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talik 暗讽 Peter Thiel 背后,是科技思想的派系之争撰文:Eric,Foresight News
北京时间昨日早间,以太坊联合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 在 X 上发表了一张 Peter Thiel 于 2009 年撰写的文章的截图,并配文:「Reminder that Peter Thiel is, to put it mildly, not a cypherpunk(委婉地提醒一下,Peter Thiel 并不是一个密码朋克)」。
如果说两个月前 Vitalik 对以太坊 DAT 会导致过度杠杆化风险的担忧只是「善意的提醒」,那么这一次将矛头直指作为 BitMine、ETHZilla 两大以太坊 DAT 上市公司的支持者的 Peter Thiel 则可以被看作「正面的挑战」,但这次挑战似乎并非完全针对 DAT 公司。Vitalik 真正的担心或许与 Peter Thiel 非常极端的政治主张相关,而这种极端恰恰站在了将去中心化奉为圭臬的 cypherpunk 们的对立面。
Peter Thiel:不再相信自由和民主是兼容的
去年 10 月,Polymarket 曾就《纽约时报》对其有政治倾向的报道进行了驳斥,其回应中就表示 Peter Thiel 虽为 Polymarket 的投资方 Founders Fund 的创始人,但他的政治倾向并不会影响平台的运作。
Peter Thiel 在政治倾向上的极端已经不是新闻,但似乎是第一次在 Web3 的世界里被广泛讨论。
Vitalik 发表的截图出自 Peter Thiel 在 2009 年撰写的文章《The Education of a Libertarian》,在该文章中,Peter Thiel 表达了对政治的极度失望,认为彼时的自由主义者应该找到一条摆脱各种形式的政治的出路,他表示,「由于我们这个世界已不再有真正自由的地方,我怀疑,逃脱的方式必然涉及某种全新的、迄今为止从未尝试过的方法,引领我们走向某个未知的国度;正因如此,我致力于研究那些可能为自由创造新空间的新技术。」
Peter Thiel 所提及的新技术包含三个可能的领域:网络空间、太空和海洋。
这篇文章的发布日期正值比特币上线后不久,背景都是华尔街因为贪婪带来了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Peter Thiel 主张采用技术,绕过政治创造一个绝对自由主义的乌托邦,但其并不采纳认为技术拥有自身的动力和意志的「技术乌托邦主义」,而是认为技术应该与政治对抗,从而创造一个不由政治控制的新世界。
在这样的描述下,似乎 Peter Thiel 的主张都与早期的 cypherpunk 们类似,他们相信技术可以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同时也相信技术的发展总有一天会打破政治的掣肘,诞生一个真正自由的国度。
由 Peter Thiel 担任管理合伙人的 Founders Fund 投资了很多类型的 Web3 项目,近年来的包括 Polymarket、Avail、Pudgy Penguins 的母公司 Igloo、Rollup 即服务平台 Caldera 等。在对「技术改变世界」的信仰上,Peter Thiel 与加密原教旨主义者保持一致,但在实现的方式上却走了另一个极端。
在《The Education of a Libertarian》中,Peter Thiel 所表达的对民主的失望实际是一种对「平权主义」的失望,自美国 20 世纪普选权扩大(尤其是女性获得投票权)和福利国家扩张以来,「资本主义民主」沦为自相矛盾的空想。在他看来,大众选民倾向平均主义,会掣肘真正的自由市场,因此自由主义者应「逃离政治」,而非试图说服多数选民。
在对技术的理解和对未来发展方向的认知上高人一等的 Peter Thiel 及其追随者更信任由「最优秀的人」,即技术&资本精英来治理社会,而非依赖一人一票的民主程序。他投资的 Palantir、Anduril 等公司大量承接政府监控、边境执法项目,被批评为「用算法和大数据替民主决策」,实质是把公共权力外包给不透明的高科技私企。
出生于法兰克福的 Peter Thiel 阅读清单里包含纳粹法学家 Carl Schmitt、文明衰落论者 Oswald Spengler 的著作以及《主权个体》。这些思想的共同点是:蔑视普选、崇尚强权、相信历史循环与「例外状态」。Peter Thiel 把 Carl Schmitt 的「区分敌友」政治观、Oswald Spengler 的「好时代 - 坏时代」独裁宿命论,与硅谷「技术加速」话语结合,形成「超新自由主义 + 反民主」的混合意识形态,被学者称为带有法西斯变体风险。
美国知名记者及历史学家 Eoin Higgins 在今年 2 月出版的新书《Owned: How Tech Billionaires on the Right Bought the Loudest Voice on the Left》中有一段描述:特朗普(2016 年)胜选后,科技界领袖纷纷前来献殷勤。2016 年 12 月 14 日,Thiel 出席了特朗普的竞选会议。这位亿万富翁投资者还带来了盟友 Elon Musk 和 Alex Karp,尽管当时他们各自领导的公司特斯拉和 Palantir 与谷歌、微软、苹果等公司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在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内,副总统 Vance,白宫加密货币和人工智能主管,人称「加密沙皇」的 David Sacks 背后都有 Peter Thiel 的身影,而第一任期内被带入白宫的门徒马斯克则成为了硅谷精英主义的又一代表人物。发射火箭都要研究噪音是否会影响海豹情绪让这位世界首富对政府或者准确地说,官僚,产生了近乎疯狂的恨意,而这份恨意也转化成了 DOGE 对部分政府部门的疯狂清算。显然,这种极端的意识形态对立让 Vitalik 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谁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同样倡导用科技改变世界,Peter Thiel 选择让精英掌握科技来统治「凡人」,中本聪与 Vitalik 更加信奉科技的平权,双方在思想上形成了绝对的对立。Vitalik 真正担心的,是一群手握巨量资本的科技精英利用资本与话语权将以太坊变成一个由极端极权主义者控制的形式上去中心化的网络。届时,可能以太坊仍然是世界计算机,仍然承载了稳定币与代币化 RWA 的多数交易,但那已经不是密码朋克们眼中以太坊应有的样子了。
Vitalik 开发以太坊的直接动力来源于暴雪削弱了其在《魔兽世界》中喜爱的角色,但 Vitalik 并不反对削弱,只是认为这个决定应该以更加民主的方式作出,即使最终的投票决定仍是削弱也可以接受;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 Peter Thiel 身上,他会独断地选择不削弱。这可能是二者最大的区别。
在该条推文的评论区,Vitalik 对于「以太坊最终需要像比特币一样,开发应该在某个时候停止 / 关闭,或者最小化维护」的观点表示同意,其支持逐步僵化,并在短期扩容、精简以太坊和技术债务清理完成后,对协议的重大变更采取更加谨慎的态度。
这种观点实际上对应了 Peter Thiel 所提到的「科技乌托邦主义」,但对于集否定民主、技术威权、资本夺权为一身,超出了常规保守或自由意志主义的边界的 Peter Thiel,其所认为的自由似乎是为了少数人的绝对自由而限制大部分人的自由,这种带有绝对「正确」与「错误」的主张似乎将「绝对的政治统治」带向了「绝对科技精英统治」的另一个极端。
有意思的是,Vitalik 曾在 2014 年获得 Peter Thiel 10 万美元的资助来开发以太坊。11 年过去了,当初青涩的少年虽已不再过分坚持 crypto 原教旨主义,但也已成为了去中心化世界的精神领袖之一,Peter Thiel 却仍坚守着那笔者找不出合适的修饰词来描述的极端思想。
未来十年,以太坊究竟会成为少部分人绝对自由的武器,还是大部分人相对自由的工具?
硅谷黑帮、加密财富、美国副总统:Peter Thiel 的权力网络撰文:David,深潮 TechFlow
「你相信什么重要的真理,是大多数人不认同的?」(What important truth do very few people agree with you on?)
这是 Peter Thiel 在面试时最爱问的问题,也是他的畅销书《从 0 到 1》开篇名句。
如果你问他自己这个问题,答案可能是:
2003 年,当所有人都在做社交网络时,他选择为 CIA 做数据分析;
2014 年,当比特币跌到 400 美元时,他买入 2000 万美元;
2022 年,当所有人都在喊「比特币 10 万美元」时,他清空了所有持仓。
今天,57 岁的 Peter Thiel 坐拥 266 亿美元财富。
他创立的 Palantir 市值 4000 亿美元;他投资加密货币获利 25 亿美元,最近热门的币股 BMNR 和已上市的加密交易所 Bullish 背后,都有他的投资;
而他培养的 J.D. Vance,已经成为了美国副总统。
但放眼硅谷,他依然是个异类:
一个公开支持特朗普的亿万富翁,一个为情报机构服务的科技创业者,一个在所有人买入时卖出的投资人。
这是一个关于逆向思维如何创造财富,以及耐心如何转化为权力的故事。
PayPal 宫斗剧
1998 年 12 月,31 岁的 Peter Thiel 和 23 岁的 Max Levchin 在帕洛阿尔托创立了 Confinity。几乎同时,Elon Musk 创立了 X.com。
两人的公司正在烧钱大战,都想成为互联网支付的霸主。三个月后,两家公司合并成立 PayPal,由 Musk 担任 CEO。
但蜜月期只持续了 6 个月,2000 年 9 月,趁 Musk 在澳大利亚度假时,公司董事会投票罢免了 Musk 的 CEO 职位,由 Thiel 接任。
罢免的表面理由是技术分歧,Musk 要把系统从 Unix 迁移到 Windows。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两人对公司方向的根本分歧:Musk 想要建立一个全能的金融服务平台,Thiel 只想专注做好支付。
这是硅谷历史上最著名的宫斗剧之一,Thiel 的这场政变处理的也很精妙。选择在 Musk 不在场时发动,事先拉拢当时 PayPal 的技术负责人 Max Levchin 寻求支持,用技术理由包装权力斗争。
掌舵者更替后,PayPal 专注于支付业务,快速实现盈利,并在 2002 年以 15 亿美元卖给 eBay。
Thiel 作为最大个人股东,从中套现了 5500 万美元。这笔钱成了他进入投资界的第一桶金。
投资前同事
二十多年后,当人们谈论硅谷的权力结构时,总是绕不开一个事实:那些最有影响力的人,很多都曾在同一家公司的同一间办公室里工作过。
而那间办公室的主人,就是 Peter Thiel。
2002 年 10 月 ebay 收购完成后,拿着 PayPal 套现的 5500 万美元,Thiel 创立了投资基金 Founders Fund。
他的第一批投资对象几乎都是 PayPal 的前同事,这个群体后来也被称为「PayPal 黑帮」:
Reid Hoffman 刚创立 LinkedIn 时,Thiel 是首个外部投资人,投了 50 万美元;Chad Hurley 和陈士骏在捣鼓视频网站 YouTube 时,Thiel 参与了早期融资;Jeremy Stoppelman 想做本地点评网站 Yelp,Thiel 给了第一笔种子资金...
最有意思的是他和 Musk 的关系。2000 年那场「政变」后,两人表面上分道扬镳。
但 2008 年,当 SpaceX 即将破产、第四次发射失败可能意味着公司终结时,Founders Fund 领投了 2000 万美元。这笔钱让 SpaceX 撑到了 NASA 的合同。
投资前同事们的业务,也让 Founders Fund 大获成功。YouTube 被 Google 以 16.5 亿美元收购,LinkedIn 最高市值超过 260 亿美元,SpaceX 如今估值超过 2000 亿美元。
但 Thiel 真正在意的似乎不是钱,「PayPal 黑帮」逐渐控制了硅谷的半壁江山。
Reid Hoffman 成了硅谷的「超级连接者」,几乎每个创业者都要通过他找关系;David Sacks 从创业者变成了播客主持人,他的 All-In 播客影响着整个科技圈的舆论,本人更是白宫的加密沙皇。Musk 更不用多说,从特斯拉到 SpaceX 再到 X,几乎定义了这个时代的科技野心。
更奇妙的是,这个网络有着超越商业的忠诚度。
2016 年,当 Thiel 因支持特朗普被整个硅谷孤立时,PayPal 黑帮的成员们保持了沉默。他们可能不认同他的选择,但没人落井下石。
到了 2024 年,当 Thiel 推动 J.D. Vance 参选时,David Sacks 不仅捐了款,还在播客上公开背书。
Peter Thiel 的每一笔投资,都是在自己的权力网络上增加一个节点,每一个成功的投资退出,都让这个网络更加坚固。
押注 Facebook,上市就卖出
2004 年夏天,20 岁的哈佛辍学生扎克伯格也找到了 Thiel。
当时 Facebook 用户刚突破 100 万。而社交网络赛道已经很拥挤,Friendster 有 700 万用户,MySpace 有 500 万用户。
硅谷的主流投资人都不看好 Facebook,但 Thiel 问了扎克伯格一个问题:
「Facebook 和 MySpace 有什么不同?」
「在 Facebook 上,你必须用真名。」扎克伯格回答。
就是这个看似简单的差别,让 Thiel 做出了判断。他后来也在自己的那本《从 0 到 1》中写道:真实身份意味着信任,信任意味着真正的社交关系,而不是虚拟的粉丝数。
2004 年 9 月,Thiel 个人投资 Facebook 50 万美元,获得 10.2%的股份。这笔投资的条款简单得令人吃惊,没有董事会席位的要求,没有优先清算权,甚至没有反稀释条款。
接下来的故事证明了他的判断。2005 年,当 Accel Partners 以 1.27 亿美元估值投资时,其他 VC 才意识到错过了什么。到 2007 年,微软以 150 亿美元估值入股,Facebook 已经成为现象级产品。
2012 年 5 月,Facebook 上市,开盘价 38 美元。大部分早期投资者选择持有,但 Thiel 在 IPO 当天就卖出了 1680 万股,套现约 6.4 亿美元。随后几个月,他继续减持,最终将初始对 Facebook 投资的 50 万美元变成了超过 10 亿美元的盈利,投资回报超过 2000 倍。
Facebook 股价后来的确涨到了 300 多美元,似乎 Thiel 没有将这笔投资收益最大化。但就在 Thiel 套现后的两年,2014 年,比特币价格跌到 400 美元。
一边是所有人都在追捧的明星股票,一边是所有人都在恐慌的新兴市场。Thiel 再一次选择了后者。
抄底逃顶,构建加密帝国
2014 年,比特币价格 400 美元,刚从 Mt. Gox 倒闭的废墟中爬出。
整个加密市场总市值不到 50 亿美元。就在此时,Peter Thiel 的 Founders Fund 悄悄买入了 1500-2000 万美元的比特币,均价不到 500 美元。这笔投资如此之小,甚至没有出现在基金的季度报告中。
从 2014 到 2022 年,Founders Fund 没有卖出一个比特币,甚至在 2017 年和 2020 年两次加仓。
2022 年 3 月,当比特币还在 42,000 美元的高位时,Founders Fund 突然清空了所有持仓。
根据《金融时报》后来的报道,这次套现获得了 18 亿美元。两个月后,Terra/Luna 崩盘,加密市场开启了史上最惨烈的熊市。到年底,比特币跌到 15,500 美元。
有趣的是,就在精准逃顶套现后的 4 月,Thiel 还在迈阿密比特币大会上发表激情演讲,称比特币是「金融自由的未来」。他甚至制作了一个「敌人名单」,把巴菲特称为「来自奥马哈的苏格拉底式老爷爷」,因为他不支持比特币。
台下的信徒们疯狂鼓掌,但没人知道这位「布道者」刚刚完成了史上最大规模的加密资产减持。
但 Peter Thiel 不只是一个精明的加密货币交易员。在买卖比特币的同时,他在系统性地投资整个加密生态系统:
-交易基础设施:2018 年,Founders Fund 领投了 Tagomi Systems,一家为机构投资者提供加密货币交易服务的公司。Tagomi 通过聚合多家交易所的流动性解决交易滑点问题。2020 年,Coinbase 以 1.5 亿美元收购了 Tagomi。
2021 年,Thiel 个人投资了 Bullish,一家由 Block.one 运营的机构级加密交易所。Bullish 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从一开始就寻求合规,获得了多个司法管辖区的牌照。2025 年 7 月,Bullish 正式提交 IPO 申请,估值超过 90 亿美元。
-借贷与 DeFi:Valar Ventures(Thiel 的另一只基金)在 2019 年投资了 BlockFi,曾经是最大的加密借贷平台之一;但 BlockFi 最终在 2022 年破产。
2023 年,在市场最低迷的时候,Founders Fund 投资了 Ondo Finance,当时无人问津的 RWA 赛道,到 2025 年已经成为加密领域最热门的方向。
-项目孵化器:2023 年 10 月,Founders Fund 也投资了 Alliance DAO,取得了其少数股权,并将为 Alliance DAO 投资的公司提供支持。而后者是目前加密行业最大的孵化器之一,也是 Pump.fun 等明星项目们的早期支持者。
-欧洲布局: 通过德国的关系网,Thiel 投资了 Bitpanda,奥地利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平台。2021 年估值达到 41 亿美元,成为欧洲最有价值的加密独角兽。
23 年夏天,比特币在 30,000 美元下方徘徊了几个月。FTX 的破产审判还在进行,SEC 对加密行业的打击变本加厉,主流媒体充斥着"加密已死"的论调。
所有人都在逃离的时刻,Founders Fund 又回来了。
根据路透社 2024 年 2 月的报道,基金在 2023 年夏末到秋初,分批买入了价值 2 亿美元的比特币和以太坊,各占一半。
时间再次证明了 Thiel 的判断。
2024 年 1 月,SEC 批准了比特币现货 ETF。几个月内,超过 500 亿美元的机构资金涌入。到 2025 年 8 月,比特币突破 117,000 美元,以太坊超过 4,000 美元。Founders Fund 的 2 亿美元投资,账面盈利超过 100%。
而在了今年 7 月 16 日,Bitmine 宣布,Peter Thiel 的 Founders Fund 购买了其 9.1% 的股份。
回顾 Peter Thiel 入局加密的每一个节点,逃顶、入股与赛道布局,大多数都踩在了正确的节奏上。在公开场合,他是比特币的布道者;在实际操作中,他是贯彻逆向思维的执行者。
截至 2025 年 8 月,根据各方估算,Thiel 通过加密货币累计获利超过 25 亿美元:18 亿来自 2022 年的逃顶,5 亿来自早期投资的项目退出,2 亿来自 2023 年的抄底。
这还不包括他持有的 Bullish 股份、Bitpanda 股权,以及最新的 BMNR 投资
绑定美国国运
除了投资 PayPal 黑帮,Thiel 实际上也在 2003 年离开 PayPal 后创办了自己的企业 --- Palantir,一家服务于政府和军方,为其开发情报系统的公司。
当时硅谷的主流是什么?社交网络、电商、搜索引擎。而 Thiel 选择为 CIA 做数据分析。
Palantir 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200 万美元来自 CIA 的风投部门 In-Q-Tel,Thiel 自己投了 3000 万。公司取名源自《指环王》的「真知晶球」,能洞察一切信息的魔法石。
接下来的 7 年几乎没有任何公开报道。直到 2010 年阿富汗战争和 2011 年击毙本拉登,媒体才知道 Palantir 的情报分析系统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Thiel 创建的这家公司,客户名单像谍战片演职表:CIA、FBI、NSA、五角大楼;但在倡导自由的硅谷,这让 Palantir 成了众矢之的。抗议者在办公室外示威,称其为「邪恶公司」。员工招聘变得困难,商业化屡屡碰壁。
2020 年上市时,华尔街并不买账。多年从未盈利,过度依赖政府合同。股价从 10 美元一度跌至 5.92 美元。
2023 年 ChatGPT 爆发后,Palantir 推出 AIP 平台,把 20 年的情报分析能力与流行的大语言模型结合,服务于更多企业内部的流程管理。当 Google 因员工抗议退出五角大楼 AI 项目时,Palantir 接手了。
随后,军工订单开始井喷:2024 年美国陆军与其签订 10 年 100 亿美元大单;2025 年 4 月北约正式采购其开发的 Maven Smart System。
同时,公司的股价也从 2023 年初 6 美元飙到 2025 年 8 月 187 美元,总市值来到了 4400 亿美元,已经超过美国三大传统军工巨头市值总和。
( 参考阅读:5 年 20 倍,美国最贵国运股诞生记)
Palantir 真正的价值不在股价。这家公司的系统连接着美国权力的每个节点:国土安全部用它追踪移民,SEC 用它调查内幕交易,IRS 用它查税。
当 Thiel 推动的 J.D. Vance 成为副总统后,Palantir 的政府合同明显增加。Thiel 通过 Vance 影响政策制定,通过 Palantir 参与权力运作,通过 PayPal 黑帮控制硅谷。这个权力网络的协同效应才刚刚开始显现。
从 2003 年的 3000 万初始投资,到今天的 4400 亿市值,对 Thiel 而言,Palantir 带来的不只是财富,更是一张通往华盛顿权力核心的通行证。
20 年前选择为 CIA 工作,在当时看来是硅谷最不可思议的选择。今天回看,这可能是 Thiel 最精明的布局。
硅谷造王,十年不晚
2025 年 8 月,坐在美国权力第二把交椅上的,是一个四年前还在骂特朗普是"希特勒"的人。
J.D. Vance,39 岁,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总统之一。
从耶鲁法学院到硅谷,从畅销书作家到参议员,再到副总统,这条不可思议的轨迹背后,始终有 Peter Thiel 在推动。
2011 年 Peter Thiel 受邀在耶鲁法学院发表演讲,表示精英机构过分关注同辈间的竞争,学生们盲目追求名望阶梯的攀升。坐在台下的 J.D. Vance 深受触动并结识了 Thiel。
多年后他撰文称这次演讲为「在耶鲁最重要的时刻」,这次演讲也改变了 Vance 的人生轨迹。
2013 年从耶鲁毕业后,他如期加入了顶级律所 Sidley Austin。但仅仅两年后,他就辞职了。下一站是硅谷的一家生物科技创业公司 Circuit Therapeutics,职位是运营总监。
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科技背景的律师来说,这个跳跃太大了。Circuit 的 CEO Frederic Moll 后来对媒体承认,雇佣 Vance 部分是因为 Peter Thiel 的推荐。
Thiel 的风投基金曾投资过 Moll 的上一家公司,这是硅谷式的人情往来。2016 年,Vance 的职业生涯迎来另一个转折。他加入了 Peter Thiel 的风投基金 Mithril Capital,成为合伙人。
就在同年 7 月,他的回忆录《乡下人的挽歌》出版,迅速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首。突然之间,这个名不见经传知道的风投合伙人,成了全国知名的作家和文化评论员。
根据《华尔街日报》2024 年的报道,Mithril 的前同事回忆说,在 Vance 任职的一年里,很少在办公室见到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全国各地签售、演讲、接受采访。
但这似乎正是 Thiel 想要的,不是培养一个投资经理,而是打造一个公共知识分子。
2017 年 3 月,Vance 离开 Mithril 基金,但他并没有离开 Peter Thiel 的轨道。他先是加入了 AOL 创始人 Steve Case 的 Revolution 基金,然后在 2019 年创立了自己的基金 Narya Capital。
Narya 的投资人名单说明了一切:领投的正是 Peter Thiel,跟投的包括 a16z 创始人 Marc Andreessen 和前谷歌 CEO Eric Schmidt。
2021 年,Vance 宣布竞选俄亥俄州参议员,期间根据联邦选举委员会的公开记录,Thiel 向支持 Vance 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 Protect Ohio Values 捐赠了 1500 万美元。这是历史上个人对参议院竞选的最大单笔捐款。
不只是 Peter Thiel。他的朋友 David Sacks 捐款 100 万美元,其他硅谷人士纷纷跟进。最终,科技行业的捐款占了 Vance 竞选资金的大部分。一个俄亥俄州的参议院席位,成了硅谷资本的投资标的。
从 2022 年 11 月当选参议员,到 2024 年 7 月被提名为副总统候选人,Vance 只用了不到两年。这个速度在美国政治史上极为罕见。
多家媒体报道,在特朗普选择副手的过程中,来自硅谷的声音异常一致。不只是 Peter Thiel,还有 Elon Musk、David Sacks 等人都在推荐 Vance。
这些科技富豪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副总统,而是他们在华盛顿的代言人。
JD Vance 的硅谷网络|图源:华盛顿邮报
左上顺时针起:Blake Masters、Joe Lonsdale、Peter Thiel、Jacob Helberg、David Sacks
Vance 上任后,政策开始倾斜。
联邦政府加大了 AI 和数据分析工具的采购,Peter Thiel 的 Palantir 成为主要受益者;同时美国政府对加密货币的监管态度明显软化。
这些变化或许不能直接归因于 Thiel 的影响,但时间上的巧合令人深思。
Thiel 与 Vance 的关系,或许也代表了一种新的政治影响力模式。 不同于传统的游说或政治献金,这更像是一种「风投式养成」:早期发现有潜力的人才,提供资金和资源支持,帮助他们获得权力,然后通过意识形态的共鸣实现长期影响。
39 岁的 Vance 可能还有数十年的政治生涯。这意味着 Thiel 的影响力投射远超普通的选举周期。
「你相信什么重要的真理,是大多数人不认同的?」
也许对 Peter Thiel 来说,答案从来都很简单: 权力,从来不属于聚光灯下的人。
Peter Thiel:从 PayPal「教父」到加密行业幕后大玩家撰文:Zen,PANews
美国上市矿企 BitMine 因成为全球最大的企业级以太坊持有者而引发市场广泛关注。随着链上数据的披露,外界对机构在加密资产配置中的作用与影响展开了新一轮讨论。除了总在媒体聚光灯之下狂「奶」ETH的BitMine董事会主席Tom Lee,在这股热度背后,一个名字再次被频繁提及——彼得·蒂尔(Peter Thiel)。
作为硅谷最具争议性和前瞻性的投资人之一,蒂尔早年便对比特币和去中心化的潜力表现出兴趣,并通过旗下基金在加密行业多次下注。蒂尔的投资轨迹,不仅映照了他对未来技术趋势的判断,也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今日加密市场的格局。
PayPal黑帮教父
如果要给大名鼎鼎的「PayPal黑帮」的故事找一个核心人物,其「教父」彼得·蒂尔(Peter Thiel)显然最为合适。
1998年,蒂尔与马克斯·列夫琴(Max Levchin)、卢克·诺塞克(Luke Nosek)等人共同创立Fieldlink,后更名为Confinity。由于其手持设备安全软件的开发业务在商业上并不成功,该公司迅速将重点转向数字钱包,并于1999 年推出了PayPal 电子支付系统的首个版本。2000年3月,Confinity与由伊隆·马斯克等人创立的在线金融服务公司X.com合并,并于2021年6月正式更名为 PayPal。
2002年,eBay宣布以约15亿美元的全股票交易收购这家刚刚上市不久的公司,彼得·蒂尔作为联合创始人与首任CEO,完成了他人生第一笔具有重大意义的财富跃迁。
蒂尔和马斯克
PayPal出售之后,「PayPal黑帮」的成员们散入硅谷各处,开启新一轮创业与投资热潮。其中,蒂尔在2004年投向Facebook的50万美元可转债,后来经常被视为硅谷最具代表性的早期投资的案例之一。当时Facebook的估值仅为 490 万美元,作为Facebook的首位外部投资者,蒂尔获得其10.2% 的股份,并加入了公司董事会。Facebook于 2012 年上市后,蒂尔先后陆续套现超过 11 亿美元。
实际上,早在1996年时,蒂尔就已开始其风险投资生涯。当时他在亲朋好友的资助下筹集了100万美元,并向朋友Luke Nosek 的网络日历项目投资10万美元,并以失败告终。随后,蒂尔在Luke的朋友Max Levchin的建议下,几人合伙创建了密码学相关的公司Fieldlink,之后经过转型最终成为PayPal。
在硅谷经历多年闯荡并成功投资Facebook后,蒂尔开始重塑自己的投资载体和理念。2005年,他与Luke Nosek等老搭档们共同创建了Founders Fund,该基金最初专注于国防相关的初创企业和技术。而蒂尔自己于2003年创立的数据公司Palantir,也是以反恐与反欺诈为早期落地场景,迅速成长为美国政府与大型机构的重要数据基础设施供应商之一。Palantir的股价也在近5年涨了20倍,被称为当之无愧的国运股。
在Facebook取得巨大财务成功之后,Founders Fund将重点转向硬科技,旨在向有潜力「将文明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的初创企业提供支持。除了 Facebook 之外,蒂尔还通过个人投资或Founders Fund 对众多后来的各领域头部企业进行了早期投资,包括Airbnb、LinkedIn、SpaceX 、Stripe和DeepMind等。
值得一提的是,蒂尔在2002年还运营过一家推行全球宏观战略的投资管理和对冲基金Clarium Capital,其管理的资产在 2008 年曾飞速增长至 80 亿美元,但此后一系列不盈利的投资和客户赎回导致其管理资产在 2011 年缩水至约 3.5 亿美元。
从PayPal的创立与出售,到Facebook的「神级早期投资」,再到Founders Fund与Palantir的成形,蒂尔在21世纪前十年基本完成了「创业者—天使—风投合伙人—行业意见领袖」的角色转型。这一过程为其带来了可观的资本实力、人脉资源以及始终站在科技前沿的能力,也悄然搭起了他在不久的将来进入加密世界的桥梁。
在加密货币周期中狂赚 18 亿美元
在一众硅谷资本中,蒂尔是最早与加密货币、区块链行业产生交集的知名投资人之一。
2014年9月,蒂尔公布了最新一批「蒂尔奖学金」(Thiel Fellowship)的获奖名单,共有20位年轻人入围,时年20岁的以太坊联合创始人Vitalik Buterin名列其中。该奖学金是蒂尔通过 Thiel Foundation 在 2010 年推出的两年制创业资助项目,面向 22 岁及以下、还未有大学学位的年轻人,旨在鼓励他们「辍学去创业或做研究」。除现金资助外、该项目还提供导师与网络支持,而不取创始人公司的股权。而随着以太坊的快速发展,Vitalik也很快开始成为Thiel Fellowship的代表性人物。
Vitalik Buterin 在 2014 年迈阿密比特币峰会上介绍以太坊
在资助Vitalik之前,蒂尔就已经展现了对早期区块链行业的关注和支持。2013年,Founders Fund领投了加密支付公司BitPay的200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彼时加密支付仍处在极早期,外界对此解读为顶级硅谷基金开始尝试「支付侧」的加密应用,并押注其合规化与商户接受度的前景。
蒂尔在加密货币行业另一个广为人知的投资是Block.one 与 Bullish,前者为公链项目EOS 的母公司,后者则是Block.one于2021年推出的加密交易所。2018年,Block.one宣布获得包括彼得·蒂尔、比特大陆在内的投资者战略投资。2021年,Block.one又牵头孵化机构型加密交易平台Bullish,号称注资规模高达约100亿美元,彼得·蒂尔与艾伦·霍华德(Alan Howard)、路易斯·培根(Louis Bacon)等被列为早期重要支持者。
2019年,矿业基础设施公司Layer1宣布获得5000万美元融资,彼得·蒂尔为投资方之一。Layer1试图在美国本土打造从电力、芯片到自建矿场的综合性能力,这与蒂尔一贯看重「基础设施与上游控制力」的投资偏好相吻合。
除了作为投资人支持早期加密项目外,蒂尔通过直接投资加密货币获得的回报或许更加惊人。据路透社报道,作为最早的加密货币机构投资者之一,Founders Fund 早在 2014 年便开始大举购买比特币,直到 2022 年加密货币市场崩盘之前将其清算,获得了约 18 亿美元的巨额回报。
此外,消息人士称,Founders Fund 于2023年夏天又重新开始买入加密货币,并投资2亿美元在几个月内购入BTC和ETH。路透社未能获悉这些购买的平均价格,不过当时BTC价格均在3万美元下方,而ETH则在1500至1900美元之间浮动。路透社评价称:「对加密货币的喜爱与蒂尔这位亿万富翁对自由主义、小政府和技术创新的兴趣相一致。」
加大加密货币投入
近年来,蒂尔多次为比特币站台。在公开场合,他多次盛赞比特币具有「数字黄金」的功能,称其为对抗通货膨胀和央行政策的对冲工具。2021年10月,在一场由 Lincoln Network 于迈阿密主办的活动中,蒂尔受邀在该活动上就加密货币、央行与宏观问题发表看法,他表示感到自己在比特币上投入不足,并称「你要做的就是买比特币」。
事实证明,蒂尔所言非虚。近些年,蒂尔似乎开始加大对加密货币的投入,其Founders Fund的投资策略和专注领域均开始转向加密领域。
蒂尔在佛罗里达州迈阿密举行的 2022 年比特币大会上对比特币大加赞赏
2023年5月,前Pantera 联席首席投资官乔伊·克鲁格 (Joey Krug)以合伙人的身份加入Founders Fund。Krug在X平台上表示:「我将专注于制定创始人基金未来十年的加密战略,同时寻找下一波值得支持的加密初创企业和创始人。」随着Krug 的加入,Founders Fund 开始朝着将加密当作常规投资类别转向。
而在上市企业加密财库热潮中,蒂尔再度成为「幕后赢家」。2025年中,比特币挖矿公司Bitmine Immersion Technologies宣布将「企业金库」(treasury)战略转向以太坊(ETH),任命Fundstrat联合创始人、知名宏观分析师Tom Lee为董事长,并启动了2.5亿美元私募增资。7月中旬,作为该公司最重要的股东之一,蒂尔披露自己持股约9.1%。消息发布后,该公司股价在早盘交易中上涨近 15%。
据Strategicethreserve数据显示,美股上市公司Bitmine的以太坊持仓已达到约120万枚,持仓市值已突破50亿美元,在以太坊财库公司排名中居于首位,大幅领先排名第二的Sharplink Gaming——以太坊持仓约72.88万枚,价值约合32.5亿美元。
此外,蒂尔在4年前的早期布局也开始迎来回报。2025年8月,Bullish在纽交所挂牌交易并在首日大涨,蒂尔在「机构型交易基础设施」上的长期押注也正式进入公开资本市场兑现阶段。
权力掮客,蒂尔的政治影响力布局
除了在金融科技和加密货币领域取得商业成功外,彼得·蒂尔的势力也触及了华盛顿的权力中心。作为「科技界的超级资本家」,蒂尔在美国政坛的角色已不容忽视,他通过资助候选人、建立政商联系,长期在白宫和国会中布局自己的影响力。
作为硅谷少有的共和党支持者之一,他在2016年总统大选期间公开站队特朗普。在硅谷几乎人人反对特朗普的大环境下,蒂尔的高调支持实属异类,但他以「自称的自由主义者,信奉资本主义」身份,同样看中特朗普的反建制色彩。
在政治捐献与人脉方面,蒂尔也活跃甚丰。2016年,作为特朗普的重要盟友,蒂尔向特朗普竞选团队捐款了125万美元、并成为总统过渡团队成员。
此外,《洛杉矶时报》指出,他长期投资共和党候选人,尤其是与科技业利益相关的新一代保守派政治人物。例如,他为自己的门徒——前员工、现美国副总统JD Vance捐赠了创纪录的1500万美元,系俄亥俄州参议员竞选中为历史最高单人捐款额。他还曾介绍Vance与特朗普会面,帮助范斯赢得特朗普背书,也间接为特朗普在后来的总统竞选和第二任期中物色到了「黄金搭档」。
蒂尔、JD Vance与特朗普
而另一位硅谷新贵布雷克·马斯特斯(Blake Masters),曾任蒂尔基金办公室COO、亦是蒂尔创业书《从零到一》的合作者,也得到蒂尔的资助和提携,共谋政治之路。蒂尔曾向支持两人竞选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注资逾1000万美元。
美国多家主要媒体曾形容蒂尔为共和党科技界的「权力掮客」或「金主」。《商业内幕》甚至称他是「共和党王者」,是早期支持特朗普并在2016年成为首个硅谷兑现捐赠的科技投资者。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蒂尔对特朗普阵营的态度已有所转变。2023年《卫报》报道,蒂尔在接受《大西洋月刊》采访时表示,他「支持特朗普的决定就像是一声‘不太连贯的求救喊叫’,事情的发展比想象的要疯狂和危险得多」。报道还称,特朗普曾在2023年早些时候打电话向蒂尔募捐1000万美元时被拒,对此非常不满。最终,蒂尔也未参与资助2024年的政治竞选。
彼得·泰尔(Peter Thiel)支持的加密货币交易所看涨情绪首次激增近一倍概览:
由彼得·泰尔(Peter Thiel)支持的看涨加密货币交易所Bullish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首次亮相时股价飙升150%。
该交易所成功完成首次公开募股(IPO),筹资11.1亿美元,公司估值达到99.4亿美元。
Bullish的目标客户为机构投资者,并在IPO后计划积累稳定币以推动增长。
由Palantir联合创始人彼得·泰尔支持的加密货币交易所Bullish周三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首次上市,股价一度上涨超过150%。该公司在IPO前已筹集11.1亿美元,以3000万股、每股37美元的价格发行,高于预期发行价。Bullish股价盘中最高触及109.9美元,最终收于75.3美元,估值约99.4亿美元。
Bullish股价激增超150%
此次成功的IPO是加密货币交易所在美国罕见的上市案例,也是近期数字资产领域企业取得成功的延续。
IPO Boutique高级研究分析师杰夫·泽尔(Jeff Zell)表示:“Bullish提供了颇具吸引力的初始估值,投资者在IPO前积极参与竞价。”
谁是Bullish及其重要性
Bullish由包括彼得·泰尔创办的创始人基金、野村证券(Nomura)以及Galaxy Digital等知名机构于2020年共同创立。2022年取消SPAC合并后,该公司第二次尝试上市。
前纽约证券交易所总裁汤姆·法利(Tom Farley)将担任Bullish董事长,凭借其深厚的市场结构专业知识领导公司。他在机构客户中的信誉将成为加密货币交易所激烈竞争中的关键优势。Bullish主要服务于机构客户,其加密货币持有量预计将随着新法规的出台而增长。
Bullish于6月向摩根大通和杰富瑞秘密提交IPO申请,并成功获批。此次上市正值投资者对数字资产信心高涨之时。Circle Internet Group也取得类似成功,其股价在上市后飙升超过500%。Gemini、Grayscale、Figure Technology和BitGo等公司也在积极筹备上市。
对加密货币相关股权投资的需求可能前所未有地强劲。一些代币项目已创建数字资产财务公司,旨在将上市公司转型为加密货币增持平台。Strategy(前身为MicroStrategy)率先通过比特币开启这一模式,日本的Metaplanet等公司也采取类似策略。最近,BitMine和SharpLink等公司也开始专注于增持以太坊,并经常利用其质押功能。
IPO热潮与市场乐观情绪
这波IPO热潮正值美国资本市场对加密货币展现强烈看涨情绪之时。比特币当天创下123,500美元的历史新高,进一步佐证了这一趋势。白宫对加密货币的支持、企业资金的采用以及新ETF的流入,均推动了市场乐观情绪。
Bullish即将完成为期两年的申请流程,以获得纽约州的“比特币许可证”(BitLicense),用于州级运营。该公司还计划将IPO收益转换为稳定币,稳定币在《天才法案》通过后发展迅猛。
BitMine 股价暴涨:硅谷创投教父 Peter Thiel 豪赌以太坊作者:Zz,ChainCatcher
编辑:TB,ChainCatcher
2025 年 7 月,一份SEC文件引爆加密圈:Peter Thiel 旗下实体悄然吃下 BitMine Immersion Technologies 9.1% 股份,一跃成为这家以太坊金库的最大投资者。消息一出,BitMine 股价应声暴涨,盘中最高触及29.3%。
X 平台炸了锅:PayPal 黑帮教父终于对以太坊下手了,Peter Thiel 从比特币转向了?这是要复制 MicroStrategy 的玩法吗?
市场如此躁动,并非空穴来风。就在一年前,Peter Thiel 还在公开质疑比特币:我们已经有了 ETF,不知道还有谁会来买。当机构大军已经入场,谁还能推动下一波?从比特币到重仓以太坊,这位硅谷亿万富翁,究竟在下一盘什么棋?
持有价值 10 亿美元的 ETH 背后的野心
BitMine 的野心毫不掩饰:成为以太坊版 MicroStrategy。2025 年 7 月 14 日,BitMine 持有价值 5 亿美元的以太坊(163,142 枚 ETH)。三天后,这个数字翻倍,10 亿美元,300,657 枚 ETH。即便在加密世界,这种积累速度也堪称疯狂。
但 Peter Thiel 看中的,远不止另一个企业金库。2023 年,Founders Fund 的一个动作暴露了他的投资版图:投资 2 亿美元购买比特币和以太坊,各占一半。这个配置本身就是信号,以太坊已经与比特币平起平坐。
除了 BitMine 这记重拳,Peter Thiel 在以太坊生态的布局早已悄然展开:
交易基础设施:2021 年投资 Bullish 交易所,Peter Thiel 亲任高级顾问。
合规基础设施:2024 年投资 Paxos(受监管稳定币发行商),2025 年继续加码,参投 Ubyx,要做稳定币领域的 Visa。
DeFi 基础设施:2025 年 6 月领投 Avantis,专攻链上衍生品。
Layer-2 扩容:投资 Caldera。当主网 gas 费居高不下,Layer-2 是让 DeFi 真正可用的关键。
比特币是数字黄金,以太坊是新金融市场。一位接近 Founders Fund 的投资人透露,储值买比特币就够了。但要控制未来金融基础设施,你需要以太坊。
这个判断有据可依。当比特币还在纠结储值 vs 支付时,以太坊已经成为:DeFi 的主战场(锁仓价值超 1000 亿美元)、稳定币的首选平台(USDT、USDC 主要在以太坊流通)、RWA(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的基础层。
更关键的是,以太坊可以生息。这是比特币做不到的。BitMine 的以太坊金库战略正是瞄准了这一点,让资产产生现金流。
Peter Thiel 的野心不止于此:Bullish 交易所秘密提交 IPO(2025 年 6 月)、支持创建专门服务加密企业的 Erebor 银行(计划持有稳定币)、通过 CoinDesk 掌控行业话语权。图景清晰了:他不再满足于持有资产,而是要掌控资产流动的管道。
Founders Fund 的区块链投资组合中以太坊生态的比例也在逐步攀升。如果说 2014-2022 年是 Peter Thiel 的比特币时代,专注于价值储存和意识形态叙事,那么 2023 年之后,他正式进入以太坊时代,构建实际可用的金融基础设施。
比特币赢得了思想战争,但以太坊将赢得实际应用。当央行数字货币、企业稳定币、代币化证券成为现实时,它们都会在以太坊上运行。
Peter Thiel 通过各种实体分散持有 BitMine 股份,不只是在投资,更是在为控制权做准备。若 BitMine 成为最大的企业以太坊持有者时,Peter Thiel 实际上就成了以太坊生态的影子央行。从 PayPal 到比特币,再到以太坊,Peter Thiel 的金融帝国梦想从未改变,只是工具在不断进化。
主导的 Founders Fund 在比特币 1000 美元时开始建仓
当比特币还在 1000 美元徘徊时,Founders Fund 已经开始建仓。据内部人士透露,首批投入就达上千万美元,在当时的机构投资者中堪称激进。
但 Peter Thiel 的野心不止于此。2013 年,他投资了 Block.one(后来开发 EOS)。虽然 EOS 最终未能撼动以太坊,但这笔投资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他要的不是比特币本身,而是下一个比特币。
更耐人寻味的是他的布局路径:
挖矿端:2025 年投资 BitMine 只是最新动作。早在 2018 年,就参与了 Layer1 融资。
交易端:在 Bullish 之前,还是 Kraken 的早期投资者。相比 Coinbase 的合规路线,Kraken 保持着更密码朋克的风格,这很 Peter Thiel。
基础设施:2021 年,当所有人追捧 DeFi 代币时,Founders Fund 悄悄投资了 Voltage,为比特币闪电网络提供基础设施。
Peter Thiel 对比特币的理解,远不止数字黄金那么简单。2021 年 4 月,他在与前国务卿蓬佩奥的对话中抛出观点:比特币可能是中国用来削弱美元的金融武器。
币圈哗然。支持者骂他叛徒,反对者说他阴谋论。然而,将这段话放在 Peter Thiel 的整体思想体系中,逻辑就清晰了:比特币不仅是投资品,更是地缘政治的工具。能在新的金融战争中占据主动。
有意思的是,仅仅一年后,他就在比特币大会上换了调子,将其描述为对抗金融老人政治的革命武器。他甚至列出敌人名单:巴菲特、贝莱德的 Larry Fink、摩根大通的 Jamie Dimon。
面对保守派,他谈国家安全。面对加密社区,他谈自由革命。不变的是核心目标:推动一个独立于传统金融体系的新秩序。这恰恰展现了 Peter Thiel 的核心特质:将叙事作为武器。
其成果显著:2022 年加密寒冬前及时清仓,获利 18 亿美元;2023 年比特币跌至3万美元时再次出手,买入 1 亿美元。教科书级的高抛低吸。
值得玩味的细节:2024 年 7 月,当比特币 ETF 推出、机构资金大举进场时,Peter Thiel 却公开表示不确定它会从这里出现很大涨幅。真正的武器,永远不会是人人都能买到的 ETF。
一切布局背后是未竟的货币梦想
翻开 Founders Fund 的投资组合,规律清晰:几乎不投 DApp,不碰 GameFi,对 NFT 浅尝辄止。真正感兴趣的是:Layer2 扩容方案(Caldera)、合规基础设施(Paxos)、衍生品协议(Avantis)、稳定币网络(Ubyx)。协议优于产品,这是 Peter Thiel 的信条。
时间回到 1998 年,当 23 岁的 Peter Thiel 和 Max Levchin 创立 PayPal 时,他们最初的愿景是什么?不是做一个支付工具,而是创造一种新的货币形式。
早在比特币诞生十年前,Peter Thiel 就在思考如何颠覆货币体系。PayPal 早期甚至开发了 PalmPilot 应用,可以通过红外线传输数字现金。最终因监管压力,不得不转型为传统支付公司。
2002 年,eBay 以 15 亿美元收购 PayPal。Peter Thiel 套现后第一件事:创立 Clarium Capital,系统性寻找下一个货币革命机会。他等了12年。
2014 年,当 Peter Thiel 第一次认真研究比特币时,他看到的不是电子现金,而是 PayPal 未竟的梦想。我们生活在一个比特不受监管而原子受监管的世界。2015年,Peter Thiel 如此总结。潜台词是:在数字世界里,你可以构建任何东西,包括全新的金融体系。
在《从 0 到 1》中,Peter Thiel 反复强调:竞争是失败者的游戏,垄断才能带来超额利润。PayPal 的经历教会了他:在传统世界建立金融垄断,几乎不可能。监管会扼杀你,大银行会围剿你。加密货币改变了游戏规则。
如何在去中心化的世界里建立垄断?答案是:控制最底层的基础设施。当所有人都在以太坊上构建时,拥有以太坊就等于收租。当所有交易都需要稳定币时,控制稳定币协议就等于印钞。当监管最终到来时,拥有合规牌照就等于掌握了入场券。
Peter Thiel 甚至资助了这场革命的关键人物,2014 年,他的 Peter Thiel Fellowship 给了19岁的 Vitalik Buterin 十万美元,使他决定从滑铁卢大学退学,全职开发以太坊。从某种意义上说,Peter Thiel 不仅投资了基础设施,他还投资了构建基础设施的人。
这解释了为什么 Peter Thiel 要同时布局 Erebor 银行(传统牌照)和 DeFi 协议(去中心化金融),无论未来走哪条路,他都是赢家。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在他看来,加密货币不是 PayPal 2.0,而是 PayPal 本该成为的样子,一个真正自由的、不受任何政府控制的全球金融系统。
现在,Peter Thiel 的加密帝国已经成形
2025 年的 Peter Thiel,不再满足于做被动的持币者。通过 BitMine、Bullish、Erebor 他正在构建一个完整的加密金融帝国。
写到这里,一个问题浮现:当传统金融巨头还在观望时,为什么 Peter Thiel 如此激进?或许答案藏在他 2015 年的那句话里:我们生活在一个比特不受监管而原子受监管的世界。
对 Peter Thiel 而言,加密货币不仅是金融革命,更是构建不受监管的比特世界的终极工具。现在,正是下注的时机。
毕竟,正如他的好友、特斯拉 CEO 马斯克所说:最好的冒险,是经过计算的冒险。在加密货币这场终极冒险中, Peter Thiel 的计算,才刚刚开始。
从 PayPal 黑帮到投资帝国:揭秘 Peter Thiel 的 Founders Fund 发家史(一)来源:No Rivals-the story of Founders Fund Part 1.
整理&编译:Lenaxin,ChainCatcher
摘要:
TL&DR
成功的根本在于求异
Founders Fund 管理着数十亿美元的资产
他能预见二十步后的棋局,并将关键棋子精准布局
才华横溢又特立独行,敢于探索常人怯于思考的结论
自 1998 年年中斯坦福演讲,Founders Fund 的三位创始人正式会面。
Thiel 的强项在战略而非执行
追逐宏观投资成就、系统化风投实践、同时创立新公司
所有成功企业都是不同的——通过解决独特问题获得垄断地位;所有失败企业都相同,都未能逃离竞争。
「他是对冲基金出身,总想套现离场。」Moritz 评价 Thiel。
ChainCatcher 小编提要:
本文整理自播客 No Rivals,完整呈现了 the Founders Fund 这家机构如何从一个小型副业项目,蜕变为硅谷最具影响力与争议的公司。深度剖析了 Peter Thiel 风投帝国,包含起源故事、 Peter Thiel 如何组建超凡投资人团队、该基金对 SpaceX 和 Facebook 的集中押注如何带来惊人回报,以及 Peter Thiel 的反主流哲学如何重塑风投行业与美国政坛。
本报道基于 The Generalist Podcast 独家获取的业绩数据及核心人物访谈,揭秘该机构如何创下风投史上最佳回报纪录。该播客总共四个部分,这是第一部分。
先知
彼得·泰尔 (Peter Thiel) 不见踪影。
1 月 20 日,为了躲避严酷的冬季风暴,美国最有权势的人士聚集在国会大厦圆顶下,庆祝 Donald J. Trump 就任第 47 任总统。
如果你对科技和风险投资哪怕只是一时的兴趣,回顾这场活动的照片,很难不想到 Thiel。他未曾现身,却无处不在。
他的前雇员(现任美国副总统);几步开外站着他在《斯坦福评论》的老搭档(新任特朗普政府的 AI 与加密货币事务主管);稍远处坐着他最早的天使投资对象(Meta 创始人兼 CEO);身旁则是与他亦敌亦友的合作伙伴:特斯拉与 SpaceX 创始人、全球首富马斯克。
若说这一切尽在 Peter Thiel 谋划之中未免夸张,但这位前国际象棋神童的职业生涯始终展现着惊人天赋:他能预见二十步后的棋局,并将关键棋子精准布局:将 JD 移至 B4、Sacks 推到 F3、Zuck 安插 A7、Elon Musk 置于 G2、Trump 拱卫 E8。
他游走于权力的核心地带,包括纽约的金融界、硅谷的科技领域以及华盛顿的军工复合体;他的行为总是谨慎而反常,令人难以捉摸;他经常神秘消失数月,然后突然出现,抛出一句犀利的妙语、一项令人困惑的新投资,或是一场引人入胜的复仇行动。乍看之下,这些行为似乎都是失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逐渐显露出他非凡的远见。
Founders Fund 是 Thiel 权力、影响力和财富的核心。自 2005 年成立,它从规模 5000 万美元、团队不成熟的基金成长为管理数十亿美元资产的硅谷巨头,并拥有顶尖投资团队。其形象具有争议性,类似于 20 世纪 90 年代初的「坏小子军团」。
业绩数据佐证了 Founders Fund 的张扬做派。尽管基金规模持续扩大,其对 SpaceX、比特币、Palantir、Anduril、Stripe、Facebook 及 Airbnb 的集中押注仍接连创造惊人回报。于 2007 年、2010 年与 2011 年三期基金更创下风投史上最佳业绩三部曲:分别以 2.27 亿、2.5 亿和 6.25 亿美元本金,实现 26.5 倍、15.2 倍及 15 倍的总收益。
同时代人曾形容 Talleyrand 的微笑具有「麻痹性」,就连见惯夸夸其谈的沙龙女主人斯塔尔夫人(Madame de Staël)也感叹:「若他的谈吐可以购买,我愿倾家荡产。」
Peter Thiel 似乎拥有相似的魅力。追溯 Founders Fund 起源时屡屡显现。与 Peter Thiel 的偶然邂逅常令听者着魔:有人为他迁居城市,有人放弃显赫职位,只为多沉浸在他那「诡异」的思想中。
无论是在会议的舞台上,还是在罕见的播客中,听泰尔演讲,你会发现他的魅力并非来自外交官的油腔滑调。相反,他的魅力来自于一种多才多艺的能力,他能在不同的话题中翩翩起舞,以三一学院教授的高深学识来娓娓道来。
还有谁能通过卢克莱修、费马定理和泰德 - 卡钦斯基(Ted Kaczynski),写出一本关于初创企业的经典著作、论证垄断的美德,以及像邪教一样经营企业的智慧?还有多少人的思想包含了这种严谨性和非宗教性?
Ken Howery 与 Luke Nosek 早在 2004 年与 Peter Thiel 联创 Founders Fund 前多年就已臣服于这种魅力。Ken Howery 的「皈依时刻」发生在斯坦福经济学本科时期。在 Peter Thiel2014 年出版的商业哲学著作《从 0 到 1》(Zero to One)中,他将 Howery 描述为 PayPal 创始人中「唯一符合优渥美式童年刻板印象的成员,公司唯一的鹰级童子军」。这位德州青年于 1994 年赴加州求学,开始为 Peter Thiel 七年前参与创办的保守派学生刊物《斯坦福评论》撰稿。
Peter Thiel 与 Ken Howery 的初次相遇源于《斯坦福评论》校友活动。随着 Howery 升任高年级主编,两人保持联络。在这位德州青年毕业前夕,Thiel 抛出橄榄枝:是否愿意成为其新创对冲基金的首位员工?他建议两人在 Palo Alto 牛排馆 Sundance 详谈。
Howery 很快意识到这绝非传统招聘晚宴.持续四小时的思想漫游中,年轻的 Thiel 展现出全然的蛊惑力。「从政治哲学到创业理念,他对每个话题的见解都比我斯坦福四年遇到的任何人都更引人入胜,其知识广度与深度令人震撼。」Howery 回忆道。
尽管当场未作承诺,但当晚回到校园后,Hower 对女友坦言:「我可能余生都会与这人共事。」
唯一阻碍是 Howery 原计划赴纽约加入巴林银行(ING Barings)的高薪职位。随后数周,他询问亲友该选择待遇优渥的知名投行,还是跟随管理资金不足 400 万美元的新晋投资人?「所有人 100% 建议选银行,但思考几周后,我决定反其道而行。」Howery 表示。
毕业前,Howery 旁听新老板的校园演讲时,邻座棕卷发的青年 Luke Nosek 突然探身询问:「你就是 Peter Thiel 吗?」
「不,但我即将为他工作。」Howery 回答,这位自称 Luke Nosek 的年轻人递来一张仅印着「Entrepreneur」的名片。「我创办的公司,」Nosek 解释道。当时 Nosek 正在开发 Thiel 已投资的 Smart Calendar——众多同期涌现的电子日程表应用之一。
这段互动引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Nosek 怎么会忘记他的支持者,一个曾与他一起吃过几次早餐的人?或许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又或许,这位性格古怪、干劲十足的创始人,根本不在乎这位投资人的面容。又或许,Thiel 只是短暂地被人遗忘了。
在 Nosek 身上,Thiel 发现了理想人才原型:才华横溢又特立独行,敢于探索常人怯于思考的结论。这种大脑强大、思想自由与对社会规训的漠视,正契合 Thiel 的价值观。Thiel 很快效仿 Nosek,与人体冷冻机构 Alcor 签约。
自 1998 年年中斯坦福演讲,Founders Fund 的三位创始人正式会面。尽管三人又花了七年时间创立各自的风投基金,但更深层次合作已即刻开展。
报复性商店
「我是 Larry David,想向大家介绍即将开业的 Latte Larry『s 咖啡店。」《抑制热情》第十九集开场白中,这位《宋飞正传》创造者说到:「为何与咖啡扯上关系?因为隔壁店主太混蛋,我必须做点什么,所以我给自己开了一间报复性商店。」
由此诞生文化新词「报复性商店」(Spite Store)——通过争夺客户实施商业报复。
某种程度上,Founders Fund 正是 Peter Thiel 的「Spite Store」。虽然 Mocha Joe 这个尖酸刻薄的家伙激励了 Larry David,但 Thiel 的举动可视为对红杉资本 Michael Moritz 的回应。Moritz 是牛津毕业记者转型的投资人,堪称风投界传奇,负责雅虎、谷歌、Zappos、领英和 Stripe 的早期投资。
Moritz 是一位兼具文学气质的投资高手,在 Thiel 早期创业史中屡次成为绊脚石。
故事始于 PayPal:同年夏天,Thiel 结识乌克兰裔天才创业者 Max Levchin。他毕业于伊利诺伊大学,在那里他为 PalmPilot 用户开发了一款盈利颇丰的加密产品。听完介绍后,Thiel 表示:「这是个好主意,我想投资。」
Thiel 当即决定投资 24 万美元。这个被他低估的决策最终带来 6000 万美元回报,同时拉开了互联网时代最跌宕起伏的创业史诗序幕。(《创始人》一书对此进行了全面阐述。)
Levchin 很快招揽了创业失败的 Nosek。随后 Thiel 与 Howery 全职加入,Thiel 出任 CEO。Reid Hoffman、Keith Raboy、David Sachs 等人才的加入,造就了硅谷史上最豪华的创业阵容。
原名为 Fieldlink(后更名 Confinity)的公司很快与 Elon Musk 创立的 X.com 狭路相逢。为避免消耗战,两家公司选择合并,他们以 Confinity 最受欢迎的电子邮件地址与付款连接起来组成的「PayPal」命名新公司。
此次合并不仅需要融合两个固执的管理团队,更需接纳对方的投资与投资方。
投资了 X.com 的 Moritz 突然需要与一群古怪天才打交道。2000 年 3 月 30 日,两家公司宣布获得 1 亿美元 C 轮融资——Thiel 力推此轮融资,因其预判宏观经济即将恶化。事实证明其远见:数日内互联网泡沫破裂,众多明星企业轰然倒塌。
「我要感谢 Peter,」一位员工表示,「他做出判断并坚持必须完成融资,因为末日将至...。」
然而,他敏锐的宏观解读并不足以拯救公司。Thiel 看到了获利的机会。在 2000 年的一次 PayPal 投资者会议,Thiel 提出建议:如果市场真的像他预期的那样进一步下跌,为什么不做空呢?PayPal 只需将其新增的 1 亿美元资金转移到 Thiel 资本国际公司(Thiel Capital International),剩下的就交给他了。
Moritz 勃然大怒,说道。「Peter,很简单,」一位董事回忆红杉投资人的警告,「若董事会通过此议案,我立即辞职。」Thiel 难以理解这种固执己见的反应,根本分歧在于 Moritz 渴望做正确的事,而 Thiel 渴望成为正确的人。在这两个认识论极端之间找到共同点并非易事。
最终两败俱伤:Moritz 成功阻止 Thiel 的计划,但 Thiel 的预判完全正确。市场暴跌后,一位投资人坦言:「若当时做空,收益将超过 PayPal 全部经营所得。」
这场董事会冲突加剧了两人的不信任,数月后的权力斗争使其彻底破裂。2000 年 9 月,在 Levchin、Thiel 和 Scott Bannister 主导下,PayPal 员工发动政变推翻 CEO Elon Musk(此前他们刚罢免了空降 CEO Bill Harris)。Musk 拒绝妥协,Thiel 的反叛力量必须说服 Moritz 批准 Thiel 接管公司。Moritz 提出条件:Thiel 仅能担任临时 CEO。
事实上 Thiel 本无意长期执掌 PayPal,他的强项在战略而非执行。但 Moritz 的条款迫使他屈辱地为自己物色继任者。直到外部候选人也表态支持 Thiel 正式出任 CEO,Moritz 才改变主意。
这场「先贬后褒」的权力游戏深深刺痛了这位记仇的天才,为其日后创立 Founders Fund 埋下伏笔。
尽管 PayPal 内部矛盾重重,公司最终仍取得成功。而 Thiel 必须承认,Moritz 对此功不可没。2001 年 eBay 提出 3 亿美元收购要约时,Thiel 主张接受,Moritz 则力主独立发展。
「他是对冲基金出身,总想套现离场。」Moritz 后来评价 Thiel。所幸 Moritz 说服了 Levchin,PayPal 拒绝收购。不久后 eBay 将报价提高至 15 亿美元,是 Thiel 当初建议退出价格的五倍。
这笔交易让 Thiel 及其「黑帮」成员变得十分富有,Moritz 的投资战绩再添辉煌。若两人性格不同,或许时间能消弭敌意,但现实是这仅是持续战争的开端。
Clarium 致电
正如那笔被否决的 1 亿美元宏观押注所示,Thiel 从未熄灭投资热情。即便在 PayPal 任职期间,他与 Howery 仍持续管理 Thiel Capital International。「我们利用无数夜晚和周末维持基金运作,」Howery 透露。
为符合 Thiel 的广泛兴趣,他们拼凑了股票、债券、外汇与早期初创企业的混合投资组合。「年均完成 2-3 笔交易,」Howery 特别指出 2002 年投资的邮件安全公司 Ironport Systems——这家 2007 年被思科以 8.3 亿美元收购。
PayPal 收购案为 Thiel 带来的 6000 万美元收益,进一步点燃其投资野心。即便在管理规模扩张期,他仍多线并进:追逐宏观投资成就、系统化风投实践、同时创立新公司。Clarium Capital 成为这些野心的核心载体。
PayPal 收购案完成的同年,Thiel 着手创立宏观对冲基金 Clarium Capital。「我们正努力追求一种系统性的世界观,就像索罗斯等人宣称的那样,」他在 2007 年彭博社人物专访中解释道。
这与 Thiel 的思维特质完美契合——他天生擅长把握文明级趋势,且本能抗拒主流共识。这种思维模式很快在市场领域展现威力:Clarium 的资产管理规模在三年内从 1000 万美元飙升至 11 亿美元。2003 年通过做空美元获利 65.6%,经历低迷的 2004 年后,2005 年再度斩获 57.1% 回报率。
与此同时,Thiel 与 Howery 开始筹划将零散的天使投资系统化为专业风投基金。业绩给了他们底气:「当我们审视投资组合时,发现内部收益率高达 60%-70%,」Howery 表示,「这还只是兼职随手投的结果。如果系统化运作呢?」
经过两年酝酿,2004 年 Howery 启动募资,初期规模 5000 万美元的基金原拟命名为 Clarium Ventures。他们照例邀请 Luke Nosek 以兼职身份加入。
相比对冲基金管理的数十亿美元,5000 万看似微不足道,但即便有 PayPal 创始团队光环加持,募资仍异常艰难。「比预期困难得多,如今人人都有风投基金,但当时这非常另类。」Howery 回忆。
机构 LP 对如此小规模基金兴趣寥寥。Howery 曾希望斯坦福大学捐赠基金作为锚定投资者,但对方因基金规模过小而退出。最终仅募得 1200 万美元外部资金——主要来自前同事个人投资。
急于启动的 Thiel 决定自掏 3800 万美元(占首期基金 76%)补足缺口。「基本分工是 Peter 出钱,我出力。」Howery 回忆道。考虑到 Thiel 的其他事务,这种分工实属必然。
2004 年的 Clarium Ventures(后更名 Founders Fund)阴差阳错成为硅谷最佳定位基金,这归功于 Thiel 募资前完成的两次个人投资。首项是 2003 年联合创立的 Palantir——Thiel 再次身兼创始人与投资人双重角色,与 PayPal 工程师 Nathan Gettings 及 Clarium Capital 员工 Joe Lunsdale、Stephen Cohen 共同启动项目。次年他邀请斯坦福法学院同窗、特立独行的卷发怪才 Alex Karp 出任 CEO。
Palantir 的使命极具挑衅性:借鉴《魔戒》中「真知晶石」的意象,运用 PayPal 反欺诈技术,帮助用户实现跨域数据洞察。但与常规企业服务不同,Thiel 将客户锁定为美国政府及其盟友。「9·11 事件后,我思考如何既反恐又保障公民自由,」他在 2013 年向《福布斯》解释。这种政府导向的商业模式同样遭遇融资困境——投资者对缓慢的政府采购流程充满疑虑。
Kleiner Perkins 高管直接打断 Alex Karp 的路演,大谈该商业模式不可行;老对手 Mike Moritz 虽安排了会面,却在整场会议中漫不经心地涂鸦——这似乎又是针对 Thiel 的刻意冷落。尽管未能打动沙丘路风投机构,Palantir 却获得中情局旗下投资部门 In-Q-Tel 青睐。「这个团队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们聚焦人机数据交互的执着,」一位前高管评价。In-Q-Tel 以 200 万美元成为 Palantir 首个外部投资者,这笔投资日后为 Thiel 带来巨大财务与声誉回报。Founders Fund 后续累计投资 1.65 亿美元,截至 2024 年 12 月持股价值达 30.5 亿美元,回报率 18.5 倍。
但巨额回报尚需时日,Thiel 在创立 Clarium Ventures 前的第二项关键投资见效更快:2004 年夏,Reid Hoffman 将 19 岁的 Mark Zuckerberg 引荐给老友 Thiel。这对政见相左却惺惺相惜的 PayPal 战友(Hoffman 1997 年创立社交网站 SocialNet,后加入 Confinity 任 COO)对社交网络早有深度探讨。当他们在 Clarium Capital 旧金山 Presidio 豪华办公室会见 Zuckerberg 时,已具备成熟认知与投资决心。
「我们对社交网络领域做了充分研究,」Thiel 在《连线》活动上坦言,「投资决策与会议表现无关——我们已下定决心投资。」这位穿着 T 恤配阿迪达斯凉鞋的 19 岁青年,展现出 Thiel 在《从 0 到 1》中推崇的「阿斯伯格式社交笨拙」特质:既不刻意讨好,也不耻于询问陌生金融术语。这种脱离模仿性竞争的特质,正是 Thiel 眼中的创业者优势。
会面数日后,Thiel 同意以 50 万美元可转债形式投资 Facebook。条款简明:若 2004 年 12 月前用户达 150 万,债权转股权获得 10.2% 股份;否则有权撤回资金。尽管未达目标,Thiel 仍选择转股——这个保守决策最终带来超 10 亿美元个人收益。虽然 Founders Fund 未参与首轮投资,但后续累计投入 800 万美元,最终为 LP 创造 3.65 亿美元回报(46.6 倍)。
Thiel 后来将 Facebook B 轮融资视为重大失误。首轮投资时估值 500 万美元,八个月后 Zuckerberg 告知 B 轮估值已达 8500 万美元。「办公室墙上的涂鸦依旧糟糕,团队仅八九人,每天感觉毫无变化,」Thiel 回忆道。这种认知偏差导致他错失领投机会,直至 C 轮估值 5.25 亿美元时才加倍押注。这让他悟出反直觉的教训:「当聪明投资者主导估值激增时,往往仍被低估——人们总是低估变革的加速度。」
Sean Parker 将 Michael Moritz 列入「黑名单」自有其缘由。这位电视广告经纪人兼海洋学家的儿子,1999 年以 19 岁之龄凭借 P2P 音乐共享应用 Napster 震撼科技界。尽管 Napster 最终在 2002 年关停,却为 Parker 赢得声誉与争议。同年他创立联系人管理应用 Plaxo,其社交功能雏形及「危险神童」光环吸引红杉资本 Moritz 等投资者注资 2000 万美元。
Plaxo 重蹈 Napster 覆辙:高开低走。据当时报道,Parker 管理风格飘忽——作息混乱、团队失焦、情绪多变。至 2004 年,Moritz 与天使投资人 Ram Sriram 决定罢免 Parker。当 Parker 尝试套现股份受阻时,矛盾激化:Plaxo 投资方雇佣私家侦探追踪其行踪,核查通讯记录发现涉毒迹象(Parker 辩称属娱乐性质且不影响工作)。这场闹剧以 2004 年夏 Parker 出局告终,却意外促成转机——离开 Plaxo 后,他立即与 Mark Zuckerberg 展开合作。两人年初相识于 Facebook 闪电攻占斯坦福校园之际,Parker 主动致信这位年轻创始人探讨发展。
Parker 甚至专程飞往纽约,在 Tribeca 热门餐厅与 Zuckerberg 共进晚餐,不惜透支银行账户。当 Plaxo 分崩离析之际,他在 Palo Alto 与 Zuckerberg 重逢,随即出任 Facebook 总裁,开启短暂而传奇的合作。其首个举措便是向 Michael Moritz 与红杉资本复仇——2004 年 11 月 Facebook 用户突破百万时,红杉寻求接触机会。Parker 与 Zuckerberg 设计了一场残忍的戏弄:他们故意迟到且身着睡衣,用题为《不该投资 Wirehog 的十大理由》的演示文稿嘲讽红杉,其中包含「我们没有收入」「我们穿着睡衣迟到」「Sean Parker 参与其中」等幻灯片。「鉴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绝不可能接受红杉投资,」Parker 表示。这个错失或许成为红杉史上最痛失手。
正如这个插曲所示,这位 Napster 创始人在 Facebook 早期融资中扮演关键角色,引导 Zuckerberg 认识风投世界。因此当 Zuckerberg 在 Clarion 的 Presidio 办公室会见 Thiel 与 Hoffman 时,Parker 亦在场。
尽管 Thiel 与 Parker 早年在 Plaxo 时期已有交集,但真正奠定合作基础的是 Facebook 时期。2005 年 8 月,Parker 在北卡罗来纳州租用派对别墅时,因未成年助理在场及可卡因搜查事件被捕(尽管未被起诉且否认知情),最终被迫离开 Facebook。这反而成为多方共赢的转折点:Zuckerberg 已准备好接管管理权,投资者摆脱了才华横溢但难以捉摸的代言人,而 Parker 也坦言「冲刺后便消失」的性格本就不适合日常运营。
数月后,Parker 以普通合伙人身份加入 Thiel 的风投机构——此时它已更名为 Founders Fund(最终像 Facebook 一样去掉了定冠词)。这个名称更契合其抱负与定位。「我们对 PayPal 时期的某些投资者颇有微词,我们认为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运作。」Howery 表示。其核心理念简单却颠覆:绝不驱逐创始人。
这在如今「创始人友好」泛滥的市场看似平常,但当时实属创举。「他们首创』创始人友好『理念,当时硅谷惯例是找技术创始人,雇佣职业经理人,最后把两者都踢出局。投资者才是实际掌控者。」Flexport CEO Ryan Peterson 评价。
「这就是风投行业前 50 年的运作方式,直到 Founders Fund 出现。」Stripe 联合创始人 John Collison 总结风投史道。自 1970 年代起,Kleiner Perkins 与红杉资本通过积极介入管理取得成功,这种「投资人主导」模式在 Atari 和 Tandem Computers 等案例中成效显著。即便 30 年后,顶级风投仍保留这种思维惯性——权力属于资本方而非创业者。红杉传奇创始人 Don Valentine 甚至戏称应把平庸创始人「关进曼森家族的地牢」。
Founders Fund 的「创始人本位」理念不仅是差异化策略,更源于 Thiel 对历史、哲学与进步本质的独特认知。他坚信「主权个体」的天才价值,认为束缚突破常规者不仅是经济愚蠢,更是文明破坏。「这些人会毁掉世界最有价值发明家的创造,」Luke Nosek 道出团队对传统风投的蔑视。
Sean Parker 完美契合这种理念,但 27 岁的他加入仍引发投资者忧虑。宣布任命的报道直言:「其过往经历令部分 LP 紧张」。Parker 本人也坦言:「我始终缺乏安全感,会议后总自问是否提供了价值?」
这种担忧引来了老对手 Mike Moritz 的阻击。2004 年募资 5000 万美元后,Founders Fund 于 2006 年再度出击,目标 1.2-1.5 亿美元。此时团队已焕然一新:Parker 加入、Nosek 全职加盟,加之 Thiel 作为 Facebook 首位外部投资者的光环,这家原属对冲基金副业的小机构正蜕变为新兴势力。
此举显然触怒了 Moritz。据 Howery 等人回忆,这位红杉掌舵人试图阻挠其募资:「在我们募集第二期基金时,红杉年会上赫然出现警示幻灯片——』远离 Founders Fund『。」两年后加入的 Brian Singerman 补充细节:「他们威胁 LP 若投资我们,将永久失去红杉准入资格。」
同期报道显示,Moritz 的措辞更为隐晦。他在 LP 会议上强调「欣赏长期坚守企业的创始人」,并点名几位未能做到的知名创业者。其中明显暗指 Founders Fund 合伙人 Sean Parker。「我们愈发敬重那些缔造伟大企业的创始人,而非将个人利益置于团队之上的投机者,」Moritz 在事后回应中写道。
这记「回旋镖」反而助推了 Founders Fund:「投资者纷纷好奇:为何红杉如此忌惮?这反而释放了积极信号,」Howery 表示。2006 年,该基金成功募集 2.27 亿美元,Thiel 出资比例从首期的 76% 降至 10%。Howery 指出,「斯坦福大学捐赠基金领投,标志着我们首获机构投资者认可」。
随着早期投资初见成效,Founders Fund 独特的投资哲学开始显现威力。Thiel 对制度化管理的厌恶使基金前两年处于「高效混沌」状态。Howery 奔波于项目挖掘,而团队拒绝固定议程与例行会议。
由于 Thiel 需兼顾 Clarium Capital,时间极为有限。Howery 表示:「我只能安排他参与关键会议。」Parker 的加入虽未改变基金运作原理,但带来了更多系统性:Howery 解释道,「当 Luke 和 Sean 加入后,我们三人可共同评估项目,或由一人初筛后再引入团队决策。」
核心团队形成能力互补:「Peter 是战略思想家,专注宏观趋势与估值;Luke 兼具创造力与分析力;我侧重团队评估与财务建模,」Howery 分析道。Parker 则补全产品维度:「他深知互联网产品逻辑,Facebook 经历使其精通消费者互联网痛点,能精准识别细分领域机会。」其个人魅力同样成为谈判利器:「他极具感召力,在交易收官阶段尤其出色。」
除 Facebook 与 Palantir 两大标志性投资外,Founders Fund 早期还押中 6.89 亿美元售予 Salesforce 的 Buddy Media,但也错失 YouTube——这本该是其「射程范围内」的项目,因为创始人 Chad Hurley、Steve Chen、Joed Kareem 均来自 PayPal,最终被红杉的 Roelof Botha 捕获,仅一年后即以 16.5 亿美元售予谷歌。
无论如何,Founders Fund 前几年业绩已堪称惊艳,而更辉煌的时刻即将到来。
2008 年,Thiel 在友人婚礼重逢老对手 Elon Musk。这位 PayPal 旧将彼时已用套现资金创立特斯拉与 SpaceX 两家公司。当风投市场追逐下一个消费互联网热点时,Thiel 却兴趣渐失——这源于其斯坦福时期对法国哲学家 René Girard 学说的痴迷。「Girard 的思想与时代格格不入,正合叛逆本科生胃口,」Thiel 回忆道。
Girard 提出的「模仿欲望」理论:人类欲望源于效仿而非内在价值。该理论成为 Thiel 解析世界的核心框架。Facebook 崛起后,目睹风投界集体追逐社交产品的模仿狂潮,Founders Fund 虽投资了本地社交网络 Gowalla(后被 Zuckerberg 收购),却显勉强。
Thiel 在《从 0 到 1》中精辟总结:「所有成功企业都是不同的——通过解决独特问题获得垄断地位;所有失败企业都相同,都未能逃离竞争。」尽管风投领域难言垄断,Thiel 仍将此理念贯彻于投资策略:寻找其他投资者不愿或不能触及的领域。
Thiel 将目光转向硬科技——那些构建原子世界而非比特世界的公司。这种策略有其代价:继 Facebook 之后,Founders Fund 错失了 Twitter、Pinterest、WhatsApp、Instagram 和 Snap 等所有社交领域重大机会。但正如 Howery 所言:「你甘愿用所有这些错失来换取 SpaceX。」
2008 年婚礼重逢后,Thiel 提议向 SpaceX 投资 500 万美元,部分动机是「弥补 PayPal 时期的裂痕」,显示其对 Musk 技术尚未完全信服。当时 SpaceX 已经历三次发射失败,资金几近枯竭。某前任投资者误抄送给 Founders Fund 的邮件,更暴露行业对 SpaceX 的普遍看衰。
尽管 Parker 因领域陌生选择回避,其他合伙人却全力推进。作为项目负责人,Nosek 力主将投资额增至 2000 万美元(占基金二期近 10%),以 3.15 亿美元投前估值入场——这是 Founders Fund 史上最大手笔,也被证明是最明智决策。
「这极具争议,许多 LP 认为我们疯了,」Howery 坦言。但团队坚信 Musk 与技术潜力:「我们已错过多个 PayPal 同事项目,这次必须全力押注。」最终这笔投资使基金在其最佳项目中的持股翻了两番。
某家 Founders Fund 正在接洽的知名 LP 因此断绝往来。「我们因此分道扬镳,」Howery 透露。这位匿名 LP 错失了惊人回报——后续 17 年间,基金累计向 SpaceX 投资 6.71 亿美元(仅次于 Palantir 的第二大持仓)。截至 2024 年 12 月公司以 3500 亿美元估值进行内部股份回购时,该持仓价值已达 182 亿美元,实现 27.1 倍回报。
「特朗普交易」背后的新旧钱碰撞,Peter Thiel 和 Crypto 的权力游戏撰文:Web3 农民 Frank
以硅谷科技新贵为代表的「New Money」,正在向以华尔街为代表的「Old Money」发起挑战。
特朗普当选后,Crypto、Web3 与现实世界政治的联系,显然步入了一个新阶段。
除了 Elon Musk 和明面上一系列涉及美国财政部长、美 SEC 主席、白宫加密沙皇等关键职位的加密友好人士任命,暗地里一些草蛇灰线的「关键人士」更是无法忽略的决定性砝码,其中就包括 Peter Thiel。
提到 Peter Thiel,很多人可能会第一时间想到 PayPal 黑帮、风投巨头、硅谷教父式人物,但不可忽视的,还有他低调却极具影响力的政治参与感。
如果说 Elon Musk 是这次「Trump Trading」大戏的台前主角,那么 Peter Thiel 更像是藏在幕后的战略师——他的身影无处不在,极有可能会影响未来 4 年乃至更长时间内,科技资本在美国政坛乃至全世界的声量与决策参与度。
Peter Thiel:当选副总统 J.D. Vance 的资本与政治推手
2011 年,Peter Thiel 在耶鲁法学院的一场演讲中,批评了社会对传统职业路径的盲目追随,强调技术创新应解决实际问题而非追求表面繁荣,这番言论深深打动了当时在场的学生 J.D. Vance,促使他重新思考自己的职业规划。
受 Peter Thiel 影响, J.D. Vance 放弃了传统法律职业,加入了 Peter Thiel 的风投公司 Mithril Capital,开始涉足风险投资领域,在此期间, J.D. Vance 撰写了回忆录《乡下人的悲歌》,详细描述了他在俄亥俄州工人阶级家庭的成长经历。
该书于 2016 年出版后,迅速成为畅销书,并被认为揭示了特朗普支持者(铁锈带工人、社会保守派、反全球化的中产阶级等)的心态。
有意思的是,作为如今特朗普的副手,J.D. Vance 的著作当时引起了广泛关注,也让他在政坛崭露头角,但他最初其实对特朗普持批评态度,只不过在 Peter Thiel 的引荐下, J.D. Vance 逐渐与特朗普建立联系:
Peter Thiel 不仅在特朗普的海湖庄园安排了两人的会面,还为 J.D. Vance 的政治生涯提供了重要支持——他向支持 J.D. Vance 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捐赠了 1500 万美元,一度创下了对单一参议员候选人的最大捐赠记录。
也正是在 Peter Thiel 的支持下, J.D. Vance 于 2022 年成功当选俄亥俄州参议员,以及 2024 年特朗普宣布 J.D. Vance 为其副总统竞选搭档(J.D. Vance 成为副手就是一步远棋甚至备子),这折射出了 Peter Thiel 在塑造 J.D. Vance 政治生涯中的关键作用,也反映了硅谷部分保守派力量在美国政治中的影响力。
然而,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权谋故事,而是整个资本主义体系内部的结构性震荡和利益博弈。
资本权力洗牌:New Money 与 Old Money 的对决
总的来看,今年的美国总统大选,更像是资本主义内部一场权力洗牌的序幕,以硅谷科技新贵为代表的「New Money」正在向以华尔街为代表的「Old Money」发起挑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争夺更大的话语权与利益分配权。
硅谷新贵的崛起并非偶然,过去十年,以 AI、Crypto 为代表的新兴领域成为了经济增长的发动机,这些新兴产业强调效率、创新和去中心化,呼吁「更少的监管」成为了共同诉求——从 Web3 到 AI,「去中心化」和「自由化」已经成为它们的核心叙事,这个愿景简单而充满吸引力:
更高的技术效率,更多的资本流动,甚至可能重新定义财富创造的规则。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国际上金砖国家和现有国际治理结构之间的矛盾,只不过作为国际贸易体系的主要受益者,金砖国家更多寻求在规则内实现重新分配,而不是彻底推翻既有秩序,这种渐进式的「改革」路径,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维稳的挑战。
反观硅谷新贵的诉求则截然不同,他们并不想在既有规则下争取更公平的资源分配,而是试图重塑规则本身,譬如他们希望以「效率」为核心,推行「更少监管」的资本主义,因此对这些新兴势力而言,监管和规则意味着束缚,阻碍了自由创新和技术边界的扩张。
但问题在于,这种自由化和去监管的路径,势必会进一步强化技术巨头和资本巨头的优势地位——AI、Crypto 等技术将更加高效地集中财富,加速贫富差距扩大的同时,也让传统产业工人等 Trump 基本盘的利益更加边缘化。
这种内在的矛盾,可能成为未来美国社会撕裂的深层动力。
新旧力量的平衡:未来的关键抉择
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未来 4 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美国政治经济体系能否在「New Money」和「Old Money」之间找到平衡点,将直接决定这场权力洗牌的最终走向。
对于「Old Money」而言,他们需要更灵活地适应新技术带来的社会变革,但同时又要捍卫自身在规则制定中的核心地位,而对于「New Money」来说,他们需要说服更广泛的社会接受技术扩张所带来的财富再分配代价。
这场斗争的结局不仅仅关乎美国的政治经济格局,也将深远影响全球资本主义的未来走向,这或许也是全球资本主义转型的缩影。简言之,一个资本更加全球化与技术驱动的新时代正在逼近,而它的关键在于如何重新定义权力、资源与规则的分配模式。
Crypto 和 AI 无疑将是其中的主战场,除了 Arkham、Infinex、Polymarket 等 Peter Thiel 个人投资的加密项目,整个 Crypto 领域既是所谓去中心化金融和资本自由化的象征,也是硅谷科技资本反击传统金融、重塑规则的关键抓手。
也正因如此,未来也充满机会,无论是 AI、Crypto,还是其他新兴领域,它们的核心叙事依然具有吸引力:自由、效率、创新,这一过程也将测试各方能否在利益冲突中找到妥协点。
从「Trump Trading」到 Peter Thiel 的幕后布局,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次选举,更是一场关于未来规则的争夺战,这注定会是一场关于资源、权力与规则的深刻较量。撰文:Eric,Foresight News 北京时间昨日早间,以太坊联合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 在 X 上发表了一张 Peter Thiel 于 2009 年撰写的文章的截图,并配文:「Reminder that Peter Thiel is, to put it mildly, not a cypherpunk(委婉地提醒一下,Peter Thiel 并不是一个密码朋克)」。 如果说两个月前 Vitalik 对以太坊 DAT 会导致过度杠杆化风险的担忧只是「善意的提醒」,那么这一次将矛头直指作为 BitMine、ETHZilla 两大以太坊 DAT 上市公司的支持者的 Peter Thiel 则可以被看作「正面的挑战」,但这次挑战似乎并非完全针对 DAT 公司。Vitalik 真正的担心或许与 Peter Thiel 非常极端的政治主张相关,而这种极端恰恰站在了将去中心化奉为圭臬的 cypherpunk 们的对立面。 Peter Thiel:不再相信自由和民主是兼容的 去年 10 月,Polymarket 曾就《纽约时报》对其有政治倾向的报道进行了驳斥,其回应中就表示 Peter Thiel 虽为 Polymarket 的投资方 Founders Fund 的创始人,但他的政治倾向并不会影响平台的运作。 Peter Thiel 在政治倾向上的极端已经不是新闻,但似乎是第一次在 Web3 的世界里被广泛讨论。 Vitalik 发表的截图出自 Peter Thiel 在 2009 年撰写的文章《The Education of a Libertarian》,在该文章中,Peter Thiel 表达了对政治的极度失望,认为彼时的自由主义者应该找到一条摆脱各种形式的政治的出路,他表示,「由于我们这个世界已不再有真正自由的地方,我怀疑,逃脱的方式必然涉及某种全新的、迄今为止从未尝试过的方法,引领我们走向某个未知的国度;正因如此,我致力于研究那些可能为自由创造新空间的新技术。」 Peter Thiel 所提及的新技术包含三个可能的领域:网络空间、太空和海洋。 这篇文章的发布日期正值比特币上线后不久,背景都是华尔街因为贪婪带来了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Peter Thiel 主张采用技术,绕过政治创造一个绝对自由主义的乌托邦,但其并不采纳认为技术拥有自身的动力和意志的「技术乌托邦主义」,而是认为技术应该与政治对抗,从而创造一个不由政治控制的新世界。 在这样的描述下,似乎 Peter Thiel 的主张都与早期的 cypherpunk 们类似,他们相信技术可以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同时也相信技术的发展总有一天会打破政治的掣肘,诞生一个真正自由的国度。 由 Peter Thiel 担任管理合伙人的 Founders Fund 投资了很多类型的 Web3 项目,近年来的包括 Polymarket、Avail、Pudgy Penguins 的母公司 Igloo、Rollup 即服务平台 Caldera 等。在对「技术改变世界」的信仰上,Peter Thiel 与加密原教旨主义者保持一致,但在实现的方式上却走了另一个极端。 在《The Education of a Libertarian》中,Peter Thiel 所表达的对民主的失望实际是一种对「平权主义」的失望,自美国 20 世纪普选权扩大(尤其是女性获得投票权)和福利国家扩张以来,「资本主义民主」沦为自相矛盾的空想。在他看来,大众选民倾向平均主义,会掣肘真正的自由市场,因此自由主义者应「逃离政治」,而非试图说服多数选民。 在对技术的理解和对未来发展方向的认知上高人一等的 Peter Thiel 及其追随者更信任由「最优秀的人」,即技术&资本精英来治理社会,而非依赖一人一票的民主程序。他投资的 Palantir、Anduril 等公司大量承接政府监控、边境执法项目,被批评为「用算法和大数据替民主决策」,实质是把公共权力外包给不透明的高科技私企。 出生于法兰克福的 Peter Thiel 阅读清单里包含纳粹法学家 Carl Schmitt、文明衰落论者 Oswald Spengler 的著作以及《主权个体》。这些思想的共同点是:蔑视普选、崇尚强权、相信历史循环与「例外状态」。Peter Thiel 把 Carl Schmitt 的「区分敌友」政治观、Oswald Spengler 的「好时代 - 坏时代」独裁宿命论,与硅谷「技术加速」话语结合,形成「超新自由主义 + 反民主」的混合意识形态,被学者称为带有法西斯变体风险。 美国知名记者及历史学家 Eoin Higgins 在今年 2 月出版的新书《Owned: How Tech Billionaires on the Right Bought the Loudest Voice on the Left》中有一段描述:特朗普(2016 年)胜选后,科技界领袖纷纷前来献殷勤。2016 年 12 月 14 日,Thiel 出席了特朗普的竞选会议。这位亿万富翁投资者还带来了盟友 Elon Musk 和 Alex Karp,尽管当时他们各自领导的公司特斯拉和 Palantir 与谷歌、微软、苹果等公司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在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内,副总统 Vance,白宫加密货币和人工智能主管,人称「加密沙皇」的 David Sacks 背后都有 Peter Thiel 的身影,而第一任期内被带入白宫的门徒马斯克则成为了硅谷精英主义的又一代表人物。发射火箭都要研究噪音是否会影响海豹情绪让这位世界首富对政府或者准确地说,官僚,产生了近乎疯狂的恨意,而这份恨意也转化成了 DOGE 对部分政府部门的疯狂清算。显然,这种极端的意识形态对立让 Vitalik 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谁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同样倡导用科技改变世界,Peter Thiel 选择让精英掌握科技来统治「凡人」,中本聪与 Vitalik 更加信奉科技的平权,双方在思想上形成了绝对的对立。Vitalik 真正担心的,是一群手握巨量资本的科技精英利用资本与话语权将以太坊变成一个由极端极权主义者控制的形式上去中心化的网络。届时,可能以太坊仍然是世界计算机,仍然承载了稳定币与代币化 RWA 的多数交易,但那已经不是密码朋克们眼中以太坊应有的样子了。 Vitalik 开发以太坊的直接动力来源于暴雪削弱了其在《魔兽世界》中喜爱的角色,但 Vitalik 并不反对削弱,只是认为这个决定应该以更加民主的方式作出,即使最终的投票决定仍是削弱也可以接受;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 Peter Thiel 身上,他会独断地选择不削弱。这可能是二者最大的区别。 在该条推文的评论区,Vitalik 对于「以太坊最终需要像比特币一样,开发应该在某个时候停止 / 关闭,或者最小化维护」的观点表示同意,其支持逐步僵化,并在短期扩容、精简以太坊和技术债务清理完成后,对协议的重大变更采取更加谨慎的态度。 这种观点实际上对应了 Peter Thiel 所提到的「科技乌托邦主义」,但对于集否定民主、技术威权、资本夺权为一身,超出了常规保守或自由意志主义的边界的 Peter Thiel,其所认为的自由似乎是为了少数人的绝对自由而限制大部分人的自由,这种带有绝对「正确」与「错误」的主张似乎将「绝对的政治统治」带向了「绝对科技精英统治」的另一个极端。 有意思的是,Vitalik 曾在 2014 年获得 Peter Thiel 10 万美元的资助来开发以太坊。11 年过去了,当初青涩的少年虽已不再过分坚持 crypto 原教旨主义,但也已成为了去中心化世界的精神领袖之一,Peter Thiel 却仍坚守着那笔者找不出合适的修饰词来描述的极端思想。 未来十年,以太坊究竟会成为少部分人绝对自由的武器,还是大部分人相对自由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