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吴说区块链
本期播客内容来自 Web3 101。前链闻总编辑刘锋与吴说主编 Colin、区块律动副主编 Jack 讨论了当下传统媒体与加密货币媒体所面对的挑战与困境。两位同时也讨论了普通读者如何才能在加密货币混乱的信息场中获得更真实、更准确、更有效的信息。该对话发布于 2025 年 6 月，部分信息可能过时。
吴说的起步与发展历程
刘锋：欢迎来到 Web3 101，今天我们邀请到吴说的创始人 Colin Wu，我们想讨论一个话题，就是在今天的币圈，在信息非常复杂和混乱的今天，怎么能够甄别信息和确认信息？当然了，可能话题也会远远不止于此。吴老师，能否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Colin：大家好，我是 Colin，是吴说（WuBlockchain）的创始人。吴说现在是一个涵盖英文、中文和一些其他语言的加密货币媒体和内容平台。2019 年底，我最初是自己简单地开了一个公众号，开始写点内容，后来慢慢招募了一些同事一起做，发展到现在这个状态。
刘锋：之所以请老吴来做这个节目，是因为我经常被问到一个问题：在加密货币和 Web3 这个世界中，怎么快速学习、如何获取真正有价值的信息？我们三个人都是媒体出身，所以只能从媒体的视角出发，希望对听众有一些启发。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是，我认为吴说是过去几年中成长非常快，也非常成功的媒体之一。这里的“成功”并不是说赚了多少钱，而是它在加密货币领域赢得了广泛的信任。
那么老吴，WuBlockchain（吴说英文官方号）的 Twitter 账号，正式推出是什么时候？
Colin：这个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可能是 2021 到 2022 年之间。
刘锋：假设是 2022 年的话，到现在也有三年多了。我今天早上看了一下，这个账号目前的粉丝数量已经超过 53 万。这个数量很关键，因为吴说是一个以中文团队为主的媒体，但这个账号是以英文发布为主，它的粉丝数量已经接近全球一线加密媒体的水平了。当然，像 CoinDesk 这种已经运营了 12 年的老牌媒体，目前的 Twitter 粉丝也就百万级别。
除此之外，吴说的英文账号已经是当前最有影响力的区块链媒体之一。它不仅完全以英文发布内容，而且在我看来，已经成为大量国际媒体、重要投资人和行业参与者经常引用的信息源。所以我所说的“成功”就是指这个意义上的影响力。老吴，你能不能分享一下你觉得过去几年中，吴说的账号是如何快速增长、并赢得行业信任的？你认为哪些因素促成了大家对你们的关注和信任？
Colin：我们这个英文账号的成长其实挺“玄幻”的。作为一个华人团队，其实很多人都想做英文平台，无论是媒体、内容平台还是交易所、项目方。但真正做起来的并不多，特别是以内容驱动为主的平台就更少了。交易所和项目方可以通过大量的资金投入或其他方式推动发展，但我们纯内容的团队，主要还是靠内容本身。
我们当时的起步有几个关键因素。
第一个是当时中国发生了很多重大新闻，可能跟清退、政策支持、重要会议等有关。我们当时就抓紧时间写了这些相关新闻。我们的特色是发布得很快，这和我在通讯社做记者的背景有关，我们的风格就是追求速度和简洁，同时尽可能保证准确性。这种风格在当时的西方市场中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循环 — — 很多人认为我们的新闻一发出，币价就会波动。
在币圈，一个媒体或 KOL 的影响力往往不取决于它是否真的影响了市场，而是取决于大家“认为”它会影响市场。这种心理预期本身就可能引发市场反应。所以我们当时成了这样一个角色，很多人觉得我们的内容可能会推动价格波动。
第二个因素比较偶然，就是在我们刚起步的时候，CZ（赵长鹏）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大了，但他并没有提前和我们有任何沟通，就频繁转发我们的英文内容。他甚至公开表示我们是他唯一看的华人媒体。虽然我们一直坚持中立性，有时候也会因为报道币安的负面新闻被他取关，后来再因正面报道被重新关注和转发，但这些都不重要。在冷启动阶段，CZ 的转发确实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不过我认为更核心的还是第一点。这点也和过去几年中一些影响力媒体的崛起有类似之处。比如早年链闻对 VC 币的影响力很大，很多人是看了它的报道后去投资的。包括现在周期里大家熟悉的像方程式新闻、Lookonchain 等。
当然 Lookonchain 略有不同，但它们的共同点在于被市场认为其内容会对价格产生影响。甚至包括更早期的金色财经、币世界，在 1CO 时代他们更多的是一些喊单型资讯。所以我认为吴说做起来，最主要还是这两方面的原因。
媒体是否推动币价：信息影响市场的机制
刘锋：我其实觉得在你的介绍里有好几个我们接下来可以探讨的问题，也有一些特别有意思的现象。第一个问题是媒体和币价的关系 — — 是不是一个能够带动币价波动的媒体，就一定是一个好的媒体？尽管你刚才已经讲了，这种现象对你来说是在冷启动阶段推动产品成长的一个关键因素。另一个点是你重要的读者之一 — — 你的重要受众 CZ。所谓 CZ 其实就是币安的创始人赵长鹏，在加密货币圈里大家都习惯这么称呼他。他对你们报道的内容有时很喜爱，但有时也不喜欢，动不动就取关。这又引申出一个问题：作为媒体或信息平台，受众的喜好是否会影响我们内容的判断和产出？
我觉得吴说是一家值得尊重的媒体，除了你刚才讲到的有大量受众 — — 这是一种认可的表现之外，还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点是速度。你也提到了这一点，我也知道你对内容的要求是公正性和效率并重。此外，我认为你的性格也特别适合做媒体工作：你对事物有批判性的眼光，同时能用冷静的态度呈现内容。
今天的节目里我特别想在开头阶段，为那些刚想进入加密货币世界的听众提供一些友好的引导。我也想听听你讲讲，作为一个媒体人，你在处理新闻时是怎么找到那种独家的、快速的信息？当你看到一条信息时，又是怎么去确认它的可信度？因为对所有读者来说，快速、准确和可信的新闻应该是最基本的需求。这其实也是我们工作的基本功。老吴，你先来讲讲？
Colin：没问题，刘老师说的这些确实涉及到新闻的本质。新闻的本质其实就是要做到既快速又准确，但这两者本身往往是冲突的。在加密货币这个领域，这种矛盾被放大得更加明显。在某些领域，比如娱乐行业，准确性可能没那么重要；而在传统财经领域，速度可能没有那么关键。但在币圈里，速度和准确性之间的矛盾就变得非常尖锐了。因为很多投资者会根据你的新闻速度去做投资，尤其是做短线交易，一旦你发布了错误的信息，那后果就会很尴尬。
我们看到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说前几天，A 发布了一条关于 Memecoin 的消息，但这条新闻后来被证实有很大问题。首先，A引用的是一个非常小的来源，而且没有进行二次验证；其次，他们甚至没有标明具体来源。结果这件事就是假的，很多 KOL 因此受损，就开始骂 A，说他们发了假新闻导致大家亏钱。
而 A 的回应也挺有意思的：如果是我们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很诚恳地道歉，因为编辑的收入本来也不高，平时也挺辛苦的，偶尔出点错，希望大家能理解。但他们的态度是，我们报对新闻的时候你们靠它赚钱了，也没人来谢我们，为什么我们出了一点小错误，你们就来骂我们？这个说法好像也有它的道理。这其实也引申到了另一个话题，就是关于付费墙、新闻是否该收费等问题。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我们平时是怎么确认新闻准确性的？我觉得第一个关键还是要意识到快速和准确的矛盾在币圈特别尖锐。我们肯定都希望做得更好，同时也希望社区能对媒体多一点宽容，尤其是在专业性要求越来越高的今天。
第二个点是关于如何判断信息来源的准确性。我坦率说，币圈媒体在传统媒体人眼中确实显得很不专业。比如传统媒体有很基本的报道规范，一个重要的独家信息要有至少三个独立来源交叉验证，即使标准放低，也得有两个。但在币圈很多时候，连这些基本常识都没有。大家经常看到来源只是一个传言，它就能变成一条正式新闻发布出来。
从读者的角度来看，应该如何寻找更准确的信息？这个问题就更复杂了。因为你得先问自己：你到底想要的是“准”的信息，还是“快”的信息？尤其是在这个周期，Memecoin 非常火，而 Memecoin 本质上不是一个基于实体价值的东西，它代表的是一种情绪。
所以对于 Memecoin 来说，信息准不准可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快”。这也是为什么现在 KOL 特别受欢迎，因为大家不指望他们信息一定准确，但只要他们快，就可能帮你赚钱。甚至有些 KOL 会先发一个消息“快买”，再发一个“赶紧卖”，中间这一来一回就可能有人靠这段时间赚钱了，所以他们的用户也会觉得他有用。
但对我们媒体来说，我们就面临一个困境：是快速地报道一些模糊不清的消息，还是宁可慢一点也要更准确？我自己也没有完全明确的答案。但就吴说而言，我们一直坚定地偏向准确性，这是我们的特点。当然我不会因为别人追求速度而去批评他们，因为对他们来说，另一种方式也许是一种生存路径。
刘锋：我觉得我特别失败，其实我是想“套路”你，让你给大家一些特别实用的技巧，比如怎么去获得独家新闻 — — 那就得去交朋友，去认识那些真正懂行业、有干货的人；再比如说怎么验证一条信息 — — 那你必须知道哪些信息源是靠谱的。你看彭博社的新闻肯定比“路边社”更值得信任，对吧？本来我想你能列出十个、二十个可信的信息源，结果你完全不接招，反而抛出了一个更复杂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可能讨论一个小时、甚至十个小时也不一定能讲清楚。那就是：准确的信息到底能不能赚钱？这问题就值得深入讨论了。
Colin：对，我觉得您刚才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也许我刚才的表达有点偏了，因为 Web3 101 的听众可能更广泛一些，他们未必都能理解我刚才讲的那些细节。你说的那些更基础的技巧其实也是对的，确实应该告诉大家有哪些最基础的判断方式。
刘锋：没关系，我相信听众都很聪明。你提出来的问题，其实反而是更深层次的 — — 我们读媒体，到底是为了知道真相，还是为了赚钱？
Colin：是的，其实你五年前写的那篇文章就已经讲得特别好了。我从我的角度其实都觉得没什么可以补充的了。
媒体能否帮用户赚钱的争议
刘锋：听了吴老师刚才讲的这些话，我觉得我们可以进一步讨论一个更复杂的问题：我们大家来到币圈、来到 Crypto，是读新闻媒体来寻找真相，还是为了赚钱？
Colin：我觉得这个事情因人而异。用户之间确实有很大的区别，每个人对“赚钱”的定义也不同。比如有人是希望赚一百万、一千万，甚至一个亿；而有些人只是想每天赚 100U，甚至 50U。不同人群之间的需求差异非常大。你像一些偏传统的专业人士，他们读新闻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立刻赚钱，但对于一些散户来说，他们可能非常希望能根据你发的内容来开单，甚至是去开一些带有赌博性质的合约。这确实取决于受众的构成。
刘锋：那你这个回答我是接受的，我也认可。那我再把这个问题问得更直接一点，Jack 你也可以回答。我们三个人都是媒体人出身，那我们能不能保证我们做的内容就是为了让读者赚钱？我个人必须承认，我做不到这一点。如果大家是为了赚钱才来听这个播客，那我恐怕没有什么财富密码可以提供。我当初创办链闻，也不是因为我觉得我一定能帮别人赚钱才做这件事的。
Colin：对，这里其实就出现了一种很不一样的价值观。就拿“方程式新闻”来说，它曾经发过一条很长的推文，里面有个核心观点是：“我的每一条新闻都是为了让大家赚钱。”而且更进一步地说，它要先自己通过这条新闻赚钱。他们的机制可能是用机器人提前开单，机器人反应非常快，然后才发新闻。那么如果你跟得上这个新闻，买得早，你也许也能赚到钱。当然，它自己赚得会更多一些。我不知道刘老师怎么看这种价值观。
刘锋：我认同这种产品理念，我觉得如果真能做出来这样的产品，我是支持的。我觉得它是一种非常理想化的产品形态。但我比较质疑的是这种产品的持续性，这一点我们可以继续讨论。我个人不会对这种价值观做道德判断，我也不想给它贴“好”或“不好”的标签。毕竟在一个高度金融化的行业里，“赚钱”确实是一个普遍认可的标志。但我质疑的是，真的能一直赚钱这件事是否现实？这个问题我会给自己画一个问号。
Jack：我进入 Crypto 媒体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非常独特的时代 — — 那时正值元宇宙、Web3.0、NFT、DeFi 等各种叙事火热的时候，那是一个能让很多传统投资者也买单的阶段。它和 2014、2015 年，或者 2017、2018 年 ICO 那种比较混乱的时期，以及今天这种 Meme 为主的阶段，都完全不同。那时候，很多人是因为觉得这个行业的理念很新颖才来看 Crypto 媒体。
很多新兴的媒体当时的任务是介绍新概念，满足大家了解和投资的需求。比如我如果想要在这个领域投资，我需要了解什么？我应该关注哪些数据？学习什么样的分析逻辑？这个时期更多是知识型、概念型的导向。但在 ICO 时代之前，以及在 Meme 时代之后，行业就更偏向于“信息交易”，特别是“方程式新闻”之后的所谓“新闻交易”模式。
我印象很深，在 1CO 年代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吴老师的吴说被海外很多英文媒体引用。很多信息无论是 1CO 项目还是交易平台的动态，都会被认为能影响市场价格的波动。那时候 Crypto 的基础其实还很薄弱，而到了今天的 Meme 时代，好像也没剩下什么了，只剩下短线的 PVP 博弈或操作。
新闻媒体在这个阶段的价值就更偏向于为交易服务 — — 链上数据和市场波动成为快讯的主要内容。尤其是像吴老师刚才提到的 Lookonchain，或者其他追踪链上地址的 Twitter 账号，它们的出现改变了 Crypto 媒体的整个内容结构。从很多媒体快讯的内容比例上也能看出，报道大多和 Meme 价格波动、链上地址变动高度相关。
刘锋：但我听下来，你们其实都是在描述一个现象：大家现在喜欢做的一件事是通过提供交易相关的信息，来帮助用户赚钱。我的问题是 — — 你们真的相信媒体能做到这一点吗？你们对“媒体能帮读者赚钱”这件事有信心吗？
Jack：当然是没有的，除非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盘中操盘手（P 小将）。但如果你是媒体人，这其实跟传统媒体的伦理原则是矛盾的，本质上那就是“喊单”了。
洞见与主观判断在投资信息中的角色
刘锋：那么 Colin，你有信心回答这个问题吗？就是说你能不能做出一种内容，能够确保让大家赚钱？
Colin：我举两个小例子。这些可能看起来只是一些小细节。比如说那次 USDC 因为硅谷银行暴雷，市场很恐慌，很多人开始抛售 USDC。我当时在我的 Twitter 上发了一条评论，我的判断是：因为 USDC 和 Coinbase 之间有非常高度的协同关系，如果 USDC 真的出问题，Coinbase 一定会出手，要么贷款支持，要么直接收购。
后来过了很久，有一次我和一个朋友吃饭，他告诉我说：“我当时就是看到你那条推特，才决定没有卖掉 USDC 的，结果真的帮我省了不少钱。”当然我心里想的是：“你省的钱也没分我一点，哈哈。”不过确实，后来事实也证明了，当时 Coinbase 确实准备了几十亿美元的贷款来撑住 USDC，也考虑过收购它。
当然，那条推特并不是一条新闻，它只是我个人的判断。你能把它写成一篇新闻吗？其实不能。因为它只是一个推测，可能对，也可能错，大概七八成的把握。
刘锋：我会把这种内容划到“洞见”这个范畴。它来源于你对信息的理解和判断，是一种带有主观色彩的解读。这种判断往往正确率很高，但本质上它也有错误的概率。你那个朋友虽然感谢你，但从我作为媒体人的角度看，你的这条推文本质上更像是一种“投资建议”，它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新闻产品”。
这就是我特别想讲的，如果我们真的去分析信息的性质，一方面它可以是“事实”，是明确可验证的黑白内容，这类信息我们可以归类为事实层面。但信息也可能是“观点”或者“洞见”，这些内容带有主观色彩，不容易验证。可能在事后看来是对的，但它也有可能是错的。
这种带有不确定性的内容在今天很多所谓“赚钱效应”或“赚钱机会”中占有一席之地。有些人之所以能赚钱，是因为他基于事实，得出了一个成功率较高的主观结论，进而做了一笔成功的交易。但如果我们站在一家“以事实为核心义务”的媒体立场来看，这种主观判断并不能直接推导出“是否能赚钱”这个结论。
如果你提供的是带有明确建议性质的投资结论，那这更像是投资顾问该干的事。这个时候，我们在很多媒体中也会看到他们引用投行或研究机构的报告，这些机构会提供一些资产的估值等等。我觉得这样去划分就很清晰了。
Colin：对，我觉得你这个划分是毋庸置疑的。这也回到了新闻的本质。如果一条新闻要成立，它不能像个人判断那样，只需 70%、80% 甚至 90% 的准确率。一条新闻最好是 95% 甚至 100% 准确。换句话说，如果你是想靠发布新闻来带大家赚钱，是非常难的。
当然，正如 Jack 刚才提到的，比如对 Memecoin 的一些异动追踪，或者像“方程式新闻”这样快速发布交易所公告的模式，可能算是少数能够做到的方式之一。但就像刘老师你刚才说的，这类“方程式新闻”的模式目前看起来也不具备长期可持续性。我想表达的是：媒体如果试图成为一个帮助大家赚钱的渠道，其实难度是非常高的。
刘锋：实际上，确实有一些媒体让用户赚过钱，对吧？
Colin：不完全是这样，我觉得更准确的说法是，用户对“通过媒体赚钱”有非常强烈的渴求。
刘锋：所以我更想跟用户讲的是，如果你认为任何一个媒体、任何一条信息本身就能帮你赚钱，那是有些天真的想法。我可能要打破这种天真，因为事实往往比这复杂得多。我想分享一下我对“以快速资讯甚至链上数据推动交易决策”的这种媒体模式的看法。
我认为在某些特定周期、特定时刻，这类策略确实是有效的。但真正让大家赚钱的并不是信息本身，而是一种“投资策略”。比如说，如果你看到大量比特币充值进入交易所，那么你可以得出一个假设：这些 BTC 可能是准备出售的，从而市场短期内可能出现下跌。
这个逻辑很简单，它其实是一个交易策略的体现。同理，为什么大家过去常说“风神交易”的信息有用？因为在过去很长时间里，有些币种一旦上线韩国交易所、币安、Coinbase 这类大交易所，就可能引发价格上涨。这是因为大家基于一个假设 — — 这些交易所可以带来关注度和流动性，而在市场流动性较差的环境下，这种效应尤其明显。所以这也是一种“短期交易策略”。
因此，那些为这类策略提供“信号因子”的信息平台，似乎看起来能让人赚钱。但我认为，这背后是策略起了作用，而不是信息本身有魔力。
如果我们把视角放大，看看全球金融市场，尤其是那些大型对冲基金，他们有各种复杂的交易策略，有无数个变量和因子在监测和调整。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说一个因子可以永远赚钱。所以我想说的是，如果用户愿意利用这类信息作为策略的一部分，确实有可能赚到钱，这是好事。但必须持续审视自己的交易逻辑。我不相信任何一家成功的对冲基金可以完全不调整自己的策略。今天有用的因子，明天未必还管用。我觉得这种判断是值得认可的。
Colin：我完全同意。因为在币圈里，确实有很多不同类型的人群，不同的交易策略，而真正做短线交易的人其实也就那么多，并没有很多。
加密货币市场的反身性与信息驱动的自我实现
刘锋：对，我还想再往深一点延伸一下。去年年底，我又重新拿起索罗斯那本《金融炼金术》来看，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真的特别有意思。我很早以前就和朋友探讨过，在加密货币市场里其实存在着非常强烈的“反身性”问题。如果你读过索罗斯的书，就会很容易理解这个概念。
所谓“反身性”，索罗斯讲了两个非常有意思的概念：一个是“谬误性”，他认为几乎所有带有主观色彩的观点，甚至是大家对现象、对事实的解读，其实都具有很强的主观性，很多可能都是错的。而这种谬误性是永远存在的，不可避免的。
“反身性”指的则是这样一种现象：某些我们以为是事实的判断，由于被广泛相信，反而推动了它的发生。这种现象在加密货币市场中尤为明显，特别是价格的变动尤其容易体现这一点。比如说，当大多数人都相信某一个交易策略有效时，只要支持这个策略的一个“因子”出现，大家便会一致认为它会推动币价上涨或下跌。于是，正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它就真的影响了币价 — — 这就形成了一个“自我实现”的过程。
在加密市场中，这种情况非常容易发生。因为这个市场有几个特点：资产往往没有明确的定价标准，流动性又相对不足，而流动性又往往决定价格。加之市场参与者对信息的极度敏感，当某个预期被广泛接收和认同时，这种“共识”就会反过来变成现实。换句话说，索罗斯那套逻辑其实在加密货币市场中是非常适用的。
当然，要怎么把这套逻辑“教会”别人，是更复杂的事情，这里我就不展开了。但我希望通过这个角度，给真正聪明的听众一点启发，让他们再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这其实也回应了老吴刚才提到的那个现象：为什么你发了一条新闻之后，市场某个资产就开始出现价格波动？为什么这个情况后来似乎可以不断重复发生？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一个“自我实现”的过程？
我觉得这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我相信我们的听众中有很多特别有经验、乐于思考的人，他们可以进一步去探讨这个问题。我们当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我们看到了这样一个现象：某些新闻产品或数据平台确实似乎带来了赚钱的机会。
那么这个现象背后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些信息本身就有价值？或者更准确地说，它是否真的是可持续的？我个人对这种“持续性”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我认为很多时候，这可能只是某些有效的交易策略在特定阶段起了作用。
但另一方面我也想说，这种现象之所以可能发生，正是因为在加密市场中存在一种非常强烈的“反身性”。如果有一千个人冲进一个流动性很低的稀缺资产，比如一个 MEME 代币，那它的价格就真的可能被炒上天。然后又有更多人看到价格飞涨而跟进，于是就形成了一个更强的自我实现循环。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本身是很复杂的，而这恰恰是这个世界复杂性的一部分，我们必须学会接受。
媒体的公共性与商业困境：被收购潮背后的原因
Colin：刘老师，您肯定也注意到了，实际上币圈很多主流媒体，衍生自我们刚刚聊到的“媒体是否帮用户赚钱”这个话题，也都面临着“公共性”和“盈利性”的双重困境。但结局来看，主流媒体似乎都过得不太好。比如 CoinDesk 被 Bullish 收购了，The Block 也被 收购了。中文世界的一些媒体要么被收购了，要么在寻求被收购的路径。这为什么会成为一种趋势？您会不会觉得这有点悲哀？
刘锋：如果我用比较圆滑的说法，那就是“怎么去界定不好这个词”。在我看来，不好可能是两个层面：一个是彻底活不下去，比如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另一个是虽然活着，但不再有影响力或尊严。但我认为，这并不只是币圈媒体的现状，这是全球范围内所有“传统媒体”都面临的状态：日薄西山、艰难挣扎。
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媒体到底是什么？你觉得抖音、小红书是媒体吗？这些新型媒体形态，其实已经是世界上最赚钱的商业模型之一。所以传统媒体的衰落，是不可逆的事实，没必要再争论了。
但我要强调的是，我并不认为这些“传统意义上的媒体”完全没价值。他们或许不是特别赚钱，但我认为他们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荣誉感的事业。你会发现，世界上最有钱的一些大佬，一旦赚够了钱，就特别喜欢去收购一些具有声誉的传统媒体，比如贝索斯等人。说明媒体在某种程度上，仍是一种“地位的象征”或“公共影响力”的象征。
即便 CoinDesk、The Block 的生意现在看起来不那么好，但它们仍然在做重要且正面的工作。CoinDesk 曾通过一篇报道引发 FTX 的连锁反应，最近又对 Movement Labs 做了深入调查，把很多行业的丑闻揭示出来。
Colin：对，我觉得这也说明了，当一家媒体背后有一个比较“善良”的金主或收购方时，它反而能更从容、更加专业地做报道。
刘锋：我不确定他们的金主是不是“善良”，但我认为他们的专业素养还在。我也无法判断他们是否未来还能守住新闻室最后的尊严，但至少目前来看，CoinDesk 的报道水准仍可以和很多传统财经媒体抗衡。
当然，很多人可能会批评他们，说他们不懂加密、不了解行业等等。我觉得这些不重要。我更看重的是，他们的出发点不是为了流量，不是为了让大家都来赚钱，而是真正想告诉行业内外一些他们认为重要的事实和真相。我觉得这就是媒体的价值所在。
所以如果有人认为，“这家媒体我看了不能帮我赚钱，它就没价值、就不应该存在”，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刘锋：那我们可以从这个话题再延伸一下，你觉得目前这些币圈媒体还值得信赖吗？
Colin：我从几个层面来讲。如果从吴说的角度出发，我们当然希望自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媒体。但光有愿望还不够，最终还是要回到最初那个问题 — — 能不能既做到快速又准确。这是一个非常难的任务。而且你得有一定的盈利能力，才能维持一个高标准的团队。你不能只靠要求编辑达到标准，还得给他们足够的支持。
至于整个加密行业的媒体，我认为整体是有进步的。你比如早期的一些媒体，在可信度方面是比较低的。
刘锋：现在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Colin：对。上一轮周期也有一些新媒体试图进入，但大多数都只是做了一个月就消失了。现在大浪淘沙之后留下来的，基本上是一些比较老牌、做了很多年的媒体了，不管是英文世界还是中文世界，剩下的几家媒体还是秉持了一些基本的价值观。我觉得整体还是比较可信赖的。
Colin：但如果更深入一点讨论，“可信赖”这个标准本身对用户而言其实是复杂的。每个人对“可信”的理解不同，有人希望看到可以赚钱的信息，有人希望信息足够快。所以这个“可信赖”，其实存在多种角度的解释。
刘锋：对，大家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可信赖是一个光谱”，只是每个人站在光谱的不同位置。我们都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嘛。
意见领袖与媒体的冲突加剧，信息攻防战升级
Colin：回到这个问题，我其实想请教刘老师一个我自己也有些困惑的现象。这个时代其实和过去已经不同了，媒体现在跟 KOL，甚至是一些“权势人物”处在一个更平等，甚至弱势的平台上。过去媒体很强势，有能力去审视、挑战这些人，但现在这些人反而掌握了更多的粉丝、更大的舆论力量。
我最近注意到一个现象，比如《华尔街日报》和彭博社持续报道币安和特朗普、或者特朗普家族项目的关系，币安或者说 CZ 的策略就是不回应、也不否认，但会攻击媒体本身。这个操作很像特朗普的风格 — — 直接指责《华尔街日报》是收了钱的，是在抹黑自己，但对其中一些关键信息却避而不谈。这种现象现在变得越来越普遍了。你看特朗普、马斯克、CZ，他们面对不想看到的报道时，第一反应往往是污名化媒体。我不知道您怎么看？
刘锋：我必须说，这种行为是非常不体面的。媒体提出问题，是他们的职责；而被提问的一方，有回应或拒绝回答的自由，但不应当用攻击的方式来对待。我们原本希望生活在一个体面的世界里，但好像这份体面正在慢慢远去。
现在的公共讨论，已经不是讨论问题本身，而是陷入一种相互攻击、相互泼脏水的状态，让讨论偏离了核心。我也确实观察到，传统媒体对加密行业确实有偏见，这是事实。但同时，如果我们把媒体和这些公众人物，比如赵长鹏、特朗普等人都放在一个“可信度光谱”上来评估 — — 撇开情绪和立场，我们心里其实是能判断出谁在哪个象限里的。
我做过企业声誉管理的工作，我知道“声誉”最核心的是建立可信度。但现在这个时代，好像大家根本不在乎“credibility”（可信赖），只关心“influence”（影响力）。但影响力真的是流量吗？
Colin：对，我的困惑也在这儿。现在大家似乎对“可信赖”这个标准没那么在意了。你去看很多 MEME 币的 KOL，他们过去可能发过空气币、喊过单，甚至割过韭菜，但现在依然很多人信他们，甚至非常信赖他们，因为确实有人通过他们赚到钱了。
刘锋：是的，我们必须接受这样一个现实：现在的世界，矛盾冲突非常强烈，彼此理解越来越难，很多曾经的价值共识在崩塌。每个群体都在构建属于自己的“信任体系”，你说“什么是可信赖的”，其实已经很难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比如特朗普的支持者，就真心相信他每一句话，他们愿意为他冲锋陷阵。
我能理解这种现象，但我也会想：这真的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吗？我仍然希望我们能回到常识，回到那个可以讨论、可以寻找信任的世界。虽然我们在加密世界常讲“trustless”，但其实正因为没有机制化的信任，那些能建立起来的个人或机构信誉反而变得更重要。这也是一种稀缺价值。
Colin：这和现在的信息推荐机制也有关吧？比如推特，它就特别鼓励短、快、直接的表达形式。
刘锋：我认为推荐机制只是一个工具，真正的问题是背后的奖励机制。在人类社会里，为什么有人说话我们愿意听？一种可能是他声音大，另一种可能是他有声望、值得信任。
传统社会里我们会被教育要做个“有信誉的人”，因为这能让你被他人信任、获得机会 — — 这是一种正向的激励。但今天的网络世界，一切被货币化、流量化，尤其是社交平台上，流量变现成了最直接的方式。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自媒体、内容创作者愿意扭曲事实、制造噱头吸引眼球。不是因为推荐机制错了，而是因为推荐机制推动了流量，而流量又带来了收益。这一整套机制改变了原来以“声誉”为核心的社会秩序。现在，声誉不值钱，流量值钱。所以我觉得问题不是出在工具，而是我们给这个工具设定的“激励结构”出了问题。应该是这个逻辑吧。
社交媒体货币化对内容质量的影响以及如何甄别可信信息
Colin：我觉得现在也有一些挺有意思的现象，比如你有没有看到最近比较火的那个“Kaito”？它给 KOL 做排名，最近甚至还推出了中文区和韩文区的榜单。这个榜单让流量货币化变得更加赤裸裸了，每天都能看到一些 KOL 在展示自己今天又排第几，有哪个大号关注了自己、转发了自己，然后系统又给加了多少积分。它直接把流量的货币化数字化和公开化了，变成了一种非常强的“流量指挥棒”。
刘锋：嗯，我没太了解 Kaito 背后的排名算法，但我觉得这点很关键。因为不同算法都有自己的因子，谁能掌握这些因子，谁就能影响结果 — — 这跟当年谷歌 SEO 一个逻辑。我们以前看到一些垃圾网站或者是赌场网站，它们 SEO 做得很好，网页能排前面，但点进去根本不是你想要的内容。这就是人在跟机器博弈。Kaito 如果公开算法，那势必会被人优化操控；不公开吧，又成了个黑箱操作，榜单的价值也就难判断了。
特别是如果如你所说，发广告能影响排名，那问题就大了。一个人因为发广告多而排名靠前，能说明大家喜欢看他的内容吗？我不觉得读者是来“欣赏广告”的。
Colin：所以这也招来了不少批评，很多人说 Kaito 让 Twitter 的信息流变得“脏”了，到处都是广告推文。
刘锋：我对这种批评的看法是 — — 如果你觉得信息流被污染了，那你得主动去净化自己的信息流。每个人都有责任选择自己愿意关注什么、过滤什么。如果每个人都能自律地清理自己的信息流，这种模式也就自然会被抛弃。不能完全把责任推给平台或者算法。
Colin：现实没那么极端。很多 KOL 其实内容是混合的，70% 是干货，30% 是广告。很多用户说，他们可能不喜欢那 30% 的广告，但又不愿为了这部分内容去把整个号 mute 掉。
刘锋：这才是真正复杂的地方。信息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甚至我们信任的内容源，也可能有“脏数据”；未来我们越来越依赖 AI 获取结构化数据，但这些系统背后的算法也可能被操控。
我担心的是，未来的信息污染不会是我们今天看到的这种混乱，而是更隐蔽的 — — 真假信息深度融合、难以分辨，会直接影响我们的判断、知识体系和决策力。但也正因为如此，到那个时候，“可信的人”和“可信的信息节点”反而会变得更稀缺、更重要。那个时候我们可能会重新认识“声誉”的价值。
Colin：我觉得可以回到您一开始提的一个很核心的问题 — — Web3 101 的读者很多并不是长期混迹币圈的人，那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找到更可靠的信息源呢？我也做了一点反思。其实您几年前那篇文章我觉得已经很经典了，大家可以找来读读。
2020 年刘锋分享的文章。
从我自己的角度，我有几点建议：
第一，要始终保持高度的怀疑精神。我们先不谈赚钱的问题，只说怎么判断信息是否靠谱。尤其是一些短、极端的信息，其实越是这种，越需要怀疑。
第二，一旦产生怀疑，就得去验证信息来源。这几年变化特别大的是两个方面：AI 的发展，以及 Twitter 和 KOL 的影响力大幅上升。
现在，检查信息有几个维度可以入手。比如，你可以用 AI 来协助判断 — — 不是说完全相信它，但至少作为一种辅助工具来参考。另外，你可以去 Twitter 搜索，看看这个消息是不是被一些头部 KOL 转发或评论了。
关于 KOL，虽然很多人对这个词是贬义的，但我觉得要区分。像 Kaito 这种做 KOL 排名的工具，其实它的“头部榜单”是靠一种 AI 建立的关系网算法 — — 也就是“谁互相关注、谁互相转发”的那种方式。这个逻辑其实蛮科学的。
再举个简单的小技巧：比如你看到一个账号发了一条你觉得值得关注的新闻，可以点进他的主页。Twitter 有个功能，会显示你关注的那些人里，有多少人也关注了这个账号。如果没有任何一个你信任的账号关注这个人，那他大概率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信息源。如果你关注的人里面有很多都关注他，那可信度就可以打个加分。
当然，这些方法都只是辅助，我们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里，判断“信息真实性”需要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综合思维方式，而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所以我最后总结几点：
1. 如果你是一个对“真实性”和“信赖度”有追求的人（其实很多人并没有这方面的追求），你必须培养强烈的怀疑和批判精神。比如我们吴说的 Telegram 群，有一个置顶的群规：把你在 Telegram 上看到的所有消息，都先默认是诈骗，然后再慢慢筛选掉不是诈骗的。这种心态其实很适合放在所有信息渠道上。
2. 可以灵活利用 AI 工具、社交图谱分析工具、Kaito 这类数据产品，构建自己的信息验证网络，形成更高效的识别机制。
刘锋：特别感谢你的总结，哈哈。我觉得你说得非常到位。其实我以前推荐的一些信息源和渠道，现在很多已经停更了，这是币圈的一个悲哀：大家都挣到钱之后，就没人再认真做内容了。
传统信息源衰落，Newsletter 和播客的新价值
刘锋：我过去特别喜欢一些 Newsletter，也花了很多时间在上面。Newsletter 在中文世界可能不太流行，但它在英文世界是一个非常主流、专业度很高的信息产品。好的 Newsletter 作者往往有非常广的信息摄取能力，能把重要信息精心整理后策展出来，价值很高。而推特上虽现在支持长文，但大多数内容还是为流量服务。
相对而言，我现在更喜欢英文播客，很多真正有深度的内容其实是在播客中出现的。我觉得现在的长文反而不如 AI 自动生成的内容，很多长文其实不配它的长度，反而容易被吓人的图表和逻辑所误导。相较之下，真实语言组织所传达的内容反而更可靠。
至于社交图谱分析工具，我过去用过一个特别棒的产品，是一个欧洲开发者做的，它通过推特的关注、转推和点赞行为来判断哪些账号更有影响力，效果远超目前常见的Kaito类产品。但因为 Twitter 改变 API 政策，最后这个项目夭折了。后来涌现的类似工具，大多因加入了激励机制而导致信息失真，这很可惜。因此我非常谨慎地管理信息流，不随便关注账号，保持信息质量。
Colin Wu：我们吴说账号从不因为广告合作去关注别人，这一点我们坚持得很严。我个人账号有时会主动关注一些粉丝不多但内容很有深度的人，帮他们冷启动，甚至转发推荐。这种行为其实能对他们的成长有很大帮助。
刘锋：真正的宝藏账号往往粉丝量不高，可能一两千人关注，但内容非常有价值。很多上万、几十万粉的 KOL，反而更值得保持警惕。找到这些小而优质的信息源很关键，尤其在 crypto 这个领域里，不能总是吃别人喂给你的东西，而要学会自己甄别信息。
我举个例子，我们 2018 年刚做链闻时招了很多实习生，有个任务是让他们一周内加尽可能多的加密货币相关微信群，结果一个特别外向的女生加了 200 个群，结果都发现是传销群。其他实习生最多也就加了 10 个群，质量也都不行。这说明如果找不到一个好的入口，真的很难进入 crypto 世界。因此我们一直强调团队内部的传帮带，把新人加进我们认为有价值的群，告诉他们谁是谁，谁值得信任，从而帮助他们快速建立信任网络。
Colin Wu：我非常同意您的看法。我也加入了一些私密群学习信息，虽然我职业上不能参与短线交易，但确实感受到核心群的信息质量远高于公开渠道。微信群的结构也符合 crypto 的扁平化社区特征。
刘锋：是的，加密货币世界扁平、开放，任何人都有机会发声，许多有见地的意见领袖都是从无名之辈成长起来的。只要你能找到这些人，识别出他们内容的价值，crypto 的魅力就会展现出来。当然了，也要保有警惕心，避免被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