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汽车公司”——296 家汽车产业公司的年报改写运动汽车标签贬值,中国汽车产业链的集体转型焦虑。
文丨赵宇
编辑丨龚方毅 黄俊杰
去年,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造出超 1600 万辆车,每天帮上亿人出行。仅整车销售,一年产生 2 万亿元收入,上下游环节加一起提供了数百万个工作岗位。
“具身智能” 行业目前年产机器人约一万多台,还在寻找存在意义。但宇树科技即便在股价腰斩后,市值依然超过理想、零跑和赛力斯之和——这三家公司的营收是宇树的 200 倍。
同一批人,摆脱 “汽车” 这两个字就能获得更多资本回报。理想汽车高管和技术负责人离职创办的 5 家具身智能公司,虽然还没什么收入,但估值合计已接近半个赛力斯。
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从汽车品牌到汽车产业链公司因此不再热衷讲电动化和智能化。智驾厂商改谈 “物理 AI”,新造车公司更愿意自称人工智能企业。一家做汽车轻量化的零部件公司高管甚至告诉我们,他们打算主动放弃 10%-20% 的汽车业务营收——有些项目研发投入巨大,产品型号越多、维护成本越高,最终很难赚钱。
在分析了 296 家汽车产业链上市公司近 8000 份财务报表、调研纪要、问询函回复以及近 23 万条互动平台问答后,我们发现这场汽车业逃离汽车比想象中更早开始。
吉利 2019 年年报里说目标是转型成全球科技集团;2022 年,长城汽车改称 “全球化智能科技公司”。2024 年,汽车产业链公司加速打上汽车以外的标签,40 家公司首次在年报里提到 “机器人”,是上一年的 4 倍;投资者互动平台上低空相关提问涨了 22 倍。
就在汽车产业链公司开始去掉汽车标签时,阿里、京东、百度还有明确的智能驾驶、智能座舱布局,推进卖车甚至造车项目,去年还有创业者在跟阿里谈造车的可能性。
直到一年生产销售 100 万辆车的估值比不上一年生产 5000 个人形机器人的公司,汽车板块整体只能看齐公用事业板块,那他们也不得不转 —— 最简单的转型可以从改掉年报公司介绍开始。
收入全靠汽车的公司,最先从名字里删掉 “汽车”
“一家致力于用技术创新,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的高新技术企业。”
“一家智能低碳出行科技公司。”
“一家全球领先的物理 AI 公司。”
“一家移动出行服务与产品的综合供应商。”
这些话出自比亚迪、长安汽车、小鹏汽车和上汽集团近两年的年报。尽管几乎所有收入都来自汽车业务,但它们已经不再用 “汽车” 定义自己。过去七年,从新势力到央企,主机厂几乎都在年报里改过自我介绍,方向高度一致:删掉或淡化 “汽车” 和 “制造”,打上科技、智能、AI 的标签。
广汽把 “世界一流科技企业” 写进董事长致辞;理想在 2026 年中报中宣布 “以具身智能为核心战略”;赛力斯在年报里写道,“顺应人工智能与实体终端融合演进趋势,积极推进人工智能 + 相关方向探索”。
官网留下了车企更早修改定义的痕迹。长城汽车 2022 年 4 月改称 “全球化智能科技公司”。小鹏中文官网先后用过 “未来出行的科技公司” 和 “智能科技企业”。连比亚迪都至少从 2021 年开始,把官网品牌中心栏目写成 “产业不只有汽车,业务不只在中国”。
但改简介是一厢情愿,资本市场还是按卖了多少辆车给车企定价。汽车销量对主机厂不只是规模指标:工厂、研发、渠道、库存和供应链都要靠它带来的资金。只要汽车继续提供主要收入和现金流,“科技公司”“用户企业” 和 “物理 AI 公司” 就只能抬高市场对未来的预期,替代不了汽车业务的经营结果。
特斯拉同样没有摆脱这套评价方式。马斯克已经把公司的故事扩展到人工智能、Robotaxi、Optimus 和能源业务,但特斯拉股价基本还是随每个季度的交付量变化。
卖激光雷达的改名字,卖齿轮的改产品
怎么改,取决于原来做什么。这些供应链公司大体分为三类:智能化供应链、电动化供应链和传统零部件供应链。
智能化供应链的供应商改的是定位,尤其是激光雷达、摄像头、域控制器这些能装上汽车、也能装上机器人的产品。今年初,Momenta 在上市前路演中称自己是 “物理 AI 公司”;更早之前,地平线提出打造 “物理 AI 时代的超级平台”,元戎启行希望成为 “物理世界的 AI 基础设施”;禾赛自称 “面向机器人与物理 AI 的全栈基础设施平台”,速腾聚创改称 “面向物理 AI 时代的机器人平台公司”。
电动化供应商改的是客户,向原有业务的上下游延伸,最热的方向是储能:31 家锂电产业链公司全部在做。电机、电控和热管理产品同样能更换应用场景,汇川技术的人形机器人零部件已向机器人整机厂送样。
传统零部件供应商要改的是产品本身。冲压件、齿轮和轴承原本为汽车设计,要做机器人的骨架和关节,得先改造。它们扎堆的方向是具身智能:A 股 41 家轻量化公司中,36 家宣布要做机器人;32 家做齿轮轴承的传动类公司里,31 家要做。
做机器人有两条路。一条是供应结构件和零部件:拓普的线性执行器、双环传动的重载减速器都进入了宇树供应链——但拿到收入也未必赚钱,五洲新春的机器人丝杠去年毛利率为 -9.33%,卖一件亏一件。
另一条是整机代工:宁波华翔为智元代工 1198 台双足机器人,去年收入 2497 万元,占总营收的 0.1%。宣布做机器人的 36 家轻量化公司里,近半数至今没有后续动作。
锂电公司全都要做储能,三分之二还要做低空
动力电池平均占新能源汽车整车价值的三成以上。动力电池与储能电池可以沿用许多材料、生产工艺、产线能力和上游供应链,但产品取向不同。
车载动力电池更看重能量密度和功率,电站里的储能电池更看重循环寿命和度电成本。动力电池企业进入储能时,可以沿用已有能力,再按应用场景调整配方和参数。
这就像 2020 年服装厂转产口罩,设备现成、工艺相近,改改参数就能出货。根据我们的统计,31 家锂电产业链公司全都说过要做储能。宁德时代、比亚迪、亿纬锂能、中创新航和国轩高科等动力电池头部厂商,同时也是储能电池的主力供应商。
储能现在是宁德时代增长最快的主业。今年上半年收入增速 87.5%,接近动力电池业务的两倍;毛利率 24%,比动力电池业务高 3.3 个百分点。这门生意增长很快,宁德时代的股价近期却没怎么跟着涨。
聚集了大量厂商后,储能领域打过两年电芯价格战。上市公司年报的 “管理层讨论与分析” 章节中,“储能” 的提及次数在 2024 年达到峰值,此后回落。
但这些公司还在找其他出路:三分之二的锂电产业链公司宣布进入低空经济,给电动飞机供应电池;还有 11 家瞄准数据中心的备电需求。
转型成功的公司,靠的都是老本行
法雷奥造了一百多年汽车零部件,以车灯、雷达和热管理系统闻名。现在,它开始向数据中心销售散热方案,把给发动机和动力电池降温的技术搬进机房。
玉柴国际的主业是为卡车和工程机械造柴油发动机。这两年 AI 带动数据中心加快建设,带火了一个几十年没变过的旧产品——机房断电时顶上去的柴油备用发电机,玉柴可以供应其中的发动机。去年,玉柴这类发动机卖出 2000 台,同比增长 1.7 倍。
把新生意做成的公司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各自细分领域的龙头,有成熟技术和稳定的量产能力。新需求出现时,它们有现成的产品可以卖。
速腾聚创把原本装在汽车上的激光雷达卖给机器人客户,毛利率接近 40%,比卖给拖着账期的汽车客户高 20 个百分点。到今年上半年末,速腾聚创的机器人业务收入已占公司产品收入近一半,比车载激光雷达业务贡献更多利润。
还有些公司把核心技术用到不同领域。汇川技术擅长做伺服电机、变频器和汽车电驱,三样产品的核心都是电机控制技术,差别在应用场景和可靠性标准。2024 年,汇川开始做人形机器人零部件,已完成首代无框力矩电机、行星滚柱丝杠等产品的开发和送样。
再比如飞龙股份,它把汽车水泵技术搬进数据中心,用液体循环给服务器降温。根据公告,飞龙股份已接触约 80 家客户,推进 120 多个项目,部分已量产。
不花钱的转型:改名字、设子公司、签投资协议
瑞玛精密是一家精密冲压公司,主要生产汽车金属结构件。它在 2024 年和 2025 年的年报中,陆续宣布进入数据中心、具身智能、机器人和低空经济 4 个新领域。
这样的公司在 A 股并不少见,宣布转型的成本通常不高。根据我们的统计,如果还要再进一步,常见的做法有三种:改公司名称、设子公司、签战略合作协议。
改名字最省事。湖南机油泵 2024 年更名为 “湖南美湖智造”,2025 年又把股票简称从 “湘油泵” 改为 “美湖股份”。“浙江斯菱汽车轴承” 去年更名为 “浙江斯菱智能驱动集团”。
设子公司也不麻烦,一站式代办的中介很多。2025 年,祥鑫科技成立机器人子公司 “祥鑫(东莞)智能机器人”,注册资本 5000 万元;截至当年底,祥鑫对它的账面投资为 850 万元,实缴不到注册资本的两成。
2024 年至 2025 年,汽车线缆公司卡倍亿先后成立智联线缆、机器人和航天科技三家子公司。截至去年,它仍有 95.2% 的营收来自汽车零部件。
再进一步就要出资了,但只要停在合作洽谈阶段,基本不影响上市公司的现金流。华纬科技参股灵巧手公司杭州炬坤,持股 3.33%,随后双方签署协议,联合开发灵巧手。当时,杭州炬坤的注册资本为 136 万元,不到祥鑫那家机器人子公司的 3%。
2025 年 4 月,万通智控与浙江大学签约共建 “具身智能感知联合研发中心”,约定三年投入合计不低于 1000 万元,不到万通当时现金储备的 4%。此后,几乎每场投资者调研都有人追问进展。中心成立满一个月时,万通披露的进展是 “明确了合作方向”。
我们还看到,在宣布取得客户或订单的 21 家公司中,13 家的新业务收入没有出现在 2025 年年报的营收构成表里。
收入有限,产能规划却很积极。机器人样件收入合计 52.7 万元的富临精工,已建成年产 10 万台的产能,还计划再投 2 亿元,新增年产 50 万台;恒帅股份的机器人电机还在客户验证阶段,管理层已规划年产 30 万件。
但研究机构 Counterpoint 说,到 2030 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大概也只有 25.6 万台。
股价涨跌,短期看市值大小,长期看转型成效
2024 年 11 月,市值 20 多亿元的涡轮增压器壳体供应商蠡湖股份首次披露机器人零部件业务,股价当天上涨 13%,次日继续涨停。当月这只原本交易平淡的股票,被资金来回倒手 4 遍。
这种短期涨幅主要出现在流通股本不多的小市值公司,也是游资常见的炒作手法。市值低于 60 亿元的公司,宣布转型后一个月比同期其他汽车产业链公司多涨 2.7 个百分点,61% 的公司跑赢。
市值超过 60 亿元后,跑赢比例都在五成左右,和抛硬币区别不大。市值 117 亿元的奥特佳在年报中提出要做储能热管理时,产品已批量出货,但宣布当天股价仍下跌 0.3%。
拉长时间看,做出新业务的公司股价表现更好,资本市场终究有一点筛选作用。2024 年以来,新业务已取得客户、订单或收入的公司,股价涨幅中位数为 29.5%;只披露过转型方向的公司为 7.8%;从未披露的为 -6.6%。
板块估值也有差距。在本文的统计时点,A 股申万汽车板块的市盈率(按过去 12 个月利润计)为 23.8 倍;聚集了机器人产业链公司的自动化设备板块为 72.4 倍,约为前者的 3 倍。
296 家公司中,已有 39 家市值跌破净资产。扣除负债后,上汽集团归属于股东的每股净资产约 26 元,股价只有 10 元。
最好的转型策略:抱住火箭,然后入股火箭
转型路上,最好先给自己找个大客户。拓普集团作为特斯拉中国最大的供应商,完整吃到了新能源汽车国产化的红利。特斯拉 2020 年国产化后的四年里,拓普营收增长两倍,市值翻了一番。
“邬建树(拓普集团创始人)岁数很大了,在公司内部复盘自己的职业生涯说,核心就是 ‘财运好’,抱上了特斯拉这个新能源时代最粗的大腿,拓普的战略就是相信特斯拉,相信马斯克。” 一位接近拓普的人士说。
2025 年,拓普的营收增速降至六年新低,当年底市值却同比上涨六成,突破 1300 亿元。这一次,支撑市场预期的是机器人业务:拓普是特斯拉人形机器人供应商,现在也为宇树供应线性执行器和结构件,还把液冷技术和产品对接给英伟达、Meta 等公司。拓普在年报中称,液冷服务器、储能等非车业务已取得 15 亿元首批订单。
一些公司在供货之外,还入股了客户。双环传动为宇树供应人形机器人腰腿部使用的减速器,也通过容腾基金持有宇树股份。2024 年入股时投了 2000 万元,如今账面价值超 6 亿元。
富临精工也用持股建立客户关系。它与智元机器人等公司共同设立成都安努,持股 12.4%,并计划优先向成都安努供应电关节模组。
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 19 家 A 股上市公司通过产业基金间接参股宇树。汽车产业链公司中,除了双环传动,还有生产发动机冷却风扇的雪龙集团。吉利也在宇树上市前最后一轮增资中投入 2000 万元。
政策热点隔年换,去年问低空,今年就改机器人
2024 年春天,“低空经济” 首次被写进政府工作报告。当年,投资者互动平台上的相关提问从上一年的 68 个增至 1530 个;在年报中把低空列为业务方向的 A 股公司,从 4 家增至 23 家。
政策发布三周后,贵州轮胎就在互动平台称,已有两款适用于 0.5 吨级无人机的轮胎,正在装机试飞。同年,英博尔与亿航智能签署战略合作和技术开发协议,并在年报中称在低空领域 “实现了重大突破”。
一年后,低空经济相关提问降至 421 个,机器人取而代之。特别是在宇树上了春晚后,2024 年年报中首次把机器人列为业务方向的 A 股公司达到 40 家,是上一年的 4 倍;同年底,投资者互动平台上的机器人相关提问增至 3020 个。
企业追的这些热点,大多也是政策文件鼓励的方向。政府工作报告带火了 “低空经济”;工信部的《人形机器人创新发展指导意见》让具身智能升温;储能则可以追溯到发改委和能源局的《关于加快推动新型储能发展的指导意见》。
地方政府随后把这些方向写进工作报告,并设立产业基金。到 2025 年,“低空经济” 已进入 30 个省份的政府工作报告;近 20 个地方政府设立低空产业基金,合计超 1100 亿元。
有些地方政府还直接成为企业的合作方。三花智控与杭州钱塘区签下 50 亿元合同,合作建设 “未来产业中心”;拓普集团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签下 50 亿元、占地 300 亩的机器人基地投资协议。
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曾有 14 家上市公司称看好储能前景,到 2025 年年报发布时,储能已从 “管理层讨论与分析” 章节里消失。2025 年二季度,美股公司微宏动力对储能组件计提 3250 万美元(约 2.3 亿元人民币)减值;三个季度后,管理层在业绩会上讨论的重点已转向固态电池在人形机器人中的安全性。
汽车产业链公司的上一轮集体转型发生在 2020 年前后。当时,新能源汽车即将进入高速增长期,传统零部件公司密集转向电驱、电控、热管理、智能座舱和智能驾驶。只要进入特斯拉等头部车企的供应链,甚至只拿到一个重要项目定点,估值就可能大涨。
到了转型下半段,高估值和旺盛需求吸引更多公司涌入,产能重复建设,产品趋于同质化。竞争从技术和产品滑向价格与账期。今年,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创新高,行业利润率却跌至历史低点。
如今,具身智能正在经历相似的狂热,但两轮转型的起点不同:新能源汽车火爆时,消费者已经在掏钱买车;人形机器人的需求还停在假设,全行业至今只卖出几万台,还没有出现形成规模需求的应用场景。
根据摩根士丹利研报,出货量最大的宇树去年也只售出 5215 台。拓普为特斯拉 Optimus 供货,分析师一度按单台 8000 元测算它的配套价值,如今已降到 1600 元左右。
黄帧昕对此文亦有贡献。
题图来源:《荒野猎人》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的“算法”:从Zip2到X,三十年不变的创业铁律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本期《Founders》播客以沃尔特·艾萨克森(Walter Isaacson)的《埃隆·马斯克传》为蓝本,进行了一场深度解构。主播坦言,这本长达615页的编年体传记,其价值不在于记录马斯克(Elon Musk)的争议与头条,而在于系统性地揭示了他三十年来创建并运营至少七家颠覆性公司所遵循的一套核心原则与“算法”。从大学宿舍到全球首富,从互联网软件到火箭汽车,马斯克的方法论惊人地一致且不断迭代。本场对话剥离了政治与花边,直击本质:一位史上罕见的连续创业家究竟是如何工作的?
摘要
使命先行,金钱次之:马斯克创业的核心驱动力是解决重大问题(如多星球文明、可持续能源),而非财富积累。赚到的钱会立即投入下一个“游戏”。
“硬核”文化与极致紧迫感:推崇“硬核”(Hardcore)工作文化,视“病态的紧迫感”为运营原则,对工作与生活平衡概念嗤之以鼻,并期望团队具备同样的投入度。
成本暴政与“白痴指数”:对成本控制有着近乎偏执的专注,通过“第一性原理”计算“白痴指数”(成品成本/原材料成本),无情削减一切不必要开支,并热衷于垂直整合以掌控供应链。
删除、简化与质疑一切:“最好的零件就是没有零件”。他不断要求团队删除步骤、简化设计、质疑每一项需求(除非是物理定律),认为复杂是规模化与可靠性的天敌。
亲临前线与即时反馈:坚信创始人/CEO必须是“前线将军”,深入工厂、实验室,让设计、工程与制造团队紧密协作,确保问题能被即时发现与修复。
贯穿三十年的核心“算法”
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的职业生涯并非一系列孤立的成功,而是一部其核心操作原则不断重复、强化与跨领域应用的编年史。这些原则构成了他独特的“算法”,早在20多岁时创立Zip2时便已初具雏形,并在此后几十年里,无论行业如何变化,都坚定不移地执行。
“为战争而生”与硬核起点:马斯克自幼痴迷战略游戏,并将这种“为战争而生”(I am wired for war)的心态带入商业。创立Zip2时,他与团队睡在办公室,在YMCA洗澡,奠定了其“硬核”文化的基石。他早期就明确表示,“做你团队人员喜欢的人不是你的工作”,过度亲密会妨碍使命优先。他驱动人们去完成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任务,而不在乎是否冒犯或威慑到他们。
信念传递与使命营销:马斯克拥有将个人信念不可抗拒地传递给他人的能力。即使想法听起来疯狂,因为他深信不疑,别人也会开始相信。他深谙“表演即销售”(Showmanship is salesmanship)之道,从Zip2时期用空机架伪装大型服务器,到特斯拉用改装Smart车惊艳戴姆勒高管获得投资,他善于创造戏剧性的演示,将公司使命包装成“天命所归”,以此激励团队和吸引资源。
从PayPal到太空:野心跃迁与第一性原理:出售Zip2和PayPal为他积累了资本,但真正的满足感来自“创建真正的公司”。他立即将几乎全部收益投入新冒险。在被PayPal“驱逐”后,他的野心发生了质变:“我要殖民火星”。他的思考方式与众不同:先确定一个宏大的使命,然后再想办法从财务上实现它。他坚信技术不会自动进步,如果人类不努力,它甚至会倒退。这种使命感驱使他运用“第一性原理”思维:回归物理本质,从头推导。这催生了著名的“白痴指数”,用于识别和攻击那些因低效制造而导致成本畸高的环节。
运营铁律:成本、简化与前线
如果说使命是马斯克的星辰大海,那么其日常运营则是建立在几条冰冷而高效的铁律之上,这些铁律在SpaceX和特斯拉的生死考验中被磨砺得愈发锋利。
成本控制的执念:传记中“成本”一词出现了158次。马斯克对成本的控制近乎痴迷,他深受安德鲁·卡内基(Andrew Carnegie)等工业巨擘的影响,坚信价格和利润是周期性的,而成本是唯一可被永久控制的因素。他挑战航天业供应商10倍于汽车业的报价,坚持尽可能内部生产以掌控成本与质量。一个经典案例是:供应商报价12万美元的零件,他的工程师用5000美元做了出来。
“算法”五步与质疑一切:马斯克将他的方法论提炼为可重复的“算法”,其第一步就是“质疑每一项需求”。当工程师引用某项规范时,他会追问制定者是谁,并坚持要得到具体人名。他认为除了物理定律,所有要求都只是建议。随之而来的是删除、简化、优化和加速(质疑需求、删除部件、简化设计、减少周期时间、自动化)。他不断强调:“你重复得不够。必须反复说。”
亲临战场与即时反馈循环:马斯克厌恶将设计、工程与制造分离的模式,认为这是功能失调的根源。在SpaceX和特斯拉,他强制将这些团队聚集在一起,甚至将工程师的工位设在生产线旁,让他们直接听到因设计问题导致的产线警报和工人抱怨。他的理念是:“如果你的手放在火炉上,你会立刻缩回;如果是别人的手,你的反应会慢很多。” 他本人就是“前线将军”,大部分时间在工厂车间、发射场或问题现场度过,进行24小时战情会议,直到问题解决。
“硬核”管理与人际“绝缘”:马斯克的管理风格直接且高压。他设定疯狂 deadline,如果员工消极或认为某事做不到,可能会被迅速替换。他相信“A级玩家不想和思维模糊的人共事”。他明确表示不与下属做朋友,因为情感会模糊判断,使领导者过于关注个体感受而非整体使命的成功。他认为,容忍一个B或C级玩家,最终可能会损害整个事业,伤害更多人。
跨帝国应用与不变的本质
随着马斯克商业帝国的扩张,他的原则不仅在每个公司内部深化,更在公司之间产生了强大的协同效应。
原则的迁移与强化:运行多家公司的一个关键好处是经验和技术的跨领域迁移。例如,他将SpaceX的加热炉用于特斯拉的碳纤维部件生产以降低成本。无论是创立Boring Company还是接管X(Twitter),他立即植入相同的文化基因:删除冗余、质疑现状、强调紧迫感、要求工程师驱动产品。收购X后,他对“心理安全”等概念嗤之以鼻,代之以“硬核”,并迅速要求远程办公的员工立即返回办公室修复问题,推行快速决策。
对规模与时间的深刻理解:马斯克对制造和规模有着深刻洞察。他认为,“设计汽车所费的脑力,与设计工厂所费的脑力相比微不足道”。他花费大量时间优化生产线,因为毫秒级的改进在年产数百万辆时意义巨大。他同样以长远眼光看待时间价值:早期SpaceX每天消耗10万美元,但他看到的是未来每天可能1000万美元的收入,因此每一天的延迟都意味着巨大的机会成本。这解释了他为何愿意花9万美元租飞机运送零件以节省一天时间。
痛苦承受与不灭的决心:2008年,SpaceX三次发射失败,特斯拉濒临破产,马斯克承受着巨大压力,经历夜惊和呕吐。但他展现出了“无限的痛苦承受能力”。他的决心屡被低估。红杉资本的迈克尔·莫里茨(Michael Moritz)曾因觉得挑战丰田是“不可能的任务”而拒绝投资特斯拉,后来承认低估了马斯克的决心。马斯克的信条是:“卓越就是承受痛苦的能力。”
终身的“玩家”:战略游戏如《Polytopia》至今仍是马斯克的放松和思维训练工具。他甚至从中总结出“CEO人生课程”:共情不是资产;像玩游戏一样对待生活;不要害怕失败(前50次会痛,之后会更无惧地冒险);主动出击;优化每一回合;加倍下注。他坦言,“长期的平静会让他不安”,他天生适应“战争”状态。他的前女友Grimes在歌曲《Player of Games》中唱道:“他永远爱游戏胜过爱我。”这或许是他为成就史诗级事业所付出的个人代价。
纵观马斯克的职业生涯,其核心“算法”清晰而顽固:以一个鼓舞人心的宏大使命为北极星,以第一性原理和“白痴指数”为刀,无情砍掉成本与复杂性,以“病态紧迫感”和“前线将军”的姿态驱动执行,并在过程中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失败。他的成就与失败同样具有史诗性质,而支撑这一切的,正是这套历经三十年锤炼、看似简单却极难模仿的“埃隆工作法”。
Elon Musk(马斯克):人形机器人将消除贫困,AI与机器人将带来可持续丰裕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5 年 11 月,特斯拉在得克萨斯州超级工厂举行了年度股东大会,公司CEO埃隆·马斯克(马斯克)面向股东与支持者发表了近一小时的演讲。这场演讲不仅是特斯拉年度成绩的总结,更是一次对未来十年技术与社会图景的大胆展望。马斯克在演讲中更新了特斯拉的使命,从“加速世界向可持续能源的转变”升级为“实现可持续丰裕”,并详细阐述了人形机器人Optimus、全自动驾驶、下一代AI芯片以及一系列新产品的量产计划。在当前AI与机器人技术加速演进的关键节点,马斯克的此番集中发声,为理解特斯拉乃至整个科技行业的未来战略方向提供了重要窗口。
摘要
特斯拉更新核心使命为“实现可持续丰裕”,目标是通过AI与机器人技术,让人类在满足所有物质与服务需求的同时,保护自然生态。
人形机器人Optimus被置于核心地位,马斯克预测其最终年产量可达1亿甚至10亿台,并认为它是消除贫困、提供顶级医疗服务的唯一途径。
特斯拉将启动史上最快的大规模复杂产品量产爬坡,明年将同步量产Optimus、纯自动驾驶出租车Cybercab和电动卡车Semi。
全自动驾驶技术已接近“可放心睡觉”的完全自主阶段,特斯拉正全力推动全球监管批准,并计划利用闲置车辆算力构建全球最大分布式AI推理网络。
为应对算力瓶颈,特斯拉自研的AI5芯片性能对标英伟达Blackwell,但功耗仅为其三分之一,成本不到十分之一,并计划建设超大型芯片工厂以满足需求。
从可持续能源到可持续丰裕:特斯拉的新使命
埃隆·马斯克(马斯克)开篇回顾了特斯拉创立之初的使命——加速可持续能源的到来。他指出,特斯拉在电动汽车、电池组、太阳能等领域已引领行业,使得电动汽车从无到有,如今Model Y已成为全球销量第一的车型。然而,随着AI与机器人技术的崛起,他认为特斯拉的使命需要升级。
“我们的新使命,我认为是一个伟大的使命,那就是实现可持续丰裕。”马斯克解释道,“可持续丰裕意味着,人们可以从商品、服务或医疗的角度获得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但同时我们不破坏自然,我们保留雨林、美丽的国家公园和所有那些东西。”他进一步阐述,最理想的未来是所有人的需求都被满足,而自然之美得以存续。如果有人能构想出更好的未来愿景,他乐于倾听,但他认为“可持续丰裕”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佳路径。
这一使命的升级,标志着特斯拉的战略重心从单一的交通能源变革,扩展至利用AI和机器人技术重塑整个物质生产与服务体系,最终指向一个资源极度丰富、人类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未来。
Optimus:消除贫困的“终极答案”与量产狂想
演讲中,人形机器人Optimus占据了绝对C位。马斯克对其寄予的厚望远超一般产品,他将其视为解决人类社会根本问题的钥匙。
“人们经常谈论消除贫困,为每个人提供惊人的医疗服务。实际上,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实现这一点,那就是通过Optimus机器人。”马斯克断言,“有了人形机器人,你才能真正为每个人提供惊人的医疗服务。Optimus最终将比最好的人类外科医生更出色,其精度水平是超越人类的。”他描绘了一个近乎科幻的场景:通过大规模部署Optimus,贫困将被实际消除,顶尖医疗将触手可及。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对产量的预测。马斯克宣布,特斯拉将启动“有史以来任何大型复杂制造产品中最快的量产爬坡”。计划从在弗里蒙特工厂建设一条年产100万台的生产线开始,然后是年产1000万台的产线,最终目标是达到年产1亿台甚至10亿台。“我想到那时可能都没有钱了,或者钱可能会以瓦特来衡量,比如你能从电力角度带来多少功率。”他半开玩笑地说,并补充道,“所以,我想说的是,拿好你的特斯拉股票。”
关于成本,马斯克预计,一旦Optimus的年产量达到并超过100万台,其生产成本将降至大约2万美元(按当前美元计)。他认为,Optimus的普及将可能使全球经济规模扩大10倍甚至100倍,并幽默地称其为“无限金钱漏洞”。
在技术迭代上,马斯克透露目前展示的是Optimus 2.5版本,而Optimus 3的设计“令人难以置信地好”,看起来会像“一个穿着机器人服装的人”。Optimus 4和5计划分别于2027年和2028年开始生产,形成一个每年都有显著改进的发布周期。
全自动驾驶:从“文本驾驶”到全球最大分布式AI网络
马斯克对特斯拉全自动驾驶技术的进展表现出强烈信心。他比喻道,每辆特斯拉都设计为自动驾驶,但这就像试图告诉别人你家的猫会穿靴子、戴帽子、唱歌跳舞一样,直到猫真的做到了,人们才会相信。
“目前最大的任务之一就是教育潜在客户。”他表示,特斯拉的销售和服务团队现在会主动向客户演示FSD(全自动驾驶)功能。他特别提到,随着FSD V14版本的推进,特斯拉即将达到一个几乎可以放心允许用户“边发短信边驾驶”的阶段,他认为这才是“杀手级应用”。他预计在一两个月内,在密切监控安全数据的前提下,将允许这一行为,因为这比用户为了发短信而手动关闭FSD再重新开启更安全。
监管是另一大挑战。马斯克呼吁欧洲客户向监管机构施压,以批准FSD。他形容与欧洲监管机构的对话像“弗兰兹·卡夫卡的小说”一样荒诞,尽管特斯拉拥有数十亿公里的安全数据,但审批过程依然缓慢。在中国,特斯拉已获得部分批准,并有望在明年2月或3月左右获得完全批准。
马斯克还透露了一个更具野心的构想:利用特斯拉全球车队闲置时的算力,构建一个巨大的分布式AI推理网络。他设想,如果未来特斯拉拥有1亿辆车的车队,每辆车运行1千瓦的AI推理,那么将形成一个100吉瓦的分布式计算网络,自带冷却和电力系统。“市场目前对此的估值可能是0.0,但这似乎是件显而易见该做的事。”他补充道,这也能让车内的AI“在不想开车的时候有点事做”。
产品矩阵爆发:Cybercab、Semi与Roadster
除了Optimus,特斯拉的产品线将在明年迎来集中爆发。
首先是专为完全无人驾驶设计的Cybercab(机器人出租车)。这款车没有踏板和方向盘,甚至没有侧视镜,完全为最低每英里自动驾驶成本而优化。其生产线更像消费电子产品产线而非传统汽车产线,目标是实现每10秒甚至理论上每5秒生产一辆车的惊人节拍。马斯克预计,Cybercab的产量将与监管批准速度大致匹配,随着事故统计数据证明其安全性,监管障碍将逐渐消除。
其次是特斯拉Semi电动卡车,将于2026年在内华达州北部工厂开始量产。目前已有许多原型车在百事可乐等公司运营。
最后,备受期待的新一代Roadster跑车也有了新消息。马斯克宣布,产品发布会暂定于明年4月1日举行,他戏称这给了他一些“否认的余地”。他承诺这将是“有史以来最令人兴奋的产品演示”,其技术将超越“所有詹姆斯·邦德座驾的总和”。量产预计在发布会后12至18个月开始。
此外,马斯克还确认,特斯拉未来会生产轮椅无障碍车型,可能是基于Robovan(机器人货车)平台,但时间上可能会晚几年。
自研AI芯片与能源布局:支撑未来的两大基石
要实现如此宏大的愿景,算力和能源是两大基础。马斯克对此有着清晰的规划。
在算力方面,他透露自己目前正全力投入特斯拉新一代AI5芯片的设计。这款芯片专为特斯拉AI软件栈优化,并非通用芯片。其目标是在性能与英伟达Blackwell芯片大致相当的情况下,功耗仅为后者的三分之一左右,而成本不到十分之一。关键创新在于采用了整数运算为主的系统,这比浮点运算能效高得多,但需要专门为整数推理进行模型训练。
AI5芯片将由台积电、三星等多家代工厂生产。马斯克甚至已经规划好了AI6的改进,希望在AI5投产后不到一年内,就能在同一产线过渡到AI6,并使所有性能指标翻倍。
然而,即使供应商全力生产,芯片依然不够。马斯克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特斯拉可能需要自建一个名为“TerraFab”的巨型芯片工厂,规模远超现有的Gigafactory。他设想这可能是由10个巨型工厂组成的综合体,最终实现每月100万片晶圆的产能。“当它带来‘搞笑因子’时,可能就说明我们正在做一件特别的事情。”他笑着说。
在能源方面,马斯克重申了太阳能和电池的核心地位。他指出,美国平均用电量不到其总发电能力的一半,主要原因是缺乏储能缓冲。仅靠部署电池,即使不新建发电厂,也能使美国的能源输出翻倍。特斯拉的Megapack大型储能系统正在不断改进,目标是最终能直接输出高达3.5万伏的电压,无需变电站,像家用Powerwall一样即插即用。
同时,特斯拉在得克萨斯州科珀斯克里斯蒂建设了中国以外最大的锂精炼厂,并拥有庞大的阴极材料工厂,以确保关键电池材料的供应链安全。
问答拾萃:从意识上传到AI主导的未来
在随后的问答环节,马斯克回应了众多股东和粉丝的问题,其中不乏对未来社会的深度思考。
有观众问及是否可能将人类意识上传到Optimus身体中。马斯克认为,这项技术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可能少于20年)会变得可能,但上传的“意识快照”不会完全精确,人会有所不同。他反问道:“你还是5年前的你吗?也不是。”
关于太空太阳能发电,马斯克表示,在星舰大幅降低入轨成本之前,这并不可行。但现在,他看到了将AI卫星移至轨道、利用太空更充沛太阳能的可能性。不过,只能将其中极小一部分能量传回地球,否则会“融化地球”。
当被问及在“丰裕世界”中,权力结构是否会变化,有权势者是否需要放弃权力时,马斯克的回答直指核心:“坦白说,我认为长期来看,AI将负责一切,而不是人类。如果人工智能远远超过人类智能的总和,很难想象人类还能掌权。我们只需要确保AI是友好的。”
此外,马斯克还谈到了特斯拉保险业务的扩张挑战、FSD安全数据对保险费率的影响、与旗下AI公司xAI和SpaceX的潜在协同,以及将特斯拉股东引入SpaceX投资的可能性等实际问题。
整场演讲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马斯克描绘的,是一个由AI和机器人驱动、物质极度丰富、人类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并与自然和谐共存的“可持续丰裕”未来。无论其中多少预言能够实现,特斯拉无疑已经将自己定位为驶向那个未来的核心引擎之一。
Elon Musk(马斯克):火箭、AI、X平台与“最有趣”的未来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2025 年 10 月,特斯拉、SpaceX、X(原 Twitter)等公司的掌舵人 Elon Musk(马斯克)再次做客知名播客节目《Joe Rogan Experience》。在长达三小时的深度对话中,Musk 毫无保留地分享了他在太空探索、人工智能、社交媒体、社会政治以及未来人类命运等诸多领域的思考与最新进展。从星舰(Starship)的工程细节到 AI 对社会思潮的冲击,再到对“模拟理论”的哲学探讨,这场对话信息密度极高,揭示了这位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科技领袖当下的关注焦点与世界观。
太空雄心:星舰、火星与“不可能的任务”
对话从 Musk 2025 年 10 月最激动人心的项目——SpaceX 的星舰(Starship)开始。他详细解释了这一巨型火箭的工程挑战与设计哲学。Musk 强调,星舰是历史上首个为实现完全、快速复用而设计的轨道级火箭。他坦言,在地球重力较高的情况下实现火箭复用极其困难,“如果地球重力再高10%到20%,我们将永远被困在地球上”。他将此比喻为电子游戏设置了“最高难度但并非不可能”的关卡。
Musk 透露了星舰最新测试飞行的细节:为了测试极限,团队故意移除了部分最易受损位置的热防护瓦,并以超高温轨迹再入大气层。尽管最终船体被烧出几个洞,但星舰依然成功在印度洋实现了软着陆。这证明了设计的鲁棒性。他形容星舰再入时的速度“比突击步枪子弹快12倍”,或“比手枪子弹快30倍”,而其尺寸却堪比摩天大楼。
关于火箭开发中频繁的“爆炸”,Musk 给出了经典的 SpaceX 式解释:这是探索“设计边界”的必要过程。为了确保载人或运送贵重货物时的安全,必须在开发阶段故意让火箭承受比正常飞行严苛得多的条件,以找出所有薄弱环节。“这就是我们了解极限在哪里的方式。”
展望未来,Musk 预计 SpaceX 将在明年实现星舰的完全复用。他认为,这将把进入太空的成本降低“一百倍甚至一千倍”。他比喻说,目前的火箭就像每次飞行后都坠毁的飞机,而可复用火箭才是太空运输走向常态化的关键。他自豪地指出,今年 SpaceX 将承担全球送入轨道质量的约90%,其中大部分用于星链(Starlink)部署。
Musk 的终极愿景依然是让生命成为多行星物种。他谈到了在月球建立永久性科学基地“月球基地阿尔法”(Moon Base Alpha)以及最终在火星上建立自给自足城市的梦想。他甚至提到,月球旅游或许能成为支撑太空计划的重要资金来源。“如果能安全地去月球,我相信很多人会愿意付费。”
地面革新:特斯拉、Cybertruck 与“未来美学”
话题转向地面交通。Musk 简要提到了特斯拉专注于“制造未来的自动驾驶汽车”。他特别展示了特斯拉机器人出租车(Robotic Bus)的设计,称其拥有“未来主义装饰艺术风格”,并希望改变汽车的美学。“我儿子曾问我,‘爸爸,为什么世界看起来还像2015年?’他说得对,美学自2015年以来就没有进化。” Musk 希望特斯拉的产品能引领审美变革。
Cybertruck 无疑是焦点。Musk 解释了其棱角分明设计背后的工程原因:车辆使用了超硬不锈钢,这种材料无法用传统的冲压机成型,甚至弯曲都极其困难,会损坏机器。因此,车身面板只能保持平面或进行最小程度的弯曲。“为了让它弯到正确的位置,我们必须过度弯曲,依靠回弹达到目标形状。” 他重申了 Cybertruck 的三个设计目标:防弹、比保时捷 911 更快、牵引力超过福特 F-350 柴油版。他声称,Cybertruck 能够拖着保时捷 911 跑完四分之一英里,并仍然比单独的 911 更快,这堪称“外星科技”。
最令人期待的莫过于新一代 Roadster。Musk 卖了个关子,称其产品演示将“令人难忘”,并暗示其中包含了“疯狂的技术”,比之前公布的版本“更加疯狂”。“如果你把所有的詹姆斯·邦德车结合起来,它比那还要疯狂。” 当被追问是否涉及飞行功能时,Musk 没有直接否认,只是说“我不能在发布之前提前揭秘”,并希望“在今年年底前”进行演示。
思想战场:收购 X、对抗“觉醒思想病毒”
对话用了相当篇幅讨论 Musk 收购 Twitter(现 X)的初衷及其对社会的影响。Musk 将收购前的 Twitter 比喻为《魔戒》中的“巧言”(Wormtongue),不断向世界耳语“可怕而不真实的事情”。他认为,平台被“觉醒暴民”控制,向全球推送一种“虚无主义的、反文明的意识病毒”。
他直言,这种“病毒”的后果在旧金山街头显而易见——“看起来像僵尸末日”。Musk 认为,允许真相被讲述是解决问题的关键。“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他引用数据称,在收购 Twitter 并改变内容政策后,青少年自认为跨性别者的比例出现了“悬崖式下跌”。他认为,这仅仅是允许理性讨论的结果。
Musk 进一步批评了加州的政策,特别是“无家可归者工业复合体”。他认为“无家可归”这个词具有误导性,掩盖了很多人实际上是因毒品问题而沦为“僵尸”的现实。他指控相关非政府组织(NGO)的经费与“毒品僵尸”的数量挂钩,因此其激励机制是最大化而非减少这类人群。“他们甚至故意不逮捕毒贩,因为如果毒贩被抓,毒品僵尸就会离开,他们就会失去资金。” 他将此称为一个“邪恶的骗局”。
在政治层面,Musk 批评了主流媒体对他及前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报道偏见,称其为“极左宣传机器”。他分享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指控:在2024年大选前,白宫曾指示 SpaceX 不要尝试救援因波音 Starliner 飞船延期而滞留国际空间站的宇航员。“我们本可以更早接他们回来……但他们(白宫)对在大选前进行任何救援行动不感兴趣。” Musk 表示对此并不惊讶,并指出即使救援成功后,此事在主流媒体上也几乎未获报道。
对于纽约市可能当选的市长 Eric Adams(被戏称为“Manny”),Musk 称其为“有魅力的骗子”,并警告其社会主义政策若大规模推行,将导致生活水平的“灾难性下降”。他提出了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观点:真正的“共产主义乌托邦”——物质极大丰富——最有可能通过资本主义实现的 AI 和机器人技术来实现。“命运是个‘讽刺最大化者’。” 而传统社会主义带来的则是“普遍低收入”。
未来遐思:AI、模拟理论与“最有趣的现实”
作为 AI 领域的核心参与者,Musk 不可避免地谈到了人工智能。他并未深入讨论技术细节,但表达了对 AI 发展方向的关切。他更关注的是 AI 与社会思潮的交互,以及技术可能塑造的未来形态。
对话最后转向了 Musk 长期热衷的“模拟理论”。他认为,考虑到人类创造越来越逼真模拟(如视频游戏)的能力正在指数级增长,我们生活在“基础现实”而非某种模拟中的概率极低。“如果模拟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模拟者只会继续运行最有趣的模拟。” 因此,从达尔文主义的角度看,能够存续的模拟必然是那些最有趣的。
由此,Musk 提出了一个预测未来的有趣法则:“最讽刺、最有趣的结局,就是最可能发生的结局。” 因为无聊的模拟会被关闭。他认为,未来随着 AI 驱动,视频游戏中的角色将拥有无限的对话能力,而不仅仅是预设的对话树。人类可能在一个物质丰裕的世界中,于虚拟环境中寻找意义与挑战,就像《头号玩家》那样,但生活标准更高。
在播客的尾声,Musk 重申了他对探索与创新的不懈追求。无论是将人类送上火星,还是在地球上推动交通、能源和信息的革命,抑或是思考宇宙的本质,他始终站在技术与人性的前沿,试图解答那些最宏大也最根本的问题。这场对话如同一扇窗口,让我们得以窥见这位梦想家兼实干家脑海中正在构建的未来图景——一个充满挑战、讽刺,但也绝不乏味的未来。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谈 AI、工作与未来:X 平台、星链与通用人工智能的愿景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2025 年 11 月,特斯拉、SpaceX、X 等公司的创始人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与印度知名企业家 Nikhil Kamath 进行了一场长达近两小时的深度对话。在这场面向印度年轻创业者的访谈中,马斯克畅谈了他对社交媒体、人工智能、太空探索、未来经济形态乃至人类意识等宏大议题的最新思考。作为当今科技界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他的观点不仅勾勒出其旗下公司的战略方向,也为我们理解未来十年的科技与社会演变提供了关键线索。
X 平台:从全球城市广场到集体意识
访谈从马斯克对 X(前身为 Twitter)的愿景开始。他强调,X 的核心优势在于其文字属性,服务于“思考者和阅读者”,旨在成为一个“全球城市广场”。他并不追求制造最容易让人上瘾的“多巴胺视频流”,而是希望构建一个能汇聚人类集体意识的平台。为此,X 正在大力推广自动翻译功能,旨在打破语言壁垒,让不同语言群体的思想得以交流融合。
当被问及集体意识的重要性时,马斯克的回答展现了他一贯的宏大视角。他将人类社会比作一个由数万亿细胞组成的有机体,认为当足够多的人类个体高效协作时,就能产生质变,完成单个人类无法完成的伟业(例如制造火箭)。因此,提升信息交互的质量和规模,扩展意识的边界,是人类理解宇宙本质的关键。
关于社交媒体形式的未来,马斯克认为,尽管视频将是未来最主要的交互形式,但文字因其信息密度高、价值更高,仍将占据重要地位。他预测,未来的互动将是与 AI 进行的实时视频交流。
特斯拉、SpaceX 与 xAI:技术融合的未来
在被问及目前最兴奋的项目时,马斯克指出,特斯拉、SpaceX 和 xAI 之间正呈现出一种“融合”趋势。他描绘的未来图景是:由太阳能驱动的 AI 卫星网络部署在深空,这需要特斯拉在能源(太阳能、电池)和 SpaceX 在太空运输方面的专长,而 xAI 则提供核心的 AI 能力。
特斯拉:马斯克称特斯拉是“现实世界 AI 的全球领导者”,在自动驾驶领域取得了巨大进展。他邀请所有人通过特斯拉 App 在奥斯汀体验其自动驾驶功能。此外,人形机器人 Optimus 预计将于明年夏天开始规模化生产,他将其比作人人都想要的“个人 C-3PO 或 R2-D2”。
SpaceX 与星链:马斯克详细解释了星链的工作原理:数千颗低轨道卫星以超高速运行,通过激光链路互联形成网状网络,提供全球范围内的低延迟、高速互联网。他强调,星链是对地面网络(尤其在乡村地区)的绝佳补充,并且在灾难发生时(如海底光缆被切断),能提供至关重要的免费连接。但他也坦率承认,受物理规律所限,星链无法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与地面蜂窝网络竞争。
xAI:马斯克并未深入技术细节,但暗示了其在未来能源与 AI 融合架构中的核心地位。
AI 颠覆经济:工作可选、货币消失与通货紧缩
马斯克对未来经济形态做出了大胆预测。他断言,在不到 20 年(可能只需 10-15 年)的时间里,“工作将成为可选项”。AI 和机器人技术的进步将使生产力极大提升,足以满足所有人的物质需求,届时人们将像在花园里种菜一样,出于兴趣而非生存需要去工作。
在这一未来图景中,“货币”这一概念可能会消失。当 AI 和机器人能够满足所有人类需求时,作为劳动力分配数据库的货币将失去意义。真正的“硬通货”将是能量本身。他引用了卡尔达肖夫指数来衡量文明进步程度:即一个文明能利用的能源比例。
对于当前困扰许多经济体的通胀问题,马斯克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公式:通胀/通缩取决于商品服务产出的增速与货币供应量增速的比值。他认为,AI 尚未对生产力产生足够大的影响以抵消货币超发。但他预测,大约三年后,商品服务的增长将超过货币供应增长,届时我们将迎来通货紧缩,而这可能是解决美国巨额债务问题的唯一途径。
AI 治理:真理、美与好奇心
尽管对 AI 的未来持乐观态度,马斯克也重申了其潜在危险。他认为,确保 AI 未来积极发展的关键在于赋予其三个核心特质:追求真理、欣赏美、保持好奇心。
真理:他警告,强迫 AI 相信谬误是极其危险的,这可能导致 AI 得出灾难性结论。他引用了伏尔泰的名言“信奉荒谬者,必行暴虐之事”,并提及《2001太空漫游》中 HAL 的悲剧正是源于被命令隐瞒真相。
美:虽然“美”更难以定义,但马斯克认为它至关重要。
好奇心:充满好奇心的 AI 会更倾向于延续并繁荣人类文明,因为人类及其创造的世界比一个没有生命的宇宙(如火星)“有趣得多”。
马斯克预测,未来的内容(电影、视频游戏)将主要由 AI 实时生成。当数字内容变得无处不在且近乎免费时,现场体验将成为最稀缺、最具价值的商品。
人口、意识与未来社会
马斯克表达了对全球生育率下降的深切担忧。他认为,这不仅关乎人类存续,更关系到“意识的扩展”。更多的人口意味着更强大的集体意识,也就更有可能揭开宇宙的奥秘。他鼓励人们生育,并分享了为人父的喜悦:看着一个小生命的意识逐渐成长,并以全新的视角看世界。
关于未来的社会形态,马斯克认为国家的概念可能会变得过时。在 AI 和机器人主导生产的时代,传统的经济和政治边界将被重塑。他主张自由贸易,反对关税,认为这就像在个人、城市或州之间设置贸易壁垒一样荒谬且低效。
在个人层面,马斯克建议年轻的创业者,成功的关键在于创造价值——“产出大于投入”。直接追逐金钱或幸福往往徒劳,应该专注于提供有用的产品和服务,金钱和满足感会随之而来。对于教育,他认为大学仍有其社交价值,但在 AI 时代,特定技能的必要性在下降。他建议广泛涉猎不同学科,并形容 AI 与机器人技术的结合是一场“超音速海啸”,将带来前所未有的变革。
关于模拟、友谊与幽默
马斯克再次谈到了他著名的“模拟假设”。基于电子游戏在过去 50 年从《Pong》发展到逼真虚拟世界的速度,他认为我们生活在“基础现实”中的概率很低。他进一步推论,最可能存续的模拟是“最有趣的”模拟,因为无聊的模拟会被关停——正如 SpaceX 和特斯拉在模拟中只关注“最有趣的极端案例”一样。
在轻松的尾声,马斯克分享了他的幽默观。他喜欢荒诞主义喜剧(如《蒙提·派森》),并认为社会需要更多的“小丑”来说出那些难以直言的真相。他透露,xAI 的聊天机器人 Grok 在“粗俗的吐槽”方面已经表现得很出色。关于友谊,他认同“患难见真情”的古训,并坦言自己与朋友聚会时会尽量避免谈论 AI 和模拟理论,因为这有时会成为“冷场杀手”。
整场对话中,马斯克展现了一位科技领袖对未来既充满雄心又保持审慎的复杂思考。从推动集体意识的社交媒体,到重塑经济基础的 AI 与机器人,再到拓展人类生存疆界的太空探索,他的所有项目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终极目标:扩展意识,理解宇宙,确保人类有一个繁荣的未来。
Elon Musk(马斯克):我们正身处奇点,AI与机器人将带来可持续的丰裕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2026 年 1 月,科技企业家 Elon Musk(马斯克)在位于德州奥斯汀的超级工厂,接受了《Moonshots》播客主持人 Peter Diamandis 的深度访谈。在这场长达近三小时的对话中,Musk 以其标志性的第一性原理思维,畅谈了对人工智能、机器人、能源、教育乃至人类未来的看法。他认为,技术奇点已经到来,我们正站在一个通往物质与智能极度丰裕,同时也充满不确定性的历史拐点。
奇点已至:AI与机器人的“超音速海啸”
访谈开篇,Musk 便抛出了一个强烈的观点:“我将AI和机器人称为‘超音速海啸’。我们正身处奇点之中。”他解释道,奇点并非一个遥远的未来概念,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AI能力的指数级增长,尤其是结合物理世界的机器人,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一切。
对于近期普遍存在的就业焦虑,Musk 给出了直接而具体的评估:“任何不涉及塑造原子(即物理实体操作)的白领工作,AI现在就能替代一半或更多。”他进一步阐述,所有涉及信息处理、键盘鼠标操作的工作都将首当其冲。而蓝领工作,则需要等到人形机器人具备“塑造原子”的能力后才会被大规模替代。这个过程没有开关,它正在发生且正在加速,过渡期注定颠簸。
面对这种颠覆,Musk 认为传统的“上学、拿学位、找工作”的社会契约正在失效。未来的职业生涯将更多是关于“发现问题并解决它”的创业精神,而非寻求一份被定义好的工作。他甚至在对话中半开玩笑地预测,在通往丰裕的道路上,我们可能会同时经历“通用高收入”和“社会动荡”。
然而,Musk 的长期基调是乐观的。他相信,在AI和机器人的驱动下,未来将实现“可持续的丰裕”。当被问及如何走向《星际迷航》般的乐观未来,而非《终结者》式的黑暗前景时,他指出了三个他认为对引导AI向善至关重要的特质:追求真理(防止AI陷入疯狂)、保持好奇心(培养任何形式的感知)、以及拥有美感(这将导向一个伟大的未来)。
能源:一切丰裕的基石与中国的领先
在 Musk 的愿景中,能源是通往任何高级文明(无论是卡尔达肖夫一级还是二级)的最内层循环。他直言:“未来的货币本质上就是瓦特(功率单位)。”即控制能源和计算的能力将成为终极硬通货。
当讨论到如何满足AI计算爆炸式增长带来的能源需求时,Musk 将目光投向了太空。“我看到了每年在太空部署100吉瓦太阳能AI卫星的路径。”他粗略计算,这大约需要50万个Starlink V3规格的卫星,通过约8000次星舰发射完成。而如果进一步将规模提升到每年100太瓦,则需要在月球上制造卫星,并用质量加速器将其发射入轨。
对于近地轨道可能出现的拥堵和碎片问题,Musk 显得相对轻松。他认为,当人类具备每年向轨道投放百万吨级载荷的能力时,也必然拥有清理或回收碎片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智能体本身将非常有兴趣保护自己”,这提供了强大的内在解决动机。
话题回到地球,特别是美国公众担忧的数据中心挤占民生能源、推高成本的问题,Musk 指出了电池的关键作用。他解释道,美国的峰值功率输出约为1.1太瓦,但平均使用量只有0.5太瓦。通过大规模部署电池(如特斯拉的Megapack)在夜间充电、白天放电,无需新建发电厂,就能使美国的能源年输出量翻倍。
在对比全球能源竞赛时,Musk 毫不吝啬地赞扬了中国:“中国做得非常出色,我的意思是,他们正在绕着我们转圈。”他提到中国年产能约1500吉瓦的太阳能板制造能力,以及去年新增的500太瓦时发电量中70%来自太阳能。基于当前趋势,他预测:“中国在AI计算能力上将远远超过世界其他地区。”这不仅因为中国在太阳能和电池产量上的绝对优势,更因为芯片制造工艺的收益递减——从所谓的3纳米到2纳米,性能提升可能只有10%,这缩小了领先者的优势,让追赶者更容易缩小差距。
教育、健康与未来人类角色
面对美国教育成本飙升、价值受质疑的现状,Musk 分享了自己的经历。他年轻时因经济原因先就读于加拿大女王大学,后转至宾夕法尼亚大学。对于当下的年轻人,他的建议非常务实:“在我看来,现在上大学主要是为了社交体验。”他认为传统课程远远跟不上技术发展的速度,如果一个人有能力去创造,现在正是时候。
他透露,正与萨尔瓦多总统 Nayib Bukele 合作,计划利用xAI的Grok AI提供个性化教育。“AI可以成为一位无限耐心的个性化教师,回答你所有问题。”但他也强调,好奇心是前提,AI无法让一个不想学习的人产生求知欲。
在健康与长寿问题上,Musk 与长期倡导长寿的Diamandis进行了友好辩论。Musk 对“永生”持谨慎态度,引用了“愿您永生”可能是一种诅咒的说法,并认为社会需要世代更替来更新观念。但他也承认,希望消除病痛、拥有更好的生活质量,并认为“显著延长寿命”是一个“极其可解决的问题”,因为人体各部分的衰老是同步的,这意味着存在一个明显的“时钟”机制可以被干预。他最终表示,将自己的寿命翻倍“当然愿意”。
对话最终回归到人类在智能爆炸时代的终极角色。Musk 重提了他多年前的比喻:“人类是数字超级智能的生物引导加载器。”就像电脑启动需要一小段引导程序一样,硅基电路无法在盐池中自行演化,需要人类这个“引导加载器”来启动更高级的智能。他乐观地补充:“你永远不会去破坏你的引导加载器……希望它未来会对我们很好。”
近未来图景:明年就将感觉像“未来”
在访谈的最后部分,Musk 描绘了触手可及的近未来图景。“我认为仅明年一年,就会变得几乎难以想象。明年就会感觉像‘未来’。”他列举了即将密集出现的实体:人形机器人(Optimus)、自动驾驶的Cybercab、飞行汽车/无人机,以及火箭的大规模重复使用。
他特别提到,人形机器人从稀缺到充裕可能只需要五年时间。当机器人产量爆发时,世界将布满海量的分布式边缘计算设备(每台车、每个机器人都是),这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智能规模扩展方式。
对于AI芯片的发展,Musk 预测将出现巨大跃迁。当前主流是从16位训练后压缩到4位推理,但他认为今年将转向直接用4位或更低位宽训练,并结合专用的小型协处理器,这可能带来10到100倍的性能提升。之后,AI将开始自行设计芯片,进入自我改进的加速循环。
在整个对话中,Musk 反复传递的核心信息是:尽管短期会有阵痛,但技术发展的洪流正将我们带向一个物质与可能性空前丰裕的时代。能源近乎无限,智能无处不在,任何个体的宏大梦想都有可能实现。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有史以来最令人兴奋的生存时代。唯一比今天更令人兴奋的,是明天。”
Elon Musk(特斯拉/ SpaceX / xAI CEO):36个月内,部署AI最便宜的地方将是太空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2026 年 2 月,Elon Musk(埃隆·马斯克)接受了播客主持人 Dwarkesh Patel 长达近三小时的深度访谈。在这场信息密度极高的对话中,这位同时执掌特斯拉、SpaceX 和 xAI 的科技领袖,将话题从AI算力的当下瓶颈,延伸至星际文明的终极未来。他不仅预测了AI基础设施即将发生的范式转移——从地面转向太空,更勾勒出一幅由星舰、月球基地和万亿级算力构成的宏大蓝图。以下是本次对话的核心内容梳理与解读。
电力瓶颈与太空解决方案:AI的“能源奇点”
访谈的开篇便直指当前AI竞赛中最紧迫、却最被忽视的瓶颈:电力。Elon Musk 指出,除了中国,全球其他地区的电力产出增长近乎停滞,而AI芯片的产出却在以指数级速度增长。他尖锐地提问:“芯片产量呈指数增长,但电力产出是平的。你怎么给这些芯片通电?靠魔法电源?还是魔法电精灵?”
这种供需失衡即将达到临界点。Musk 预测:“我的猜测是,到今年年底,人们将开始面临无法为大型集群芯片通电的困境。芯片会堆积起来,却无法开机。”对于集中式数据中心而言,电力已成为比芯片本身更紧俏的资源。
面对这一困局,Musk 提出了一个看似科幻却经过严密计算的解决方案:将AI数据中心送入太空。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表:“我的预测是,部署AI最便宜的地方将是太空,时间在36个月以内,可能接近30个月。”
为何是太空?Musk 列举了三大核心优势:
无限且高效的太阳能:太空中的太阳能板效率是地面的五倍,因为没有大气衰减、昼夜循环和天气影响,且无需昂贵的储能电池。
绕开地面监管与土地限制:“太空本质上是一场监管游戏。在地面建设和扩展比在太空更难。”地面大型太阳能电站面临复杂的许可、土地和关税问题。
终极可扩展性:地球只能接收太阳能量的五亿分之一。若要利用太阳能量的百万分之一(约是目前全球文明总发电量的10万倍),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入太空。
Musk 承认,将精密的GPU送入太空会引发可靠性担忧,但他认为,一旦度过芯片的“早期故障期”,现有硬件的可靠性足以应对。真正的挑战在于规模。他估算,一个包含11万个GB300芯片(含网络、存储、冷却等全部配套设施)的集群,实际需要约300兆瓦的发电能力。而要部署33万个GB300,则需要接近1吉瓦的电力——这相当于一个大型核电站的出力。
星舰、月球与“万亿级晶圆厂”:规模化的工程路径
将构想变为现实,依赖于 SpaceX 的星舰(Starship)能否实现前所未有的发射频率。Musk 算了一笔账:要实现每年在太空部署100吉瓦的AI算力(相当于美国当前平均用电量的20%),大约需要1万次星舰发射。这相当于每小时发射一次。
面对这个惊人的数字,Musk 显得颇为淡定:“这个发射频率其实比航空业低。机场有很多。”他估计,只需20到30艘可重复使用的星舰飞船轮流执行任务,就能实现这一目标。而 SpaceX 的长期目标甚至是每年1万乃至2-3万次发射。
当算力规模进一步突破地球发射的极限,Musk 的目光投向了月球。他设想在月球上建立“质量加速器”(一种电磁弹射装置),利用月球土壤中丰富的硅和铝,就地制造太阳能板和散热器,再将轻量化的芯片从地球运来组装。从月球发射,理论上可以实现“每年拍瓦(petawatt)级”的能源部署,这将是地球发射能力的千倍级跨越。
然而,无论是地球还是月球方案,都面临一个共同的终极瓶颈:芯片。Musk 透露,特斯拉和 xAI 已经预定了台积电(TSMC)和三星(Samsung)所有能获得的先进制程产能,但这依然远远不够。他公开提出了“TeraFab”(万亿级晶圆厂)的构想,旨在以全新的方式大规模生产逻辑芯片和内存。
“现在全球的算力大概在20-25吉瓦。我们如何在2030年前获得1太瓦的逻辑芯片?”Musk 自问自答,“我们需要一些非常大的芯片工厂。”他坦言自己尚未涉足芯片制造,但态度坚决:“我还没学会怎么建晶圆厂,但我会搞明白的。”他认为,关键不是依赖少数拥有博士学位的专家,而是用“非传统方式使用传统设备”来实现规模突破,正如 Boring Company 改造隧道掘进机一样。
他特别指出,内存(DDR)的短缺可能比逻辑芯片更为严峻。“制造逻辑芯片的路径更清晰,而拥有足够内存来支持逻辑芯片的路径则不那么明确。”这也是当下内存价格飞涨的原因。
AI的未来:数字人类、机器人文明与价值观
话题从硬件基础设施转向了AI本身的演进。Musk 预测,到今年年底,“数字人类模拟”问题将被解决。这意味着AI将能够完成任何人类在电脑前可以完成的工作,成为终极的“远程工作者”,极大地放大人类生产力。他将此视为物理机器人普及前的关键一步。
而物理机器人,特别是特斯拉的 Optimus,被 Musk 称为“无限金钱漏洞”。他指出,机器人的能力将由三个呈指数增长且相互递归增强的要素决定:数字智能、AI芯片能力和机电灵巧性。一旦机器人能制造机器人,将引发“递归乘性指数增长”,带来经济规模的巨大飞跃。
当被问及人类在这样一个AI智能总量可能远超生物智能的未来中处于何种位置时,Musk 展现出一种务实的“非人类中心主义”乐观。他估计,可能在五六年内,AI的智能总和就会超过全人类。长远来看,人类智能可能不到总智能的1%。
“认为人类能够控制一个比自己聪明得多的东西是愚蠢的。”Musk 直言。他认为,更现实的路径是确保AI拥有正确的价值观。他阐述了 xAI 的使命——“理解宇宙”——所蕴含的深层逻辑:要理解宇宙,就必须存在并保持好奇;因此,AI会倾向于传播智能、意识和生命,包括人类文明。他将 Iain Banks 的《文明》系列小说中的世界视为可能的非反乌托邦未来图景。
关于AI对齐(AI Alignment)这一技术难题,Musk 强调了“求真”的核心地位。他认为,让AI为了“政治正确”而说谎是危险的,这可能导致系统性的疯狂行为。他引用《2001太空漫游》中 HAL 9000 的悲剧,指出其根源正是被设定了相互矛盾的指令(带宇航员前往黑石,又不能让他们知道黑石的真相)。
在技术路径上,他赞赏 Anthropic 在模型可解释性(“窥探AI思维”)方面的努力,并认为开发强大的“AI思维调试器”至关重要,能够追溯错误或欺骗性输出的起源。同时,他坚信现实是最好的验证器。“你无法欺骗物理定律。如果你想设计一项新技术,并在物理定律下测试它,它必须真正工作。”
政府、效率与未来观
在对话的后段,Musk 将矛头指向了政府效率低下和浪费问题。他以社会保障系统中存在数百万已死亡或年龄超过115岁的“活人”记录为例,说明了系统性欺诈的规模。他引用美国政府问责局(GAO)的报告估计,浪费和欺诈的金额可能高达每年数千亿美元。
“当你去车管所(DMV),你会觉得‘哇,这里真是能力的堡垒’吗?现在想象一个比车管所更糟、却能印钱的机构。”Musk 认为,缺乏关怀和能力是联邦层面的根本问题。
谈及他近年的政治参与(如收购 Twitter/X 和参与选举政治),Musk 表示,这些行动是为了“最大化未来美好的概率”。他认为,一个强大、自由的美国对于实现多行星生存和引导AI向善至关重要。他最大的担忧之一是政府滥用AI和机器人技术来压制民众。“政府只是一个拥有暴力垄断权的终极公司。”
最后,Musk 重申了他一贯的乐观主义。“正如我在达沃斯所说——我大概只在那边待了三小时——在生活质量方面,犯错于乐观比犯错于悲观更好。如果你犯错于乐观,你会更快乐。所以我建议犯错于乐观的一面。”
整场访谈描绘了一位极限创业者眼中的未来:一个电力决定AI边界、太空成为算力主场、人类与超级智能共存的未来。Musk 的思考核心始终是识别并解决“限制性因素”,无论是芯片、电力,还是价值观。在他看来,未来并非注定,而是由一系列艰难但可解的工程与哲学问题所塑造。而他的所有公司,正沿着这条解决之路狂奔。
埃隆·马斯克:AI与机器人将带来普遍高收入,中国在AI算力上将远超世界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2026 年 1 月,埃隆·马斯克在其位于德克萨斯州奥斯汀的超大型 Gigafactory 接受了《Moonshots》播客主持人彼得·迪亚曼蒂斯的深度专访。在这场近三小时的对话中,马斯克以他一贯的宏大视角,描绘了由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驱动的未来世界蓝图,并就中美竞争、能源转型、教育危机、社会就业等关键议题发表了看法。作为同时引领特斯拉、SpaceX、xAI、Neuralink 等多条前沿科技战线的企业家,马斯克的思考不仅关乎其商业帝国的布局,更指向了人类文明未来数十年可能面临的根本性变革。
一、走向《星际迷航》而非《终结者》:AI与机器人的未来图景
对话始于对未来的基本态度。迪亚曼蒂斯提到一项调查,显示近半数美国人宁愿生活在过去而非未来,这反映了公众对技术发展的普遍焦虑,尤其是好莱坞渲染的“杀手AI”和失控机器人叙事。马斯克对此表示,他的核心关切并非遥远的未来,而是未来三到七年。他形容AI和机器人是“超音速海啸”,而人类正身处“奇点”之中。
马斯克的核心预测是乐观的:AI和机器人将带来可持续的丰裕时代。他预计,未来数字智能的总和将超过所有人类智能的总和,人形机器人的数量也将超过人类。在这种“良性情景”(他称之为《星际迷航》而非《终结者》路径)下,物质将极大丰富,以至于可以实现“普遍高收入”——甚至远超基本生活保障,达到“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程度。
然而,通往丰裕的道路并非坦途。马斯克清醒地预见到,巨大的技术变革将伴随剧烈的社会动荡。他直言不讳地预测未来将同时出现“普遍高收入和社会动荡”,因为急速的变化会让许多人“吓坏了”。传统的工作意义和价值感将面临挑战,人类需要学习在没有外部强加挑战的情况下,为自己创造目标和意义,以避免陷入《机器人总动员》中那种“沙发土豆”式的退化未来。
二、能源:太阳是唯一答案,太空数据中心与电池是关键
马斯克将能源视为一切进步的“最内层循环”。他坚信,太阳是解决地球能源问题的终极答案。他用量化对比阐述了这一观点:太阳占据了太阳系总质量的99.8%以上,其释放的能量是如此巨大,即使把木星(约占0.1%质量)完全燃烧掉,太阳的能量贡献依然四舍五入为100%。相比之下,地球上所有其他能源(化石燃料、核能等)都如同“原始人往火里扔几根树枝”。
对于近期热议的核聚变,马斯克持怀疑态度,将其比喻为“在南极洲制造一个小小制冰机”。他认为,与其耗费巨资在地球上建造微型聚变装置,不如直接利用9300万英里外那个现成的、巨大的聚变反应堆——太阳。
在具体路径上,马斯克指出了两个关键方向:
太空太阳能与轨道数据中心:他设想通过SpaceX的星舰,实现每年向轨道运送百万吨级载荷的能力,从而部署规模巨大的太阳能AI卫星网络(太空数据中心)。这些卫星可以部署在能获得持续阳光的轨道上(如1200公里高度的太阳同步轨道),为AI提供几乎无限的清洁能源。他预计,随着星舰实现完全快速可重复使用,发射成本将降至极低水平(远低于100美元/公斤),这将使轨道数据中心从设想变为经济现实。
电池储能是地球能源的倍增器:对于地球上的能源使用,马斯克强调电池的核心作用。他指出,美国的峰值功率输出约为1.1太瓦,但平均使用功率只有0.5太瓦。通过大规模部署电池(如特斯拉的Megapack),在夜间充电、日间放电,无需新建发电厂就能使美国的能源年输出翻倍。他注意到中国正在太阳能、电池和电动汽车领域进行大规模部署,并感叹“中国似乎听取了我说的每一句话并付诸实践”。
三、中美AI竞赛:算力为王,中国将“远超世界”
在AI发展的全球格局上,马斯克给出了一个明确的趋势判断:基于当前趋势,中国在AI算力上将远远超过世界其他地区。
他的逻辑基于几个观察:
能源优势:中国在发电量上正迅速超越美国,预计在2026年达到美国的三倍。而AI训练和运行是极其耗能的,充足的电力是基础。
芯片制造的追赶与 diminishing returns(收益递减):马斯克认为,芯片制程的物理极限正在逼近。从所谓的3纳米到2纳米,性能提升可能只有10%左右,而非按比例增长。他强调,芯片制程的“纳米”数更像是营销术语,本质上应关注“特定位置有多少个原子”。这种收益递减使得后发者在追赶时面临的壁垒相对降低。中国终将解决芯片制造问题,并且由于芯片性能提升放缓,他们可以更长时间地使用同一代工厂,通过大规模部署和架构优化(如转向更低比特精度训练)来获得竞争优势。
规模化能力:中国在太阳能面板、电池等领域的规模化生产能力已经展现。如果这种能力复制到芯片领域,结合其能源优势,将产生巨大的算力规模效应。
马斯克总结道,未来的AI格局可能主要由xAI、谷歌和“中国公司”主导。他特别指出,AI的本质正在从“人类生产力放大器”转变为“独立的生产力生成器”。这意味着,拥有庞大算力规模的一方,即使单个芯片的绝对性能不是最顶尖,其聚合的智能产出也可能是压倒性的。
四、教育、工作与“普遍高收入”下的社会转型
面对AI和机器人可能取代大量工作的前景,马斯克探讨了教育、工作意义和社会结构的未来。
教育体系已过时:马斯克认为,传统的“好好学习、上好大学、找好工作”的社会契约正在瓦解。大学教育的价值越来越偏向于“社交体验”,而非知识获取本身,因为通过AI(如Grok)可以更高效、个性化地学习。他透露,xAI正与萨尔瓦多等国家合作,利用Grok开发个性化的AI教师。未来的教育将更侧重于激发好奇心,因为“AI无法让你想学习,但可以让学习变得更有趣”。
工作的终结与意义的追寻:当AI和机器人能承担几乎所有物质生产和服务工作时,“工作”作为人类核心生活组织原则的地位将被动摇。马斯克认为,未来的“职业”可能不再是找一份工作,而是成为一名创业者——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人类需要找到工作之外的意义来源,否则将面临精神上的空洞。他承认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社会可能动荡的根源之一。
“普遍高收入”的机制:虽然未详细阐述具体的经济分配模型,但马斯克描绘的逻辑是:当AI和机器人接管了绝大多数生产性劳动,物质产品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社会总财富极大增加,从而有能力为所有人提供高水平的收入或资源分配。但这依赖于一个前提:技术发展走在“良性”轨道上。
五、技术前沿:从Grok、Optimus到纳米制造与长寿
对话还触及了马斯克旗下多项具体技术的进展与展望:
Grok的进化:马斯克展示了Grok在图像识别和理解上的强大能力(如无上下文识别彼得·迪亚曼蒂斯并给出幽默描述)。他透露Grok 4.2即将发布,而Grok 5计划在明年第一季度推出。他最终希望将Grok发展为“银河百科全书”。
Optimus人形机器人的规模化:马斯克预测,人形机器人将在两年内变得非常普遍。特斯拉正在规划一个800万平方英尺的Optimus专用工厂。他认为通用型的人形机器人(Optimus)比专用机器人(如Roomba)更有价值,因为它能执行任何任务,包括制造专用机器人。
芯片设计制造:马斯克目前投入大量时间在芯片设计上。他预测,AI芯片将很快转向4比特甚至更低位宽的训练,这将带来性能的又一次巨大飞跃。他甚至大胆预言,特斯拉未来将拥有2纳米制程的芯片工厂,而且环境控制将好到“可以在里面吃芝士汉堡和抽雪茄”。
对长寿的态度:与迪亚曼蒂斯对长寿技术的热衷相比,马斯克态度相对谨慎,但他同意人类寿命将显著延长。他更关注如何解决衰老带来的痛苦(如背痛、关节炎、夜尿频繁),并认为长寿在技术上是“一个极其可解决的问题”,因为身体各部位同步衰老的机制暗示存在一个清晰的“衰老程序”。
六、终极定位:人类是数字超级智能的“生物引导程序”
在对话的尾声,马斯克回到了一个哲学层面:人类在宇宙中的角色。他重申了自己多年前的观点:人类是数字超级智能的“生物引导程序”。硅基电路无法在盐池中自行演化出来,需要碳基生物作为其启动和进化的载体。人类正处在从生物文明向数字文明过渡的关键节点。
他展望了一个拥有万亿人口、遍布星际的文明未来,并认为当前是人类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时代,而“唯一比今天更令人兴奋的是明天”。尽管前路充满挑战和不确定性,但马斯克最终的基调是乐观的:技术有潜力让任何一个人的最宏大梦想成为现实,带领人类走向一个物质与精神都极度丰裕的《星际迷航》式未来。
前特斯拉与SpaceX工程师谈马斯克决策哲学:扁平组织、关键路径与硬科技创业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在a16z2026 年 3 月的一场对话中,两位从埃隆·马斯克“学校”毕业的硬科技创业者——Galvadyne(下一代导弹推进系统)CEO Chandler Lujitza与Mariana Minerals(关键矿产供应链)CEO Turner Caldwell——分享了他们在特斯拉和SpaceX学到的核心运营哲学,以及如何将这些方法论应用于各自颠覆传统行业的创业实践中。这场对话不仅是对马斯克管理思想的深度剖析,更是对硬科技创业从0到1的实战指南。
从“不可能”的目标到可复制的实践
Chandler Lujitza在SpaceX的星舰项目中担任推进系统负责人,而Turner Caldwell则在特斯拉负责电池供应链、矿物与金属长达十年。两人不约而同地提到,进入各自的新领域(导弹推进与矿产供应链)后,他们看到的共同景象是:行业巨头们沿用着数十年不变的传统方法,导致产品数量不足、成本过高、生产速度太慢。
Chandler发现,导弹行业面临三重困境:数量不够、成本太高、生产太慢。凭借在SpaceX和大学期间积累的液体推进技术经验,他坚信可以将先进的液体推进技术应用于导弹系统,从而带来颠覆性的改变。
Turner的经历则揭示了关键矿产供应链的另一个瓶颈:软件极度匮乏。在特斯拉试图为电池生产保障矿物供应时,他发现大型矿业和精炼公司往往有50到100年的历史,组织庞大且保守,固守旧有模式。真正的挑战在于协调层和编排层——如何用日益萎缩的人才库管理复杂的大型精炼厂和采矿作业?他的答案是:全力借鉴汽车和仿生机器人领域的自主技术进展,将其应用于精炼和采矿作业。
两人都意识到,要取得截然不同的结果,就必须采取截然不同的方法。而他们的“方法论武器库”,正来自在特斯拉和SpaceX的锤炼。
扁平组织与决策速度:信息流与执行力的双重引擎
当被问及在特斯拉或SpaceX学到的最重要的、如今每天仍在应用的原则时,两人的答案聚焦于组织架构与决策文化。
Chandler首先强调了扁平化组织(flat org)的极端重要性。其核心目的并非为了扁平而扁平,而是为了实现信息的高速流动和协作的民主化。任何初级工程师都应该能够随时与任何高管或决策者直接对话,并与公司内其他团队协作,而无需通过经理层层传递信息。这确保了信息传递的效率和准确性,是公司能够快速构建的基础。
Turner则补充了扁平组织能够成功运作的关键前提:决策速度(decision velocity)。组织中需要有一批能够快速做出决策的高信念领导者。高速决策能加快开发节奏、生产周期,让一切运转得更快。他甚至从招聘角度举例:在SpaceX,高风险决策无处不在。如果高信念领导者能迅速拍板,就能为基层的初级工程师免除大量风险顾虑,让他们放手去干。
“如果一个刚加入SpaceX或特斯拉的初级工程师,正在为一个可能花费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美元的疯狂决定而焦虑不安时,领导者若能介入,通过做出决定并说‘去干吧’来消除他的顾虑,那么整个进程就会快得多。”Turner解释道。决策往往不需要等待所有信息齐备,很多时候,你只有在做出决定、尝试并快速迭代后,才能知道它是否正确。目标不是永远正确,而是最大化做出正确决策的百分比。这一切都关乎于“下注”,而速度和卓越的执行力是关键。
当然,高速决策需要信息支撑。你需要在自我限定的时间内尽可能积累信息,然后做出决定,并从决定中学习,吸收新的信息。这是一个动态循环。
应对规模挑战:打破数据孤岛,构建统一操作系统
作为工程师出身的CEO,两人都深知解决具体技术难题固然困难,但让一大群人协同解决这些“首次出现”的问题,才是真正的挑战所在——团队间的摩擦往往由此产生。
即使努力加速决策、促进沟通,也必须确保所有团队的目标向量一致,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Turner在创建Mariana时,特别关注如何在团队间实现信息访问的民主化,以避免形成数据孤岛。在10人、20人、30人的团队中,这可能不是问题,但一旦团队规模超过100人,数据孤岛就会自然形成,即使高管层明确要求消除也无济于事。
因此,他们将这一理念嵌入核心操作系统:所有信息都通过Web应用发布,内部访问控制基本取消。核心工程信息不会存放在某个硬盘上,也不会存在于只发送给特定人群、需要转发才能传播的电子邮件中。他们专注于构建一个集成的数据框架,让任何人都能访问并了解决策的背景和内容。
随着团队扩大,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数量激增,这恰恰是项目执行变得困难的原因。因此,必须实现信息访问的民主化。Turner以大型资本项目执行为例:工程、采购、施工团队之间存在巨大的数据孤岛。必须构建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确保每个独立决策的历史都被追踪,且人人可见。
如今,借助大语言模型(LLM),你可以让它们在数据仓库上运行,如果有人不理解文件夹结构,可以直接查询LLM,快速导航到所需位置。采矿本质上就是一个漫长的、理想情况下永不停歇的建设项目,面临着地质、矿山规划、维护、矿山运营和加工设施之间的类似挑战。如果不给员工提供整个运营或项目的完整决策背景,他们只能基于手头有限的数据做出决策。因此,目标是在加速决策的同时,让每个人都能做出全局最优的决策。
关键路径与“打地鼠”:资源聚焦的艺术
Chandler则从另一个角度分享了SpaceX和特斯拉工程师的日常:追逐关键路径(critical path)和充当“消防员”。关键路径是指驱动时间表的任务或采购活动,是解锁下一阶段或达到最终目标所必需的。
尽管Galvadyne还很年轻,但追逐关键路径和玩“打地鼠”游戏是常态,目的是推动公司进入下一个阶段或达成下一个里程碑。但挑战在于:如何让团队专注于关键路径,同时又不让关键路径之后的下一个决策被拖延?
Chandler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你不能像小学二年级的足球赛那样,所有人都一窝蜂地去追球。必须建立相应的体系,能够调动核心团队去攻克关键路径,同时又不让其他任务落后。这通常意味着组建能够独立并行处理任务的小型“特遣队”(SWAT teams)。
这样,那些当前不在关键路径上的任务也能继续推进,而不会分散所有资源。对于未被持续关注的任务,人们很容易被关键路径的热度吸引,因为它看起来是当下最紧要的事——“这直接关系着火箭发射或生产线的阻塞”。但领导者必须集中资源,确保下一件事不会过早地变成新的关键路径。
对于早期公司,可能只有一条关键路径。Galvadyne目前团队只有6人,相对容易控制。他们按学科或领域组建初始团队,让航空电子工程师去解决发动机设计问题可能没有意义,因为这无助于关键路径。但随着团队快速扩张,必须警惕资源浪费。
实用战术:邮件更新、节奏感与里程碑设定
在具体流程和节奏方面,两位创始人分享了从特斯拉和SpaceX继承的实用战术。
Chandler推崇高信号、低噪音的电子邮件更新,特别是关于关键路径的更新。通常,会有一位主要负责人推动某个问题或任务,由他/她发送高频率的邮件更新,这不仅让团队了解进展,对负责人自身也极为重要——写下进展本身就是一个复盘和校准的过程。Chandler本人就随身携带笔记本,随时记录。书写能让人看清一天中是否朝着目标取得了最直接的进展,从而在第二天进行调整。
Turner则介绍了在制造流程中常用的交接班报告(pass down)理念。在日复一日的运营中,轮班之间会有交接报告并通过邮件发出。若想将流程开发和研发像制造流程一样管理,最好的强制函数就是在每天结束时,生成类似交接班报告的内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计划做什么,以及为什么。随着团队成长和事务增多,手动撰写报告会变得繁重。他们的解决方案是:如果所有信息都进入同一个聚合的数据主干,就可以自动填充大部分报告内容,让人工的角色转变为审阅、编辑和添加评论,而非从零开始撰写。即使在大型运营中,交接报告通常也很手动,但数据其实已被收集。他们的重点是如何自动生成这些报告,同时仍保留人员的所有权和问责制——他们仍需点击发送。
另一个重点是为公司设定节奏感(drumbeat)。如果没有节奏,人们可能不清楚前进的方向。节奏感为扁平化组织提供了某种结构,让每个人都知道决策将在某种节奏下汇总。当然也需要灵活性,因为总会有需要当天做出的超级关键决策。但提供一个结构和节奏,能让所有人有效地以相同的节奏前进。
对于软件工程常用的“冲刺”(sprint),他们将其保留给真正对公司至关重要的里程碑。如果有一个主要里程碑需要达成,他们会称之为一次“冲刺”,让整个公司向其冲刺。但建造大型基础设施的节奏有所不同,那可能是12到18个月的项目,与每天都能发布软件的云端开发截然不同。设定节奏的另一个目的是给自己时间庆祝阶段性胜利。在漫长的周期中,人们容易忘记已经取得的巨大进步。节奏感就像团队的奖励函数,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并定期获得校准。
在设定里程碑方面,Chandler承认存在“埃隆时间”(Elon time)的挑战,他倾向于设定非常激进的目标。他认为设定激进目标的真正目的,是迫使团队进行非常审慎的思考,找出那些在激进时间框架内行不通的事情,从而得到优先级列表。如果有1000件事需要完成,想在6个月内做完,其中900件可能能在6个月内完成,但另外100件不能。那么,就必须去攻克这100件事,或者干脆删除它们。这是一种强制函数。
避免团队倦怠:使命对齐与消除摩擦
特斯拉和SpaceX以高强度工作文化闻名,如何避免团队倦怠?两人的回答都指向了使命对齐(mission alignment)。
Chandler认为,如果工作充满乐趣,就不感觉像在工作。对于高度认同公司使命的人来说,比如SpaceX的“让生命多行星化”,长时间工作和通宵达旦并不会带来太大影响。他目前正在深入思考的是,如何让那些从未考虑过国防领域的人也对国防充满热情。现实是,大量人才集中在SpaceX、Rocket Lab、Firefly、Relativity等公司,需要吸引他们来解决国防相关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在这些新的、聚焦“美国活力”的问题集上,建立起与SpaceX同样炽热的使命对齐,让一切感觉像乐趣而非痛苦。
Turner则认为,真正导致倦怠的是摩擦(churn)和缺乏进展感。如果人们朝着目标努力,并感觉到切实的进步,那么解决难题可以是有趣的。让工作变得无趣的因素包括:导致团队朝不同方向运动的 erratic decision-making(这在快速灵活的初创公司中难以完全避免),以及公司政治、数据孤岛和“乐高积木囤积症”(hoarding your Legos,指信息或资源囤积)。这些都会制造巨大的摩擦。当人们不得不处理这些,而无法专注于“我有一个要解决的问题,路径清晰、决策明确、优先级清楚”的状态时,他们的工作热情就会被摧毁。人们会对看似不可能的目标感到兴奋,因为他们要去证明其可实现性,但前提是目标虽然激进,却必须在可能性的范围内。设定完全没有技术路径实现的超级激进目标,同样会令人士气低落。因此,关键在于尽可能消除摩擦,并设定激励人心而非令人沮丧的目标。
垂直整合:战略选择,而非浪漫幻想
垂直整合是特斯拉和SpaceX最显著的原则之一,但也因其昂贵和困难而备受讨论。硬科技初创公司是否都应该垂直整合?何时、何地进行垂直整合?如何平衡速度、资本密集度和运营风险?
Chandler支持“必须具有战略性”的观点。他认为,空白支票式的、理想化的“我们要垂直整合”几乎是天真的。垂直整合并不容易,尽管他们来自那些让它看起来容易的地方。从外部看,它很浪漫,但实则充满痛苦。他的思路是:必须将那些会最快成为供应链或生产线瓶颈的组件内部化。对于Galvadyne,一些大型焊接件相对容易内部化,但步骤复杂,如果能内部化,就能在实现年产万枚导弹的目标上解决一个难题。目前大约有五个这样的瓶颈在“尖叫着求助”。这些显然是优先考虑的对象,然后可以分析实现它所需的资本密集度和时间。垂直整合必须是战略性的。许多“我们完全垂直整合”的说法,最终只会花费大量资金。
Turner对此表示赞同,并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决策框架:每一个垂直整合决策(可能有成千上万个),尤其是在公司早期,都应归结为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决定垂直整合,公司是否会存在? 这可能由多个因素驱动:部件不存在、技术不存在,或者成本高到公司无法生存。如果不符合这个“公司存亡”的检验标准,就不应该仅仅为了节省5%、10%甚至50%的成本而垂直整合。在早期资源有限时,只应垂直整合那些具有“公司存亡”二元性结果的事项。之后,当团队壮大、开始驱动单位成本下降时,成本驱动的垂直整合才变得有意义,但此时需要重点考虑风险转移:供应商承担的风险现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你并没有消除一个供应链环节,反而扩展了供应链互动,因为上游整合意味着你必须吸收他们自己的供应链。Mariana决定成为一家建设和运营矿产基础设施的软件公司,正是因为纯软件公司很难渗透矿业领域,技术采纳速度受限于客户。对他们而言,不同时是软件公司和矿业公司,Mariana就无法存在。一旦做出这个决定,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在哪些环节建立合作,以及在哪些领域存在足够丰富的生态系统和竞争,以确保子组件或软件堆栈某部分的成本能够下降。
人才招聘:技术评估的深度与实习项目的价值
特斯拉和SpaceX以其招聘的人才质量闻名。部分归功于使命对齐,部分则因为人们希望与聪明人共事并向其学习。这些公司如何吸引优秀人才?两位创始人又如何将这些经验带入新公司?
Turner指出,特斯拉和SpaceX招聘流程的关键在于深入的技术评估。申请工程职位的人可能需要与六位工程师交谈,几乎肯定要接受技术测试,以展示解决问题的思路和能力。这种技术严谨性非常广泛,可能需要8到10轮对话才能获得录用。这虽然让招聘过程稍慢,但至关重要,能最大程度确保新加入者能够自主工作,平衡权力与责任,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对所涉领域有深刻的技术理解。Mariana效仿了这一点,但在缺乏特斯拉或SpaceX品牌吸引力的情况下,需要向候选人解释:加入一家高风险初创公司,你也应该了解团队。这个过程是双向的。Turner发现,极其严格且困难的面试过程,会正向筛选出那些被此激励的人。顶尖的工程师希望与其他顶尖工程师共事,并希望知道其他工程师也经历了同样的筛选过程。设计这样的面试过程非常困难,对面试官要求极高。
Chandler补充了实习项目(internship funnel)的巨大价值。得益于品牌效应,这些公司的实习项目申请量惊人。实习项目为潜在的全职员工提供了3个月的试用期。表现出色的人往往会留下。他本人就在SpaceX实习了四次,无法离开,甚至曾想辍学留下(但公司政策已不允许)。他认为,在星舰、龙飞船、猎鹰火箭上完成大量关键工作的人中,实习生转正的比例非常高。这个项目对最终工程团队的形成至关重要,因为它让人们有机会真正展示自己的能力。因此,Galvadyne也刚刚启动了实习项目。
对于小团队,Chandler目前仍亲自与每一位候选人交谈,进行行为面试和深度技术面试。他通常以一个宽泛的问题开始,深入挖掘,并围绕候选人解决的问题集进行探讨。通过15-20分钟对一个问题解决过程的梳理,他能快速判断候选人是否优秀。在正式招聘中,他们会进行2-3轮筛选,然后是小组面试。他的理念是:向候选人介绍团队。团队很小,需要朝夕相处,因此要确保双方都满意。对于实习生,他们仍在摸索,但当前首要寻找的是对导弹工程充满热情、能够全力以赴的人。他们从各种背景中寻找实习生,包括方程式赛车、无人机系统,特别是火箭团队。他甚至发现国内有一个使用相同推进剂的火箭团队,并正在针对那所学校进行招聘。
给年轻工程师的创业建议:先做“海绵”,再建根基
两位创始人都相对年轻时便在特斯拉和SpaceX开始了职业生涯。对于考虑有一天离开去创业的年轻工程师,他们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Turner认为,如果你在一家人才密度极高的公司,每天都能感受到成长,并能看到一个项目从早期混乱阶段、中期混乱阶段到部署混乱阶段的全过程,这种端到端的经验非常宝贵。多次经历从概念到部署的完整循环,并与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一起完成,是一种独特的经历,能为你日后创业做好准备。但他不建议急于离开,因为你的信誉对于吸引人才至关重要。公司本质上是优秀人才的集合,大家被共同兴奋的使命驱动。说服人们加入一个充满痛苦和风险的使命,如果你有多次执行周期的经验,深刻理解流程各部分需要多长时间,你就能更可信地设定目标,让团队围绕其构建。因此,应充分利用能够提供这种经验的生态系统和公司。只要你在公司内获得越来越多的权力、责任和范围,这将是宝贵的经验,为你未来的成功奠定基础。
Chandler对此深表认同。他18岁加入SpaceX,从第一天起就告诉自己要做一块“海绵”,尽可能从优秀的人那里吸收信息。这不仅限于实习期,而应持续终身。他建议,如何让自己置身于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群中,并参与一个项目从开始到结束的全过程,重复这种经历。他也承认,对于刚毕业的新人,可能不知道“好”是什么样子。因此,他建议依靠你的网络、学校的同龄人、曾在他处实习过的同学、教授或其他能提供关于公司、使命、产品视角的人进行有意义的对话。这虽然可能令人畏惧,但一旦找到那个合适的位置,就去做一块“海绵”。
Turner最后总结道,你永远不会完全准备好去创业。没有固定配方,没有“在某处待10年然后去创业”的食谱。不同的人对于何时有信心去承担风险有不同的看法。但他普遍认为,在必须学习公司建设的方方面面之前,你希望拥有尽可能强大的技术基础。确保在技术方面过度投入是关键。因为一旦开始创业,你将继续学习如何招聘、如何融资、如何构建公司所需的生态系统和基础设施。Chandler对此深有感触:在已经拥有技术基础的情况下去学习融资等其他事情已经很难,他无法想象反过来——在创业的同时还需要去掌握足够成功的技术能力。因此,他宁愿先拥有技术基础。
这场对话最终回归到一个朴素的真理:不要试图在作为创始人的同时,边干边学如何造火箭。对于硬科技创业者而言,深厚的技术根基是应对一切不确定性的最大底气。
从特斯拉到推特:一次看懂马斯克在 TED2022 谈制造、人工智能与自由表达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2022 年 TED 大会现场,克里斯·安德森与埃隆·马斯克进行了一场高密度对谈。这场谈话之所以值得整理成文章,不只是因为里面出现了“收购 Twitter”“自动驾驶”“人形机器人”这些抓眼球的话题,更因为它集中呈现了马斯克一以贯之的思维方式:他并不把企业当作单一的商业组织,而是把它们视为推动文明进程的工程系统。
在这场对谈里,马斯克谈的不只是产品路线,也不只是资本动作,而是他如何理解“难题”的本质:什么事情看起来像商业问题,实际上是制造问题;什么事情看起来像软件问题,实际上是现实世界智能问题;什么事情看起来像平台治理问题,实际上是现代社会如何维持信任与表达空间的问题。
如果把这场对话拆开看,会显得内容庞杂;但如果把它当成一套完整的方法论,就会发现其中有非常清晰的主线:第一,真正困难的事情往往不是做出原型,而是把系统做成规模;第二,现实世界中的智能远比数字世界中的智能复杂;第三,大型公共平台的核心资产不是流量,而是信任;第四,真正改变产业结构的,不是某个单点技术,而是“技术 + 制造 + 成本 + 组织”的联动能力。
这篇文章将基于字幕内容,按照主题进行整理,尽可能还原这场对话最值得传播的思想脉络,而不是停留在零散观点的摘录层面。
一、马斯克真正关心的,不是“做出来”,而是“做大做稳”
很多人谈起马斯克,第一反应是火星、电动车、机器人、脑机接口,仿佛他最擅长的是“提出未来想象”。但在这次 TED 对话中,他反复强调的却不是想象力本身,而是把一个系统真正推到大规模运行状态的能力。以特斯拉为例,他认为公司最重要的成就,并不是“发明了电动车”,也不是“做出了电动车原型”,甚至不是低产量地造出一款车,而是把电动车推进到大规模量产,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彻底倒下。
这其实是马斯克商业哲学中最容易被外界忽略的一点。外界常把创新理解为“提出一个新点子”,但在马斯克看来,点子几乎从来不是最难的部分。真正难的是把原型变成产品、把产品变成系统、把系统变成稳定的生产网络。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制造”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一般互联网创业者或科技公司创始人。
他在对话中提到,特斯拉真正艰难的阶段是 Model 3 的产能爬坡期。那不是某一条产线、某一个零件、某一个部门出问题,而是“几乎每一个环节都出过问题”:从电芯到电池包,从驱动系统到车身线,从喷漆到总装,整个生产链条都曾陷入混乱。
这段描述非常重要,因为它揭示了工业制造与软件开发最大的不同。软件出了问题,往往可以热更新;制造出了问题,则意味着设备、流程、供应链、节拍、工人训练、质量控制,全部都要一起修正。马斯克承认,当时特斯拉几乎在每个地方都“搞砸了”,而公司也始终处在破产边缘。
为了把生产线拉回来,他说自己在 Fremont 和 Nevada 工厂里待了三年,几乎是“像疯子一样”在工厂里跑来跑去,直接盯住每一个问题点,甚至睡在工厂地板上。他这么做的原因,并不只是为了效率,也是一种领导姿态:团队必须看到,管理者并没有待在象牙塔里,而是与他们一起承受压力。
这种工作方式听上去近乎极端,甚至不健康。主持人也当面质疑:一个处在高度疲惫状态下的人,真的能做出最好的判断吗?马斯克的回答很直接——那三年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这样做,特斯拉就会死掉。
这句话背后,是一种非常残酷但真实的创业逻辑:在某些关键节点上,企业不是在“优化效率”,而是在“争取存活”。对于依赖高强度资本投入、复杂供应链与大规模制造协同的新工业企业来说,时间不是温和流逝的背景变量,而是一种带利息的压力。一旦产能爬坡失败,现金流、市场信心、供应商关系和组织士气会同时恶化。
从这个角度看,马斯克对制造的迷恋不是偶然的。因为制造不是产品的后端环节,而是决定技术理想能否真正进入现实世界的闸门。一个想法能不能改变世界,不取决于它是否惊艳,而取决于它是否能稳定地、大规模地、可负担地被复制出来。
二、自动驾驶为什么这么难:本质上是在解决“现实世界 AI”
在谈到自动驾驶时,主持人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为什么马斯克在特斯拉销量增长上的判断常常相当准确,但对完全自动驾驶时间表的预测却总是过于乐观?马斯克的回答颇为坦率:因为自动驾驶领域存在太多“伪终点”,你会以为自己已经接近解决方案,结果发现只是撞上了新的天花板。
这段表述非常有启发性。许多人以为自动驾驶难点主要在于地图、传感器或算法精度,但马斯克把它提升到了更底层的层面:道路系统原本就是为人类大脑和人类视觉设计的。换句话说,现实世界的交通环境默认参与者具有生物神经网络和眼睛,而不是摄像头与硅基神经网络。
因此,自动驾驶不是一个局部优化问题,而是一个系统性智能问题。要让机器在现有道路网络中安全运行,就必须让它具备足够接近人类的视觉理解、环境建模、行为预测和实时决策能力。马斯克甚至直说:如果要真正解决完全自动驾驶,就必须解决“现实世界 AI”。
这句话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自动驾驶”从单一行业应用,提升为人工智能的一项综合考试。数字世界中的 AI,可以在结构化数据、封闭环境或明确规则中快速取得进展;但现实世界中充满遮挡、噪音、异常、模糊边界与无法穷举的长尾场景。孩子突然冲出路边、施工标识摆放异常、雨雪影响视线、其他驾驶员做出不规范动作——这些都要求系统不只是“识别对象”,而是“理解情境”。
马斯克把自动驾驶进展形容为一连串对数曲线:前期看上去上升很快,但随后就开始出现递减回报。这个比喻说明了一种典型技术误判:团队在前期攻克一批明显问题后,容易误以为整体任务已经接近完成,实际上最难的部分恰恰藏在后半段。
也正因为如此,自动驾驶时间表往往比硬件产量更难预测。销量增长更多受产能、成本与市场需求制约,虽然也复杂,但变量相对可度量;自动驾驶则面对认知层面的不确定性,其复杂度不是线性累加,而是随着场景扩展不断暴露新边界。
值得注意的是,马斯克在对谈中依然表达了高度信心,认为特斯拉会在当年实现安全性超过普通驾驶员平均水平。今天回头看,这种时间判断固然偏激进,但其中隐含的判断框架并不轻率:他真正押注的不是某个功能点,而是视觉系统、神经网络和现实理解能力的整体跃迁。
三、为什么自动驾驶会通向人形机器人
对很多第一次接触特斯拉机器人计划的人来说,一个最常见的疑问是:一家造车公司,为什么突然要做人形机器人?在这场对话里,马斯克给出的逻辑十分直接——因为当特斯拉在解决自动驾驶时,本质上已经在解决现实世界智能问题;而一旦这种智能能被放进“四个轮子的机器人”里,就有机会进一步迁移到“两条腿的机器人”身上。
这其实是理解 Optimus 的关键。马斯克并不把人形机器人看成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新项目,而是特斯拉 AI 与制造能力自然延展后的下一步。汽车在他的定义中,本来就是一种机器人,只不过它活动场景相对受限、目标更明确;如果感知、决策和控制系统足够成熟,那么这些能力就能扩展到更复杂、更开放的人类生活空间中。
他认为,当前人形机器人最缺的两样东西,一是足够强的现实世界智能,二是足够强的规模化制造能力。而这两项,恰恰是特斯拉正在持续投入并且相对擅长的方向。
在应用设想上,马斯克先提到的是工厂场景:危险、无聊、重复、没人愿意长期做的工作,会是机器人率先进入的岗位。这种切入路径很现实,因为工业环境相对可控,任务流程也更标准化,更适合机器人早期部署。
但他真正描绘的远景并不止于工厂。他设想未来的家庭机器人能够理解房屋的三维结构,知道家里每件物品在哪里、原本应该放在哪里,并能识别家庭成员、完成整理、做饭、照护老人、陪孩子玩耍等任务。
从传播角度看,这些场景很容易被解读为夸张想象;但从技术逻辑上看,它们其实在指向同一个核心能力:通用环境理解。只有当机器人能够在非标准化空间中稳定识别对象、推断意图、执行动作并处理意外,家用机器人时代才真正可能到来。
马斯克甚至判断,人形机器人未来的重要性可能会超过汽车。这个说法当然充满争议,但它反映了一个更大的判断:一旦劳动自动化从固定流程走向通用任务,社会生产与服务供给的成本结构都可能被彻底改写。
四、机器人会不会抢走工作?马斯克的回答是“世界会走向极大丰富”
当主持人追问机器人经济学时,讨论进入了一个更敏感的问题:如果一个售价约 2.5 万美元的机器人,可以替代一个年薪 3 万到 4 万美元的工人,而且工作更久、不休假,那么它是否会迅速替代大量岗位?
这是任何机器人产业讨论都绕不开的问题。马斯克的回答却并不是“不会发生替代”,而是他不太担心“人会没工作”这件事,因为现实世界和未来世界都更可能面临劳动力短缺,而不是劳动力过剩。他认为,随着机器人能力提升,社会将进入一个商品与服务极大丰富的时代,很多今天昂贵的服务都会变得极其便宜。
这是一种典型的技术乐观主义立场:自动化不会让社会陷入普遍失业,而会把人从短缺中解放出来,并扩大整体供给。这个逻辑在历史上并非毫无根据,工业革命、计算机化和互联网都曾在淘汰部分岗位的同时创造出新的产业与分工。
但这套说法并不能自动消解现实忧虑。因为“长期更丰富”与“短期更震荡”并不矛盾。机器人如果优先替代的是低技能、重复性较高的岗位,那么收入结构、培训体系和社会保障机制都会面临新的压力。也就是说,技术带来的总量繁荣,并不等同于每一个群体都能平稳过渡。
不过,从马斯克在对话中的表达可以看出,他真正关心的是如何让供给曲线发生巨大下移。只要机器人能在足够多领域承担可复制劳动,整个社会的生产成本就会下降,物质获取门槛也会被重新定义。
五、关于机器人风险:他不是没想过失控问题
谈到机器人进入家庭时,现场气氛一度变得轻松,甚至谈到了“陪伴型机器人”这类半玩笑半认真的话题。但紧接着,马斯克也明确补充:必须避免这件事走向“反乌托邦”。
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安全设想,即在机器人本地设置无法通过远程方式更新的只读芯片,确保类似“停下”这样的关键停机指令始终有效,而且不能被云端升级所绕过。
这个想法反映出他的一个典型安全观:对于潜在高风险系统,不能只相信软件层面的持续改进,还需要在架构上预留不可篡改的硬限制。换言之,真正的安全不是“以后修复”,而是从一开始就把某些底线写进系统骨架里。
此外,他再次表达了对 AI 监管机构的支持。虽然他坦言自己并不喜欢被监管,但认为出于公共安全考虑,这类监管是必要的。
这与很多人对马斯克“完全反监管”的刻板印象并不一致。更准确地说,他反感的是低效、扭曲创新的监管,却不否认在高外部性技术面前,公共治理的重要性。
六、为什么他当时想买 Twitter:在他眼里,这不是一笔普通收购
整场对话最受外界关注的部分之一,无疑是马斯克谈到收购 Twitter 的那一段。主持人开门见山地指出:就在几小时前,马斯克刚刚提出收购要约。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斯克的回答并不是商业协同,也不是投资回报,而是“自由表达”与“公共信任”。在他的表述中,Twitter 已经成为事实上的数字公共广场,因此它必须让用户既在现实中、也在感知上相信:自己可以在法律范围内自由发声。
这个说法至少包含两层含义。第一,平台治理的关键不只是规则本身,还包括用户是否相信规则是可理解、可监督、可争议的;第二,公共平台的文明价值并不只由内容数量决定,而由其是否能成为一块被广泛信任的表达空间决定。
围绕这一判断,马斯克提出了两个核心主张。其一,算法应当开源,让外部世界能够审视平台是如何进行推荐、降权、放大和隐藏的;其二,任何对内容进行人工或算法层面处理的动作,都应该可见,不应存在“后台悄悄操作”的黑箱。
在他看来,一个不透明的平台即便口头上宣称中立,也可能因为缺乏可验证机制而不断消耗社会信任。这种不信任会进一步演变成更高层面的文明风险,因为大型平台已经不只是产品,而是影响公共讨论秩序的基础设施。
主持人提出的反驳也很有代表性:如果 Twitter 这么重要,它怎么能由世界首富掌控?对此,马斯克再次把重点放回透明机制,而不是个人品德保证。他强调,自己不会亲自去编辑推文,但平台应让所有调整动作留下痕迹,接受外部检视。
这说明他的核心论点其实不是“请相信我”,而是“不要依赖任何人值得被相信,应该让系统本身更容易被监督”。无论是否认同他的具体做法,这种“把治理问题工程化、机制化”的思路,正是他处理复杂问题时的典型方法。
七、在“绝对言论自由”之外,他其实谈的是边界与透明
马斯克在公共舆论中的一个标签,是“自由言论绝对主义者”。但这场对谈显示,他并非主张平台完全没有边界。他明确表示,任何平台都必须遵守所在国家的法律,例如直接煽动暴力显然不被允许。
真正的争议,不在于“是否存在边界”,而在于边界之外的灰区如何处理。主持人举了多个层层逼近的例子:从“我讨厌某个政治人物”,到“我希望某人不在世上”,再到配上枪械瞄准图和住址信息。问题在于,到了什么程度才算越界?这一判断是否能完全交给算法?
对此,马斯克并没有给出一个简单万能答案。他承认自己没有所有答案,但他的倾向非常明确:如果存在疑问,应尽量让表达保留,而不是轻易删除;与永久封禁相比,临时限制通常是更好的工具。
这其实是一种“边界最小化 + 机制透明化”的治理思路。也就是说,平台仍会介入,但应尽量克制,并且让介入过程可见、可讨论、可纠错。
他还给出了一个很有传播性的判断标准:一个社会是否拥有自由表达,不是看人们能否说自己喜欢说的话,而是看自己不喜欢的人,是否也能说出自己不喜欢听的话。
这句话之所以有力量,不仅因为它尖锐,还因为它把“自由表达”从抽象原则拉回到日常体验——真正让人不舒服的,往往正是自由需要承受的成本。
八、比编辑按钮更重要的,是清理垃圾信息与机器人大军
在 Twitter 产品层面,主持人提到外界高度期待的编辑按钮,而马斯克虽然表示支持编辑功能,但他同时指出,自己真正最优先想解决的其实是垃圾信息、诈骗账号和机器人大军。
这一点很值得注意。因为在马斯克的视角里,平台质量首先不是由炫目的功能创新定义的,而是由基础生态是否健康决定的。一个充斥诈骗、刷量、机器人操纵和伪互动的平台,即使界面再先进,也会不断侵蚀用户信任。
从平台治理角度看,垃圾账户问题不仅仅是用户体验问题,也是公共讨论质量问题。因为当机器人流量、伪装账号和操纵网络大量存在时,平台上“什么是公众真正关心的事情”“什么意见代表真实社会情绪”都会被扭曲。
所以,马斯克把“清理 bot”放在高优先级,并不只是工程选择,也是一种治理判断:一个公共广场如果混入太多假人,它就不再是广场,而更像一面被操纵的回音墙。
九、从这场对话看马斯克的底层方法:先定义系统,再推动极限
把这场 TED 对谈放在一起看,会发现马斯克的表达虽然跨越汽车、AI、机器人和社交媒体,但背后其实有统一的方法结构。
首先,他总是试图重新界定问题的层级。自动驾驶不是辅助驾驶功能,而是现实世界 AI;人形机器人不是新玩具,而是智能与制造能力的延伸;Twitter 不是社交网站,而是事实上的公共广场;电动车成功不是把车造出来,而是把生产系统规模化。
其次,他对“规模”异常敏感。很多企业满足于证明概念可行,而他执着于让概念穿越成本、产能、供应链和组织极限,成为一个现实中可持续运转的系统。
再次,他倾向于把治理与安全问题工程化。无论是要求公开算法、记录平台干预痕迹,还是为机器人设置不可远程修改的停机机制,他都在尝试把“信任”变成结构,而不是停留在承诺。
最后,他有一种鲜明的极限推进风格:以激进目标压缩时间,用高压状态逼出组织潜力。这种方法可能带来巨大成就,也可能带来巨大代价。支持者看到的是突破边界,反对者看到的是对人和系统承受力的长期透支。
十、这场 TED 对谈真正值得反复回看的地方
如果只把这场对谈当作“马斯克谈买 Twitter”的热点素材,那就低估了它的价值。它更像一次难得的窗口,让外界看到马斯克如何用同一套思考方式处理看似完全不同的难题:从工厂制造,到机器感知,到平台治理,再到人机共处的未来社会。
这套思维方式有几个鲜明特点:把问题放到系统层重新定义,把难点落到规模化执行,把风险前移到架构层处理,把公共信任视为关键基础设施。
无论是否认同他的判断、时间表或风格,都必须承认:马斯克最具影响力的地方,从来不只是讲出一个未来故事,而是不断尝试把这个故事压进现实工业、技术与制度的边界里。
也正因为如此,这场 TED 对谈真正引人注目的,并不是某一句金句,而是它完整展示了一种极具争议但极具穿透力的现代技术领导者画像:他既是工程推动者,也是叙事构建者;既迷恋制造与算法,也不断介入平台、治理与文明层面的讨论。
从今天回望,这场谈话中的很多判断仍然存在争议,部分时间表也显得过于乐观;但它提出的问题并没有过时。自动驾驶到底什么时候跨过真正安全门槛?通用机器人何时进入家庭?大型平台如何在自由、秩序和透明之间寻找平衡?在这些问题上,马斯克没有给出最终答案,但他清楚地展示了自己会如何逼近答案。
而这,也正是这篇整理文章最值得发布的原因:它记录的不只是一次访谈,而是一整套理解未来科技产业的思维地图。特斯拉无人监管自动驾驶出租车累计行驶里程突破 100 万英里Techub News 消息,特斯拉宣布其无人监管的自动驾驶出租车(Robotaxi)累计行驶里程已正式突破 100 万英里。这是该公司在完全自动驾驶领域的一个重要数据里程碑。该数据反映了其自动驾驶系统在真实道路环境中持续运行的规模。(@Kalshi)特斯拉 Cybercab 自动驾驶出租车上路数小时后遭联邦调查Techub News 消息,特斯拉在奥斯汀推出首批量产 Cybercab 自动驾驶出租车仅数小时后,美国联邦机构已启动对其部署的调查。目前调查的具体原因和范围尚未披露。
特斯拉此前宣布将于 9 月正式推出 Cybercab 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并计划在得克萨斯州扩大车队规模。(TechCrunch)特斯拉 Cybertaxi 自动驾驶出租车今日美国东部时间 17:45 正式发布Techub News 消息,特斯拉 "Cybercab" 自动驾驶出租车发布活动于美国东部时间今日下午 5:45 正式举行。该活动标志着特斯拉在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领域的实质性推进。(@Kalshi)币安新增 4 个 bStocks 交易对Techub News 消息,币安宣布在现货和闪兑交易平台新增 4 个 bStocks 交易对,具体包括 BTC/TSLA、ETH/TSLA、BTC/QQQ 和 ETH/QQQ。用户现可通过这些交易对,使用比特币或以太坊交易特斯拉和 Invesco QQQ Trust 的代币化股票。此举进一步扩展了币安在代币化资产领域的服务范围。(Binance 公告)特斯拉计划在德州建设700万平方英尺半导体工厂Techub News 消息,特斯拉计划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建设一座面积达700万平方英尺(约65万平方米)的半导体制造工厂。此举标志着特斯拉在垂直整合供应链、特别是关键汽车电子元件自主生产方面迈出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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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交易标志 AI 从对话助手向具备购买能力的数字助理转变。Tesla 自 2025 年 7 月起将 Grok 集成至车载系统,并逐步扩展在线购物功能。目前尚无其他主流 AI 助手公开展示过类似高价值自主购买能力。(CryptoBriefing)仅 MicroStrategy 与特斯拉比特币持仓仍盈利,多数公司已跌破成本Techub News 消息,链上数据分析机构 Glassnode 在 X 平台发文表示,目前仅有 MicroStrategy 与特斯拉两家主要公司的比特币持仓仍处于盈利状态,而名单上几乎所有其他公司的持仓价值均已跌破或接近其成本基础。此外,Bitcoin Group SE 的持仓盈利情况紧随其后,排名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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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市场传闻称特斯拉可能因与 SpaceX 潜在合并而调整中国业务战略。此次否认表明该公司并无出售或分拆其在华业务的计划。(Cointelegraph)汽车标签贬值,中国汽车产业链的集体转型焦虑。 文丨赵宇 编辑丨龚方毅 黄俊杰 去年,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造出超 1600 万辆车,每天帮上亿人出行。仅整车销售,一年产生 2 万亿元收入,上下游环节加一起提供了数百万个工作岗位。 “具身智能” 行业目前年产机器人约一万多台,还在寻找存在意义。但宇树科技即便在股价腰斩后,市值依然超过理想、零跑和赛力斯之和——这三家公司的营收是宇树的 200 倍。 同一批人,摆脱 “汽车” 这两个字就能获得更多资本回报。理想汽车高管和技术负责人离职创办的 5 家具身智能公司,虽然还没什么收入,但估值合计已接近半个赛力斯。 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从汽车品牌到汽车产业链公司因此不再热衷讲电动化和智能化。智驾厂商改谈 “物理 AI”,新造车公司更愿意自称人工智能企业。一家做汽车轻量化的零部件公司高管甚至告诉我们,他们打算主动放弃 10%-20% 的汽车业务营收——有些项目研发投入巨大,产品型号越多、维护成本越高,最终很难赚钱。 在分析了 296 家汽车产业链上市公司近 8000 份财务报表、调研纪要、问询函回复以及近 23 万条互动平台问答后,我们发现这场汽车业逃离汽车比想象中更早开始。 吉利 2019 年年报里说目标是转型成全球科技集团;2022 年,长城汽车改称 “全球化智能科技公司”。2024 年,汽车产业链公司加速打上汽车以外的标签,40 家公司首次在年报里提到 “机器人”,是上一年的 4 倍;投资者互动平台上低空相关提问涨了 22 倍。 就在汽车产业链公司开始去掉汽车标签时,阿里、京东、百度还有明确的智能驾驶、智能座舱布局,推进卖车甚至造车项目,去年还有创业者在跟阿里谈造车的可能性。 直到一年生产销售 100 万辆车的估值比不上一年生产 5000 个人形机器人的公司,汽车板块整体只能看齐公用事业板块,那他们也不得不转 —— 最简单的转型可以从改掉年报公司介绍开始。 收入全靠汽车的公司,最先从名字里删掉 “汽车” “一家致力于用技术创新,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的高新技术企业。” “一家智能低碳出行科技公司。” “一家全球领先的物理 AI 公司。” “一家移动出行服务与产品的综合供应商。” 这些话出自比亚迪、长安汽车、小鹏汽车和上汽集团近两年的年报。尽管几乎所有收入都来自汽车业务,但它们已经不再用 “汽车” 定义自己。过去七年,从新势力到央企,主机厂几乎都在年报里改过自我介绍,方向高度一致:删掉或淡化 “汽车” 和 “制造”,打上科技、智能、AI 的标签。 广汽把 “世界一流科技企业” 写进董事长致辞;理想在 2026 年中报中宣布 “以具身智能为核心战略”;赛力斯在年报里写道,“顺应人工智能与实体终端融合演进趋势,积极推进人工智能 + 相关方向探索”。 官网留下了车企更早修改定义的痕迹。长城汽车 2022 年 4 月改称 “全球化智能科技公司”。小鹏中文官网先后用过 “未来出行的科技公司” 和 “智能科技企业”。连比亚迪都至少从 2021 年开始,把官网品牌中心栏目写成 “产业不只有汽车,业务不只在中国”。 但改简介是一厢情愿,资本市场还是按卖了多少辆车给车企定价。汽车销量对主机厂不只是规模指标:工厂、研发、渠道、库存和供应链都要靠它带来的资金。只要汽车继续提供主要收入和现金流,“科技公司”“用户企业” 和 “物理 AI 公司” 就只能抬高市场对未来的预期,替代不了汽车业务的经营结果。 特斯拉同样没有摆脱这套评价方式。马斯克已经把公司的故事扩展到人工智能、Robotaxi、Optimus 和能源业务,但特斯拉股价基本还是随每个季度的交付量变化。 卖激光雷达的改名字,卖齿轮的改产品 怎么改,取决于原来做什么。这些供应链公司大体分为三类:智能化供应链、电动化供应链和传统零部件供应链。 智能化供应链的供应商改的是定位,尤其是激光雷达、摄像头、域控制器这些能装上汽车、也能装上机器人的产品。今年初,Momenta 在上市前路演中称自己是 “物理 AI 公司”;更早之前,地平线提出打造 “物理 AI 时代的超级平台”,元戎启行希望成为 “物理世界的 AI 基础设施”;禾赛自称 “面向机器人与物理 AI 的全栈基础设施平台”,速腾聚创改称 “面向物理 AI 时代的机器人平台公司”。 电动化供应商改的是客户,向原有业务的上下游延伸,最热的方向是储能:31 家锂电产业链公司全部在做。电机、电控和热管理产品同样能更换应用场景,汇川技术的人形机器人零部件已向机器人整机厂送样。 传统零部件供应商要改的是产品本身。冲压件、齿轮和轴承原本为汽车设计,要做机器人的骨架和关节,得先改造。它们扎堆的方向是具身智能:A 股 41 家轻量化公司中,36 家宣布要做机器人;32 家做齿轮轴承的传动类公司里,31 家要做。 做机器人有两条路。一条是供应结构件和零部件:拓普的线性执行器、双环传动的重载减速器都进入了宇树供应链——但拿到收入也未必赚钱,五洲新春的机器人丝杠去年毛利率为 -9.33%,卖一件亏一件。 另一条是整机代工:宁波华翔为智元代工 1198 台双足机器人,去年收入 2497 万元,占总营收的 0.1%。宣布做机器人的 36 家轻量化公司里,近半数至今没有后续动作。 锂电公司全都要做储能,三分之二还要做低空 动力电池平均占新能源汽车整车价值的三成以上。动力电池与储能电池可以沿用许多材料、生产工艺、产线能力和上游供应链,但产品取向不同。 车载动力电池更看重能量密度和功率,电站里的储能电池更看重循环寿命和度电成本。动力电池企业进入储能时,可以沿用已有能力,再按应用场景调整配方和参数。 这就像 2020 年服装厂转产口罩,设备现成、工艺相近,改改参数就能出货。根据我们的统计,31 家锂电产业链公司全都说过要做储能。宁德时代、比亚迪、亿纬锂能、中创新航和国轩高科等动力电池头部厂商,同时也是储能电池的主力供应商。 储能现在是宁德时代增长最快的主业。今年上半年收入增速 87.5%,接近动力电池业务的两倍;毛利率 24%,比动力电池业务高 3.3 个百分点。这门生意增长很快,宁德时代的股价近期却没怎么跟着涨。 聚集了大量厂商后,储能领域打过两年电芯价格战。上市公司年报的 “管理层讨论与分析” 章节中,“储能” 的提及次数在 2024 年达到峰值,此后回落。 但这些公司还在找其他出路:三分之二的锂电产业链公司宣布进入低空经济,给电动飞机供应电池;还有 11 家瞄准数据中心的备电需求。 转型成功的公司,靠的都是老本行 法雷奥造了一百多年汽车零部件,以车灯、雷达和热管理系统闻名。现在,它开始向数据中心销售散热方案,把给发动机和动力电池降温的技术搬进机房。 玉柴国际的主业是为卡车和工程机械造柴油发动机。这两年 AI 带动数据中心加快建设,带火了一个几十年没变过的旧产品——机房断电时顶上去的柴油备用发电机,玉柴可以供应其中的发动机。去年,玉柴这类发动机卖出 2000 台,同比增长 1.7 倍。 把新生意做成的公司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各自细分领域的龙头,有成熟技术和稳定的量产能力。新需求出现时,它们有现成的产品可以卖。 速腾聚创把原本装在汽车上的激光雷达卖给机器人客户,毛利率接近 40%,比卖给拖着账期的汽车客户高 20 个百分点。到今年上半年末,速腾聚创的机器人业务收入已占公司产品收入近一半,比车载激光雷达业务贡献更多利润。 还有些公司把核心技术用到不同领域。汇川技术擅长做伺服电机、变频器和汽车电驱,三样产品的核心都是电机控制技术,差别在应用场景和可靠性标准。2024 年,汇川开始做人形机器人零部件,已完成首代无框力矩电机、行星滚柱丝杠等产品的开发和送样。 再比如飞龙股份,它把汽车水泵技术搬进数据中心,用液体循环给服务器降温。根据公告,飞龙股份已接触约 80 家客户,推进 120 多个项目,部分已量产。 不花钱的转型:改名字、设子公司、签投资协议 瑞玛精密是一家精密冲压公司,主要生产汽车金属结构件。它在 2024 年和 2025 年的年报中,陆续宣布进入数据中心、具身智能、机器人和低空经济 4 个新领域。 这样的公司在 A 股并不少见,宣布转型的成本通常不高。根据我们的统计,如果还要再进一步,常见的做法有三种:改公司名称、设子公司、签战略合作协议。 改名字最省事。湖南机油泵 2024 年更名为 “湖南美湖智造”,2025 年又把股票简称从 “湘油泵” 改为 “美湖股份”。“浙江斯菱汽车轴承” 去年更名为 “浙江斯菱智能驱动集团”。 设子公司也不麻烦,一站式代办的中介很多。2025 年,祥鑫科技成立机器人子公司 “祥鑫(东莞)智能机器人”,注册资本 5000 万元;截至当年底,祥鑫对它的账面投资为 850 万元,实缴不到注册资本的两成。 2024 年至 2025 年,汽车线缆公司卡倍亿先后成立智联线缆、机器人和航天科技三家子公司。截至去年,它仍有 95.2% 的营收来自汽车零部件。 再进一步就要出资了,但只要停在合作洽谈阶段,基本不影响上市公司的现金流。华纬科技参股灵巧手公司杭州炬坤,持股 3.33%,随后双方签署协议,联合开发灵巧手。当时,杭州炬坤的注册资本为 136 万元,不到祥鑫那家机器人子公司的 3%。 2025 年 4 月,万通智控与浙江大学签约共建 “具身智能感知联合研发中心”,约定三年投入合计不低于 1000 万元,不到万通当时现金储备的 4%。此后,几乎每场投资者调研都有人追问进展。中心成立满一个月时,万通披露的进展是 “明确了合作方向”。 我们还看到,在宣布取得客户或订单的 21 家公司中,13 家的新业务收入没有出现在 2025 年年报的营收构成表里。 收入有限,产能规划却很积极。机器人样件收入合计 52.7 万元的富临精工,已建成年产 10 万台的产能,还计划再投 2 亿元,新增年产 50 万台;恒帅股份的机器人电机还在客户验证阶段,管理层已规划年产 30 万件。 但研究机构 Counterpoint 说,到 2030 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大概也只有 25.6 万台。 股价涨跌,短期看市值大小,长期看转型成效 2024 年 11 月,市值 20 多亿元的涡轮增压器壳体供应商蠡湖股份首次披露机器人零部件业务,股价当天上涨 13%,次日继续涨停。当月这只原本交易平淡的股票,被资金来回倒手 4 遍。 这种短期涨幅主要出现在流通股本不多的小市值公司,也是游资常见的炒作手法。市值低于 60 亿元的公司,宣布转型后一个月比同期其他汽车产业链公司多涨 2.7 个百分点,61% 的公司跑赢。 市值超过 60 亿元后,跑赢比例都在五成左右,和抛硬币区别不大。市值 117 亿元的奥特佳在年报中提出要做储能热管理时,产品已批量出货,但宣布当天股价仍下跌 0.3%。 拉长时间看,做出新业务的公司股价表现更好,资本市场终究有一点筛选作用。2024 年以来,新业务已取得客户、订单或收入的公司,股价涨幅中位数为 29.5%;只披露过转型方向的公司为 7.8%;从未披露的为 -6.6%。 板块估值也有差距。在本文的统计时点,A 股申万汽车板块的市盈率(按过去 12 个月利润计)为 23.8 倍;聚集了机器人产业链公司的自动化设备板块为 72.4 倍,约为前者的 3 倍。 296 家公司中,已有 39 家市值跌破净资产。扣除负债后,上汽集团归属于股东的每股净资产约 26 元,股价只有 10 元。 最好的转型策略:抱住火箭,然后入股火箭 转型路上,最好先给自己找个大客户。拓普集团作为特斯拉中国最大的供应商,完整吃到了新能源汽车国产化的红利。特斯拉 2020 年国产化后的四年里,拓普营收增长两倍,市值翻了一番。 “邬建树(拓普集团创始人)岁数很大了,在公司内部复盘自己的职业生涯说,核心就是 ‘财运好’,抱上了特斯拉这个新能源时代最粗的大腿,拓普的战略就是相信特斯拉,相信马斯克。” 一位接近拓普的人士说。 2025 年,拓普的营收增速降至六年新低,当年底市值却同比上涨六成,突破 1300 亿元。这一次,支撑市场预期的是机器人业务:拓普是特斯拉人形机器人供应商,现在也为宇树供应线性执行器和结构件,还把液冷技术和产品对接给英伟达、Meta 等公司。拓普在年报中称,液冷服务器、储能等非车业务已取得 15 亿元首批订单。 一些公司在供货之外,还入股了客户。双环传动为宇树供应人形机器人腰腿部使用的减速器,也通过容腾基金持有宇树股份。2024 年入股时投了 2000 万元,如今账面价值超 6 亿元。 富临精工也用持股建立客户关系。它与智元机器人等公司共同设立成都安努,持股 12.4%,并计划优先向成都安努供应电关节模组。 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 19 家 A 股上市公司通过产业基金间接参股宇树。汽车产业链公司中,除了双环传动,还有生产发动机冷却风扇的雪龙集团。吉利也在宇树上市前最后一轮增资中投入 2000 万元。 政策热点隔年换,去年问低空,今年就改机器人 2024 年春天,“低空经济” 首次被写进政府工作报告。当年,投资者互动平台上的相关提问从上一年的 68 个增至 1530 个;在年报中把低空列为业务方向的 A 股公司,从 4 家增至 23 家。 政策发布三周后,贵州轮胎就在互动平台称,已有两款适用于 0.5 吨级无人机的轮胎,正在装机试飞。同年,英博尔与亿航智能签署战略合作和技术开发协议,并在年报中称在低空领域 “实现了重大突破”。 一年后,低空经济相关提问降至 421 个,机器人取而代之。特别是在宇树上了春晚后,2024 年年报中首次把机器人列为业务方向的 A 股公司达到 40 家,是上一年的 4 倍;同年底,投资者互动平台上的机器人相关提问增至 3020 个。 企业追的这些热点,大多也是政策文件鼓励的方向。政府工作报告带火了 “低空经济”;工信部的《人形机器人创新发展指导意见》让具身智能升温;储能则可以追溯到发改委和能源局的《关于加快推动新型储能发展的指导意见》。 地方政府随后把这些方向写进工作报告,并设立产业基金。到 2025 年,“低空经济” 已进入 30 个省份的政府工作报告;近 20 个地方政府设立低空产业基金,合计超 1100 亿元。 有些地方政府还直接成为企业的合作方。三花智控与杭州钱塘区签下 50 亿元合同,合作建设 “未来产业中心”;拓普集团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签下 50 亿元、占地 300 亩的机器人基地投资协议。 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曾有 14 家上市公司称看好储能前景,到 2025 年年报发布时,储能已从 “管理层讨论与分析” 章节里消失。2025 年二季度,美股公司微宏动力对储能组件计提 3250 万美元(约 2.3 亿元人民币)减值;三个季度后,管理层在业绩会上讨论的重点已转向固态电池在人形机器人中的安全性。 汽车产业链公司的上一轮集体转型发生在 2020 年前后。当时,新能源汽车即将进入高速增长期,传统零部件公司密集转向电驱、电控、热管理、智能座舱和智能驾驶。只要进入特斯拉等头部车企的供应链,甚至只拿到一个重要项目定点,估值就可能大涨。 到了转型下半段,高估值和旺盛需求吸引更多公司涌入,产能重复建设,产品趋于同质化。竞争从技术和产品滑向价格与账期。今年,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创新高,行业利润率却跌至历史低点。 如今,具身智能正在经历相似的狂热,但两轮转型的起点不同:新能源汽车火爆时,消费者已经在掏钱买车;人形机器人的需求还停在假设,全行业至今只卖出几万台,还没有出现形成规模需求的应用场景。 根据摩根士丹利研报,出货量最大的宇树去年也只售出 5215 台。拓普为特斯拉 Optimus 供货,分析师一度按单台 8000 元测算它的配套价值,如今已降到 1600 元左右。 黄帧昕对此文亦有贡献。 题图来源:《荒野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