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乐宝,要IPO了将投中网设为“星标⭐”,第一时间收获最新推送
半年入账超百亿。
作者 鲁智高
本文字数3366
手搓量丨89% AI含量丨11%
河北最大乳企正朝着港股冲去。
从放弃河北省农业厅的“铁饭碗”去创业,到近日带领君乐宝再次来到港交所门前,魏立华用超过30年的时间,打造了一家拥有悦鲜活、简醇、优萃等品牌的中国知名乳制品公司。
一路走来,君乐宝的身后汇集了众多投资人,估值也达到160亿元。
红杉中国、高瓴、君乾资本、建投创发、中秦兴龙、春华资本、平安资本、博佳资本、物美通达、厚生投资、国投创益、弘章资本、河北广电、上海瑞胜投资、青岛北琪、金鼎投资、金石投资等,这个名单很长。
放弃“铁饭碗”创业,干出河北最大乳企
君乐宝的故事,得从魏立华讲起。
时间回到1986年,他从河北农业大学毕业后,进入河北省农业厅工作,端上了旁人羡慕的“铁饭碗”。但不到三年,魏立华离开体制,开始卖农机具检测仪,生意也做得不错。
发现乳酸菌饮料在儿童群体中大受欢迎后,魏立华的创业方向由此发生变化。1995年,他拿出9万元积蓄,和朋友在石家庄的三间平房里创办了君乐宝,靠一台酸奶机、两辆人力三轮车起步,正式切入乳制品加工赛道。
凭借好喝的产品及周到的服务,君乐宝只用两年就把销售额做到了1000万元。但产品卖得出去之后,区域品牌的天花板很快显现——偏居河北,很难突破全国市场。
于是,他们在1999年引入同在石家庄的乳业龙头三鹿,后者以品牌入股拿到34%的股权,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与此同时,君乐宝乳品公司和石家庄红旗乳品厂分别持股33%。
借助三鹿的品牌影响力和渠道网络,君乐宝保持独立运营的同时快速扩张。2007年,他们推出红枣酸奶。随着这款产品放量,这家公司于次年跻身全国酸奶市场前三甲。正值发展势头良好之际,他们却遇到了一道差点没迈过去的坎。
三鹿事件爆发后,虽然当时君乐宝只做酸奶,自身产品并未出现问题。但公司身处三鹿体系,仍然受到信任危机波及。此前通过三鹿获得的优势,反过来成为君乐宝必须摆脱的问题,魏立华最终决定将公司重新买回来。
经过一系列股权调整,魏立华持股比例达到83.53%,重新掌握公司控制权。但拿回控制权,并没有解决君乐宝继续扩张的问题。那个时候,君乐宝仍然是一家以酸奶为主要业务的区域乳企,要继续扩大规模,依旧需要更大的产业平台。
为了获得更大的发展资源,2010年君乐宝引入蒙牛作为控股股东,后者以4.69亿元拿下51%股权。加入蒙牛体系的九年,是君乐宝从区域乳企迈向全国品牌的关键期。他们不仅实现营收突破百亿元,还寻找到酸奶之外的新业务——奶粉。
在一次出国参展的过程中,魏立华看到同行的人都在抢购境外婴幼儿奶粉,甚至被售货员投以异样的眼光。他做了十几年乳业,却连名片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最终下定决心进入这个当时并不容易做的市场。
要做奶粉,首先需要解决生产能力。魏立华收购了一家奶粉加工厂,又投入上亿元进行改造。有人建议他把公司注册到海外,再起一个“洋品牌”。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而是坚持在石家庄生产,并继续使用君乐宝这个名字。
这意味着,君乐宝没有绕开国产奶粉当时面对的信任问题,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2014年,第一款君乐宝婴幼儿配方奶粉上市,双十一当天销售额突破两千万元,拿下奶粉品类全网销量第一,创造了双十一史上国产奶粉销售额首次超过洋奶粉的纪录。对奶粉的布局,也成为君乐宝从一家区域酸奶企业向综合乳企转型的重要节点。
此后,这家公司开始不断扩充产品边界。从2017年推出简醇,到2019年推出悦鲜活,再到2020年推出有机婴幼儿配方奶粉优萃,业务逐渐覆盖酸奶、鲜奶、奶粉和常温乳制品等多个品类。
31年时间里,魏立华几乎经历了一家民营乳企可能遇到的所有重要选择:从体制内辞职,到寻找产业股东;从三鹿事件后重新掌握控制权,到再次引入蒙牛;从酸奶进入奶粉,再从单一品类扩展为综合乳企。
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君乐宝一次次重新寻找增长空间,最终成长为河北最大乳企。
低温液奶做到第一,半年入账超百亿
如果说奶粉让君乐宝不再局限于酸奶业务,那么过去几年让这家公司实现快速发展的便是低温液奶。
翻看招股书,2023年至2025年,他们的收入从175.46亿元增至203.82亿元,同期经调整净利润也从6.03亿元变为12.62亿元。到了2026年上半年,君乐宝实现收入106.09亿元,经调整净利润为7.45亿元。
在规模变大的同时,这家公司的收入结构也在发生变化。从2023年的62.87亿元,到2025年的86.48亿元,低温液奶在君乐宝整体收入的比例不断攀升。在2026年上半年,这块业务又实现49.3亿元收入,已经占到公司总收入的46.5%。
换句话说,以悦鲜活、简醇等为代表的低温液奶,已经撑起君乐宝接近一半的生意,并在2025年以15.6%的市场份额位列中国低温液奶市场第一位。
不过这块业务想做好并不容易。低温产品对保质期、冷链和配送半径都有更高要求。工厂离消费者太远,配送效率和产品新鲜度都会受到影响。这也意味着,一家乳企即便能够做出鲜奶,也未必能够把它大规模卖到全国。
2019年推出的悦鲜活,正是君乐宝解决这个问题的成功尝试。他们采用超瞬时杀菌和低温无菌冷灌装技术,在保持低温产品属性的同时延长产品保质期,不仅在C端市场持续增长,还进入茶饮与咖啡品牌等供应链。
于是我们能看到,他们的悦鲜活系列收入从2023年的13.63亿元,一路增长到2025年的26.17亿元,并在2026年上半年达到17.72亿元。资料显示,这款产品在2025年以11%的市场份额成为中国鲜奶第一品牌。
除了依赖低温液奶,奶粉仍然是君乐宝的重要业务。自2014年进入婴幼儿配方奶粉市场后,他们持续投入母乳研究和配方研发。2020年至2025年,君乐宝连续六年位居国内婴幼儿配方奶粉市场本土品牌前三,2025年市场份额为4.1%。
支撑这些产品的,是君乐宝砸了十几年钱建起来的全产业链体系。魏立华一直认为,乳业的根基在奶源,品质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2025年,这家公司奶源自给率达63%,从源头保障了产品品质,也能抵御原料价格波动的风险。
当时间来到2026年6月,这家公司已经运营33座现代化牧场、20个乳制品生产工厂,奶牛存栏量达19.8万头。同时,他们拥有约5200家经销商,终端覆盖超46万个。
这番努力没有白费,最终的效果是:牧场解决奶源,工厂决定生产半径,技术持续升级产品,冷链和经销网络再把产品送到终端。这几部分拼在一起,构成了君乐宝能够成为中国知名乳制品公司的基础。
从整个行业维度看,君乐宝的增长空间依然充足。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2025年中国整体乳制品市场规模达6538亿元。其中,低温液奶是增速最快的细分赛道,2025年市场规模946亿元,预计2030年增至1230亿元。
这正是君乐宝最核心的优势赛道,也是他们未来最大的增长机遇。
红杉、高瓴加持,估值达到160亿元
君乐宝三十余年的发展,始终伴随着资本的助力。
最早的三鹿、蒙牛,都是产业资本的代表。三鹿帮君乐宝突破了区域瓶颈,蒙牛则给了它全国化的资源和底气。等到2019年蒙牛退出时,河北省国资委旗下的建投创发等果断出手,为这家公司的过渡期稳住了局面。
那个时候,君乾资本与建投创发共花了40.11亿元,从蒙牛手中拿到君乐宝51%的股权。与此同时,魏立华取代蒙牛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与蒙牛持续近十年的股权合作结束后,君乐宝重新成为一家由创始团队和外部投资者共同持有的独立乳企,也获得了单独登陆资本市场的条件。
从2020年开始,一批投资者陆续成为这家公司的股东。红杉中国、高瓴、河北建投基金、中秦兴龙、春华资本、平安资本、博佳资本、物美通达、厚生投资、国投创益、弘章资本、河北广电、上海瑞胜投资、青岛北琪等,都拿出真金白银对他们投出信任票。
资本进入的阶段,也正是君乐宝扩张最密集的阶段。他们一边建设牧场和工厂,一边又发展奶粉、低温液奶等业务,同时通过收购银桥和来思尔等乳企进入更多区域市场,资产和业务边界都在不断扩大。
这个过程中,不同背景的股东为这家公司带来了不同的资源。其中,产业方带来供应链和渠道协同,财务方带来治理和资本运作经验,国资方带来了政策支持及拓展了融资渠道,最终为君乐宝的全国化扩张和上市筹备铺平了道路。
在赴港上市之前,这家公司的股东结构最后进行了一轮调整。2025年12月,红杉中国、春华资本、高瓴等部分老股东,以约10.73亿元交易总价,将部分股份转让给金鼎投资、金石投资、厚生投资等25名投资者。
据胡润研究院发布的《2026全球独角兽榜》显示,君乐宝的估值达到160亿元,是河北的明星独角兽。
上市前,红杉中国持股8.59%,仍是第一大外部机构股东。与此同时,春华资本合计持股为7.68%。如果按照估值160亿元粗略计算,这两家投资机构的持股价值分别超过13亿元和12亿元。
从多年前做好上市准备,到2023年12月正式启动A股上市辅导,再到2026年8月第二次在港递交上市招股书,这家经过超30年发展的龙头企业,仍在努力朝着IPO冲去。
作者鲁智高—编辑王庆武
AI天才的价格表,中国模型大厂的山头战|深氪文|王毓婵 温丽虹
编辑|张雨忻 杨轩
热钱
得知那位98年的同事,一位一线算法研究员跳槽去腾讯后的年薪时,朱可欣觉得眩晕。
涨幅高达3倍——朱可欣和这家大厂的同事们在聚餐上猜测对方拿了多少时,“大胆猜测涨50%”。但答案揭晓,是从100万涨到300万,这远超他们预料。一顿饭的时间,饭桌上所有人对自我定价都重估了一遍。
旧有的薪资坐标被迅速改写,“眩晕”不断发生。距离那次跳槽仅一年过去,朱可欣说,现在已经没人会对一线研究员拿300万年薪感到惊讶了。
高昂年薪的年龄层还在下探。
在腾讯混元,一名00后研究生还没走出校园,就以实习生的身份领着5000元的日薪,月收入比这座大城市的大部分白领都高出许多。他的上级跟他交过底,“毕业转正可以给到年薪300万。”这位年轻人很直白地告诉36氪,他今年就想马上毕业。
从硅谷到中国,当顶尖AI人才在以亿级年薪和“一号位送温暖”被争抢时——字节AI一号位吴永辉是张一鸣花了8个月才促成的;腾讯AI一号位姚顺雨是总裁刘炽平亲自去硅谷谈下来的;而Meta不仅能开天价,扎克伯格会给他想挖的OpenAI研究员“送亲手做的汤”——整个AI人才金字塔中,从塔尖到塔基,每一层人才的价格都在被不断推高。
塔尖上的人,能拿到上亿年包——姚顺雨入职腾讯,DeepSeek郭达雅转投字节,都被传年薪上亿。但这个人群非常小,每家的模型团队只有几个人。
往下一层,是在大厂里拿超千万年包的人。一位猎头告诉36氪,每家大体量的公司里有差不多有10-20个这样的人,每位都是职位变动会牵动行业关注的业界明星。
再下一层,是“500万及以上”年包量级的TopSeed、阿里星、腾讯“大咖”等顶尖应届生,每家几十人。一位今年入职字节的博士候选人对36氪解释了600万年薪的构成:“不全是现金,还包含字节期权,豆包股、还有奖金。”他还提到,有的应届生能拿到比600万更多的数字,“但那是极个别”。
再往下,是200万-300万的一线AI算法,被称为“打工仔”,人数最多,定价依据是学术代表作和核心项目经验。“今年,年薪200万+是一个普通算法研究员能接受的基准线,去年还是100万+。”一位大厂算法说,“我有个朋友之前拿到了Seed 200万+的年包,最后没选,因为另一家AI公司给了他300万+,以及更高的职级。”
金字塔的最底层,是AI算法实习生。字节、腾讯、阿里核心方向的博士实习生日薪可达5000-6000元,而两年前,博士实习生的平均薪资还是1万元/月,相当于现在两天的薪水。
当实习生的月薪都来到了十万元以上,对AI人才的争夺,尤其是对大模型研究员的争夺,可以说是从塔尖到塔底全方位地进入了白热化。
这背后,是中国模型厂之间的竞争演化:字节原本是市场上最慷慨的AI人才买家,但最近一年,腾讯也突击抢人,成为顶级人才大金主。同时,DeepSeek、月之暗面在一级市场大额融资,智谱、MiniMax上市,大模型创业公司也筹集了加码的钱。
一直以来,“人才”在各个行业的竞争中都是一个重要的变量。但当下AI行业人才争夺的烈度,明显高于上一个热钱涌入的行业——互联网。可以与之匹敌的,恐怕只有1950-1970年之间的半导体行业刚兴起时对核心人才的抢夺。
这两个行业的共同特点都是:公司看起来拥有技术,但真正拥有技术的,是那几十个核心的技术人员。所以,人才成了公司竞争中“卡脖子”的关键变量。
就这样,AI公司之间的竞争,演变成了人才间的竞争。而人才的流动,剧烈地改变着每一家置身其中的公司,也深切地影响着整个AI行业的格局变化。
买配方
大厂和大模型公司所争夺的,其实是核心人才手中的技术“配方”。
在训模型时,研究员用“配方”这个词来描述模型训练中的方方面面:模型多大尺寸、数据怎么配比、训练路线怎么选,有哪些关键tricks......
模型的成功,是趟过大量的试错经验而实现的。而经历这一切的人,掌握着这些认知。就好像半导体行业早期也是如此:工艺参数、良率、材料、制造诀窍很难完全写进专利。所以,挖到一个对的人,可以拿到这些“隐形认知”,迅速缩抹平模型代差,缩小跟竞争对手的差距。
配方贵有贵的道理。模型训练的重置成本极高:训练一个基座模型,或微调千亿参数模型,一次完整的实验所花费的算力成本可能高达几千万甚至上亿。若训练方向、方法错误,其损失远远超过几个研究员的年薪。
更关键的是,能拿到核心配方的人实际非常少。
与互联网时代大部分所谓的创业经验不同,模型圈讲求的“万卡训练经验”,只有少数头部大厂和顶级实验室才有足够的算力和数据支持;而在这少量公司里能获得“训练指挥官”资格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全中国能牵头搞大规模预训练的,就那200个人。”猎头York说。一位字节HR也告诉36氪,当他们在2024年开始集中挖猎核心研究员时拉了一张名单,名单上也就小几百人。
当掌握核心配方的人流动起来,这些原本掌握在少数公司手里的模训练识就会随之被“开源”,完成跨公司的迁移,最后抬高整个行业的天花板。这就好比:一道菜的配方一开始只由几个厨师掌握,那这几个厨师供职的饭店暂时就会看起来很强;可一旦一个王牌厨师跳槽,配方立刻就会流传开来,没有哪家饭店能持续领先,但越来越多好吃的饭店会抬高整个行业的天花板。
2024年下半年原本在阿里负责过多模态预训练的周畅加盟字节,虽然字节为此付出了千万级年薪,但周畅的到来迅速帮字节在多模态能力上取得突破,这是如今大爆的Seedance模型的基础。
另有业内人士告诉36氪,原智谱研究员、GLM-4.5及GLM-4.5V核心贡献者程晔安在今年加入了月之暗面,并位列K3技术报告作者名单。他的主要贡献就在Agentic Coding后训练上,而这正是智谱的强项。
对一家公司来说,当核心人才离开,损失的不只是一份劳动力,而是团队共同积累的知识——实验路径、失败记录、调试经验——被完整地交付给了竞争对手。而这种交付甚至不需要等到入职。有人从面试起就开始把团队内部是怎么做的,悄悄讲给了对家听。面试本身,成了技术细节最高频的外泄渠道。
如果掌握配方的人选择创业,也一定会成为资本的宠儿。
前商汤研究总监刘宇在多模态刚刚起步的2024年,就经历过从数据处理、训练基础设施、模型研发到产品落地的完整闭环,并且调度了超过4000张GPU来训模型。而当时,拥有千卡训练的人才都已经很稀缺。所以,当他离职创业后,投资人立刻蜂拥而上。由于找来的投资人太多,刘宇甚至大部分都只能闭门不见,以至于行业内称他为“投资圈轻易见不到的人”。
人才的流动,本身就是这一轮国内大模型公司能力竞赛中重要的一部分。“模型竞争的核心,主要是算力、数据和人。”猎头Sam告诉36氪,“能找到合适的人,算力和数据才不会白费。否则花了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为什么“人”会成为AI行业竞争中的重要争夺资产。
当然,除了要找到那一小撮掌握配方的人,大模型公司还需要找大量聪明靠谱的年轻人来“剥葱扒蒜”。人才争夺战就这样全面打响了。
怪招
早两年,AI人才的高地和流失源头,原本是技术上先行一步的百度和阿里,但最近,AI人才极其充沛的字节也成为了新的“山头”和被挖对象。一位模型大厂内部人士对36氪透露,他们正在对标字节的数据体系,岗对岗地挖人,“只要挖过去,薪酬就能double”。
字节很快做出反应。2025年底,字节跳动发出全员邮件,宣布奖金和调薪投入分别提升35%和1.5倍,并启用新的职级体系,抬高了每一个职级的薪资上限。这其中职级相关的调整被认为是重点针对AI人才的举措:高薪的研究员没法塞进原有的职级框架内。
留人举措今年还在继续加码:字节只对AI相关业务员工发放的“豆包股”有了明确的标价和回购机会,并且,有豆包股的人还可以选择把自己年终奖或者总包里更多的现金换成豆包股。这就好比字节创立之初时的期权一样值钱。而这些举措或许都有一个共同的触发原因——去年一整年,Seed走掉了近70名技术骨干。
腾讯则不止舍得给钱,还舍得给职位。如姚顺雨、田永龙等硅谷的明星研究员,来到腾讯就可以直接带一个团队,甚至成为整个模型团队的负责人。有了这样的例子后,猎头在挖人的时候也有了话术:“你留在OpenAI可能就是几百个顶级研究员中的一个,你来中国大厂的话,就能做业务一号位。”
不过,钱和职位也不是一切。不少创业公司有自己的招聘“怪招”。
上海两家AI创业公司常常同时盯上同一个人。今年,这两家都看上了一位博士生,他原本已经准备接受其中一家的offer,最后却被背靠高校的另一家挖走。原因不是钱,而是对方称能给他提供“上海某大学的教职”。
智谱可能是这个“高校赛道”上的鼻祖。公司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唐杰,以及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几乎都来自清华,在这种浓厚的“学院氛围”下,不少清华学生为了读唐杰的硕士或博士,都会选择以加入智谱为敲门砖。
如果拿不出太强势的资源,HR或猎头则会采取“攻心术”。
李清供职的公司位列“大模型六小虎”之一。近段时间,他每周都会接到数通猎头电话,电话往往挑上班时间打来,对方会采用“攻心”打法——他们不着急谈岗位和薪资,而是绕着李清任职公司的股价、工作强度、他本人的健康状况这些负面话题做文章,从侧面动摇李清对当下公司的信心。
李清记得有一位猎头,每次通话都热衷于聊李清所在公司的股票。“你们公司股价跌了,要不要考虑外面的机会?xx上市以后潜力肯定更大。”
大厂有一套更为体系化的打法,我们称其为“饱和式用人”。
一位字节员工告诉36氪,Seed在一些比较核心的研究领域,一定会超出资源配置地保留两个能力相近的团队。“所以就算一个团队被竞争对手整锅端走了,另一个团队也绝对可以填上。你就算在再核心的岗位离职了,在字节也不会溅起水花。”
在猎头侧,也能感受到这种“饱和式用人”。一名猎头告诉36氪,在他承接的各家公司中,腾讯会在组建团队期间集中挖掘人才,但字节的挖人节奏几乎没有什么波动,“不管当下缺不缺人,字节都会持续性地去挖人。”
还有“釜底抽薪式挖角”。
某大厂人士告诉36氪,他们正在“定向孵化其公司的模型人才”。“我们定位了竞争对手最重要的10个人,把他们全部撬一遍。如果他们愿意跳槽过来就最好;如果不愿意过来、就鼓动他们自己创业,我们可以帮他们找投资。”
在他的描述里,这套动作是有名单、有配额的:比如,字节定位Seed最重要的10个人,逐一mapping,然后想办法接触上。跳槽是A方案,投资创业是B方案,两个方案都能达到削弱对手的目的。
VC称这种做法为“投负一轮”:在创业者还没开始创业的时候就投。一些投资人会在字节员工还在职时,就撺掇他们出来,并且帮他们搭好班子、找好第一笔钱;或者扎堆在清华、北大校门口,抓教授、聊学生,甚至投学生创业。
相比被竞对挖走,HR对于人被投资人拐跑的情况态度相对中立,“期权能绑住那些‘可能会被竞对挖走的人’,但绑不住真想创业的人。想创业的人,早晚都会出来。至少不是去给竞对添砖加瓦了。”一位投资人说。
挖角与反挖角,如今是每家AI公司HR的必修课。
一位大厂研究员告诉36氪,某些公司的HR面对想要锁定的候选人,会逐字逐句地教对方一套话术,让他用来应付别家HR。但这很多时候只是一厢情愿——因为一些新人拿到offer后,会直接用offer作为“跟下一家HR谈薪资的资本”。在两家竞争严重的公司之间,新人甚至可以直接跳过面试环节,空手套到一个涨幅。
有的AI公司把招聘搞出了“拍卖会”的感觉:新人拿到offer后,一周内入职给3个月签约奖金,两周内入职则减少到2个月签约奖金,三周以上没有奖金,这就是为了缩短新人的犹豫时间。
猎头找人的办法也在不断变化。
AI人才最大的特点之一是“隐形”,真正符合企业需求的人,往往不会把自己挂在招聘软件上。“一个普通程序员在招聘平台能搜出成千上万,但大模型的人,你找不到10个,有时候5个都找不到”。猎头裴小科说。
但这些人才也不是无迹可寻。他们的名字往往在顶会论文的作者栏里,位列GitHub的贡献者名单中,在X上的技术帖子中,许多人在个人主页上直接留了邮箱。
这代表猎头的工作方式要改变:不再筛简历、打电话,而是要读论文、发邮件。
但是要读完、读懂这些论文实在太难了,有猎头开始用AI来干这个活——用AI读论文、发邮件,对方收到的邮件都是一对一定制的:“张教授,我读了你的论文,你对多模态的理解我觉得特别有道理。”随后,这一套办法快速普及开来,所有猎头都开始这么干,研究员们的邮箱里瞬间充满了大量AI味很重的猎头邮件,小聪明迅速被识破。
“他们根本就不读我写的论文!”小红书上有很多这样的吐槽帖。
渠道被公开后立即失效,研究员们不再搭理这些邮件,猎头们不得不返璞归真,回到原始时代,靠熟人关系和线下蹲人来建联。他们蹲在清华北大门口、混迹教授与学生的圈子、跑大会、定向邀请会、闭门会、after party……凡是有人才扎堆的地方,必有猎头的身影。
选择和山头
纵然HR和猎头使出千百种招数和诱惑,但AI人才们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去的,”一位字节研究员经常接到竞争对手大厂打来的电话。他会直接告诉对方:“你们的组织架构设计不合理,等你们搞好了再跟我说吧。”
比如某次他拒绝,是因为对方开的是一个资深岗,但岗位描述像“算法零工”——同时做图像理解和视觉模型的某个部分。“视觉模型光应用在游戏上,就够一个人研究五年。你现在让一个人这样打零工,他在数据的理解上都不完整,那怎么能做起来呢?”他的结论很直接:“只有不懂的人,才会这么设计组织。”
大厂和钱,在很多AI人才那,并不是最重要的衡量指标。
移动互联网后期,大部分人选择在大厂里拼职级、拼薪水,“说白了,就是没有红利了,大家得想办法拿到一个好的位置,然后苟住。” 猎头Henry说,“但现在的AI行业还在绝对的红利期,有能力的人更愿意去能让自己快速出成绩的地方。”
“追求杠杆,而不是眼下的现金”,成了AI人才,尤其是年轻的“小天才们”一个比较主流的想法。“如果我今年能参与一个SOTA模型的核心训练环节,这就是我最大的杠杆,未来的机会只会更多。”而正是这样的想法,让不少年轻人的天平开始向创业型公司倾斜,如月之暗面、DeepSeek、智谱等。而这些公司里关键岗位上的人,也确实更趋于年轻、趋于“原生的AI人”。
在这些人眼里,大厂和创业公司最大区别在哪?答案可能是“组织”。
组织怎么设计,把哪些人放在核心位置,往往是一家公司想怎么做业务的直接体现。通常来说,创业公司的组织往往更精简、更扁平、更灵活、更“AI Native”。又或者说,如果一家大厂能让自己的大模型部门具备这些特点,它也会更容易受到人才的青睐。
“AI Native”这个热词放在大模型训练组织的语境下,说的其实就是:这个组织里有没有真正自己下场做过大模型的人,有没有在一个真正的大模型组织待过的人,知不知道一个能适应AI时代的组织应该是怎样的。
2024年急于在大模型上破局的字节,转年就找来了吴永辉担任Seed负责人。前负责人朱文佳虽然也是资深的算法和架构师,但他大量的技术经验都集中在“搜推广”业务形态中,接手Seed时并未真正做过大模型。后来的事情也证明,做大模型训练还是需要直接做过的人,前Google DeepMind研究副总裁、曾深度参与Gemini研发的吴永辉,被认为才是对的人。
腾讯则在2025年做出了更大胆的选择。这家以“成熟稳重”著称的公司,在大模型持续落后的2025年末,找来了年仅28岁的前OpenAI研究员姚顺雨担任混元大模型负责人。“总办就是希望他来打破秩序的。”一位腾讯人士说。
他的到来,就像在平静的池水中放入了一条鲶鱼。腾讯的大模型组织开始剧烈翻腾。
首先是大批原生AI人才的加入。据36氪梳理,姚顺雨加入后的近一年,混元体系引入了至少8名关键外部人才,直接向他汇报。梳理这份新人名单,无论是来自字节Seed的张弛、黄启,又或是此前已被业内普遍关注的海外明星研究员庞天宇、田永龙与蔺旭东,无一不是在大模型的一线真正训练过大模型的研究型人才。
“姚顺雨有一种明星效应,他吸引了更多掌握配方的人愿意来到腾讯。”一位混元研究员说。他仍然用厨房做比喻:“如果掌握配方的人觉得,你厨房里的锅铲不是我要的锅铲,锅具也不是我要的锅具,我怎么炒出一盘好菜来?现在,他们相信姚顺雨至少是个合格的厨师长。”
旧人也在陆续离开。大模型原先各岗位的关键负责人,包括原腾讯AI Lab副主任俞栋、上一任混元掌舵者蒋杰、原多模态理解负责人胡瀚、原后训练主力徐灿等,都在姚顺雨履职后相继发生变动,或离职、或转岗。
混元的组织在快速地年轻化。“那些所谓的老资历,其实并不比我们懂得多,甚至我们在模型训练各方面的认知上甚至都碾压他们。”一位混元研究员对36氪说,“不是所有资历都能带来增益,很多人没有真正在大模型上打过胜仗。”
一位头部大模型公司员工也感慨,团队里几乎都是95后,05年的都有。对创业公司而言,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专门发号施令的人,他不向往大厂,因为“组织庞杂,架构层级多,管理者只是在‘管理团队’”,“在创业公司,因为目标与做事风格高度一致,反而更容易出成绩”。
可见,大模型行业也正在构建一种扁平、一线、按训练战绩而非资历来评判人的工作方式。在上一个时代做过虚拟人,做过推荐系统、广告系统、搜索,做过云的人,不再能直接用资历和年龄来兑换一个领导大模型团队的资格。
组织变化带来的效果很快在业务端显现出来。
2026年之前,谈到混元大模型,行业内的评价几乎是清一色的“拉完了”。而姚顺雨和他的新核心班底陆续到位后交出的Hy3则被认为“上牌桌了”,一个相对公允的评价是:从“模型榜单产品”变成了一个能真正塞进WorkBuddy等生产力产品里的底座。而2个月后发布的Hy4 preview,则被业内评价为:把腾讯推到了国内开源模型第一梯队。
这正是一个“关键人物的到来改变了组织,新的组织改变了业务状态,最后改变了公司在行业中的座次”的故事。“不是说姚顺雨一个人改变了混元,但如果在2025年那个时间点,没有这样一个被赋予重要职权、能越过内部山头的角色承担这些责任,混元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只会更落后。”一位接近腾讯的人士评价。
阿里则陷入了与腾讯不同方向的叙事。
阿里过去因为大模型做得早、人才有积淀,并没太吃过挖人的苦:通义实验室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达摩院,周畅、林俊旸、罗福莉等最早一批国内大模型人才都出自于此,且都是阿里一手培养的原生人才。而且,开源文化也吸引了大量有技术情怀的人,这让阿里在2024年一度成为其它大厂挖角的人才高地。
可是近两年来,阿里对人才的吸引力正在松动。
随着字节、腾讯纷纷改革职级体系,打破论资排辈的桎梏,以及创业公司在2026年轮番推出SOTA模型、上市,阿里长期以来严格的职级体系和薪资体系,都成为了招揽人才的障碍。
据了解,原Qwen负责人林俊旸的职级为P10,除去他的直接汇报对象,大部分一线研究员只能给到P7左右。而这些人如果去往字节和腾讯,职级至少高出一到两级。“阿里很难让外部年轻人直接担任核心职位。”一位阿里人说。
自2026年3月林俊旸离职以来,阿里一直在重新搭建大模型相关的组织:3月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4月成立集团技术委员会,升级通义大模型事业部;6月又将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和未来生活实验室两个最重要的模型团队合并,成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以上皆由集团CEO吴泳铭直接负责。
“管理层确实焦虑了。”一位阿里高管对36氪说,这些调整都是在将阿里的AI主导权不断集中到CEO手上,但这是最好的解法吗?“吴妈(吴泳铭)作为集团CEO要管的事情太多了,精力很容易被分散,很难高度沉浸地盯AI这一件事。”不少行业人士都认为,阿里依然需要寻找一位更原生、能更专注的大模型一号位。
潮涨潮落
AI圈人才的流动如同潮汐,时刻伴随着潮涨潮落。
根据猎头的回忆,国内模型圈的人才迁移经历了四个阶段,这背后也是公司间的起落:
2023年,GPT-3.5成为标杆,OpenAI、Google、Meta等海外大厂的员工成为了国内公司都想挖的热门标的。而国内的大模型人才和公司一样,都刚刚起步,其中阿里和智谱由于入局AI较早,人才更为成熟。
2024年,阿里之外,“AI六小虎”(智谱、月之暗面、MiniMax、百川智能、阶跃星辰、零一万物)从“百模大战”中脱颖而出,也成了第二阶段的黄埔军校。
2025年,DeepSeek、字节、阿里的人几乎和硅谷研究员一样受欢迎。想找能做预训练的人,基本就看这几家。猎头York用一句话来总结:“现在国内人才池里,模型层就看Seed,应用层就看剪映。”
2026年,DeepSeek、字节、阿里的人依然抢手,不过从“六小虎”中成功跑到头部的智谱、月之暗面也再次成为了人才市场的焦点。比如,月之暗面是率先拿出超大参数原生多模态模型的公司,而就在这个模型发布后,猎头们立刻前往月之暗面的办公室楼下蹲守准备挖角多模态研究员。
同时,AI市场对人才的需求结构也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有的工种逐渐稳定、落潮,有的则在起势。
Cursor首席人才官Adam Ward在近期的一次访谈中提到,在AI研究员之外,硅谷现在需求更大的一类人是“前沿部署工程师(FDE)”,也就是模型公司或云厂商里派驻到客户一线去,把自家模型或应用部署到客户实际工作环境里的一群人。
“AI研究员是一个非常明确的群体,他们的定义、数量和分布都很清晰。现在比他们更难招的是那些模糊不清或全新的工种。”Adam在访谈里说。
这背后也是硅谷AI圈在发生的变化:在不断投入人、卡、钱做出最好模型的同时,模型的应用和商业化——也就是让模型赚钱——正变得比以往更重要。
在国内,类似的变化也在发生。
清华经管学院与猎聘在6月联合发布的《AI时代技能趋势报告》显示:2022年,AI基础算法与模型岗位占据了AI劳动力需求约一半;到2026年第一季度,这一比例降至20%;第二季度,AI Agent产品开发工程师的需求量首次超过算法工程师,成为AI领域最大的单一岗位类别。在这4年间,Agent产品相关人才需求环比增速达到40%。
行业的重心正在从“训模型的人”分化到“能把模型用起来的人”。
这从近期几家大厂频繁的组织架构和业务调整也能看出端倪:阿里将QoderWork、悟空、MuleRun整合为千问办公,并将“AI办公”提升为公司在AI领域的战略方向;字节则将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将整合,并把TRAE和扣子整合进豆包,完成五年来对To B业务最大的一次调整。
两家大厂的调整都被外部解读为对腾讯AI办公助手WorkBuddy的阻击。当三家大厂都势必要拿下这座城池,那么相应人才的需求也会被快速放大——不是产品经理,而是做Harness(驾驭模型,把任务执行落地)的产品工程师。
但大厂对于AI算法的需求跟前两年比确实在退潮。不是不招了,仅仅是因为经历了过去两三年的急招,大厂和头部公司的人才已经趋于饱和——字节Seed的算法人数甚至已经上千。
“各家公司都已经形成了比较有梯队的训练队伍,坑自然就少了。”一位业内人士说,“大厂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只盯最头部的算法人才,并且留住自己已有的人,而不是继续大规模招聘。”
今年第二季度,腾讯与阿里的单季资本开支合计超过1000亿元,且两巨头自由现金流罕见同步转负。据行业估算,字节单季投入规模至少和腾讯处于同一量级。据此推算,三家巨头单季的资本开支合计超过1500亿元,其中大部分将流向AI业务所需的算力。
1500亿,能造1.25座港珠澳大桥,或60%个三峡大坝,或3艘福建舰。这也是为什么,针对大模型研究员不计成本地疯狂挖猎不会持续太多个年头的原因——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猎头裴小科对此有直接的感受:大厂招人的眼光更挑剔了。他打了个比方:2023年那会国内团队招人,只要“见过猪跑”就行;认知成型后,用人标准变成了“吃过猪肉”;随着吃过猪肉的人越来越多,如今只有“吃过好的”那一档,才能接到橄榄枝。
于是,“缩圈”的现象出现了。比如针对一线研究员这个人群,“C9院校(9所顶尖大学)的计算机专业是现在的第一梯队”,裴小科介绍,“C9之后是985院校,而211及其他院校基本不再纳入人才池。”原因很简单:C9院校的学生往往在更前沿、资源更充足的课题组里实践,他们的经验也更被看重。
一位大厂实习算法还观察到一个现象:AI部门转正的HC在减少,但是拿到offer的人薪资包涨了一倍。这不是矛盾,而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一些基础的工作会逐渐被模型吃掉,于是预算集中到了少数头部的人。
“今年以来一些场景,比如后训练,正在逐渐自动化,HC的需求也在下降。”上述大厂实习研究员说,他已经见怪不怪,“现在部分组的HC已经锁死了,即使是一些同龄人中的‘大佬’,去投这些组也会被挂简历。”
大厂招聘步伐放缓,创业公司仍在热火朝天。正是观察到字节的人才溢出,他们牟足了劲准备挖人。
一位猎头认同“字节大范围扩招时代基本结束”的判断,他所在的猎头公司正在认真考虑明年是否要解约字节。“签约了字节,就不能挖字节的人,因为被逮到要罚钱、取消合作。比起服务字节,把字节的人才挖到创业公司,收益看起来更大。”
AI人才抢夺远没有结束,但最高潮的阶段已经告一段落。
1983年,物理学家伊曼纽尔·德曼接到华尔街的猎头公司打来的电话,问他想不想要一份15万美元薪资的工作,而当时他在贝尔实验室的工资是5万美元。后来,他在高盛一直待到2002年才离开。他和那一代的物理学家、数学家们在华尔街获得的,不只是三倍、五倍的薪水,还有一个可以待上二三十年的职业身份——他们中的许多人后来成了亿万富翁、终身教授,或对冲基金创始人。
但如今的AI天才们,还会有这么长的时间窗口吗?
*应受访人要求,朱可欣、李清为化名
(36氪作者邓咏仪、李炤锋对本文亦有贡献)
图片来源|AI制图
上海渊联科技与中国联合资本集团正式签约百亿枫启动美股上市及全球资本化战略
2026年9月1日,上海渊联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联合资本集团在东南亚举行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双方正式确立深度资本战略伙伴关系。上海渊联科技董事长刘理宝与中国联合资本集团董事局主席黄凯宸共同出席并签署协议,标志着双方合作迈入全新阶段。
此次强强联合,立足于全球资本市场新机遇,依托海外成熟美股资本通道,将打通产业端与国际资本市场的链路,为国内实体企业搭建国际化资本桥梁,拓宽融资渠道,助力优质产业走出国门,对接全球资本,以资本力量助推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双方表示,将扎实推进美股路径规划、企业孵化培育、资本赋能等一系列工作,携手奔赴全球化发展新征程。
作为此次战略合作的核心载体,上海渊联科技旗下品牌“百亿枫”正式启动美股上市及全球资本化战略。百亿枫聚焦数字消费、实体商业、供应链及平台生态领域,自公司成立至今,已实现近10万注册会员、平台GMV近5亿元的亮眼成绩。并保持稳健健康可持续发展的势头。
签约仪式上,百亿枫面向全社会公布了的三大核心战略目标:
百亿GMV规模:三年内构建百亿级平台交易规模;
百亿美金市值:三年内迈向百亿美元级上市公司资本价值;
10万贡献者股东:构建10万长期价值贡献者股东生态体系。
根据规划,百亿枫美股上市及发展时间表如下:
2026年9月:启动资本架构搭建及美股上市筹备工作;
2026年9月至12月:推进国际资本战略及商业全案升级;
预计2026年9月至2027年3月:完成美股上市;
2027年3月至12月:全面推进中国及全球市场与资本运营;
2028年至2029年:推进全球融资、产业并购及国际化布局。
未来,百亿枫将携手中国联合资本集团,以数字商业为基础、实体产业为支撑、全球市场为空间、国际资本为赋能,加速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数字商业生态平台,助力民族产业在全球舞台展现竞争实力,为实体经济的长效增长注入崭新活力。
立足中国 · 连接全球 · 迈向国际资本市场。
Lam Research:买入夏季回调(评级上调)引言
今年 5 月初,我曾对 Lam Research Corporation(LRCX)截至 3 月季度的业绩进行分析,并得出结论:公司增长强劲,利润率也在持续扩张。不过,当时我认为,公司对中国市场潜在风险的敞口较大,而且其溢价估值似乎已经充分反映了稳健的基本面,因此我当时保持了相对谨慎的态度。
【原文图片位置:评级历史(Seeking Alpha)】
在那次更新发布后,Lam Research 股价迎来了一轮不错的上涨,但自 6 月底见顶之后,股价已经出现了相当明显的回调。7 月底,这家芯片设备巨头公布了截至 6 月季度的业绩。今天,我们将看看这些数据,以及 Lam Research 计划如何进一步强化自己的竞争优势。最终,这篇文章的目标是判断,这轮夏季回调是否值得买入。
增长正在加速
【原文图片位置:Lam Research 收入增长走势图(YCharts)】
从 Lam Research 2026 财年 6 月季度的营收表现来看,很明显 AI 带来的顺风正在发挥作用,而且目前很可能还在进一步增强。公司实现总收入 67.2 亿美元,同比增长 30%,这意味着收入增速进一步加快。
Lam Research 更习惯报告环比变化,而如上图所示,环比增速同样没有令人失望。事实上,相比 3 月季度,公司收入增长 15%,这是过去几年中幅度最大的单季度环比增长之一,而且领先幅度相当明显,因此可以看到非常强的行业顺风。Lam Research 的收入还比分析师预期高出 5,093 万美元,这进一步说明公司实际业务活动强于市场预期。
另一个反映当前需求强劲的指标是库存周转率,公司库存周转率从 3 月季度的 2.9 次提高至 3.0 次,而去年同期仅为 2.4 次。这说明公司的产品并没有长时间积压在库存中。
存储业务顺风非常明显
【原文图片位置:存储业务收入结构(Lam Research June Quarter Slides)】
进一步观察公司的收入结构,可以明显看到存储业务一直是 Lam Research 的重要增长驱动力。考虑到目前存储市场供应有多么紧张,这并不令人意外。如右图所示,在 2026 财年 6 月季度,存储业务占公司系统收入的 46%,高于上一季度的 39%,也高于去年同期的 41%,这是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表明芯片制造商正在积极采购设备,以扩大存储芯片生产能力。有意思的是,DRAM 占系统收入的比例环比实际上略有下降,但同比依然明显提高,这说明数据中心对存储的消费需求仍然强劲。鉴于许多存储芯片厂商都在专注于提高长期产能,我认为未来几个季度乃至未来数年,存储业务都会继续为 Lam Research 提供顺风。因此,如果未来存储业务占收入的比例继续提高,我并不会感到意外。
中国市场风险正在下降
【原文图片位置:Lam Research 按地区收入构成(Lam Research June Quarter Slides)】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认为中国市场正成为 Lam Research 越来越大的风险。但在 6 月季度,这一风险似乎已经有所缓解。如右图所示,6 月季度公司有 26% 的收入来自中国,相比上一季度的 34% 和去年同期的 35% 都出现了明显下降。这意味着公司对于一个存在较高地缘政治和监管风险市场的依赖程度正在降低。更值得注意的是,Lam Research 在减少对中国市场依赖的同时,还能够加速整体收入增长,这一点非常令人印象深刻。这也说明,中国以外市场对公司设备的需求到底有多么强劲。不过,投资者仍然应该留意一些持续存在的风险。正如上图所示,中国依然是公司的第二大地区市场,因此 Lam Research 仍然可能受到美国出口管制,或者中国政府政策变化的影响。
强劲的利润率
【原文图片位置:Lam Research 利润率表现(Lam Research June Quarter Slides)】
除了强劲增长之外,Lam Research 在 2026 财年 6 月季度也交出了非常优秀的盈利表现。首先,公司非 GAAP 毛利率无论环比还是同比都有所扩张。在 3 月季度,公司报告的非 GAAP 毛利率为 49.9%,而去年同期为 50.3%。很明显,业务组合对毛利率改善发挥了重要作用。无论环比还是同比,公司客户支持相关收入及其他业务的增长速度,都快于系统收入,而前者本身天然就具有更高利润率。此外,毛利率的增长也可能反映出公司在供应紧张市场中的强大定价能力。
对于非 GAAP 营业利润率,如上图所示,公司在 6 月季度实现了 38.4%,明显高于上一季度的 35.0%,也高于去年同期的 34.4%。这一扩张幅度甚至比毛利率还要更加显著,因此 Lam Research 对营业费用的控制可以说非常优秀。在利润端,公司实现调整后 EPS 1.82 美元,同比增长 37%,而且相比分析师一致预期高出 8.10%,表现非常强劲。因此,目前盈利能力显然不是投资者需要担心的问题。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是,公司股票回购规模出现了相当明显的下降。在 3 月季度,公司回购了价值 7.96 亿美元的股票,而 2025 财年 6 月季度回购金额达到 13.07 亿美元。但在今年 6 月季度,公司只回购了 2.46 亿美元股票。这可能意味着,公司认为当前自身股价已经有些偏贵,如果继续回购,可能反而侵蚀股东价值。稍后我们会更详细地看看公司的估值。
财务展望
【原文图片位置:Lam Research 2026 财年 9 月季度指引(Lam Research June Quarter Slides)】
对于 2026 财年 9 月季度,公司预计收入约为 81 亿美元,这一数字远超市场一致预期,并意味着同比增长 52%。这将比 6 月季度已经相当亮眼的增长进一步显著加速。到了这个阶段,虽然仍有一些人担心半导体繁荣可能很快结束,但实际情况看起来恰恰相反,行业顺风似乎仍然在增强。
对于非 GAAP 毛利率,公司预计将达到 52.0%,高于去年同期的 50.6%。因此,客户支持相关收入的增长可能继续跑赢其他业务,同时公司的定价能力也应该继续保持强劲。与 6 月季度类似,9 月季度营业利润率的扩张速度预计也将快于毛利率扩张,因此公司费用纪律仍然会持续。在利润端,公司预计 EPS 将达到 2.15 美元,同比增长 71%,这再次说明盈利能力完全不是目前需要担心的问题。
如果把时间维度拉得更长,投资者还能看到更多积极信号。首先,公司强调,CY2027 及之后的业务环境“极其出色”。公司表示,“客户已经公布了多个持续数年的新晶圆厂项目时间表。”这进一步强化了行业顺风具有持续性的逻辑。此外,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执行副总裁 Bettinger 提到,公司未来几年目标是把毛利率提升至 50% 中段区间,把营业利润率提高到 40% 中段区间。因此,Lam Research 最好的日子很可能还在后面。
投资创新
毫无疑问,Lam Research 长期最核心的竞争优势之一就是创新。在一个半导体性能如此重要的世界里,谁能在技术上领先竞争对手,谁就能够长期推动客户采用并持续扩大市场份额。最近的一些进展表明,Lam Research 正在进行相当大规模的投资,通过创新进一步强化自己的竞争优势。
今年 8 月中旬,公司宣布,未来五年将向其研发实验室网络投资 30 亿美元。在新闻稿中,CEO Tim Archer 表示:
在 AI 时代,创新速度极其迅猛,这要求芯片采用新的架构、不同的材料,以及以纳米级精度制造的复杂结构。我们提高整个研发流程速度的能力,已经成为决定性竞争优势。
这与我上面刚刚表达的观点是一致的。需要指出的是,这些研发投资绝不是某个遥远的长期目标,而是公司现在就正在加大投入。就在几天前,Lam Research 为位于 Oregon 州 Tualatin 的研发中心举行了奠基仪式。COO Sesha Varadarajan 表示:
我们新的 Oregon 先进实验室预计将进一步强化公司的专业能力,并增加数万平方英尺具有高度价值的洁净室空间,从而帮助我们与客户进行更加紧密的合作,同时增强全球实验室网络的专业能力和覆盖范围。
除了提升自身创新能力并强化竞争优势之外,我认为这些投资和承诺也再次说明,管理层对未来 AI 顺风的持续性和耐久性非常有信心。
当前风险收益比已经变得具有吸引力
【原文图片位置:Lam Research 前瞻市盈率走势图(YCharts)】
6 月底时,Lam Research 的前瞻市盈率还在 70 倍以上。此后股价有所回调,但需要明确的是,估值倍数的大幅下降同样是由市场不断上调增长预期推动的。目前前瞻市盈率已经下降至 31.87 倍,低于我上一篇更新文章中看到的 45.25 倍。我认为,对于投资者来说,当前风险收益比已经变得具有吸引力。
今天的分析已经表明,公司收入增长正在加速,而且利润率正在改善。库存周转率表明市场需求依然稳健,而存储业务显然已经成为公司业务增长的重要催化剂。中国依然是投资者需要关注的重要风险,但公司对这一市场的依赖程度已经有所下降。此外,随着 9 月季度指引表现强劲,同时公司继续投资创新,我认为 Lam Research 最近一段时间的业务前景已经显著增强。
自我上一篇更新文章发布以来,Lam Research 股价上涨了大约 13%,因此再次强调,估值倍数收缩主要还是因为市场不断上调盈利目标。不过,即使股价已经上涨,当前风险收益比似乎仍然变得更好了。截至本文撰写时,Seeking Alpha 显示 Lam Research 的前瞻非 GAAP PEG 只有 1.19 倍,甚至比 IT 行业中位数略低。对于一家我们所熟知的 AI 革命关键推动者来说,我认为这样的估值意味着机会。
总结
过去 52 周 Lam Research 股价已经上涨超过 200%,毫无疑问,有一些投资者会认为自己已经错过了这轮上涨。不过,经过今天的分析,我认为,从当前位置出发,公司股价仍然有很大概率继续跑赢市场。总结来看,自我上一篇更新文章发布以来,Lam Research 的基本面和业务前景总体上都变得更强,而风险则有所下降。与此同时,估值已经回落,因此在我看来,风险收益比已经明显转向有利于多头。对于那些一直等待首次建立仓位,或者希望在现有仓位基础上继续加仓的投资者来说,我认为自 6 月底以来的这轮股价回调创造了一个不错的建仓机会。因此,我将 Lam Research 的评级上调至“买入(Buy)”。
现在去伊拉克开餐馆,还能赚钱吗?一篇文章带你了解真实的伊拉克经济去伊拉克开一家中餐馆,还能赚钱吗?
这篇文章带你摸清了真实的伊拉克经济,但光看不过瘾——文末我们顺手用 AI 做了个《巴格达中餐馆模拟器》,点开就能亲自当一回伊拉克中餐馆老板。
最近《欢迎来龙餐馆》火了,电影里,徐福跑到战火中的中东开中餐馆,靠一盘盘中国菜还债。很多人看完都在问,这种事现实里真的可能发生吗?
实际上,还真有一个很接近的真实案例。
2004年,一名中国商人陈宪忠在战后的巴格达开了一家“龙湾餐馆”。它就在巴格达国家剧院附近,二层、三层各约800平方米,一共有约400个座位。厨师从中国请,桌椅、厨具和调料也从国内运过去。老板一次运去4个集装箱的面粉、酱油、咸菜和调料,据说够用三四年。
这家店一度生意很好,不过它没拿“暴利的战地餐馆剧本”,而是一个每天都在赚钱,最后仍然没赚到钱的故事。
公开资料显示,陈宪忠在餐馆及相关生意上累计投入近50万美元,关门时收回的资金还不到三分之二。
所以今天我们就从这个真实案例算一笔账,如果电影里的徐福想在一年里赚到200万元人民币,他每天要接待多少美国大兵?而一份大盘鸡又究竟要卖多贵?
01
战时状态
先把时间拨回战争前的2002年。
世界银行对伊拉克经济的回顾提到,当时一个月只拿10—15美元工资并不少见。食品、燃料、电力和供水又被国家长期压在极低的官方价格上,公共配给和各种显性、隐性补贴,支撑了居民的大部分基本消费。
乍一看这对开餐馆太有利了,人工便宜,水电便宜,住房也不贵。
但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因素,战前人的现金购买力。
一名员工一个月只挣10—15美元,那周围绝大多数人也拿不出钱进餐馆。
如果一顿中餐卖15美元,它就可能等于一个普通人整月的货币工资。你在工资表里省下来的钱,也从顾客的钱包里消失了。
除了消费力低,2002年,伊拉克还在“石油换食品”计划下。用伊拉克石油收入支付的进口合同,要先由有关国家或联合国机构提交,再经过联合国伊拉克项目办公室审查;如果货物涉及受管制清单,还要送交联合国监测、核查和视察委员会或国际原子能机构复核。联合国在2002年9月披露,当时有526份、总值28亿美元的进口申请处于“不合规或无进展”状态,其中最常见的问题,就是供应商没有交完整的货物明细和服务说明。
所以龙湾餐馆后来开业时,老板没有选择用一点、再进一点,而是一次从中国运来4个集装箱的面粉、酱油、咸菜和其他中餐用料,报道说够一家400座的餐馆用三四年。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如果没有一群拿美元、收入不受本地工资约束的顾客,人工再便宜也救不了这家店。
到了2003年3月,战争开始了。
翻开伊拉克央行那一年的报告,3月到6月的物价数据因为战争,所以是空的。
连物价都没人统计,餐馆就更谈不上正常经营了,老板每天面对的都是最基本的问题,今天能不能开门、员工能不能安全到店、冰箱会不会因为停电而报废一批食材、收到的现金能不能安全运走。
战争结束以后,人、货和美元重新涌进巴格达,价格也跟着往上蹿。最先涨起来的东西之一就是房租。
推高房租的,正是刚刚涌进巴格达的外国公司和承包商。他们拿着美元,比普通居民更愿意为地段和安全出高价。原本按照本地收入出租的房子,很快开始按照外国人的预算重新定价。
这对餐馆来说有好有坏,外国人多了,愿意花二三十美元吃顿饭的客人也多了;但如果你想把店开在他们工作、住宿的区域,也得跟着承担更高的地段成本。
工资也在涨,联军临时管理当局2003年10月公布的新公务员工资表,最低两档是每月15.7万和20.4万第纳尔,换算下来大约107和139美元。一年多前,一个月10—15美元还很常见,战后正式部门的工资很快就涨到了上百美元。
进口更夸张,世界银行记录,2002年至2004年,伊拉克的私人进口增长了大约20倍。制裁刚刚松开,商店缺货,工程项目缺设备,外国机构又带着美元进场,什么都有人抢着买。
02
2004年如果一年赚200万元,最低要卖多少?
现在回到徐福最关心的问题:2004年,200万元人民币大约等于24.2万美元,也就是每月要赚约2.01万美元。
我们先假设,每卖出100美元的菜,有35美元要拿去买食材和耗材。再把房租、工资和水电全部算成零。即便便宜到这种程度,想每月留下2.01万美元,营业额也得达到:
2.01万美元 ÷ 65% ≈ 3.10万美元。
如果每天接待60名顾客,营业30天,最低客单价约为17.2美元。
当然,现实里不可能不用交房租,也不可能让员工白干。固定开支每增加5000美元,客单价就要再涨4.3美元。
如果三个人只点一份大盘鸡,也不再点酒水、主食和其他菜,每天60名顾客就只有20份大盘鸡的收入。这样算下来,一份得卖52—90美元。
这肯定不是普通伊拉克人的日常消费。
不过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原因。
2004年,有中国工人在伊拉克遭绑架后,龙湾餐馆四名中国厨师中的两人决定离开。2005年3月前后,老板外出买菜时险些被绑架。数周后,一名员工运送工资款,车辆和5万美元现金一起被抢。2005年7月30日,国家剧院附近发生汽车炸弹,冲击波震碎餐馆玻璃,餐馆随后关闭。
这些损失没法像房租一样平均摊进每个月,但一出事就是几个月利润一起没了。
如果目标是每月赚2万美元,那次5万美元抢劫,一下就吃掉两个半月的利润。当时,餐馆老板在生意上前后投了近50万美元,最后只收回不到三分之二。也就是说,至少还有16.7万美元没拿回来,差不多又是八个多月的目标利润。
03
今天再去开店,这笔账怎么算?
再把时间拨到2026年。
假设我们就在巴格达南部地区卡拉达开一间90—100平方米、40个座位左右的中餐馆。
首先是房租成本,2026年8月8日,卡拉达一间90平方米商铺,挂牌月租平均375万第纳尔。
接下来是人工成本,目前根据巴格达卡拉达一家餐饮项目的公开招聘,给出的月薪是:CDP厨师150万第纳尔、DCDP助理厨师100万、厨房员工70万。另一则巴格达服务岗位招聘给出的工资为60万—70万第纳尔。
因此我们这样配置:
1名主厨:150万;
2名助理厨师:200万;
2名厨房员工:140万;
3名前厅、收银和清洁人员:按65万计算,共195万。
合计685万第纳尔/月。
这8个人每月一共685万第纳尔,如果还要从中国请厨师,签证、机票和住宿另算,人工只会更高。
再看电费。巴格达经常停电,餐馆只接公共电网肯定不够。冰箱、冷柜和空调不能说停就停,所以还得向附近的私人发电机购买备用电力。
当地的收费方式有点特别,不看你这个月用了多少度电,而是看你提前买了多少“安培”。简单理解,就是给自己的店预订多大的用电额度。2026年7月,24小时供电的价格是每安培每月1.2万第纳尔。
餐馆有空调、冰箱、冷柜、排风和照明,用电量比普通家庭大得多。我们先按50安培算,一个月就是60万第纳尔。如果店里设备更多,需要买到80安培,一个月就要96万。
而且这只是私人发电机的钱,公共电费照样要交。也就是说,在巴格达开餐馆,电费经常要付两遍。
其他费用还包括公共水电、燃气、网络、清洁、维修,再加一点推广费用,我们先留180万第纳尔。
还没买一只鸡,这间店每个月就要先花掉1300万第纳尔,换算成人民币大概是6.7万元。
再来看食材。伊拉克统计局公布的2025年食品价格里,冷冻巴西鸡每公斤4882第纳尔,食用油每升2271,白面粉每公斤1337,土豆和洋葱每公斤大约800。
按一份可供两三人吃的大盘鸡估算:
1.5公斤冷冻鸡:7323第纳尔;
土豆和洋葱合计1.2公斤:约960第纳尔;
0.5公斤面粉或面条:约669第纳尔;
0.2升食用油:约454第纳尔;
番茄酱:约570第纳尔;
辣椒、香料、酱油等:预留1500第纳尔。
原料加起来大约1.15万第纳尔,再留10%给损耗和价格波动,一份大盘鸡的食材成本差不多是1.26万,人民币差不多65元。假如这份菜卖3.5万第纳尔,食材大约占售价的36%。
05
多少人来吃才能赚200万元?
每个月先花1300万,卖出去的菜里又有36%要拿去补食材。这样算下来,营业额至少要做到:
1300万 ÷ 64% ≈ 2031万第纳尔。
巴格达本地的中式菜大多在1.6万—1.9万第纳尔,我们按每位客人花1.7万来算。
2031万 ÷ 1.7万 ÷ 30天 ≈ 40名顾客/天。
也就是说,一天来40个人,这间店差不多能保本。
如果一天60人,月营业额3060万,扣除36%的食材和1300万固定成本,月经营利润约658万第纳尔;按央行1元人民币约193.6第纳尔换算,一年约41万元人民币。
如果一天80人,年经营利润约81万元人民币。
不过这还不是老板最后装进口袋的钱。装修、税费、贷款利息和外卖平台佣金继续往下扣,真正到手的只会更少。
那如果今天仍然要求一年赚200万元呢?
200万元人民币约合3.87亿第纳尔,平均每月需要利润3227万第纳尔。
(3227万目标利润+1300万固定成本)÷64% ≈ 7073万第纳尔月营业额。
客单价1.7万第纳尔:每天约139名顾客;
客单价2.5万第纳尔:每天约95名顾客。
如果只靠大盘鸡:
每天卖60份,每份至少约3.78万第纳尔;
每天卖30份,每份至少约6.29万第纳尔。
2024年伊拉克家庭调查显示,全国人均月消费支出约24.86万第纳尔;巴格达约23.76万第纳尔。巴格达“餐馆和酒店”支出占2.9%,折算约6890第纳尔/人/月。
一份1.7万第纳尔的中式鸡肉菜,相当于巴格达普通居民平均两个半月分配给餐馆和酒店的支出。
当然,巴格达有人天天下馆子,也有人几乎从不在外面吃。平均数摊下来这么低,说明真正经常消费的,只是中高收入者、外国机构、商务客户和企业团餐这一小部分人。
所以选址不能只看人多不多,得看店门口每天经过的是谁。
开在中国企业项目、油田服务公司、使馆和中高收入社区附近,做团餐、外卖和商务餐,1.7万—2.5万第纳尔的客单价可能成立。
如果开在普通社区,却照搬高端中餐的装修、进口食材和价格,很快就会耗不起。
看完电影,我们或许还沉浸在战争的极端氛围和龙餐馆的真挚情感里,但那已经是过去式。现在去伊拉克开一间餐馆,已经没有那种靠稀缺性卖高价的机会,因为今天的巴格达安全、汇率和物价都稳定得多,开店不用天天赌命,现在拼的是选址、味道、成本和回头客,跟其他地方开餐馆没有本质区别。
“我们不是汽车公司”——296 家汽车产业公司的年报改写运动汽车标签贬值,中国汽车产业链的集体转型焦虑。
文丨赵宇
编辑丨龚方毅 黄俊杰
去年,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造出超 1600 万辆车,每天帮上亿人出行。仅整车销售,一年产生 2 万亿元收入,上下游环节加一起提供了数百万个工作岗位。
“具身智能” 行业目前年产机器人约一万多台,还在寻找存在意义。但宇树科技即便在股价腰斩后,市值依然超过理想、零跑和赛力斯之和——这三家公司的营收是宇树的 200 倍。
同一批人,摆脱 “汽车” 这两个字就能获得更多资本回报。理想汽车高管和技术负责人离职创办的 5 家具身智能公司,虽然还没什么收入,但估值合计已接近半个赛力斯。
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从汽车品牌到汽车产业链公司因此不再热衷讲电动化和智能化。智驾厂商改谈 “物理 AI”,新造车公司更愿意自称人工智能企业。一家做汽车轻量化的零部件公司高管甚至告诉我们,他们打算主动放弃 10%-20% 的汽车业务营收——有些项目研发投入巨大,产品型号越多、维护成本越高,最终很难赚钱。
在分析了 296 家汽车产业链上市公司近 8000 份财务报表、调研纪要、问询函回复以及近 23 万条互动平台问答后,我们发现这场汽车业逃离汽车比想象中更早开始。
吉利 2019 年年报里说目标是转型成全球科技集团;2022 年,长城汽车改称 “全球化智能科技公司”。2024 年,汽车产业链公司加速打上汽车以外的标签,40 家公司首次在年报里提到 “机器人”,是上一年的 4 倍;投资者互动平台上低空相关提问涨了 22 倍。
就在汽车产业链公司开始去掉汽车标签时,阿里、京东、百度还有明确的智能驾驶、智能座舱布局,推进卖车甚至造车项目,去年还有创业者在跟阿里谈造车的可能性。
直到一年生产销售 100 万辆车的估值比不上一年生产 5000 个人形机器人的公司,汽车板块整体只能看齐公用事业板块,那他们也不得不转 —— 最简单的转型可以从改掉年报公司介绍开始。
收入全靠汽车的公司,最先从名字里删掉 “汽车”
“一家致力于用技术创新,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的高新技术企业。”
“一家智能低碳出行科技公司。”
“一家全球领先的物理 AI 公司。”
“一家移动出行服务与产品的综合供应商。”
这些话出自比亚迪、长安汽车、小鹏汽车和上汽集团近两年的年报。尽管几乎所有收入都来自汽车业务,但它们已经不再用 “汽车” 定义自己。过去七年,从新势力到央企,主机厂几乎都在年报里改过自我介绍,方向高度一致:删掉或淡化 “汽车” 和 “制造”,打上科技、智能、AI 的标签。
广汽把 “世界一流科技企业” 写进董事长致辞;理想在 2026 年中报中宣布 “以具身智能为核心战略”;赛力斯在年报里写道,“顺应人工智能与实体终端融合演进趋势,积极推进人工智能 + 相关方向探索”。
官网留下了车企更早修改定义的痕迹。长城汽车 2022 年 4 月改称 “全球化智能科技公司”。小鹏中文官网先后用过 “未来出行的科技公司” 和 “智能科技企业”。连比亚迪都至少从 2021 年开始,把官网品牌中心栏目写成 “产业不只有汽车,业务不只在中国”。
但改简介是一厢情愿,资本市场还是按卖了多少辆车给车企定价。汽车销量对主机厂不只是规模指标:工厂、研发、渠道、库存和供应链都要靠它带来的资金。只要汽车继续提供主要收入和现金流,“科技公司”“用户企业” 和 “物理 AI 公司” 就只能抬高市场对未来的预期,替代不了汽车业务的经营结果。
特斯拉同样没有摆脱这套评价方式。马斯克已经把公司的故事扩展到人工智能、Robotaxi、Optimus 和能源业务,但特斯拉股价基本还是随每个季度的交付量变化。
卖激光雷达的改名字,卖齿轮的改产品
怎么改,取决于原来做什么。这些供应链公司大体分为三类:智能化供应链、电动化供应链和传统零部件供应链。
智能化供应链的供应商改的是定位,尤其是激光雷达、摄像头、域控制器这些能装上汽车、也能装上机器人的产品。今年初,Momenta 在上市前路演中称自己是 “物理 AI 公司”;更早之前,地平线提出打造 “物理 AI 时代的超级平台”,元戎启行希望成为 “物理世界的 AI 基础设施”;禾赛自称 “面向机器人与物理 AI 的全栈基础设施平台”,速腾聚创改称 “面向物理 AI 时代的机器人平台公司”。
电动化供应商改的是客户,向原有业务的上下游延伸,最热的方向是储能:31 家锂电产业链公司全部在做。电机、电控和热管理产品同样能更换应用场景,汇川技术的人形机器人零部件已向机器人整机厂送样。
传统零部件供应商要改的是产品本身。冲压件、齿轮和轴承原本为汽车设计,要做机器人的骨架和关节,得先改造。它们扎堆的方向是具身智能:A 股 41 家轻量化公司中,36 家宣布要做机器人;32 家做齿轮轴承的传动类公司里,31 家要做。
做机器人有两条路。一条是供应结构件和零部件:拓普的线性执行器、双环传动的重载减速器都进入了宇树供应链——但拿到收入也未必赚钱,五洲新春的机器人丝杠去年毛利率为 -9.33%,卖一件亏一件。
另一条是整机代工:宁波华翔为智元代工 1198 台双足机器人,去年收入 2497 万元,占总营收的 0.1%。宣布做机器人的 36 家轻量化公司里,近半数至今没有后续动作。
锂电公司全都要做储能,三分之二还要做低空
动力电池平均占新能源汽车整车价值的三成以上。动力电池与储能电池可以沿用许多材料、生产工艺、产线能力和上游供应链,但产品取向不同。
车载动力电池更看重能量密度和功率,电站里的储能电池更看重循环寿命和度电成本。动力电池企业进入储能时,可以沿用已有能力,再按应用场景调整配方和参数。
这就像 2020 年服装厂转产口罩,设备现成、工艺相近,改改参数就能出货。根据我们的统计,31 家锂电产业链公司全都说过要做储能。宁德时代、比亚迪、亿纬锂能、中创新航和国轩高科等动力电池头部厂商,同时也是储能电池的主力供应商。
储能现在是宁德时代增长最快的主业。今年上半年收入增速 87.5%,接近动力电池业务的两倍;毛利率 24%,比动力电池业务高 3.3 个百分点。这门生意增长很快,宁德时代的股价近期却没怎么跟着涨。
聚集了大量厂商后,储能领域打过两年电芯价格战。上市公司年报的 “管理层讨论与分析” 章节中,“储能” 的提及次数在 2024 年达到峰值,此后回落。
但这些公司还在找其他出路:三分之二的锂电产业链公司宣布进入低空经济,给电动飞机供应电池;还有 11 家瞄准数据中心的备电需求。
转型成功的公司,靠的都是老本行
法雷奥造了一百多年汽车零部件,以车灯、雷达和热管理系统闻名。现在,它开始向数据中心销售散热方案,把给发动机和动力电池降温的技术搬进机房。
玉柴国际的主业是为卡车和工程机械造柴油发动机。这两年 AI 带动数据中心加快建设,带火了一个几十年没变过的旧产品——机房断电时顶上去的柴油备用发电机,玉柴可以供应其中的发动机。去年,玉柴这类发动机卖出 2000 台,同比增长 1.7 倍。
把新生意做成的公司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各自细分领域的龙头,有成熟技术和稳定的量产能力。新需求出现时,它们有现成的产品可以卖。
速腾聚创把原本装在汽车上的激光雷达卖给机器人客户,毛利率接近 40%,比卖给拖着账期的汽车客户高 20 个百分点。到今年上半年末,速腾聚创的机器人业务收入已占公司产品收入近一半,比车载激光雷达业务贡献更多利润。
还有些公司把核心技术用到不同领域。汇川技术擅长做伺服电机、变频器和汽车电驱,三样产品的核心都是电机控制技术,差别在应用场景和可靠性标准。2024 年,汇川开始做人形机器人零部件,已完成首代无框力矩电机、行星滚柱丝杠等产品的开发和送样。
再比如飞龙股份,它把汽车水泵技术搬进数据中心,用液体循环给服务器降温。根据公告,飞龙股份已接触约 80 家客户,推进 120 多个项目,部分已量产。
不花钱的转型:改名字、设子公司、签投资协议
瑞玛精密是一家精密冲压公司,主要生产汽车金属结构件。它在 2024 年和 2025 年的年报中,陆续宣布进入数据中心、具身智能、机器人和低空经济 4 个新领域。
这样的公司在 A 股并不少见,宣布转型的成本通常不高。根据我们的统计,如果还要再进一步,常见的做法有三种:改公司名称、设子公司、签战略合作协议。
改名字最省事。湖南机油泵 2024 年更名为 “湖南美湖智造”,2025 年又把股票简称从 “湘油泵” 改为 “美湖股份”。“浙江斯菱汽车轴承” 去年更名为 “浙江斯菱智能驱动集团”。
设子公司也不麻烦,一站式代办的中介很多。2025 年,祥鑫科技成立机器人子公司 “祥鑫(东莞)智能机器人”,注册资本 5000 万元;截至当年底,祥鑫对它的账面投资为 850 万元,实缴不到注册资本的两成。
2024 年至 2025 年,汽车线缆公司卡倍亿先后成立智联线缆、机器人和航天科技三家子公司。截至去年,它仍有 95.2% 的营收来自汽车零部件。
再进一步就要出资了,但只要停在合作洽谈阶段,基本不影响上市公司的现金流。华纬科技参股灵巧手公司杭州炬坤,持股 3.33%,随后双方签署协议,联合开发灵巧手。当时,杭州炬坤的注册资本为 136 万元,不到祥鑫那家机器人子公司的 3%。
2025 年 4 月,万通智控与浙江大学签约共建 “具身智能感知联合研发中心”,约定三年投入合计不低于 1000 万元,不到万通当时现金储备的 4%。此后,几乎每场投资者调研都有人追问进展。中心成立满一个月时,万通披露的进展是 “明确了合作方向”。
我们还看到,在宣布取得客户或订单的 21 家公司中,13 家的新业务收入没有出现在 2025 年年报的营收构成表里。
收入有限,产能规划却很积极。机器人样件收入合计 52.7 万元的富临精工,已建成年产 10 万台的产能,还计划再投 2 亿元,新增年产 50 万台;恒帅股份的机器人电机还在客户验证阶段,管理层已规划年产 30 万件。
但研究机构 Counterpoint 说,到 2030 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大概也只有 25.6 万台。
股价涨跌,短期看市值大小,长期看转型成效
2024 年 11 月,市值 20 多亿元的涡轮增压器壳体供应商蠡湖股份首次披露机器人零部件业务,股价当天上涨 13%,次日继续涨停。当月这只原本交易平淡的股票,被资金来回倒手 4 遍。
这种短期涨幅主要出现在流通股本不多的小市值公司,也是游资常见的炒作手法。市值低于 60 亿元的公司,宣布转型后一个月比同期其他汽车产业链公司多涨 2.7 个百分点,61% 的公司跑赢。
市值超过 60 亿元后,跑赢比例都在五成左右,和抛硬币区别不大。市值 117 亿元的奥特佳在年报中提出要做储能热管理时,产品已批量出货,但宣布当天股价仍下跌 0.3%。
拉长时间看,做出新业务的公司股价表现更好,资本市场终究有一点筛选作用。2024 年以来,新业务已取得客户、订单或收入的公司,股价涨幅中位数为 29.5%;只披露过转型方向的公司为 7.8%;从未披露的为 -6.6%。
板块估值也有差距。在本文的统计时点,A 股申万汽车板块的市盈率(按过去 12 个月利润计)为 23.8 倍;聚集了机器人产业链公司的自动化设备板块为 72.4 倍,约为前者的 3 倍。
296 家公司中,已有 39 家市值跌破净资产。扣除负债后,上汽集团归属于股东的每股净资产约 26 元,股价只有 10 元。
最好的转型策略:抱住火箭,然后入股火箭
转型路上,最好先给自己找个大客户。拓普集团作为特斯拉中国最大的供应商,完整吃到了新能源汽车国产化的红利。特斯拉 2020 年国产化后的四年里,拓普营收增长两倍,市值翻了一番。
“邬建树(拓普集团创始人)岁数很大了,在公司内部复盘自己的职业生涯说,核心就是 ‘财运好’,抱上了特斯拉这个新能源时代最粗的大腿,拓普的战略就是相信特斯拉,相信马斯克。” 一位接近拓普的人士说。
2025 年,拓普的营收增速降至六年新低,当年底市值却同比上涨六成,突破 1300 亿元。这一次,支撑市场预期的是机器人业务:拓普是特斯拉人形机器人供应商,现在也为宇树供应线性执行器和结构件,还把液冷技术和产品对接给英伟达、Meta 等公司。拓普在年报中称,液冷服务器、储能等非车业务已取得 15 亿元首批订单。
一些公司在供货之外,还入股了客户。双环传动为宇树供应人形机器人腰腿部使用的减速器,也通过容腾基金持有宇树股份。2024 年入股时投了 2000 万元,如今账面价值超 6 亿元。
富临精工也用持股建立客户关系。它与智元机器人等公司共同设立成都安努,持股 12.4%,并计划优先向成都安努供应电关节模组。
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 19 家 A 股上市公司通过产业基金间接参股宇树。汽车产业链公司中,除了双环传动,还有生产发动机冷却风扇的雪龙集团。吉利也在宇树上市前最后一轮增资中投入 2000 万元。
政策热点隔年换,去年问低空,今年就改机器人
2024 年春天,“低空经济” 首次被写进政府工作报告。当年,投资者互动平台上的相关提问从上一年的 68 个增至 1530 个;在年报中把低空列为业务方向的 A 股公司,从 4 家增至 23 家。
政策发布三周后,贵州轮胎就在互动平台称,已有两款适用于 0.5 吨级无人机的轮胎,正在装机试飞。同年,英博尔与亿航智能签署战略合作和技术开发协议,并在年报中称在低空领域 “实现了重大突破”。
一年后,低空经济相关提问降至 421 个,机器人取而代之。特别是在宇树上了春晚后,2024 年年报中首次把机器人列为业务方向的 A 股公司达到 40 家,是上一年的 4 倍;同年底,投资者互动平台上的机器人相关提问增至 3020 个。
企业追的这些热点,大多也是政策文件鼓励的方向。政府工作报告带火了 “低空经济”;工信部的《人形机器人创新发展指导意见》让具身智能升温;储能则可以追溯到发改委和能源局的《关于加快推动新型储能发展的指导意见》。
地方政府随后把这些方向写进工作报告,并设立产业基金。到 2025 年,“低空经济” 已进入 30 个省份的政府工作报告;近 20 个地方政府设立低空产业基金,合计超 1100 亿元。
有些地方政府还直接成为企业的合作方。三花智控与杭州钱塘区签下 50 亿元合同,合作建设 “未来产业中心”;拓普集团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签下 50 亿元、占地 300 亩的机器人基地投资协议。
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曾有 14 家上市公司称看好储能前景,到 2025 年年报发布时,储能已从 “管理层讨论与分析” 章节里消失。2025 年二季度,美股公司微宏动力对储能组件计提 3250 万美元(约 2.3 亿元人民币)减值;三个季度后,管理层在业绩会上讨论的重点已转向固态电池在人形机器人中的安全性。
汽车产业链公司的上一轮集体转型发生在 2020 年前后。当时,新能源汽车即将进入高速增长期,传统零部件公司密集转向电驱、电控、热管理、智能座舱和智能驾驶。只要进入特斯拉等头部车企的供应链,甚至只拿到一个重要项目定点,估值就可能大涨。
到了转型下半段,高估值和旺盛需求吸引更多公司涌入,产能重复建设,产品趋于同质化。竞争从技术和产品滑向价格与账期。今年,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创新高,行业利润率却跌至历史低点。
如今,具身智能正在经历相似的狂热,但两轮转型的起点不同:新能源汽车火爆时,消费者已经在掏钱买车;人形机器人的需求还停在假设,全行业至今只卖出几万台,还没有出现形成规模需求的应用场景。
根据摩根士丹利研报,出货量最大的宇树去年也只售出 5215 台。拓普为特斯拉 Optimus 供货,分析师一度按单台 8000 元测算它的配套价值,如今已降到 1600 元左右。
黄帧昕对此文亦有贡献。
题图来源:《荒野猎人》
联影医疗:垂类市占率第一之后,集团的战略才刚开始联影医疗的 48 倍市盈率,买的是设备,还是数据?
文丨胡昊
近些年,关于 “联影” 容易产生混淆的,不是其产品和技术,而是这个主语(或主体)本身。
现在的联影正在向市场递上一张身份图谱,展现的是联影集团及其下属各个子公司的结构与业务,同时传递下一阶段集团层面的总体战略思路及规划。
按照公开信息,联影集团旗下有八大战略子公司,分别为,
联影医疗(上市公司),核心业务是自主研发及销售医学影像与放疗设备;
联影智能,专注医疗 AI 解决方案,服务临床诊疗、科研及设备工作流的优化;
联影智融,聚焦手术机器人治疗与耗材,全覆盖临床需求;
联影智慧,负责精准医疗健康管理及医学影像服务投资运营;
联影微电子,从事医疗级模拟信号芯片和低功率 SoC 研发,提供医疗可穿戴设备;
联影科学仪器,专注科学仪器,赋能基础与科研探索;
联影研究院,开展前瞻性技术研究。
这张图谱的意思很明确,联影不再只把自己定义成一家影像设备公司,而要做成覆盖预防、诊断、治疗、康复的集团生态,同时将研发领域纵向延伸至底层芯片设计与终端可穿戴设备上。以此,联影在宣布其未来的战场将会从联影医疗所代表的医疗影像设备,重心逐步转移到其他子公司所在的领域,并在集团内部搭建与彼此的协同。
市场习惯把 “联影” 等同于科创板上市公司联影医疗,这当然是对联影医疗影像设备在国内取得高市占率的肯定,并且联影医疗也是现阶段集团里唯一能量化经营数据的大规模商业主体;但从集团层面,现在的联影医疗尽管仍然有较高的增长,但其 “设备商” 的强业务属性已经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市场对联影整个集团的发展想象,后者需要的是更大想象空间和增长叙事的平台型商业模式,而不只是把一台设备卖得越来越贵。
为此,联影集团近来将战略重心倾斜至旗下的联影智融和联影智能,因为这两家公司的业务属性相较于联影医疗而言,会更加具有明显的 “经常性收入” 的特征,这能够强化平台型的商业模式。
对此,这篇文章所展开讨论的就是联影集团的战略转向,针对的主要是联影医疗、联影智融、以及联影智能三家子公司的经营状况、商业模式、以及行业普遍状况,从而试着回答两大问题,
在国内医疗影像与放射领域,联影医疗在产品价格和市场份额已经不输 GPS(即 GE 医疗、飞利浦医疗、西门子医疗)的情况下,其毛利率为什么多年来基本不涨?其 “设备商” 的收入结构能否转为 “平台商” 模式?
联影智融与智能这两条独立发展路线,是不是已经跳脱出 “设备商” 的逻辑?在手术机器人和医疗 AI(元医院)这两个领域里,联影又会遇到怎样的行业挑战?
联影已经靠自研影像及放疗设备证明了自身的制造能力不输 GPS 等海外龙头,但这也只是帮助联影完成竞争的上半场;联影下半场的竞争对象可能已经不是明确的海外对标公司,更多是考验其能否在设备研发/制造能力之外,生长出 “平台型” 的开发/运营/组织能力。
高端影像:制造追平了 GPS,但下一仗不拼制造
2025 年,联影医疗在中国影像市场全产品线新增市占率第一,CT 连续三年第一,PET/CT 连续十年第一,磁共振 MR 首次综合第一 ...... 其 3.0T MR 集采均价首次超过西门子和 GE,5.0T MR 的售价达到 5200 万元,这个售价大概要高于 GPS 在国内销售高端 3.0T MR 产品的数倍。
联影的市占率成绩已经不再需要来证明,5.0T MR 已进入协和、中山、华山等顶级医院,累计订单超 60 台;光子计数 CT 在中山、瑞金开展临床。
2025 年联影营收 138 亿元,同比增长 34%;净利润 18.7 亿元,增长 48%;海外收入 34 亿元,占比 25%,增长 51%;平均产品单价 ASP 同比提升超 20%,财务数据亮眼,已经走出了 2024 年整个行业的低迷状态。
2026H1 联影营收约 71 亿元,同比增长 17%;净利润约 9 亿元,同比-10%;海外收入约 18 亿元,占比 25%,同比增长 54%;净利润增速的降低主要来自于研发费用的增加、海外汇率波动以及对应的海外销售费用的阶段性增长。
这份成绩单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联影的产品卖的更多了、也更贵了,可能已经超过了 GPS 在国内的表现,例如,
3.0T MR 集采均价约 1774 万元,部分省级集采中联影以 1850 万元中标,同期西门子同类机型约 1720 万元;
高端 CT 客单价约 1800 万元,与西门子、GE 旗舰机型同价带;
光子计数 CT 首台市场化中标约 3970 万元;
5.0T MR 是独家产品,据公开中标公告统计,深圳宝安区人民医院以 5200 万元采购,西安交大二附院以 4980 万元采购(据公开中标公告统计),定价权来自 “没有对手” 或性能对标,而不是此前的性价比路线。
但问题恰恰来自于联影产品越来越贵上,其毛利率已经连续五年介于 47%~50% 之间,市场容易认为联影这五年是原地踏步,虽然产品越来越贵,但没有形成品牌或技术溢价,涨价更多是成本的转嫁。
这个看法并不准确,因为联影的毛利率要明显高于 GPS,以过去五个完整年度数据为例,
联影的整体毛利率介于 47%~50% 之间;
GE 医疗的整体毛利率介于 39%~41%;
飞利浦的整体毛利率在 40%~45%;
西门子医疗的整体毛利率则在 35%~39%。
事实上,GPS 的业务结构要比联影专注于影像诊断及放射设备更加多元,以飞利浦为例,其毛利率近年来增长的重要原因就是个人健康业务的增长,其诊断与治疗业务仍未走出萎缩趋势,而个人健康业务的毛利率往往要大于影像诊断及治疗设备,所以,飞利浦的 MR、CT 等设备的毛利率也应该在整体毛利率表现之下。
也就意味着,联影的毛利率要显著高于 GPS,这很可能是联影的垂直整合、核心部件自研、以及中国本土制造业带来的实打实的成本优势,而 GPS 则面临全球高成本制造的问题。所以,联影并不存在 “毛利率低” 的问题,毛利率恰恰是它最强的部分。
但真正的问题指向两个地方,第一,毛利率没有随产品结构高端化而抬升。
联影 5.0T、光子计数 CT、3.0T 反超集采价,理论上,这应该会把毛利率往上拉,但结果并没有,说明高端机型的增量毛利,很可能被低毛利市场(海外刚起步、服务占比低、新产线爬坡)的扩张而稀释,但这到底是一种良性稀释还是以高养低的 “国产替代后遗症”,需要拆开高端机自身的毛利贡献才能下结论。
第二,也是真正的分水岭,联影缺的不是销售设备的毛利,是经常性服务收入。
这里需要先准确认识业务毛利率的差异,2025 年联影设备销售毛利率 47%,服务毛利率高达 62%,两者相差 15 个百分点,但联影的服务毛利率并不是行业通例,由于它的服务刚起步、内容集中在高毛利的维保和配件、网络主要在国内,成本低,所以这个数字虚高;而 GPS 的 “服务” 里混着设备管理、咨询、供应链等低毛利的人头型业务,又是全球化运营,服务毛利率大概率没那么高。
所以,联影对 GPS 的真实差距不在毛利率,真正的差距是联影只有 10% 出头的收入是 “经常性” 的(2025 年服务收入 17.1 亿元,占总营收 12.4%),而 GE 医疗的 “服务” 占比约三分之一、西门子医疗的存量服务盘子更大。
服务收入的价值不在于当期毛利更高,而在于,
抗周期:招采低谷时,存量设备的维保照收,2024 年国内招采低谷,联影营收同比下滑 10% 至 103 亿元、净利润下滑 36% 至 12.6 亿元、经营现金流转负(-6.2 亿元),2024Q3 单季甚至亏损 2.8 亿元,而同期 GPS 靠存量服务平滑了周期,表明联影的命脉还是系在每年的招标/中标上;
锁定客户:维保和耗材绑定科室,是十年期的人情和依赖;
复利:装机量逐年累积,服务收入自动增长,不用每年重新抢一次中标。
这其实是 “设备商” 与 “平台商” 的分水岭,不是谁毛利高,而是卖完设备之后,账上有没有一笔不用重新销售就能自动续上的收入。联影的高毛利是靠制造能力而来的,GPS 的经常性收入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前者靠成本,后者靠装机存量和客户关系。
这就引出了联影真正的天花板,它不在自研自造上,在别的两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是学术生态。
GPS 真正的护城河,是学术生态的复利,也就是顶级医院用 GPS 设备产出论文和指南,反过来强化 GPS 的壁垒,形成 “装机—发论文—指南引用—更多装机” 的正循环。联影的 5.0T 和光子计数 CT 进了协和、中山,但装机只是第一步,三年后这些医院会不会用联影的设备产出高质量论文和指南,才是真正的考验。
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是,中山医院团队基于 uMR Jupiter 5.0T 的腹部成像研究,已发表在磁共振核心期刊,这是联影学术生态从 0 到 1 的样本,也是中国医疗学术与顶端中国设备的本土结合。长期来看,这为联影设备进入学术圈起到了非常积极的影响,虽然距离 “复利” 还较长的距离,但正循环的飞轮将逐渐耦合。
第二个地方是海外。
联影过去十年的增长,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 “国产替代” 政策红利,但 GPS 近年已在中国加速建厂,推动主流机型完成国产注册,在多数公立医院招标中获得与本土品牌同等的 “国产” 身份,当对手也变成了 “国产”,联影的身份优势还剩多少?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不在国内,而在海外。2025 年和 2026H1 联影海外收入的占比均为 25%,增速均超 50%,已覆盖全球 100 多个国家和地区,这是联影在国产替代之后,唯一不靠政策红利、纯拼产品本身的战场。
海外业务的成色,比国内任何市占率数字都更能检验联影的商业质地,目前联影海外仍是比较典型的卖设备模式——服务收入占比低、装机结构分散、学术循环尚未形成。如果国内的身份红利正在消退,海外又只能靠性价比切入,那么未来联影就会限制在一个较为被动的发展形势中。
这也就是联影医疗 “市占率第一之后” 需要回答的问题:国内市场第一,是上半场的终点;海外和生态,才是下半场的起点。
总体上,垂直整合、高度自研让联影医疗追平了 GPS 的设备,让它在中国市场卖出了比 GPS 更贵的价格。但下一阶段的核心能力,可能不是继续造更好的设备,而是让顶级医院用联影的设备产出更多学术成果、让卖出去的设备自动产生复利收入、让海外市场不靠政策也能站稳。
这三件事,是联影医疗现阶段难以依靠制造能力来解决的问题,也不是中短期内能给到市场的明确结果,客观上,其业务结构的改变需要时间维度的沉淀。
制造之外:手术机器人与元医院,平台化路线并不平坦
如果说,联影医疗依靠学术生态和海外市场来提升装机量,进而增加经常性服务收入是一个较为长远且被动的进程。那么在此期间,联影集团可能还是需要更为积极地主动布局集团生态的经常性收入缺口,以此推动整体的平台化进程。
过去几年,AI 在医疗器械领域的应用多为单点突破:临床决策支持系统、影像筛查 AI、可监测健康管理设备等。但联影集团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它把业务从诊断、检查延伸到治疗机器人,再延伸到院外的智慧病案和可穿戴设备,这是一个平台型的商业模式,也是一个覆盖院内院外的全链条智能医疗故事。
为此,联影集团展现了两条路线——手术机器人补经常性收入,元医院补软件订阅收入,承担这两条路线的分别为联影智融和联影智能。
手术机器人:联影为什么要进 “手术室”?
最表层的动机是场景延伸,影像设备解决 “看清问题”,手术机器人解决 “精准治疗”。联影在放射科、介入科已经装了大量设备,如果能和手术室连起来,就能从诊断延伸到治疗,从设备商变成手术流程方案商。
但更深的动机,恰恰是第一章点出的那个缺口——经常性收入。手术机器人是医疗器械里经常性收入占比最高的商业模式,几乎没有之一,
直觉外科 2025 年总营收约 101 亿美元(+21%),其中仪器与耗材 60.2 亿美元,占总营收的 60%;服务业务占比约 19%;系统设备占比约 20% 出头;
旗下核心产品达芬奇手术机器人的国内公开中标价多在 1600 万至 2500 万元,旗舰型号超 3000 万元,但设备只是入场券;
这类设备的年维护费占设备价的 8%~10%,以国内的一些手术场景为例,每台手术耗材额外花费 2 万元~4 万元;
换算下来,直觉外科的耗材 + 服务合计达八成,设备销售若按更宽的 “经常性收入” 口径,可能只剩约 15%。
简言之,卖一台达芬奇手术机器人,锁住的是一个科室未来十年的耗材和服务。 这对任何设备商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达芬奇主要针对的是腔镜手术,微创机器人选择正面对标达芬奇,价格约为后者的七到八成,主攻三甲和部分有实力的二甲医院,试图用性价比撕开一条口子;天智航主攻关节置换和脊柱手术,但骨科耗材价值低、医院付费意愿弱,公司长期亏损,商业化难度比腔镜更高。
联影则选择了从自己最熟悉的场景切入——影像引导下的经皮穿刺。其 CT 已经遍布医院,加上机械臂和导航软件,可以帮助医生更精准地穿刺肺结节或肝脏病灶,提高精度的同时减少并发症,这是联影 “影像 + 机器人” 协同逻辑的自然延伸,能提供更多临床价值。
但从今年开始,联影的手术机器人路线已经变得越来越正面硬刚。作为联影集团旗下专注于临床治疗与手术创新的核心子公司——联影智融,正在从三步走来实现这一路线,
第一步经皮穿刺:uInterv C550,CT 引导下的 “实时可视化” 穿刺,业界首创,帮医生更精准地穿肺结节、肝脏病灶;
第二步骨科:髋关节置换手术导航定位系统获批,切入关节置换赛道;
第三步腔镜手术(也是最关键的一步):2026 年 1 月,联影胸腹腔内窥镜手术系统(腔镜机器人)获 NMPA 批准,其正式进入达芬奇的主战场。
这个三步走本身就是一条值得读的信息,联影智融最初理性地选了经皮穿刺(协同、避开达芬奇),但最终还是要进腔镜,原因其实不难理解,腔镜才是手术机器人最大的市场、最厚的经常性收入,经皮穿刺的耗材价值远撑不起联影集团想要的 “第二曲线”。
但在腔镜赛道里,联影目前最核心制造能力,恰恰是这个赛道里价值含量较低的那一块,
达芬奇的护城河并不是那台机器,而是全球累计装机存量的惯性、随每台手术消耗的耗材生态、以及一个覆盖全球的临床培训体系;
耗材收入占近六成,靠的是 “存量机器每开一台手术就消耗一次耗材” 的复利机制,不是设备性能的迭代;
医生一旦被培训、科室一旦习惯了达芬奇的体系,切换成本极高,这是生态的壁垒。
这其实与第一章关于联影医疗的核心讨论逻辑一致,联影能够用制造能力追平(或者超越)头部设备厂商,但手术机器人赚的钱,恰恰不在设备里,而在装机存量、耗材生态、和临床培训网络这三样东西里,但这三样又恰恰是制造能力给不了的。换言之,即使联影智融的腔镜机器人设备性能追平了达芬奇,但它短期内也没有存量装机、没有耗材复利、没有培训网络,而这三样恰恰是那近八成经常性收入的来源。
对此,联影对手术机器人的表述是 “战略性布局,不与现有业务抢资源,先跑通临床流程”,也就是短期不指望通过协同来创造效益,先让它反哺设备中标来进入具体场景。DSA(数字血管造影)加机器人的组合,确实能提升影像设备在介入科的中标率。
但如果这块业务长期停留在 “帮卖影像设备” 的逻辑上,那它就不是集团的第二曲线,只是联影医疗的附赠品;而如果它真的要独立做起来,它需要的恰恰是联影最缺的那三样东西。目前来看,两头都不容易。
元医院与 AI 影像:软件收入是目标,软件基因是障碍
2026 年联影智能提出 “元医院” 战略,核心是用数据和 AI 把医院内部科室连接起来,管理层的说法是以影像数据为入口,逐步构建全院级智能调度能力。说白了,联影想先让影像科内部的 AI 跑起来,再往其他科室做延伸。
把这条线和手术机器人并排看,意图很清晰,手术机器人补的是 “耗材 + 服务” 的经常性收入,元医院补的是 “软件订阅” 的经常性收入,两条路线都是为了让联影集团的平台化转型。
目前,AI 在诊断和检查环节正逐步落地,临床决策支持系统(CDSS)辅助基层医生减少漏诊,AI 影像快速标记病灶、提高报告效率,但从商业结果看,无论是 CDSS 还是 AI 影像,至今没有跑出真正独立盈利的公司,它们大多作为医院信息系统或影像设备的附加功能存在,而非单独付费的产品。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元医院落地前,最可能先跑起来的是 AI 影像,因为它不需要跨科室数据打通,在影像科内部就能闭环,联影的设备和装机量能提供现成的入口。
但联影的闭环不等于医院就会为此付费。元医院的完整形态是多模态数据融合,而不只是 AI 影像,但多模态融合的前提是医院愿意打破数据孤岛,这一点目前还难以看到清晰的路径。
但从趋势上,AI 在医疗行业的商业价值上限足够高(全球大模型公司都在积极涉足医疗行业),目前的核心障碍可能就是医疗数据的获取,而这正是联影的优势所在。但另一面,联影目前很可能欠缺的就是软件基因,真正能说明联影是否具备(或缺失)软件基因的,是两个收费能力,
AI 能不能单独定价收费?目前联影智能的产品仍以捆绑进联影医疗高端设备的方式落地,AI 的价值止步于 “辅助”,尚未产生独立的、用户愿意单独买单的付费;
软件更新能不能产生持续性收入?一个更硬的信号是:2025 年联影医疗向联影智能采购约 1.5 亿元,说明联影智能的收入至少有一部分来自集团内部——AI 软件作为设备模块打包进联影医疗的产品,再卖给医院。但联影医疗的设备在升级、均价在涨,毛利率却五年不动,说明 AI 影像目前更像是设备的成本项,而不是利润项。
未来元医院需要的不是设备制造能力,而是软件公司的组织基因,例如持续迭代、客户成功、数据治理、跨科室协调。而联影集团的内部管理、考核、人才结构,现阶段可能仍是围绕设备制造与销售建立的,而不是软件的持续运营。
当然,历史上确实有设备商转型软件成功的案例,它们几乎无一例外地成立了独立公司、用独立的薪酬和考核体系,让软件团队不被设备交付的 KPI 所牵制,联影智能就是按照这一路径在发展。只不过,联影智能目前仍需要依靠在集团内部的采购(联影医疗的 1.5 亿元),其目前还没有内化出较为完整的软件基因。
把手术机器人和元医院并排看,它们都是为了补上集团 “经常性收入” 的缺口,前者补耗材和服务,后者补软件订阅,实现平台化转型,且两家公司已经是独立法人、独立拿证、独立融资。
但拆开组织,还不是拆开商业,两条路线在股权和叙事上已经跳出设备商,但在客户、定价和现金流上还没有,两条线暂时都撞在了 “制造基因” 这堵墙上。
所以前言里的第二个问题,现在只能答一半。行业挑战也因此分成两层:
腔镜面对的是达芬奇那种以十年计的生态惯性,这来自于对手;
AI 影像全行业都还很少单独卖出去,这是赛道的现状。
联影多出来的那一层困难,是协同本身——品牌、数据和医院关系都在联影医疗手里,这既是进场的捷径,也是需要独立出来的关联交易。
所以,联影在制造之外的野心,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于 GPS,也不是直觉外科,而是集团本身:能不能让联影智融的手术量和耗材开始脱离对联影医疗的依附,能不能让联影智能对医院的收费开始超过对联影医疗的供货。
做不到,平台化就仍是一张身份图谱;做到了,联影的下半场才算从制造公司的想象,变成另一套平台型组织能力的结果。
数据、估值与时间:联影下半场的底牌与节奏
当然,联影手里握着一张别人很难绕开的牌,这张牌决定了它的平台化即便走得慢,也大概率会有一席之地。
这张牌就是高质量设备背后的数据,
医学影像数据是医疗数据里最值钱的一类,CT、MR、PET-CT 输出的是符合国际标准的结构化影像,标准化程度高、体量大、天然适合训练深度学习模型,相比之下,病历文本是非结构化的、主观的。因此,影像数据是能够满足模型训练的少数医疗数据,是 AI 时代最稀缺的生产资料;
联影是这个数据流里最大的入口,它在国内影像市场全产品线新增市占率第一,意味着国内每一批新增装机里,最大份额的影像数据流,都是从联影的设备里产生的,这是一个逐年复利增长的数据池;
而数据的价值不在于可采集,而在于能够合规地、完整地被使用。这需要三个前提——设备入口、医院授权、数据治理能力,联影恰好三者兼备,因为设备是它自己造的(拥有采集参数、原始投影数据这些第三方拿不到的信息层),医院关系是它多年装机积累下来的(授权的前提是信任),数据治理(标准化、后处理、质控)是它做设备时就完成的。
这就意味着,无论未来是谁来最终实现 “元医院”,都绕不开已经占据先机的联影的数据资产。
大模型公司(无论国内还是全球)想进入医疗领域,卡点不是算力和算法,而是合规、高质量、结构化的临床数据,而医疗数据里最难拿、又最值钱的,恰恰是影像;而如果医院自己想做 AI,除了缺失研发能力之外,同样没有如何把标准化数据变成可用训练集的能力,这又正好是联影智能在做的事情。
所以,“元医院” 这个行业概念及发展趋势,未来最终的主导者可能不是联影,但在数据入口这个位置,联影已经卡住了生态位的一席,这是一个 “即便不能全赢,也不至于出局” 的存在。
不过,现阶段数据资产的含金量还只是停留在潜在收入层面,还难以提供实打实的收入,当数据确权、患者隐私、医院授权这些合规框架尚未完全跑通之前,数据还不能直接变现。
但这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没有收入不代表没有对应的估值。
除了高质量数据资产之外,联影体系还有三张牌,
高端设备的不可替代性(也就是议价权),5.0T 是全球独家、光子计数 CT 进入临床,这类产品目前还 “没有对手”,它带来的直接结果是,当集采对中低端设备砍价时,联影的高端机反而在提价(平均单价同比提升超 20%),稀缺性是议价权的来源,而议价权是穿越价格战的能力;
垂直整合与芯片自主,也就是供应链的确定性。联影微电子做医疗级模拟芯片和低功耗 SoC,这让联影在供应链安全和成本上多了一道缓冲。在逆全球化、供应链风险抬升的背景下,这是真实的价值,而不只是成本优势;
顶级医院的装机网络,也就是生态的入口。协和、中山、华山等顶级医院的装机,既是数据的背书,也是学术生态(第一章说的复利)的种子,装机本身不产生经常性收入,但它是未来数据、学术、品牌的全维度布局。
可见,市面上,有设备的没有 AI 团队;有 AI 团队的没有设备入口;有数据入口的没有制造能力,这是联影稀缺性的体现。
但如果聚焦到现在的上市公司——联影医疗,截止 2026 年 8 月,联影医疗的 PE TTM 约为 48 倍,作为参照,
直觉外科:经常性收入占比近 80%,PE 约 44 倍;
GE 医疗:服务收入占比约三分之一,PE 约 16 倍;
西门子医疗:PE 约 15 倍。
一家经常性收入占比只有 10% 出头的公司,估值超过了一家经常性收入占比近 80% 的公司,单看这个对比,联影医疗的价格已经不便宜;并且,2026H1 联影医疗的营收增速又降至 17%,净利率也降至不足 13%,其动态估值进一步承压。
尽管联影医疗的高端设备属性对行业波动具备较强的免疫力,国内的设备集采和医保控费对中低端、标准化的品类是砍价,对联影的影响相对有限,也是其持续获得国产替代份额的基础。
但中短期内,联影医疗也可能很难再冲上高增速发展态势(2025 年的高增长存在基数效应),因为学术生态和海外市场都需要时间进行转化;而如果把 “高质量医疗数据资产” 考虑在估值体系内,尽管这些资产还没有立刻可变现的收入,但其估值却是真实存在的,但能否撑起 48 倍的估值,也取决于联影集团内部协同发展的推进速度,这也就是联影集团加速转型的重要原因之一。
现在,联影集团面临的处境是,自研设备制造的上半场已经取得了市占第一的成绩,但平台化转型的下半场还没有真正开始,联影集团需要一段中场休整期来补上经常性收入、学术生态圈、软件基因这三块缺口。
客观上,这就是联影集团立于市场和当下转型的真实情况。
把一家成立了十余年、把设备制造做到全国第一的公司,改造成一家平台型集团公司,本来就应该是以 “五年计划” 为时间长度的慢变量,因此,现在用 “他还没有做到” 来否定他,和用 “他迟早能做成” 去吹捧他,两者都是不严谨的判断。
但我们也应该要看到,即便联影一时做不到,其手里还握着数据这张慢牌和底牌。
不碰中概的原因大概在2020年的时候,我刚开了美股账号,立刻买入了我最看好的两家公司,腾讯和阿里巴巴。
背靠中国十亿用户,剑指全球电商宝座,马云和川子谈笑风生。腾讯就更甚一筹,每一个中国人都离不开三件事:死亡和交税、还有腾讯。
印钞机一样的现金流,教科书里所有的好生意它们全占了。那一刻,我真觉得我学会了价值投资,看懂了未来。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马云的大嘴巴让阿里挨了三年铁拳,腾讯也经历了游戏行业的整顿。
那一年我学到的东西,比我之前看的所有书加起来都多:便宜,是有原因的。
后来我才慢慢琢磨出巴菲特的意思:不要碰命运掌握在政策手里的生意。再便宜的估值,在一纸文件面前都不算什么安全边际。
五年过去,远的教培行业就不说了,3个月前富途老虎长桥也被铁拳了。
又是熟悉的配方。昨天还开门迎客,明天就得关门大吉。规则总是事后才写清楚,账却是当场就要结的。
为什么港股和中概估值总是很便宜?不是公司不赚钱,很多公司赚钱凶得很。是因为必须得给铁拳计价,明天这家公司的生意能不能做,总得打个问号。美帝的公司有溢价,中概总是折价,定价的都是同一种风险。
说到富途老虎,就不得不提中概的老鼠仓问题了,我之前详细讲过,大家可以翻一下。
再比如上周五美股时间,阿里莫名其妙的跌了8.57%,周日才出新闻说要配股。这不是老鼠仓是什么?
顺便再说下,在阿里巴巴宣布800亿港元新股配售计划后,集团主席蔡崇信、CEO吴泳铭出手增持合计约1.2亿港元阿里股票。他们二人均价在112港元左右。
跌了就抄你的底,涨了就印股票给你,还总是提前看牌,你说这怎么玩?
说到阿里,今年不断烧钱送外卖、玩AI,好好的现金流就这样用来画大饼,跟同行火拼。诚然,抢占市场很重要,问题是市场份额抢下来之后,你能保证没有新的竞争者来吗?
8月10日,拼多多App首页上线最快明天达一级入口,和百亿补贴并列。水果生鲜、日用百货,核心城市次日达,超时赔3元券。翻译一下:拼多多正式杀进即时零售,阿里、美团和京东的后院起火了。
外卖三傻,随时可以变成外卖四傻。
对消费者是好事。对股东?又是一场消耗战。
至于传统的电车三傻,随着米子和华子等汽车厂商入局,已经变成电车N傻了。蔚小理的车都很不错,但是股价一跌再跌,你以为抄到了地板,其实还有地下室,你以为抄到了地下室,其实地下室下面还有18层地狱。
总结一下吧,不碰中概的原因就3个:铁拳、提前看牌、卷。
晚点独家丨蔚来智驾负责人任少卿创立具身智能公司,蔚来将战略投资车企用投资方式保持与 AI、顶级人才的连接。
文丨李安琪
编辑丨龚方毅
我们独家获悉,8 月 24 日,蔚来 CEO 李斌在智驾全员会上宣布,智能驾驶负责人任少卿已创立物理 AI 基础模型和具身智能独立公司,蔚来将战略投资并与之开展合作。知情人士称,“会议很简短,没有提及组织架构变动。”
一位参与此次全员会的人士称,李斌和任少卿在会议上明确表示,任少卿将继续担任蔚来智能驾驶业务负责人。
随着新公司的成立,任少卿未来如何在蔚来智驾业务和新公司之间分配精力,会成为外界关注的问题。我们了解到任少卿创立的新公司已经完成注册,估值达到独角兽级别。
接近蔚来管理层的人士表示,蔚来长期关注 AI 前沿技术,以自主研发与开放合作并重的方式进行产业布局。近年来,蔚来在芯片、操作系统等关键技术领域持续投入并取得关键进展,同时通过战略合作、产业协同等方式围绕具身智能、算法模型、智能硬件、新能源与算力基础设施等方向持续支持创新企业发展。
2020 年加入蔚来后,任少卿推动蔚来高阶智驾的量产自研,经历了蔚来智驾算法从传统模块化方案向端到端、世界模型等新架构演进,也参与推动了蔚来自研智驾芯片神玑 NX9031 的量产落地,芯片硬件平台从 4 颗英伟达 Orin 芯片切换到 1 颗自研神玑芯片。
具体路径上,蔚来从 2023 年启动世界模型研发,2024 年发布应用于智能辅助驾驶的世界模型,2025 年开始量产推送。今年 6 月,蔚来完成世界模型新版本推送,覆盖超过 70 万用户。新版本将技术框架升级为 “世界模型 + 监督微调 + 闭环强化学习”,外采芯片和自研芯片平台同步发版。
除了在蔚来任职,2025 年 9 月,任少卿加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担任讲席教授、博士生导师和通用人工智能研究所所长,研究方向包括人工智能、世界模型、具身智能、深度学习和 AI for Science 等。
智能驾驶是 AI 在物理世界中最成熟的大规模落地场景之一。它和具身智能在感知、预测、规划、控制、世界模型和强化学习等底层能力上存在连续性。过去两年,越来越多自动驾驶和智能驾驶人才流向机器人行业,也与这种技术迁移有关。
相比在车企内部孵化完整机器人业务,技术骨干们越来越选择在车企之外创业。而车企需要保持与 AI 技术与人才的链接。理想就战略投资了第二产品线总裁张骁、AI 首席科学家陈伟创立的具身公司斜跃智能;小鹏孵化的机器人公司也于今日宣布完成首轮超 9 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超 63 亿美元(即 430 亿元)。
题图来源:蔚来汽车
对话珀莱雅接班人侯亚孟:在新手区,学做全球品牌丨晚点周末父辈建立百亿公司,他接手面临一个新世界。
文丨管艺雯 徐煜萌
编辑丨黄俊杰
公司创始人二代接班天然带有争议。血缘可以让他们坐上那个位置,但不能回答他们为什么配得上。父辈不需要解释自己,但接班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注视、评判。
2024 年 9 月,侯亚孟从父辈手中接过珀莱雅总经理一职。那一年珀莱雅成为首个营收过百亿元的中国美妆公司,比第二名高出一半。它天猫旗舰店成交额超过欧莱雅、雅诗兰黛,成为中国第一。
次年初,侯亚孟提出 “双十” 战略:未来十年,珀莱雅要跻身全球美妆行业前十。这是一个激进的目标,假设全球前十的公司未来完全不增长,珀莱雅也得保持每年 15% - 17% 的增速,才能在十年后追上。
从中国第一到全球前十,距离是从卖好单个产品变成有效经营一个品牌矩阵。欧莱雅自研独占成分、连续几十年卖好王牌单品、持续收购并催化品牌成长,让它能在全球分散配置业务,渡过一次次消费潮流改变、经济危机。中国美妆护肤公司想要穿越不确定的环境,也得获得这样的能力。
对侯亚孟的考验立刻就来了。2025 年,珀莱雅上市九年来首次营收利润双降,而上美、毛戈平依然还有超 30% 的增速。韩束和珀莱雅主品牌的营收差距从前一年的 30 亿缩小至仅 3 亿元。
珀莱雅的爆发是侯亚孟的父辈果断抓住 “看成分买护肤品” 的消费新趋势,做出超级大单品红宝石面霜,然后一个接一个踩中了淘宝直播、抖音电商、小红书带货等渠道红利。他接班的时候,同行都变成了 “成分党”,互联网平台拿走大部分利润。
侯亚孟接班两年,主导的很多事情还在验证中:引入多位国际背景高管,7.79 亿元收购花知晓,仍在问询阶段的港股 IPO。分析师认为珀莱雅今年能恢复增长 —— 大单品红宝石面霜推出含自研原料的新版本,618 期间超过韩束成为抖音国货美妆第一,子品牌 Off&Relax 和原色波塔增速超过 100%。但子品牌目前规模尚小,加起来只占总营收的 1/10。8 月底的半年报是一个关键节点。
6 月末,侯亚孟在杭州西湖边和我们聊了两个小时。这是他接棒以来鲜少接受的深度访谈。
侯亚孟很 “I”。我们的访谈被安排在下午五点多。他说自己进门时电量 “已经空了”,聊到一半才 “脉动回来” —— 是这一代 80 后 90 后会用的表达方式。
如果不用接班珀莱雅,侯亚孟说他想做的事 “可太多了”。他对美食很有研究,讲起杭州哪里的苍蝇馆子,侯亚孟滔滔不绝,他还开过一家小龙虾店,评分排进过西湖区第一、杭州市第二,但现在他太忙,无暇经营,只好关掉。
1988 年末出生的他自称 “见习企业家”,说了很多个 “不完美”“还在学习”。珀莱雅的前 20 年靠的是侯亚孟父亲和舅舅那一代创业者的直觉和果敢;他要做的,是把一家浙江家族企业变成一家全球美妆公司。
决定接班:“舞台不应该只在国内”
晚点:你第一次知道自己会接任是什么时候?
侯亚孟:大概是 2022 年下半年的一个晚上。我和我爸在聊天,他并没有很明确地说 “你来做”,更多是在征询我的意见。
那时候,我心里有很多问号 —— 我有没有能力去带领珀莱雅未来继续成长?我心目中的珀莱雅应该长什么样?现状和理想之间,最后能不能对齐,怎么对齐?那个时候,我脑袋里真的有非常多的问号,对自己也有很多不确定。
晚点:有没有一个选项是拒绝?
侯亚孟:拒绝也是一个选项。大部分中国企业都面临接班困难的问题,很多二代也不太愿意接班。我也面临同样的思考:为什么要接?
如果公司不够有前途、不够有改造潜力,其实没必要接。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得挺好,往后 20 年看趋势也不错。
决定接,是因为我觉得珀莱雅的舞台不应该只在国内。如果只跟国内比,原来的珀莱雅已经足够优秀了。但如果要在全世界争一个排名,那我们还要再往前跑一跑。
晚点:2022 年就被问了,你什么时候正式决定要接班?
侯亚孟:没有明确答复,干的过程中自然决定的。父子沟通很多时候是一种默契。我在公司十多年,从电商部开始,做过很多岗位,交接前,我已经深入到公司的关键事务。
最难的是让人相信需要改变
晚点:你上任快两年,怎么归因 2024 年三四季度增速的下滑?
侯亚孟:我刚接手的阶段是一个变革期,本身就会存在一定的阵痛。我需要全面了解组织现状,设定新的工作目标,这里面有大量工作要做,也会占据各部门的精力。
晚点:你上任后,做的第一件大事是什么?
侯亚孟:做了一份公司整体的经营分析报告,发现一些问题。如果站在发展的眼光看现在,这些问题需要解决,因为我们要跟全球这么多公司同台竞技。
我先挑了一个落地快、又比较痛的点 —— 消费者与市场洞察(CMK)部门。过去会出现一种情况,CMK 部门反复调研多次,最后只是为了得出一个上级想听的结果。比如消费者的真实需求有五个方向,但最后呈现到我面前,只剩 A 和 B。可能是调研的人基于他的经验、能力和惯性,决定了他会觉得 “哎,那几个不重要,我就不讲了吧”,就主动过滤掉了。
但我要的是一个应放尽放的结果。被筛掉的另外 3 个消费者需求,可能在别的时期、用别的产品、子品牌来承接都可能会很合适。
解决方法是让 CMK 更独立,放在集团职能层面,更全面得服务一线决策。
晚点:诊断出问题之后,让团队改变难么?
侯亚孟:这是最难的部分之一。公司确实需要调整,不能继续依赖或者简单复制过往的成功经验。但当大家处在顺利增长的状态里,很难去讨论变革。“我们已经很成功、很厉害了,过去的方法也经受住了市场检验,为什么还要变?” 危机往往就潜伏在这些惯性背后。
我听过印象最深的一堂课是企业变革。里面讲到:你制定了变革目标,怎么让员工和高管认同你的目标,在同一条船上一直跑到最后?任何政策动作的变化,都会导致有人上船、有人下船。不是老板想怎么样,所有人就跟着走。他们需要认同感。
这也是我接手以来不会特别激进的原因。我更关注每一步公司整体的跟随情况 —— 哪些人在船上跟我们往前跑,哪些人落后了,怎么把他们拉回来。
晚点:珀莱雅以前的成功打法,有哪些需要变了?
侯亚孟:比如抖音。曾经是铺量的阶段 —— 多账号、多内容、多投放。这个阶段帮我们快速拿到了规模。但到了一定程度以后,你会发现效率在下降,ROI 表现变差。这个时候就需要从 “多” 转到 “精”。
难的是让团队意识到这个拐点:数据看起来还不错,GMV 在涨,团队觉得 “我们还在增长,为什么要变?” 但你不能只看 GMV,要看利润、看效率、看可持续性。
晚点: 去年你们在抖音开了很多新品直播间,后来又关了部分。回到去年年底,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么?
侯亚孟: 会。市场机会就在那儿,你不去做,等完全想清楚再干,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很多时候,这些机会是年轻同事自下而上发现的,他们更愿意主动尝试和尝新。
这种时候,不能完全站在企业经营成本的角度去考虑,更多还要考虑士气,以及大家对创新这件事的认同。给他们一些机会去尝试,经验是试出来的。
中国第一跟全球前十的距离
晚点:你在 2025 年初提出了十年冲到前十的战略目标,到 2035 年跻身全球美妆集团前十。按保守估算,营收至少年均要增长 17%。这很难实现。
侯亚孟:“双十” 战略是一个数字目标,达成目标的方式还需要探索。它更重要的作用是提出问题:珀莱雅该具备什么样的组织能力,十年后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原来珀莱雅方向很明确,成为中国美妆第一。做到之后,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目标牵引大家一起往前走。
晚点:具体怎么实现?
侯亚孟:我们和欧莱雅、雅诗兰黛的差距,不只是规模。它们视野是全球性的;我们主要在中国市场,过去没有真正从全球整盘的角度看问题。
从区域市场走向全球市场,珀莱雅的组织战略、人事人才、经营方式、产品研发都要和国际化对接,这里面能学习、能成长的地方太多了。
而国内市场,竞争变得像日本美妆市场一样,细分到毛细血管里。大的市场机会被占得差不多,以后比的就是企业能力 —— 你能不能发现更细的品类和品牌机会,又能不能凭自己的组织、研发和经营能力把它占住。公司到现在的体量,不能只依靠单点爆发,需要多品牌的协同。
晚点:现有的品牌矩阵里,子品牌怎么在细分市场扩大份额?
侯亚孟:比如彩妆品牌原色波塔,我给的建议是,它可以走向更极致的先锋。团队很快就回去做了很多版本 —— 他们很激动,表示就想这么干,以前只是基于一些原因,才没有做得那么先锋。
所以我一定程度上给他们解绑,释放他们的天花板。跟他们说有些财务指标可以先放一放,先把打样做出来。可以理解为公司提供了一笔费用支撑他们去尝试新东西,等跑出结果了再把这笔钱还给集团。
晚点:如果你不认可这个品牌需要更先锋,他们是不是就没法解绑?
侯亚孟:那他们要论证,市场机会点在哪里,为什么要做得更先锋。
品牌团队有比较大的自主权。他们是在一线能听到号角的人,也是和消费者直接沟通的人。他们要基于消费者需求,反向给公司讲清楚,为什么现在要做这件事。如果这个逻辑和结果非常明确,那我们直接做就好了。
小品牌的好处就是掉头快,既然看清楚了,就赶紧咔咔去做。
晚点:你们也在主品牌里做高端产品。一个品牌同时做大众品和高端品,会矛盾吗?为什么不为高端产品做一个独立品牌?
侯亚孟: 能量系列是我们 2022 年在高端化上的一次尝试,我们当时没有非常大的信心直接做一个独立的高端品牌。
高端化不是简单的提价,是品牌认知的系统性升级。我们也一直在思考,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做独立高端品牌,也许是自己做一个,也许是收购一家,这些讨论一直没停过。
晚点:你怎么定义珀莱雅的品牌定位?
侯亚孟:我们不是平替。平替的意思是 “它很好,我比它便宜”。我们更多在做的是打破原来国际品牌主导的格局 —— 用自己的研发、产品力、品牌表达,去重新定义什么是好的护肤品。消费者真正能感知到效果,同时价格可以接受。
我不在意二代标签,重要的是用事儿说话
晚点:你管公司 ,和上一代最主要的区别是什么?
侯亚孟:前辈们在打天下的阶段,更多是 “直觉 + 经验” 驱动的。他们做了二三十年美妆,看到一个产品就知道能不能卖。到了我接手的阶段,我希望专业岗位上的人不是只做执行和响应,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力,提出专业意见,做到 “数据 + 系统” 驱动。数据来验证你的判断,系统来保证你的执行。
如果有一个人拍板说,“今天就这么干,你们别想那么多,干就完了”,效率特别高,能快速验证结果。但万一干完效果不好,花了很大成本和资源,对团队的信任和能力是很大损耗。
晚点:你 2025 年招了不少 CXO 级别的人,他们很多不是传统美妆行业的,这是你主动为之?
侯亚孟:主动和被动都有吧。更准确地说,我主动追求的是公司在新阶段需要的专业能力,比如全球品牌管理、组织管理、数字化能力、财务治理、科研转化。更多是向他们学习,找到更好的体系化养料,这个过程是动态的,他们需要适应,也会有离开,但本质都是在共建组织。
美妆的竞争已经是全方位的了 —— 数字化、品牌 IP 化、用户体验、产品研发,到了百亿这个体量,必须系统化,把能力建在组织上,而不是建在个人身上。
晚点:你有没有一个时刻觉得,公司里的人不再把你当成老板的儿子,而是把你当成珀莱雅的总经理?
侯亚孟:我对这个不是那么在意,也不是那么敏感。我一开始也没给自己贴什么标签。
服不服众,更多是解决问题中一点点累积起来的信任,而不是靠塑造某种权威。一代做还是二代做,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眼光和角度、方法和打法不一样。
晚点:你会不会觉得,大众对二代这个群体有点苛刻?
侯亚孟:很多人都会觉得,一个二代,要么不学无术、啥也不干;要么能力很强,上来就应该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交出一个很棒的成绩。
其实都不是,所有东西回到最后,你是个普通人,不是神仙,所有结果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积累完成的,要用事儿说话。
“见习企业家”
晚点:中国美妆行业会像手机、汽车一样走向高度集中么?
侯亚孟:百花齐放的概率更大。很多有特色的小公司也能找到自己的路径活下去。美妆行业很多新兴品牌的创始人都非常年轻,给行业注入了新鲜血液。中国美妆行业要进入下一个时代的竞争,对手是国际品牌和国际市场,这些人才是未来的基石。
晚点:你希望未来珀莱雅被怎么定义?
侯亚孟:我们希望未来的珀莱雅有两个关键词,科技与美。十年以后,如果 “双十” 战略完成,珀莱雅到底会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从产品结构看,其实不好拆细。面霜还是大单品吗?未来的主营方向还是聚焦在护肤吗?可能彩妆更大,也可能洗护更大?其实都不太确定。
晚点:如果有一天你不用管珀莱雅,你会去做什么?
侯亚孟:那可太多了。我对吃比较有兴趣。吃是一个特别直接、特别诚实的体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骗不了自己。这跟做产品很像,一个产品,涂在脸上,舒不舒服、有没有效果,你骗不了自己。
我原来开了一家小龙虾店,在榜单上排名西湖区第一。但现在太忙,只能关了。
晚点:你人生中最有热情的东西是什么?
侯亚孟:我最大的热情在于,能有自由发挥的空间去施展自己的想法。个人的成长和验证,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动力来源,人生如果失去了这些目标,很多东西就会变得虚无。
晚点:你现在会觉得自己是一名企业家了吗?
侯亚孟:见习企业家,还处在学习过程中。管理技巧、经营思路,以及方向判断上的细节,我都还在慢慢调整,团队也在和我磨合。肯定会犯一些小错误,但大的错误、底线问题,我不会让它发生。
题图来源:受访者提供。
- FIN -将投中网设为“星标⭐”,第一时间收获最新推送 半年入账超百亿。 作者 鲁智高 本文字数3366 手搓量丨89% AI含量丨11% 河北最大乳企正朝着港股冲去。 从放弃河北省农业厅的“铁饭碗”去创业,到近日带领君乐宝再次来到港交所门前,魏立华用超过30年的时间,打造了一家拥有悦鲜活、简醇、优萃等品牌的中国知名乳制品公司。 一路走来,君乐宝的身后汇集了众多投资人,估值也达到160亿元。 红杉中国、高瓴、君乾资本、建投创发、中秦兴龙、春华资本、平安资本、博佳资本、物美通达、厚生投资、国投创益、弘章资本、河北广电、上海瑞胜投资、青岛北琪、金鼎投资、金石投资等,这个名单很长。 放弃“铁饭碗”创业,干出河北最大乳企 君乐宝的故事,得从魏立华讲起。 时间回到1986年,他从河北农业大学毕业后,进入河北省农业厅工作,端上了旁人羡慕的“铁饭碗”。但不到三年,魏立华离开体制,开始卖农机具检测仪,生意也做得不错。 发现乳酸菌饮料在儿童群体中大受欢迎后,魏立华的创业方向由此发生变化。1995年,他拿出9万元积蓄,和朋友在石家庄的三间平房里创办了君乐宝,靠一台酸奶机、两辆人力三轮车起步,正式切入乳制品加工赛道。 凭借好喝的产品及周到的服务,君乐宝只用两年就把销售额做到了1000万元。但产品卖得出去之后,区域品牌的天花板很快显现——偏居河北,很难突破全国市场。 于是,他们在1999年引入同在石家庄的乳业龙头三鹿,后者以品牌入股拿到34%的股权,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与此同时,君乐宝乳品公司和石家庄红旗乳品厂分别持股33%。 借助三鹿的品牌影响力和渠道网络,君乐宝保持独立运营的同时快速扩张。2007年,他们推出红枣酸奶。随着这款产品放量,这家公司于次年跻身全国酸奶市场前三甲。正值发展势头良好之际,他们却遇到了一道差点没迈过去的坎。 三鹿事件爆发后,虽然当时君乐宝只做酸奶,自身产品并未出现问题。但公司身处三鹿体系,仍然受到信任危机波及。此前通过三鹿获得的优势,反过来成为君乐宝必须摆脱的问题,魏立华最终决定将公司重新买回来。 经过一系列股权调整,魏立华持股比例达到83.53%,重新掌握公司控制权。但拿回控制权,并没有解决君乐宝继续扩张的问题。那个时候,君乐宝仍然是一家以酸奶为主要业务的区域乳企,要继续扩大规模,依旧需要更大的产业平台。 为了获得更大的发展资源,2010年君乐宝引入蒙牛作为控股股东,后者以4.69亿元拿下51%股权。加入蒙牛体系的九年,是君乐宝从区域乳企迈向全国品牌的关键期。他们不仅实现营收突破百亿元,还寻找到酸奶之外的新业务——奶粉。 在一次出国参展的过程中,魏立华看到同行的人都在抢购境外婴幼儿奶粉,甚至被售货员投以异样的眼光。他做了十几年乳业,却连名片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最终下定决心进入这个当时并不容易做的市场。 要做奶粉,首先需要解决生产能力。魏立华收购了一家奶粉加工厂,又投入上亿元进行改造。有人建议他把公司注册到海外,再起一个“洋品牌”。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而是坚持在石家庄生产,并继续使用君乐宝这个名字。 这意味着,君乐宝没有绕开国产奶粉当时面对的信任问题,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2014年,第一款君乐宝婴幼儿配方奶粉上市,双十一当天销售额突破两千万元,拿下奶粉品类全网销量第一,创造了双十一史上国产奶粉销售额首次超过洋奶粉的纪录。对奶粉的布局,也成为君乐宝从一家区域酸奶企业向综合乳企转型的重要节点。 此后,这家公司开始不断扩充产品边界。从2017年推出简醇,到2019年推出悦鲜活,再到2020年推出有机婴幼儿配方奶粉优萃,业务逐渐覆盖酸奶、鲜奶、奶粉和常温乳制品等多个品类。 31年时间里,魏立华几乎经历了一家民营乳企可能遇到的所有重要选择:从体制内辞职,到寻找产业股东;从三鹿事件后重新掌握控制权,到再次引入蒙牛;从酸奶进入奶粉,再从单一品类扩展为综合乳企。 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君乐宝一次次重新寻找增长空间,最终成长为河北最大乳企。 低温液奶做到第一,半年入账超百亿 如果说奶粉让君乐宝不再局限于酸奶业务,那么过去几年让这家公司实现快速发展的便是低温液奶。 翻看招股书,2023年至2025年,他们的收入从175.46亿元增至203.82亿元,同期经调整净利润也从6.03亿元变为12.62亿元。到了2026年上半年,君乐宝实现收入106.09亿元,经调整净利润为7.45亿元。 在规模变大的同时,这家公司的收入结构也在发生变化。从2023年的62.87亿元,到2025年的86.48亿元,低温液奶在君乐宝整体收入的比例不断攀升。在2026年上半年,这块业务又实现49.3亿元收入,已经占到公司总收入的46.5%。 换句话说,以悦鲜活、简醇等为代表的低温液奶,已经撑起君乐宝接近一半的生意,并在2025年以15.6%的市场份额位列中国低温液奶市场第一位。 不过这块业务想做好并不容易。低温产品对保质期、冷链和配送半径都有更高要求。工厂离消费者太远,配送效率和产品新鲜度都会受到影响。这也意味着,一家乳企即便能够做出鲜奶,也未必能够把它大规模卖到全国。 2019年推出的悦鲜活,正是君乐宝解决这个问题的成功尝试。他们采用超瞬时杀菌和低温无菌冷灌装技术,在保持低温产品属性的同时延长产品保质期,不仅在C端市场持续增长,还进入茶饮与咖啡品牌等供应链。 于是我们能看到,他们的悦鲜活系列收入从2023年的13.63亿元,一路增长到2025年的26.17亿元,并在2026年上半年达到17.72亿元。资料显示,这款产品在2025年以11%的市场份额成为中国鲜奶第一品牌。 除了依赖低温液奶,奶粉仍然是君乐宝的重要业务。自2014年进入婴幼儿配方奶粉市场后,他们持续投入母乳研究和配方研发。2020年至2025年,君乐宝连续六年位居国内婴幼儿配方奶粉市场本土品牌前三,2025年市场份额为4.1%。 支撑这些产品的,是君乐宝砸了十几年钱建起来的全产业链体系。魏立华一直认为,乳业的根基在奶源,品质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2025年,这家公司奶源自给率达63%,从源头保障了产品品质,也能抵御原料价格波动的风险。 当时间来到2026年6月,这家公司已经运营33座现代化牧场、20个乳制品生产工厂,奶牛存栏量达19.8万头。同时,他们拥有约5200家经销商,终端覆盖超46万个。 这番努力没有白费,最终的效果是:牧场解决奶源,工厂决定生产半径,技术持续升级产品,冷链和经销网络再把产品送到终端。这几部分拼在一起,构成了君乐宝能够成为中国知名乳制品公司的基础。 从整个行业维度看,君乐宝的增长空间依然充足。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2025年中国整体乳制品市场规模达6538亿元。其中,低温液奶是增速最快的细分赛道,2025年市场规模946亿元,预计2030年增至1230亿元。 这正是君乐宝最核心的优势赛道,也是他们未来最大的增长机遇。 红杉、高瓴加持,估值达到160亿元 君乐宝三十余年的发展,始终伴随着资本的助力。 最早的三鹿、蒙牛,都是产业资本的代表。三鹿帮君乐宝突破了区域瓶颈,蒙牛则给了它全国化的资源和底气。等到2019年蒙牛退出时,河北省国资委旗下的建投创发等果断出手,为这家公司的过渡期稳住了局面。 那个时候,君乾资本与建投创发共花了40.11亿元,从蒙牛手中拿到君乐宝51%的股权。与此同时,魏立华取代蒙牛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与蒙牛持续近十年的股权合作结束后,君乐宝重新成为一家由创始团队和外部投资者共同持有的独立乳企,也获得了单独登陆资本市场的条件。 从2020年开始,一批投资者陆续成为这家公司的股东。红杉中国、高瓴、河北建投基金、中秦兴龙、春华资本、平安资本、博佳资本、物美通达、厚生投资、国投创益、弘章资本、河北广电、上海瑞胜投资、青岛北琪等,都拿出真金白银对他们投出信任票。 资本进入的阶段,也正是君乐宝扩张最密集的阶段。他们一边建设牧场和工厂,一边又发展奶粉、低温液奶等业务,同时通过收购银桥和来思尔等乳企进入更多区域市场,资产和业务边界都在不断扩大。 这个过程中,不同背景的股东为这家公司带来了不同的资源。其中,产业方带来供应链和渠道协同,财务方带来治理和资本运作经验,国资方带来了政策支持及拓展了融资渠道,最终为君乐宝的全国化扩张和上市筹备铺平了道路。 在赴港上市之前,这家公司的股东结构最后进行了一轮调整。2025年12月,红杉中国、春华资本、高瓴等部分老股东,以约10.73亿元交易总价,将部分股份转让给金鼎投资、金石投资、厚生投资等25名投资者。 据胡润研究院发布的《2026全球独角兽榜》显示,君乐宝的估值达到160亿元,是河北的明星独角兽。 上市前,红杉中国持股8.59%,仍是第一大外部机构股东。与此同时,春华资本合计持股为7.68%。如果按照估值160亿元粗略计算,这两家投资机构的持股价值分别超过13亿元和12亿元。 从多年前做好上市准备,到2023年12月正式启动A股上市辅导,再到2026年8月第二次在港递交上市招股书,这家经过超30年发展的龙头企业,仍在努力朝着IPO冲去。 作者鲁智高—编辑王庆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