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Yuliya，PANews
9 月 16 日，一个看似普通的日子，却可能成为 AI 发展史上的一个关键拐点。谷歌在这一天正式发布了代理支付协议（Agent Payments Protocol, AP2），一个旨在为 AI 代理安全地代表用户执行金融交易而设计的开放标准。
AP2 并非谷歌的独角戏，它不仅是一个技术协议，更像是一份集结令，宣告了一个由 AI 驱动、连接传统金融与加密世界的全新商业时代正在开启。
支付巨头如 Mastercard、American Express、PayPal、银联国际；科技 /AI 公司如 Salesforce、Adobe、ServiceNow；以及加密世界的关键力量如 Coinbase、MetaMask、以太坊基金会、Mysten Labs 等赫然在列。这意味着，让 AI 代理具备「花钱」的能力，已成为全行业的共识。
为何世界需要 AP2？AI 支付的三大信任难题
AI 代理的崛起打破了一个根本性的假设：过去，所有支付系统都默认屏幕背后是一个「人类」在点击「购买」按钮。但当 AI 开始能自主为我们预订机票、抢购商品、甚至管理投资时，三个核心问题浮出水面：
- 授权：如何证明「用户真的允许 AI 花这笔钱」？
- 真实性：商家怎么确认「AI 的请求」是真正反映用户意愿的？
- 责任： 如果 AI 买错了东西、甚至被骗，责任算谁的？
AP2 的使命正是通过「数字授权书」（Mandates）来解决这些问题。「数字授权书」是一种加密签名、不可篡改的合同，将用户的每一次意图（如「帮我买演唱会门票」）和最终批准（如确认购物车商品和价格）转化为可验证的证据链。无论是实时购买还是预设任务，整个过程——从意图到购物车再到支付——都会被完整记录，形成清晰、不可否认的审计轨迹，为解决三大信任难题提供坚实基础。
从 MCP、A2A 到 AP2 的三部曲
AP2 并非孤立产物，而是谷歌 AI 代理协议版图中的关键一环，与此前的 A2A（Agent2Agent 协议）以及行业推动的 MCP（模型上下文协议）共同构成了 AI 代理与外部世界互动的「三部曲」：
- MCP：由 Anthropic 等公司推动，解决 AI 如何与外部数据和工具（如数据库、软件、区块链）交互的问题。它就像「万能转换插头」，让 AI 能以统一语言读写外部世界，是获取实时信息和执行操作的基础。
- A2A：谷歌在 2025 年 4 月发布，旨在让不同公司、不同平台的 AI 代理能够安全沟通与协作。如果说 MCP 让 AI 能「看」和「触摸」，那么 A2A 则让 AI 能「对话」和「合作」。
- AP2：在具备连接世界与协作能力之后，AP2 赋予 AI 代理最关键的能力——「交易」。它扩展了 A2A 协议，使代理间的协作能够以价值交换实现闭环。
三者共同勾勒出一个宏大愿景：未来的 AI 代理不再是孤立的聊天机器人，而将成为能够接入实时数据、与其他代理协同工作，并最终完成复杂商业任务（包括支付）的智能经济参与者。
加密世界的「引爆点」：十大项目如何布局 AI 支付
AP2 自设计之初便具备普适性，不仅支持信用卡、银行转账等传统支付方式，也将稳定币和加密货币视为原生支持的支付选项。谷歌与 Coinbase、以太坊基金会、MetaMask 等合作推出了 A2A x402 扩展，专门为加密支付打造生产级解决方案。这为在 AI 代理经济中深耕的加密项目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以下 10 个项目正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
1. Coinbase：AI 支付标准的推动者与实践者
作为谷歌在加密领域最重要的战略盟友，Coinbase 的角色远超一个简单的合作伙伴。它不仅是 x402 支付标准的最初提出者，更积极推动这一愿景落地。
x402 专为稳定币支付设计，支持 AI 代理之间的加密货币微支付与即时结算。Coinbase 工程主管 Erik Reppel 将其称为「代理开始相互交易和测试加密轨道的天然试验场」。在与谷歌的合作中，Coinbase 为 Lowe『s 打造的购物演示清晰展现了这一点：用户仅需一个提示，AI 代理便能利用 x402 和稳定币无缝完成商品研究、库存确认、购物车生成和最终支付的全过程。
在内部，Coinbase 早已借助 AI 提升运营效率。例如，其 NodeSmith 系统通过 AI 自动化管理超过 60 条区块链的节点升级，使工程师的重复劳动减少 30%。此外，Coinbase 也在探索更多前沿方向，包括整合比特币闪电网络以降低支付成本等。
在外部布局上，Coinbase 通过收购 DeFi 消费应用团队 Sensible，以及作为美国商务部「GDP 数据上链」项目的加密基础设施合作伙伴，将业务与更广泛的链上经济和 AI 应用深度绑定。其目标是成为未来 AI 代理经济的「一站式交易平台」。
2. MetaMask：打造自我托管的 AI 代理钱包
MetaMask 作为全球数亿用户使用的加密钱包，核心定位是确保用户在享受 AI 便利的同时，始终对资产和数据保有绝对控制权，其愿景是实现「代理时代的自托管」。MetaMask AI 负责人 Marco De Rossi 强调：「区块链是代理天然的支付层，而以太坊将是其支柱。」
为此，MetaMask 积极拥抱 x402 标准与 AP2 协议，并携手 Stripe 旗下的 Bridge 平台及 M0，推出与生态深度融合的稳定币 MetaMask USD（mUSD）。
在安全性方面，MetaMask 推出 Delegation Toolkit，这一工具允许用户为 AI 代理设置精细化权限，如预算上限、可用资产范围与有效时间窗口，实现「授权而非交出私钥」的安全自动化。同时，MetaMask 与以太坊基金会共同推动 ERC-8004 信任代理标准，建立开放可验证的代理注册与声誉系统，让任何人都能查询 AI 代理的能力与信誉。
8 月 26 日，MetaMask 宣布上线社交登录功能，支持用户通过 Google 或 Apple 账户快速创建、备份与恢复钱包，同时保持自托管特性。这不仅提升了用户体验，也进一步确立了 MetaMask 作为进入 AI 代理经济的安全便捷入口的地位。
3. 以太坊基金会：构筑 AI 经济的底层信任网络
以太坊凭借强大的网络效应和流动性，承担着为全球 AI 代理经济提供中立、可信结算与协调网络的角色。目前，以太坊上的稳定币流通量已突破 1710 亿美元，其中主网持有 1528 亿美元，同比大增 78%，稳居全球稳定币流动性中心。
为把握 AI 带来的历史机遇，其使命是「让以太坊成为 AI 和机器经济的首选结算与协调层」。该团队正从两大方向展开工作：一是构建「以太坊上的 AI 经济」，为 AI 代理提供无需中间人的支付与协调机制；二是推动「去中心化 AI 堆栈」，确保 AI 未来不依赖少数科技巨头。
在此过程中，基金会正积极推动如 ERC-8004（信任代理标准）等协议的制定，并与生态项目紧密合作，旨在让 AI 代理能够在以太坊上安全地进行支付、协调和遵循规则，从而摆脱对中心化平台的依赖，构建一个开放、抗审查的去中心化 AI 生态。
4. Mysten Labs (Sui)：高性能的 AI 商业基础设施
AI 代理经济对支付和交易的速度与可编程性要求极高，这正是 Mysten Labs 及其构建的 Sui 区块链的核心优势。作为 AP2 的启动合作伙伴，Sui 凭借独特架构，将交易确认速度压缩至 400 毫秒以内，为 AI 代理实时交互提供性能保障。
其标志性功能是可编程交易块（Programmable Transaction Blocks, PTB），可将多个复杂操作打包在一次原子交易中完成。例如，一个购物代理可同时向三家不同商家代理发起六次独立购买，并在一笔交易中结算，极大提升效率。
此外，Mysten Labs 还构建了一套完整的技术栈来支持 AI 代理的未来：Walrus 用于去中心化数据存储并记录来源，Seal 提供可编程的数据访问控制，而 zkLogin 则允许用户通过传统 Web2 账户（如 Google 账户）以保护隐私的方式与区块链交互，这为解决 AI 代理的身份和数据隐私问题提供了创新方案。
5. EigenCloud ：AI 代理经济的「可验证性」基石
在 AI 代理自主执行高风险任务的环境中，「信任」成为核心。EigenCloud 正致力于为 AI 代理的所有行为提供可验证性，从而建立全球可验证经济。创始人 Sreeram Kannan 指出，AP2 协议创建了一个「代理可以协调、交易并向人类和彼此证明行为的全球可验证经济」，而 EigenCloud 则提供确保其责任性的底层设施。
EigenCloud 的核心是其「加密云」理念，通过 EIGEN 代币的再质押机制，将以太坊的安全性扩展到 AI 计算、数据可用性（EigenDA）和争议解决（EigenVerify）等各类服务中。这一愿景获得了顶级资本的强力支持，继 a16z 向其投资 1 亿美元后，又追加购买了 7000 万美元的 EIGEN 代币。
为了加速生态发展，Eigen Labs 推出了 DevKit、Hourglass 和 Multichain 等一系列开发者工具，将构建一个 AVS（主动验证服务）所需的时间从数周缩短至几分钟，为 AI 代理经济的信任层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6. Crossmint：连接企业与 AI 经济的「万能插座」
对于广大传统企业而言，接入复杂的区块链技术门槛极高。Crossmint 的角色就是充当企业级「翻译器」和「适配器」，将复杂的区块链后端封装成简单的 API，让企业能快速拥抱 AI 代理经济。
作为谷歌 AP2 的合作伙伴，Crossmint 提供钱包即服务、稳定币支付等一站式解决方案，同时支持信用卡和加密货币支付，极大地降低了企业和用户的进入门槛。
其强大能力在多个实际案例中得到验证：它帮助全球汇款巨头 MoneyGram 在哥伦比亚推出了基于 USDC 的跨境收款服务，用户通过短信即可在钱包中收到稳定币；它还为美国知名奶茶品牌 Boba Guys 打造了基于 Solana 的 AI 驱动链上忠诚度计划，使忠诚会员的消费额比非会员高出 3.5 倍，到店访问量增加 244%。目前其客户包括 Adidas、Red Bull、Coinbase 等 4 万家企业和开发者。其稳定币 API 和 AI 机器人支付功能备受青睐，2024 年订阅量增长 1100%，Crossmint 正成为 AI 代理商业化的关键赋能者。
7. BVNK：企业级稳定币支付的全栈服务商
BVNK 专注于为全球企业提供端到端的稳定币支付解决方案，其角色是为企业利用稳定币进行收付款、资金管理提供一整套成熟、智能的金融基础设施。作为谷歌 AP2 的合作方并获得 Visa 的投资，BVNK 的业务增长迅猛，年处理交易量已超过 150 亿美元，服务于 Deel、Worldpay、LianLian Global 等全球知名企业。通过与 Paxos 合作，BVNK 正将其服务扩展至美国所有 50 个州。
更进一步，BVNK 将 AI 融入其核心产品，推出了 AI 助手和智能财库（Smart Treasury）。AI 助手能通过自然语言处理指令，帮助客户查询余额、生成地址；而智能金库则利用机器学习预测流动性需求，自动完成资金重平衡、管理 Gas 费用等操作，将传统被动、人工的财务管理转变为主动、智能的自动化系统，完美契合了稳定币 24/7 不间断运行的特性。
8. Mesh：AI 代理的「万能支付连接器」
在一个由无数 AI 代理、钱包和交易所构成的复杂网络中，如何确保支付总能以最高效、最经济的方式完成？Mesh 致力于解决加密支付生态的碎片化问题，为 AI 代理提供一个统一的入口。其 CEO Bam Azizi 表示，Mesh 的技术「抽象了加密生态系统的复杂性」。
作为 AP2 协议的支持者，Mesh 的 API 能够无缝连接超过 300 家钱包和交易所，支持上百种代币。当一个 AI 代理需要支付时，Mesh 的技术可以自动分析并找到最优的支付路径，确保交易的成功率和速度。它如同 AI 经济中的「智能支付 GPS」，为每一次交易导航。
8 月，Mesh 获得了来自 PayPal Ventures、Coinbase Ventures 等机构的新一轮投资，使总融资金额突破 1.3 亿美元。此外，其还推出了钱包即服务（Wallet-as-a-Service），进一步巩固了其作为 AI 代理支付底层基础设施的地位。
9. Questflow：AI 代理经济的「编排与分发中心」
如果说其他项目在提供「零件」，那么 Questflow 则在构建「装配流水线」和「应用商店」。作为 AP2 的启动合作伙伴，Questflow 定位为多智能体经济的编排层。它允许用户通过自然语言描述需求，然后自动协调多个不同功能的 AI 代理（如内容生成、数据分析、交易执行）协同完成复杂任务。自 AP2 发布以来，Questflow 的交易量每周翻倍，增长迅猛。
其核心是多智能体编排协议（MAOP）和 TARS 平台，允许用户通过自然语言描述需求（例如「帮我整理关于 AI+Crypto 的最新动态」），平台便能自动协调多个不同功能的 AI 代理（如新闻聚合代理、链上数据分析代理等）协同完成复杂任务。
Questflow 内置了 Coinbase 的 x402 的微支付系统，让代理可以按任务结果和使用量获得报酬，（Pay-as-you-go），从而构建了一个开放、可组合的 AI 劳动力市场。凭借其获得的 650 万美元种子轮融资以及与 Google、Coinbase、Circle 等众多顶级平台的深度合作，它还推出了 A2A.build 门户，旨在成为发现和使用所有兼容 AP2 和 x402 协议代理的中心枢纽，该平台汇集了 40 个活跃的 AI 代理、106 个 A2A 集成，以及 66 名开发者，目标是成为 AI 时代的「App Store」，掌管 AI 代理的流量与经济分发。
10. Lightspark：用比特币闪电网络赋能 AI 实时支付
在众多基于以太坊生态的方案之外，Lightspark 独树一帜，它将比特币闪电网络的近乎即时、极低成本的支付能力引入 AI 代理经济。作为 AP2 协议的合作者，这家由 PayPal 前总裁 David Marcus 创立的公司，专注于构建开放、互通的全球支付网络。
它已与金融科技巨头 SoFi 和数字银行 Revolut 达成合作，将其技术整合到主流金融应用中。通过推广其通用货币地址（UMA）标准，并与 Coinbase 等交易所的闪电网络集成相呼应，Lightspark 为 AI 代理支付提供了一个基于比特币的、高效且极具成本效益的全新选择。
构建 AI 加密支付技术底座
谷歌 AP2 协议的发布，远不止是技术上的更新。未来，AP2 可能成为 AI+ 电商 + 加密支付的底层基础设施。它是一个明确的信号：AI 正在从一个信息处理工具，进化为一个真正的经济参与者。
这个过程由两条主线交织而成：
- Web2 的力量：谷歌、Mastercard、Salesforce 等巨头提供了庞大的应用场景、用户基础和商业网络。
- Web3 的基因：以太坊、Coinbase、MetaMask 等加密原生力量则提供了去中心化、无需信任、用户自主的底层哲学和技术实现（稳定币、智能合约、非托管钱包）。
AP2 及其背后的联盟，正是这两股力量的首次大规模汇合。它所催生的，将是一个全新的、由 AI 代理驱动的、跨越传统与加密边界的自主经济。对于上述十大加密项目而言，它们不仅仅是参与者，更是这场经济大变革的塑造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