 报道,柬埔寨参议院以 58 票全票通过一项针对诈骗园区的新立法,重点打击涉及加密货币的跨境诈骗活动。新法规定,参与有组织诈骗的个人将面临 2 至 5 年监禁及最高 12.5 万美元罚款;若涉及团伙作案或多名受害者,刑罚最高可翻倍。该法案尚待国王批准后正式生效。英国制裁柬埔寨太子集团关联人及非法加密货币平台「新币」Techub News 消息,据财新网报道,在柬埔寨太子集团创始人陈志被羁押两个多月后,英国政府于 3 月 26 日宣布对东南亚诈骗网络实施新一轮制裁。制裁名单包括陈志的长期合作者胡小伟(化名「吴安明」),指控其通过 3 个不同化名为太子集团金融网络提供支持。
此外,加密货币交易平台「新币」亦在此次制裁之列。该平台被认为是东南亚最大的非法担保市场之一,在 2021 年至 2025 年间处理了超过 199 亿美元的交易。英国政府表示,该平台为诈骗中心提供加密货币服务、出售被盗个人数据,并曾协助洗白朝鲜黑客窃取的加密资产。此次制裁旨在将该平台隔离于合法加密生态系统之外,并冻结其在英资产。汇旺关联地址向 Tornado Cash 转入 1017 枚以太坊和 212 枚 BNB,价值约 519 万美元Techub News 消息,据 Specter 监控,柬埔寨汇旺集团关联 0xF8E 开头地址于过去 15 小时内向 Tornado Cash 转入 1,017 枚以太坊和 212 枚 BNB,价值约 519 万美元。目前该关联钱包内代币已基本清空。柬埔寨央行下令太子银行暂停所有新业务,并交由审计公司进行托管清算Techub News 消息,据《Phnom Penh Post》报道,因创始人陈志涉多国加密货币诈骗案,柬埔寨国家银行(NBC)已暂停太子银行(Prince Bank)所有新业务,并将其所有运营和资产交由 Morisonkak MKA 审计公司托管清算。存款人可按规定正常提取资金,借款人须继续偿还贷款。太子集团董事长陈志在柬埔寨被捕并遣送回中国Techub News 消息,据《明报》报道,太子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陈志在柬埔寨被捕,并已被遣送回中国接受有关部门调查。英美方面此前就其相关投资诈骗及跨国犯罪指控展开行动,并提及涉加密货币资金流与大额比特币查扣等内容。美司法部查封缅甸加密诈骗域名,涉柬埔寨 Huione 集团被制裁事件Techub News 消息,据 Decrypt 报道,美国司法部已查封诈骗网站 tickmilleas.com,该域名由缅甸「太昌诈骗园区」运营,用于伪装加密交易平台诱骗投资者。FBI 称已有多名受害者近期被骗。该行动与此前被制裁的柬埔寨 Huione 集团相关,后者本周已关闭金边分行并暂停取款。某国际加密货币诈骗团伙 5 名成员被指控窃取超 3690 万美元,并将资金汇往柬埔寨Techub News 消息,美国司法部宣布,5 名男子对涉嫌参与全球数字资产投资诈骗阴谋并导致受害者损失超 3690 万美元的罪行认罪。被告 Joseph Wong、Yicheng Zhang、Jose Somarriba、Shengsheng He 和 Jingliang Su 通过社交媒体、通讯平台和约会应用程序直接联系受害者,通过长篇短信甚至打电话的方式赢得受害者的信任,并说服他们投资他们的虚假加密货币投资计划。诈骗资金通过巴哈马 Deltec 银行转换为 USDT 并最终被转至柬埔寨的一个加密货币诈骗中心。美国 FinCEN 拟因涉嫌洗钱制裁柬埔寨 Huione 金融集团Techub News 消息,据 Decrypt 报道,美国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提议采取行动,将柬埔寨的 Huione 集团从美国金融体系中剔除。该机构在根据《爱国者法案》第 311 条制定规则的拟议通知中表示:「多年来,Huione 集团一直在为网络犯罪的非法收益洗钱」,并将 Huione 列为「主要的洗钱关注对象」。Huione Group 是一家总部位于柬埔寨金边的金融集团,其业务范围包括数字支付服务、加密货币平台和保险业务。监管机构表示,此次制裁针对的是 Huione 的业务网络,包括 Huione Pay PLC、Huione Crypto 和 Haowang Guarantee。根据 FinCEN 的调查,Huione Group 涉嫌在 2021 年 8 月至 2025 年 1 月期间处理了价值约 40 亿美元的潜在非法收益。柬埔寨首相洪玛奈的堂兄洪托(Hun To)表示,他曾持有汇旺集团(Huione Group)旗下支付公司汇旺支付(Huione Pay)的股份,该公司卷入了“约4万亿韩元”规模的加密货币洗钱嫌疑,此事引发轩然大波。 据路透社报道,洪托方面的律师于30日通过当地媒体确认,他过去曾持有汇旺支付30%的股份。汇旺支付一直扮演着汇旺集团银行角色的角色,去年受到美国和英国的制裁,并因未遵守监管规定而被吊销银行牌照。 声称“未参与经营” 洪托通过声明声称,他从未在汇旺支付行使过管理权,也未投入与股份相应的现金出资。他还表示,从未收到过分红、利润或资产。 他强调:“从未受邀参加股东大会或会议,也从未作为股东指定过代理人或名义人。”身为柬埔寨政界人士的洪托,也是前首相洪森的侄子。 路透社去年曾报道,洪托在汇旺支付担任过三名董事之一。同一篇报道还透露,该公司从朝鲜黑客组织拉撒路(Lazarus)收到了超过15万美元的资金。不过,路透社当时表示,没有证据表明洪托知晓该笔交易。 柬埔寨,扩大打击诈骗中心 此次争议恰逢柬埔寨政府近年来大规模打击加密货币诈骗中心的趋势。当地专家诺安·塞雷博斯(Noan Sereibos)还公开了警方逮捕诈骗中心嫌疑人的画面。 柬埔寨当局表示,过去三年间,已将约4.8万名疑似被强迫劳动的工人遣返回国。据报道,上个月还驱逐了600名与加密货币诈骗中心有关的泰国人。政府还声称,超过24万名被指参与诈骗运营的人员已“自愿”离境。 围绕汇旺支付和洪托的嫌疑,展现了柬埔寨政界人脉、加密货币洗钱网络与国际制裁如何相互交织。在美国和英国持续制裁的背景下,针对相关企业和人物的进一步调查很可能会继续。 文章摘要 by TokenPost.ai 🔎 市场解读 因与柬埔寨政界人脉相关的人物卷入大规模加密货币洗钱嫌疑企业,东南亚加密货币市场的信任风险凸显。国际制裁对象企业与政治精英之间的联系,很可能会成为进一步加强全球监管压力的因素。 💡 战略要点 - 加密货币企业是否遵守监管规定(KYC/AML)是投资判断的核心要素 - 政治风险(政商勾结)直接影响项目的可持续性 - 与有制裁历史的企业交易对交易所和投资者均构成风险 - 东南亚市场兼具成长性与诈骗及洗钱风险 📘 术语解释 - 洗钱(AML):使非法资金看起来像合法资金的过程 - 制裁(Sanctions):限制特定个人或企业金融、交易活动的措施 - 拉撒路:朝鲜关联黑客组织,以加密货币黑客攻击和资金窃取而臭名昭著 - 加密货币诈骗中心:以投资、恋爱等为诱饵窃取加密货币的有组织犯罪据点 💡 常见问题(FAQ) Q. 在此次事件中,洪托扮演了什么角色? 洪托承认过去曾持有汇旺支付30%的股份,但声称未参与经营,也未缴纳投资金或收取分红。不过,因有报道称其过去曾担任董事,争议仍在持续。 Q. 汇旺支付为何受到国际制裁? 汇旺支付因未妥善遵守反洗钱规定,并涉嫌与加密货币非法资金流动及朝鲜黑客组织有关联,从而受到美国和英国的制裁。因此,其银行牌照也被吊销。 Q. 此事件对加密货币市场有何启示? 此案例表明,加密货币仍可能被用于洗钱和诈骗犯罪,并强调了遵守监管规定和透明性的重要性。特别是当涉及政界人脉时,可能会对市场信任造成重大打击。 TP AI 注意事项 使用基于TokenPost.ai的语言模型进行了文章摘要。可能遗漏了正文的主要内容或与事实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