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把牛吹到了30万亿美元,接近美国全年GDP30万亿美元。
这是Anthropic准备写进IPO招股书的TAM数字——总可寻址市场,翻译成人话就是"假设我把这门生意百分之百垄断,一年最多能收多少钱"。
美国全年GDP大约32.4万亿。一家成立五年、员工不到四千人的公司,把自己的营收天花板画到了跟整个美国经济差不多大。
三个月前,SpaceX刚在招股书里写下28.5万亿,自称"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可操作市场",其中26.5万亿来自AI。纪录还没捂热,就被Anthropic一脚踩了过去,还多垫了1.5万亿。
好比两个人比谁嘴大,一个说我能吞下太阳,另一个说我不仅吞太阳,还得加颗火星。
这把尺子,早就被拉断了
TAM这东西,科技公司上市都要报,也历来是最不用负责的那一项。Uber在2019年报6万亿,口径是全球所有私家车里程加公共交通;WeWork在那次最终流产的IPO里报了3万亿。这两个数字当年都被嘲笑过。
到了AI时代,尺子直接崩了。
标普1500里191家科技公司去年营收合计2.4万亿美元。Anthropic画出的30万亿,是它们全部加起来的12倍。
纽约大学估值教授Aswath Damodaran,人称"估值院长",SpaceX上市前他就对华尔街日报说过,28.5万亿"已经到了合理范围的尽头,还在往外推"。现在面对30万亿,他大概眼镜当场落地。
数字怎么算出来的?答案是:把AI模型未来能完成的所有工作,全部算进去。编程、写作、客服、法律、金融分析、医学诊断……凡是人干的,只要AI有可能接手,全部打包贴上价签。
这已经不是在给某个行业估市场规模了,这是在给人类可以交出去的全部认知劳动整体标价。
营收确实猛,但离30万亿差着一千个Anthropic
先别急着说纯吹牛,Anthropic的增长数据是真的炸裂:
2025年底年化营收约90亿美元;
2026年2月140亿,4月破300亿,5月470亿,7月超650亿;
Q2单季营收116亿美元,同比增长约14倍;
更关键的是,Q2调整后营业利润5.59亿美元——头部大模型公司首次实现单季度经营性盈利。
谷歌累计投了约30亿,到去年10月账面价值已超1240亿,40倍回报;亚马逊砸了130多亿还绑了十年算力合作;微软、英伟达、美光、三星、SK海力士全带资入场。
但拿650亿ARR去除30万亿TAM,渗透率只有0.22%。就算Anthropic自己预测2028年营收做到1900亿到2000亿,那也才占30万亿的0.67%。
所以它递给投资人的故事是:这个市场大到我只吃掉千分之六,就能撑起两万亿美元估值。这不像商业计划书,更像一道数学题——只要分母足够大,分子多小都显得合理。
2万亿估值对应的是约43倍当前年化营收。华尔街投行的定价逻辑已经跳过了今天,直接拿2028年的预期营收来锚定。这跟SpaceX把预测延伸到2029年是一个套路。
旗舰模型卖不动,是个隐患
增长神话之外,有个数据值得警惕。
据Ramp对美国7万家企业消费数据的分析,Anthropic最新旗舰模型Fable5上线两个多月,销售额仅占公司整体产品销售额的11.4%。Fable5输入输出定价每百万Token 10/50美元,基准测试70.5分;而上一代Opus5价格只有一半,测试得分70.0分,单次任务成本8.23美元,比Fable5的17.32美元便宜一半多。企业客户用钱包投票,Opus5的支出占比已经反超Fable5。
这说明一件事:模型能力的边际提升,跟客户愿意付的价格正在脱钩。当"便宜一半的旧模型够用",靠旗舰模型拉高ARPU的故事就没那么好讲了。
这也解释了Anthropic为什么急着把TAM画到30万亿——单靠卖API和模型订阅,撑不起2万亿估值。它必须让投资人相信,AI会像水电一样渗透到所有工作环节,而Anthropic收的是"认知劳动税",不是软件订阅费。
一家公益公司,做着史上最大的资本梦
最有讽刺意味的是Anthropic的身份。它是一家公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章程写明不能只为股东利润最大化,价值观声明里写着"归根结底,使命是我们所有人在这里的原因"。
CEO Dario Amodei个人身家约155亿美元,和妹妹Daniela等七位联合创始人承诺捐出80%财富,按当前估值超过860亿美元。
但就在IPO冲刺阶段,据Axios报道,Anthropic在文化面试里直接问候选人:"如果公司有一天出于安全考虑放弃AI野心,股价跌到零,你怎么想?"一个候选人老实回答"不会开心",面试官似乎并不满意。
一边把全人类能交给AI的工作打包成30万亿递给华尔街,一边把同一场IPO做成面试题问员工"归零你还干吗"。一边是使命高于利润的公益章程,一边是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IPO之一。
上市之后,每个季度的财报电话会、分析师对毛利率的追问、股东对回报的要求,都会跟"使命"这两个字正面相撞。SpaceX上市后股价从225美元跌到104美元又弹回135美元发行价附近,波动已经预演了一遍这种撕裂。
结语:故事可以宏大,定价终要兑现
从Uber的6万亿到SpaceX的28.5万亿再到Anthropic的30万亿,TAM的膨胀史就是资本市场对"赛道天花板"定价逻辑的演变史。十年前6万亿的故事值几百亿估值,今天30万亿的故事锚定的是2万亿。
Anthropic预计9月或10月初挂牌,募资最高1000亿美元,估值约2万亿,可能抢在OpenAI前面成为第一家上市的前沿大模型公司。S-1公开文件最快本月底面世,届时毛利率、客户集中度、云算力承诺、自由现金流这些私募市场里一直模糊的数字,都将被摊在阳光下。
30万亿TAM是一面旗帜,不是一张财报。它能把2万亿估值讲得好像只是"万分之六的市场份额",但它回答不了一个朴素的问题:AI完成的工作越多,单位任务的推理成本就在下降,Anthropic到底能从这30万亿里截留多少利润?
纽约大学那位教授说得对,数字已经越过了"合理范围的尽头"。华尔街最终会不会买单,9月招股书见。
中国民营火箭首次回收之后:对话朱雀三号副总设计师撰文:晚点团队
工程没有弯道超车。
文丨李梓楠 黄俊杰
编辑丨黄俊杰
8 月 19 日早上 7 点 35 分,二十五层楼高、六百多吨重的朱雀三号火箭再次摆脱地心引力,飞入近地轨道。两分多钟后,助推器和携带一颗卫星的二级火箭成功分离。发射不到十分钟,助推器经过两次反推减速,缓慢落在距离发射场 390 公里外甘肃民勤县的回收场。继长征十号乙,朱雀三号成为中国第二枚成功入轨并回收一级助推器的可复用火箭。它的制造商蓝箭航天成为中国首家成功回收火箭的民营企业——中国商业航天 11 年的投入与等待终于有了回应。这枚火箭的尺寸与 SpaceX 目前的主力猎鹰 9 号相当,整体技术路线与星舰类似,用不锈钢箭体和液氧甲烷发动机,这让它有可能实现比猎鹰 9 更低的发射成本。
朱雀三号采用了稍微牺牲运载能力的支腿落地回收方式,这能让它们在更短时间内修整然后再次发射,因为工程师只需要维护火箭,无需修整地面回收装置。商业航天是当下最热门的科技赛道之一。目前中国有超过 20 家火箭公司和 80 多款火箭。蓝箭航天 2015 年 6 月成立时,SpaceX 的猎鹰 9 号尚未成功回收复用,而中国航天业则刚向社会资本开放。一位投资人说,整个行业 “除了机会,什么都没有。”现在蓝箭有超过 1200 名员工,估值超过 750 亿,是中国商业航天领域最成功的公司。
蓝箭的崛起得益于早而坚定的投入,以及高度自研的发展模式。蓝箭创始人张昌武很早意识到火箭的关键子系统 “靠买是买不来的。” 蓝箭从 2017 年开始自研发动机,也是业内最早自建试车台、发射场和火箭工厂的公司之一。这让蓝箭能掌握绝大部分关键技术,并在内部快速迭代,而不依靠外部供应链。朱雀三号副总设计师董锴告诉我们,他第一次见到张昌武时问,“蓝箭要不要干可回收火箭。” 张昌武说自己一直都想做,但他不确定做成这件事要多少资源,蓝箭够不够格。
当时朱雀二号火箭首飞失败。为了节省资源造下一发火箭,蓝箭不得不暂停外扩的基建投入。整个公司唯一被完整保留的项目就是可回收火箭。董锴告诉张昌武,试验箭可能要 5000 万元。张昌武说,“5000 万元就能干这么大的事吗?那没问题,全力支持。”2023 年朱雀三号正式立项,于去年末完成首飞。飞行 490 多秒后,火箭已经完成入轨,一子级进入回收的环节。
董锴当时站在指挥中心。看到一级火箭的中心发动机点火成功,缓缓降落。还没来得及憧憬是不是第一次就成功回收了。突然,一个火球着起来——火箭砸地上了。现场有同事头一次经历这种事,觉得可惜、落泪。那时,董锴通过调度喊:“把那个大红屏打出来,大家该庆祝庆祝。”两个核心任务,一成,一败。“结果在预期之上,” 他解释说。相比成功回收火箭,董锴更看重蓝箭的工程积累,掌握足够多信息时,成功就是水到渠成的。他的职责是,尽可能把火箭设计得简洁、高效、可靠,用更少的时间和代价让朱雀三号多飞几次,多练几次。
今年 7 月中旬,我们在蓝箭航天北京总部见到董锴。他当时刚跟完朱雀三的地面测试,从甘肃赶回。董锴毕业于哈工大飞行器设计专业,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进入军工系统,成为 “隐姓埋名” 的一份子。2009 年,他加入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火箭研究院总体设计部担任工程师。那段时间,他接受了完整的工程训练,也曾参与过当时中国最大推力火箭长征五号的研制。2021 年,他加入蓝箭航天,全程参与了朱雀三号的设计和研发。
在董锴的描述中,整个朱雀三号项目不存在太多偶然性和弯道超车的科幻情节,他们只是按照计划脚踏实地把事做完。朱雀三号回收成功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浪漫时刻,但蓝箭更看重自身技术和工程能力的积累。他们马上就会开始检修收回来的火箭,争取尽快把它再次送进太空。
回收成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拆火箭看零部件血条还剩多少
晚点:经过上次回收失败,这次发射前,你们做了哪些改进?
董锴:一是牺牲一部分重量,把防热结构做得更强,二是尾舱内加了气瓶,点火前先抽气,降低甲烷浓度。上次故障发生在着陆点火环节,按计划,回收时要先把最中间的发动机点着,然后旁边视情况最多再点四台,把速度减下来,最后从五台慢慢关成一台,展开支腿落地。上次是中间发动机刚点着,后面四台还没点火的情况下尾舱发生异常。
晚点:上一次发射结束到第二次发射前,中间准备了多长时间,准备过程做了哪些事?
董锴:12 月 3 号发射,第二天几乎所有的遥测数据、光学数据都拿到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去庆祝或沉浸在悲伤里。12 月 5 号就进入到首飞的技术归零、复盘了。航天系统有一套严格的方法,叫 “有罪推定” 加 “孤证不立”。比如尾舱发生了爆炸,那至少爆炸得有明火、有燃烧、有推进剂,好,推进剂从哪来、从哪泄漏的?按这样一个脉络,最后分解到一堆底层事件。
每个排除掉的风险,都一定要有客观证据支持,不能通过人为观点排除某种可能性。这个过程像刑侦破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最后留下的那个不管多么匪夷所思,那就是真相,真相只有一个,就跟大家看《名侦探柯南》一样。
朱雀三遥二立在发射台上。来源:蓝箭航天。
晚点:用了多长时间?
董锴:大概 2-3 个月。对我们来讲,一发火箭钱也挺多,如果放过了真凶,那这学费就白交了。完成故障定位,然后就改进。工程环节相对简单,剩下的就是解决这个问题花的代价、时间成本、物料成本。归根结底还都是可解的工程问题。我们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不会炫技,选的是相对可实现的路径。
晚点:商业航天有个重要逻辑是,在一次次测试中收集数据再改进。首飞的数据收集符合预期吗?
董锴:符合预期。关键要看实飞数据跟之前在地面上搞仿真、搞分析的预期是不是相符。有时候飞行成功可能是设计余量大顶住了,不是预期判断得准。我们能看到一些数据和预期不一样。发现偏差之后就修正地面模型,该做减法的做减法、该做加法的做加法。像发动机,我们回收点火 5 台改成 3 台,其实也是拿到数据之后做的改变。
航天有句话叫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当年搞 5 台是因为别的型号发生过气动减速不到位,得靠多台发动机踩刹车补偿。首飞后,我发现这个风险没那么大,三台也能飞回来,非要多开两台,那两台万一故障有可能就炸了,得不偿失。所有方案都是收益跟代价的取舍。
晚点:现在回收成功了,你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董锴:争取尽快把收回来的火箭复用一次。这枚火箭回来后,我们会非常仔细地拆解,看一看,它经历这样一次飞行之后哪里产生了损坏。如果各个部分都有血条,以后的工作就是让每个血条可检、可测、可修,修完之后重新架上发射台。朱雀三号的主要改进方向就是加强运载能力、可靠性然后缩短复用周期。我内心的期望是,让朱雀三先跨过一年打 10 次的门槛。
晚点:你们计划多久复用一次?
董锴:现在蓝箭按不锈钢的生产方式、把发动机产能算上,平均下来几十天能造一发朱雀三。我要把回收复用周期缩到比造一发火箭更短——火箭收回来、调整调整、再次上去,整个过程要少于制造周期。如果调整四五个月才能复用,那就不如新造一发火箭快了。游戏里,所有能进行时间加速或时间回溯的魔法都是稀有道具,我造 10 发火箭,再把复用周期缩到两个月,那 10 乘以 6,一年就能发 60 次,我要是把复用时间缩到一个月,发射能力就再翻倍。
蓝箭航天湖州基地里已经造好的天鹊 12B 发动机。来源:蓝箭航天。
晚点:对比猎鹰 9,朱雀三现在走到了什么阶段?
董锴:按 1-9 级划分,蓝箭现在只能算跨过了实验室验证的第 6 级,刚进入实物飞行验证的第 7 级。越往上越困难,第 8 级的标志是能再复飞;至于成功率极高的规模化发射,那是最高的第 9 级。你们看那个《凡人修仙传》,如果猎鹰 9 是 “化神” 的大能,那朱雀三号现在顶多算个 “结丹期”;等它能复用了,那才算到了 “元婴”。
晚点:朱雀三号设计到发射的过程中,有什么遗憾吗?
董锴:产品设计没太多遗憾,首飞的结果是美中不足,算不上遗憾。唯独遗憾的是首飞时间晚了点。
晚点:蓝箭接下来提升发射能力的瓶颈是什么?
董锴:以蓝箭目前无论工位还是产能,都还没碰触到极限。蓝箭一年能造 20 发火箭。这当然也跟发射要求,现有发射许可审批的严格性有一定关系。早期探索都是这样,会更谨慎。马斯克也吐槽过 FAA,现在 FAA 对他已经很好了。
晚点:政策在什么情况下会变得更宽松?
董锴:有些事情是 “因为看见,所以相信”。所以你问我瓶颈是什么,还是那句话:朱雀三成功发射的次数还不够多,可靠性、数据积累还不够全,还不足以让大家彻底放心。我们就是菜就多练,打得多了,成功率高了,自然而然就会跑起来。
蓝箭有自己的 “臭鼬工厂”,朱雀三核心技术全自研
晚点:朱雀三用不锈钢造箭体,决策逻辑是怎样的?
董锴:为了解决制造难题。我干过长征五号,箭体从 3.35 米往 5 米做的时候经历了很多困难。我们就想有没有更简单的解决路径,不锈钢就是答案。第一,焊接工艺比薄壁铝合金容易。铝合金薄壁压力容器几乎只有航空航天用,别的行业没这个技术,供应链很少。换成不锈钢,那供应链就太多了。第二,便宜,几万块钱一吨。第三,抗热性好,不用再加绝热层了。这不光是那点钱和重量,如果有绝热层,代表我每次回收完火箭都得维护,这是巨大的工作量,对修复工艺也有很高要求。第四是扩展性,不锈钢可以做得很薄。
晚点:SpaceX 2018 年宣布将用不锈钢造火箭。既然不锈钢这么好,为什么之前没人用?
董锴:蓝箭之前也考虑过这件事。那时候铝合金的供应链太少了。铝合金因为范围窄,供应、生产几乎都集中在航天系统,要自己搞也可以,但就得重走别人已经走过的路。从时间来讲,这不是最优解。因为早期环境不如现在,那时候你还要先证明 “我 OK、我行”,有些动作是无奈之举。以及大家觉得不锈钢太重——强度比铝合金大,但密度也更大,算下来更沉。
其实按照材料强度,火箭的壁做到毫米级就够了。但这么薄,生产工艺有问题,焊接会变形。20 米长的不锈钢筒,前边焊接时还是个圆,到后面就变成椭圆了,因为变形在累积,焊多了就满足不了和其他段对接的公差要求了。焊接本身很简单,十几米的罐子,长三角、京津冀做储罐的厂家都能干。但他这样焊不了这么薄的,更保持不住这种尺寸下的形位公差。
晚点:那你们是怎么解决焊接的问题?
董锴:我们主要研究工艺,用激光焊这种热量输入最低的工艺去焊接。薄壁焊接只是在 4.5 米这个直径下的问题。如果直径放大到 9-10 米,星舰那样的,强度要求更大,壁得 2 毫米以上,焊接难度就下来了。蓝箭有个部门叫天马实验室,它的定位类似于洛马的臭鼬工厂(全球航空航天领域最著名的秘密尖端技术研发机构之一,曾研制出 F-22 猛禽战斗机),就是集结先锋部队专门解决不锈钢工艺的问题。现在我们用激光焊,基本是机器自动化。但我们不是一开始就上机器,而是一次次积累摸索,先看 2 毫米形变多少,在哪变形,然后在机器人移动路线规划上做补偿。同时也研究材料,不只看形变,还看材料的原始属性,比如板子焊接时的温度。靠大量时间和数据积累,我们从 2 毫米一点点做到更薄,终于试到很薄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住极小的误差和整箱成品率,然后冻结数据和参数。
箭体每变薄一点,都会直接体现在火箭运力指标上。
晚点:所以焊接的改进基本发生在蓝箭自己的实验室,没有供应商?
董锴:目前整个火箭焊接的自动化生产都是蓝箭自己解决的。供应商能做的事我们不重复造轮子,但火箭焊接这件事外包供应链没有优势。前期我们想论证不锈钢强度,找长三角的焊接工人,不限工艺,就给他 2 毫米的板子试,哪怕手工氩弧焊、靠工人钣金都行。这只能解决 “有无” 的问题,真要比拼性能,只能靠自己。而且外包供应链,品控问题也难管理。如果箭体的压力容器失控,结果就很灾难了。我们火箭主体为了保形、控制误差,都有严格的要求。
晚点:你们找长三角钢厂的工人焊火箭,他们什么反应?
董锴:我们说直径、容积,他们一听都 OK。你要相信民营供应链的智慧,而且成本控制极强。但一说厚度不许超过多少,下限和上限控制在多少,同时还要控制储箱各个面的形位公差,对部段对接、孔洞的平行度、圆度的要求,他们就说你这个要求我没有见过。以前客户都担心他们偷工减料,要他们焊厚点,现在要往薄了焊就不是他们擅长的。其他用钢的行业基本没这种诉求,人家也没必要为了火箭这个场景专门去钻研这么难的工艺。
晚点:你们用的不锈钢本身特殊吗,还是普通的不锈钢?
董锴:我们用的普通大众货,几万块钱一吨。火箭这个东西虽然量少,我们依然把它当工业品来造,而不是奢侈品,不是非要挑一个很细、很定制的材料。
晚点:箭体材料改成不锈钢之后,火箭的其他部分哪些要修改、重做?
董锴:硬件上大的更换不多,系统层重新考虑了一些,既然用了不锈钢,就把它用到极限。比如控制返回的策略上,箭体强度变大,就可以选更激进动压更大的弹道。如果为了用不锈钢,导致其他地方要增加负担,那说明方案有天然缺陷。我们没有 “无限弹药”,技术选择都是为了解决困难,没必要没苦硬吃,造个困难出来证明自己。
晚点:商业航天公司不是 “无限弹药”,这改变了哪些做法?
董锴:商业航天选择火箭直径都非常谨慎,因为不同的直径代表着不同的基建投入。航天系统其实不需要考虑这件事,可以找最优的数据,要 4.37 米就 4.37 米,要 7.5 米就 7.5 米,无论发射场、地面都可以配套。商业航天想的是减少不必要的投入,我们只选 4.2 米、3.35 米这些国家队做过的直径,用现成的地面、工装接口,如非必要勿增实体。
晚点:怎么在 28 个月里做完整个火箭?
董锴:有前置工作,朱雀三号用的天鹊 12A 发动机是朱雀二号时代开发过的。朱雀三的工艺思路验证,从 2022 年底的试验箭就开始了。这些积累和试错,避免重复犯错。工程没有弯道超车,只有少走弯路。我们从来没有强调过大家要 996。而是把计划的节点非常清楚地、上下信息流打通地告诉各个部门。对个部门来讲,在一个有高度荣誉感的组织,别人都在往前赶节点,我怎么能容忍自己进度落后?28 个月基本就是这样度过的。
怎么管理一个航天项目
晚点:一个摩天大楼一样大、一样重的东西飞到太空,还要再安全收回来,这件事是怎么拆解的?董锴:项目分解是以各种大型地面测试为节点的。比如模态试验、动力系统试车,每个测试都对各系统有对应要求,要在什么时候做到什么状态。就像打仗会师一样,各个部队只许提前,不许拖后。
晚点:所以各系统是有自主权的,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目标即可。
董锴:最高级指挥官不需要指挥到连排级,作为集团军,我告诉你这个师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要到就行了,至于底下的事,师长有自主权。这也是蓝箭管理的一个特点——充分授权。
晚点:体制内也是这样做吗?
董锴:我觉得这不属于体制内外的差别,而是火箭型号的差别。如果这个型号面临很强的外部竞争,就是要在某个时间点完成,那当然要充分授权。传统做法确实会管得比较细,甚至到哪一个文件该在什么时候完成。这种方式对制定计划的部门要求非常高。我们清楚自己的能力还管不到那种程度,那就释放一部分自主权。
晚点:你说理想的状态是让大家自主。这是很高的一个要求,而火箭又不是那么容易一下成功的领域。
董锴:这种高度荣誉感的组织氛围不是靠教育、说教实现的。一靠制度,蓝箭倡导 “务实的创新、果敢的执行”,鼓励试错,不会让人顾虑 “干得多、错得多”,赏罚是清楚分明的。二是提供实战机会。任何组织,不管多大,真正战斗力强悍的都是头部的 20%、30%。这部分人的核心诉求往往不只是待遇或奖励,也追求成就感、自我实现。蓝箭恰好有这样的平台,能不停实战,给大家建立成就感。你想,一个非常厉害的工程师,最大的苦恼是什么?是天天在这给你搞 PPT,没时间去做真正重要的事。师劳无功,必生疲弊。我们给大家舞台。
荣誉感是在一次次战斗中积累出来的。我认为这套逻辑放到大部分知识型工作里都是通的。晚点:火箭工程师得是学物理、学材料的,但现在很多大模型公司也在招这些最聪明的人。怎么去吸引最好的人才?董锴:我们对人才的定义不太一样。蓝箭要的是 “可塑之才”。在商业航天这种创新度很高的产业,我不认为他们曾经学过的东西就代表很多——它只代表你能让我少走几个弯路,我们更看重成长性和学习能力。前提还是志同道合。选择航天这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家国情怀。我们提供的待遇让他不需要为这件事去做人性的掂量和博弈,不是说 “我选航天,就要忍受清贫”。
晚点:你说干航天这行,很多人都对这行有很深的热爱和向往,你对航天的感情是怎么形成的?
董锴:我第一次参加火箭首飞是 2016 年的长征五号,当时我感觉别的都不重要了,这就已经非常足够。火箭升空那一刻,对造火箭的人都是极大的心灵冲击和震撼。很多人是从小就喜欢,我是上了大学,到 2003 年神舟五号发射,杨利伟上天的时候,才突然觉得这个行业是非常崇高的。我 2009 年刚毕业参加工作,正好建国 60 周年,那时候无论是学歌,还是早期一两个月入职的培训都有浓重的爱国氛围。你进入这个行业,本身因为保密身份要放弃很多,虽然不像过去干武器那么神秘,但也有要求,那时候我们刚入职,学的歌叫《祖国不会忘记》。它跟我们中学时代接受的教育不一样,给人体会也很不同。当你周边都是这种氛围时,你会不自觉地被感染,内心认可自己做的事情很崇高。
我到现在想起来也这么觉得,会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肩负历史使命。我们从进入大院、到离开大院、再到商业航天,都是这种初心驱使的结果。
晚点:在中国航天集团的工作经历给你带来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董锴:工程素养的培训。我运气还挺好,一毕业就赶上国家搞长征五号、搞新一代火箭工程,新项目很锻炼人。当时见的那些指挥,我至今都很崇拜。就像我看《大决战》里那段镜头,指挥官说 “刘亚楼,你记一下,做如下部署”——你会觉得这就是顶级的指挥官。我跟过这样的人,现在我也会不自觉地学他们那样打仗,这就是中国航天 50 年的积淀。
有时候我看新闻报道提到国家队,好像总把他们当成一个所谓 “竞争” 的对象拉踩。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误解,极大低估了中国航天几十年的积累,低估了它的组织动员能力。
晚点:你觉得国家队哪些方面能力被低估了?
董锴:第一,它要永远控制住这件事的下限。这跟商业航天承担风险追求上限的逻辑不同。就好比你看病为什么要去三甲大医院,不会去街边小诊所——小诊所会打广告说 “我曾经治好过一个绝症”,他只追求这件事的上限;而你去大医院,是因为它的下限稳。航天系统的决策就是这个道理。第二,天下武功出少林。中国商业航天真正的 “黄埔军校” 就是国家队,我们大部分早期员工都出自那里。如果把国家队也看成中国商业航天的一部分,它就是那个头牌位置,要承担很多试错的工作。我们今天少走这些弯路,是因为它过去帮我们把这个道趟了。
晚点:我们去看 SpaceX 的历史,他早年做的很多事情,也是 NASA 当年做过的,只是他用更便宜的方式重新做了一遍。但接下来可能就会逐渐有一个换挡,它也得去承担引领的责任。董锴:对,是的,往大了讲,SpaceX 也是世界商业航天的大哥了。
既然马斯克证明这件事能做到,那我们也可以
晚点:过去二十年,航天技术每个环节都在变,比如不锈钢材料、发动机技术。如果比较系统地看,你觉得航天领域哪些事情发生了变化?董锴:2009 年,中国航天一直讲要追赶世界,放到今天,如果没有 SpaceX,中国就是第一,国家队是超过 NASA 的。我们曾经认为不可撼动的太空发射联盟(洛克希德·马丁和波音组建的服务于美国军方和 NASA 的合资公司),到今天也发生巨大变化,谁能想到波音的 “太空黑店” 也有吃瘪的时候。
第二,重型火箭的发展超出预期。那会儿大家感觉干重型火箭几乎是一辈子的事,当年长征五号,如果从可行性论证算起来,1986 年就开始了,1996 年开始搞发动机,2006 年火箭立项,2016 年发射,前后四十年。我刚干长征五号的时候,有老同志说 “你运气特别好,赶上新火箭研制”,意思是有个上战场的机会,就跟军人终于有一场大仗可打一样。
现在回想,2016 年到 2018 年变化太剧烈了,SpaceX 从猎鹰 9 到猎鹰重型就两年多。对我来讲,这个心灵震撼比看猎鹰 9 回收落地还大。星舰更是如此。第三,现在光中国待发射的火箭,有名字的没名字的可能有 80 多个,过去长征系列就十来个。对从业者来讲,有点像迎来商业航天的春天。当年刚干火箭的时候,我就想,等我干完长征五号火箭,可能运气好还能参加点重型火箭的研制。现在格局变了,整个世界航天的精气神变强了。马斯克曾经讲要发 4.2 万颗卫星的时候,我们都认为这个数据比较虚。这后来成为我的教训,千万不要轻易下判断。
我们对 SpaceX 始终怀有敬意,不是他后来那些宏大叙事,而是猎鹰一号三次失败,还敢组织第四次发射——“还能这样、还敢这样”。那之后,大家好像有了一个心理锚点:这东西我可以失败 3 次。
晚点:朱雀三号之后,蓝箭推进的重点技术是什么?
董锴:朱雀三号接下来最核心的是发动机换装,提升运力。天鹊 12B 发动机,大概今年底到明年交付。同时,蓝箭还在研发的全流量发动机蓝焱,也经过了很多次试车试验,但它真正用到整个箭上还需要比较长时间。更大规模的火箭还在储备技术阶段,项目时间还要看市场需求,同时也要看朱雀三号运营的情况。在这个阶段,我们先把朱雀三号的发射频率提高上来,到 30-50 次。
晚点:这个数字听上去并不激进。
董锴:2023 年、2024 年整个中国航天的总发射量,大概是一年 160 吨。这个数据对朱雀三是什么概念?复用状态下打十几次。晚点:以前不止中国,美国的国家队也不能随便失败。现在大家觉得商业航天试错机会比较多,但仔细一想,火箭也挺贵,蓝箭怎么保证既能做更多尝试,又保证安全和成功率?董锴: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矛盾。第一,我们绝对不允许出现管理和流程风险;第二,我们有制度保证人身安全——无人化、自动化、远程化这些。
晚点:但作为商业公司,必然还得控制成本。
董锴:我们控制成本的核心诉求是生存,而不是财务报表上几个点的毛利率。我们不算这个东西从 5000 万降到 3000 万,毛利能涨多少。而是如果省下这 2000 万,我们能多做几次试验,多几次试错机会。设计取舍有几条红线、底线不能碰,在此基础上不必要的、锦上添花的费用往下降。
晚点:听上去还是很困难。商业化的思路带来的根本优势是什么呢?
董锴:供应链的自由度会更高一些。因为体制内做配套,有最基本的质量控制要求。他是用供应商的确定性去应对新产品的不确定性。体制内的供应链,既受经济指标限制,又受其他指标限制。不是钱货两清就没事了,如果真出了问题,要能追溯到人,该处分也要处分。这种模式会带来成本和周期的提升,效率没那么高,但下限控制得住。使用市场化供应链,我们能用上更便宜的东西,这个便宜不在于压榨供应商的利润。而是我们作为工业大国,很多行业竞争充分,效率和良率都不错,在成本和可靠性的抉择上,我们可以更大胆一些。但自由度高既是优势也是劣势,下限控制也可能更难。
这对我们质量控制的要求也会更高。我不能是给供应商发个任务书,他回答我 “都完成了”,我就认为这个产品可接收、交付。我们得自己有方式可验证、测试供应商是不是真达标了,而不是把可靠性建立在对方的商业信用上。过去火箭设计师签完字出完文件工作就结束了,现在还要对结果负责。两种模式相比,商业航天对技术人员的要求更高了。
晚点:那你们从组织、人员和协作上,跟以前你在航天系统里的组织形式差别大么?
董锴:形式上看起来差别不大,但本质上差别还是比较大。归根结底是质量管控。过去整个组织的思路是某件事有专人负责,把系统拆分得更细碎,控制下限,保证就算有人员流动,整个系统依然稳定。代价是系统复杂性变高。从工程师的视角看,几乎所有质量问题都出在交接环节,就跟打仗一样,要突围都从两支部队的结合部突出去。如果是一支部队单打独斗,就知道自己守土有责,不会放敌人过去。传统的系统靠更完善的制度保证交接环节不出问题。于是就出现这样的结果,航天系统人数比你高几十倍,蓝箭一两千人在商业航天领域算大公司了,他们动不动就几万人,但干事的效率好像没有差 10 倍,因为有一部分人专门得解决管理复杂度上升带来的风险。他们最终找到了平衡点。
商业航天也继承了这套制度,但会降低复杂度。关键的架构都保留,各自守土有责的范式还在,但人员不会分得太细,整合度高一些。一件事可能本来要过五六个环节,如果一个小组能把环节都打通,我们就有可能控制住交接的风险。增加个体权重,有可能提升风险,但也有可能减少风险。这是组织发展到不同程度的平衡问题。去年底我们 COO 说,蓝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还是个初创公司,解决质量问题、降低管理复杂度还是一个重要任务。
晚点:这两年商业航天对大众越来越可见,这个过程中你们吸引到的人才和之前会有很大区别吗?
董锴:商业航天公司社招会多一些,校招人才密度没有航天系统高。刚毕业的人在正规完善的航天系统历练一下对成长更有帮助,我们也有培养机制,但肯定不如少林这种宗门,我们更多是把大家投入到战场上。社招,我们也吸纳了很多其他行业的人,比如汽车。原来的工程师对成本不那么敏感,认为这个东西就该这么贵,但汽车背景的人会告诉我们这个东西在汽车行业根本不是这个价。
晚点:可以举个例子吗?
董锴:像火箭的常温传感器,得几十上百一个,汽车行业的人说这个东西我们都是几块钱,你居然卖这么贵。
晚点:航天这块是不是所有零件都需要特定的认证标准,所以成本高?
董锴:我们以结果来认证,我能控制结果的零件,验证过程就会快一些。我甚至认为,这可能是商业航天大势所趋。有些东西,在地面上叫 “车规级”,但只要飞到过天上证明它没问题,你说这是 “航天级” 在我看来也不为过。
晚点: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民营公司造可复用火箭这事儿一定能成?
董锴:我们认为中国的可复用火箭一定会成功。从技术逻辑判断,蓝箭之前做朱雀二号积累了动力系统的经验,朱雀三第一次发射也是成功的,剩下需要的关键技术就是回收时候的3.3 公里。以当时的技术条件,不能 100% 保证成功,但已经看不出哪个环节还存在刚性的技术阻碍。但其实不用过多考虑最后的结果。如果说考虑经营成本和结果,我们就尊重老板张昌武的意见,老板都敢赌都这么有魄力,那我们就不用考虑更多了,就是做好设计,在有限资源内尽可能靠近目标,多增加几次机会。我们再难也难不过马斯克当年吧。当时连阿姆斯特朗都说这事不行。先驱的意义就在这,他证明了这件事是能做到的。既然他能,我们也可以。
题图来源:蓝箭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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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大 IPO:Anthropic 上市,全球 AI 会发生什么撰文:硅谷 Alan Walker
资本 · 算力 · 终局
从一块卡、一片封装、一根光纤、一度电,到模型、Agent、每个行业,再到一级市场和被做空的旧世界——这条链条上的每一环,都会在敲钟那一刻 被重新定价 一次。
硅谷 Alan Walker 看到 Anthropic 投资者会议的消息,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先把事实摆清楚。Anthropic 六月已经向 SEC 秘密递交招股书,高盛、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三家一起做,投行已经在安排投资者会议,时间窗口指向今年十月。股东端预期的定价在 两万亿美元 以上——如果成,这是 人类历史上最大的 IPO,超过今年六月的 SpaceX,超过之前所有纪录。
而更重要的是,它会在 OpenAI 之前完成。OpenAI 六月递交 S-1 的同时说"可能还要一段时间",随后传出倾向 2027 年上市,Altman 把一万亿以下视为不可接受。这意味着在未来至少一年里,Anthropic 是地球上 唯一可以直接买到的前沿 AI 资产。下面按这条产业链从下往上,一层一层拆。每一层都给出具体的公司和数字,以及 Alan 认为会发生什么。
筹码荒
第一个后果不是估值,是 没货。按两万亿定价,IPO 通常只释放 5%到 8%的流通股。也就是说,全世界真正能买到的 Anthropic,只有 1000 亿到 1600 亿美元的浮筹。而想配置纯 AI 资产的钱是多少?主权基金、养老金、共同基金、对冲基金、加上两代散户,量级在十万亿以上。供给和需求差两个数量级。在这种结构里,价格不由基本面决定,由边际买家的急切程度决定。首日翻倍 是常态,不是意外。说人话:一百个人抢一张票,票价就不是印在票面上的那个数了,是最想去的那个人愿意出的那个数。
而更要命的是,钱还会变多。美联储从 2025 年底至今按兵不动,联邦基金利率卡在3.50%到3.75%,今年市场甚至在给加息定价。但主流机构对明年的判断高度一致:高盛预计 2027 年 6 月和 12 月各降一次;美银预计 2027 年 7 月和 9 月;晨星更激进,预计 2027 年三次、2028 年再两次。说人话:今年的钱是紧的,明年开始松。而 Anthropic 大概率在今年十月上市——正好卡在最紧的时点定价,然后迎着放水的方向往上走。这个时序对持股人是最舒服的一种。
降息 意味着 无风险收益率下降,所有靠未来现金流折现估值的资产同时变贵,而 AI 是折现期最长、增长曲线最陡的那一类,杠杆 效应最大。2027 年的每一次降息,都会往这个已经过热的池子里再倒一桶水。这里有个细节几乎所有人都看错了。Anthropic 预计二季度收入 109 亿美元、经营利润5.59 亿美元,首次盈利。市场在讨论"这个盈利含金量够不够"——问错了问题。它的真正作用是指数纳入的资格门槛:标普 500 要求 最近四个季度 GAAP 盈利为正 且 最近一季度为正。Anthropic 现在踩上了这条线。
两万亿市值进标普,权重约 3%。光被动资金的机械性买盘就是数千亿美元。主动基金那边压力更大:基准里有 3%的 Anthropic,你不持有,等于对全球最强的 AI 资产净做空 3%。年底跑输同行,你去跟 LP 解释。然后是正反馈:被动买入推高股价 → 市值上升 → 权重上升 → 必须买得更多。这台机器一旦启动,靠基本面是停不下来的。
溢出效应 会比大多数人预期的更广。买不到 Anthropic 的钱不会回到银行账户里躺着,它会去买最接近的替代品——于是台积电、SK 海力士、三星、ASML、东京电子、爱德万、中际旭创、Vertiv、GE Vernova,这一整排全球供应链公司会被顺带抬起来。东京、首尔、台北、阿姆斯特丹的股市,会因为一家旧金山公司的敲钟而集体上涨。这是这轮 AI 牛市的第一波,也是最容易被误读成"基本面改善"的一波。
散户那一头更简单。SpaceX 六月上市当天的场面已经预演过一遍了。当一只股票同时具备"人类历史最大"、"AI"、"以前买不到"这三个标签,它在零售端的吸引力不需要任何分析支撑。
卡即通行证
往下一层。Anthropic 的招股书会做一件对整个行业影响最深远的事:把 算力合约的真实价格 公开。Anthropic 已公开的算力承诺(截至 2026 年 5 月)SpaceX(Colossus 1)每月 12.5 亿美元,三年近 450 亿 | 至 2029 年 5 月
Amazon最高 5 GW | 2026 年底近 1 GW 上线Google + 博通5 GW | 2027 年起上线Microsoft + NVIDIA300 亿美元 Azure 容量 | 已签署Fluidstack500 亿美元美国基建投资 | 多年期把这几行加起来你会发现一件事:做前沿模型的入场费,已经从"几亿美元种子轮"涨到了"每月十亿美元级别的固定支出"。Colossus 1 那一笔就是超过 300 兆瓦、22 万块英伟达 GPU。作为对照,Google 付给 SpaceX 的是每月9.2 亿美元、约 11 万块 GPU——只有 Anthropic 的一半。
说人话:每月 12.5 亿美元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天睁开眼就要付掉四千万美元,一年下来比整个星巴克中国的营收还多,而这只是它五份算力合同里的一份。说人话以前判断一家模型公司行不行,看它招了几个大牛。现在只看一件事:它每月能不能稳定烧掉十亿美元,并且有人愿意继续给它十亿。全球能过这一关的公司,五个手指数得完。所以上市之后,对全球 AI 公司最直接的影响是:算力合约 成为公开可比的行业标尺。任何一家二线模型公司去融资,LP 第一个问题会变成"你们锁了多少 GW、月付多少"。答不上来的,一轮都过不去。
Alan 的判断:2027 年之前,全球宣称做通用前沿基础模型的公司会从今天的二十几家收敛到五家以内。不是技术淘汰,是付款能力淘汰。还有一件事会同时被公开:算力的地缘属性。Anthropic 今年六月经历过商务部对其顶级模型的临时禁令,直接拖慢了当月收入,七月初恢复。这段经历必须写进招股书的风险章节。一旦写进去,"美国政府可以随时关掉一家两万亿美元公司的一条产品线"这件事,就从行业内部的共识变成了全球投资者的定价变量。
对中国 AI 公司来说,这一页招股书的价值超过任何一份行业报告。它等于用最权威的形式确认了两件事:第一,算力供应是可以被 政治 中断的;第二,因此 自主算力路线的溢价 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口号。预计 Anthropic 上市后的三个月内,中国和中东的算力自主化投资会出现一次明显加速。
封装的瓶口
再往下。钱可以印,卡不能印。真正的物理天花板在 台积电的先进封装线 上。2026 年 CoWoS 的需求量估计接近 100 万片晶圆,而 2024 年只有约 37 万片。台积电 CoWoS-S 和 CoWoS-L 两条线全部订满,英伟达一家锁定约 60%,前三大客户合计锁掉 85%以上。HBM3E 在 2026 年基本售罄,HBM4 正在爬坡,SK 海力士拿下约 62%份额、供应英伟达约三分之二的 HBM4。
供给端 在拼命扩:SK 海力士刚在纳斯达克募了 265 亿美元——超过阿里巴巴 2014 年 250 亿的纪录——用于 P&T7 封装厂、M15X DRAM 厂和向 ASML 采购近 12 万亿韩元的 EUV 设备。但业内很清楚:实质性的 HBM 新增产能要等到 2028 年。说人话:CoWoS 就是把好几块芯片和内存拼装成一整块 AI 加速卡的那道工序,全世界能做的产线基本只有台积电那几条。芯片再多,没有这道工序也装不成卡。2026 年的产能已经被订光了,钱再多也插不进队。
Anthropic 上市会把这件事推向极端。手握两万亿市值和几千亿现金的公司,去跟台积电、SK 海力士签长约,出价能力和二线玩家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市募资的第一用途不会是研发,是 锁产能。这对上游意味着什么?台积电、SK 海力士、美光、三星、Amkor、日月光、ASML 这一整排公司,会在 Anthropic 上市后的三个月内被系统性重估。逻辑很简单:市场刚刚给下游客户定了两万亿的价,那卡住这个客户咽喉的供应商,凭什么还按周期股的估值方法算?
顺带说一句:先进封装的紧张已经在把订单往外挤——联电、世界先进、英特尔、Amkor、日月光都在接溢出的活。英特尔的 EMIB-T 良率据称已到 90%,成本可能比 CoWoS 低四到五成,2027 年量产。这是英特尔十年来第一次有真实翻身机会,而这个机会是 Anthropic 这类客户的产能饥渴喂出来的。
还有一个连锁反应值得盯:内存。二季度三星 DRAM 均价涨了 44%到 46%、NAND 涨 67%到 69%,美光分别涨超 60%和 80%。当 DDR5 的利润率逼近 HBM,厂商的产能分配就会开始摇摆,而所有需要内存的行业——手机、PC、汽车、消费电子——会被迫为 AI 的胃口买单。2027 年全球消费电子的成本上涨,源头在这里,不在关税。
再往上看一层,这条链的地理分布是台湾、韩国、日本、荷兰四个点Anthropic 这样一家两万亿美元的美国公司,它的存续实际上取决于这四个地方的产线是否正常运转。招股书的风险章节会把这句话用法律语言写出来,然后全世界的资产管理人会同时读到它。台海和东亚的 地缘风险,会第一次以"最大市值公司的单点故障"的形式被主流资本市场定价。
铜换成光
第三层,是被中文媒体讨论得最不充分的一层:互联。模型越大、集群越大,芯片之间和机柜之间的通信量增长得比算力还快。铜缆在几米之外就撑不住了,所以整个行业在往硅光和1.6T 光模块迁移。台积电旗下的采钰已经在扩1.6T 硅光产能。这一层的玩家是中际旭创、新易盛、Coherent、Fabrinet、Astera Labs、Arista、博通。为什么 Anthropic 上市会引爆这一层?因为招股书里会写清楚一件今天大家只能猜的事:推理集群的实际拓扑和带宽配置。一旦公开,所有人会同时意识到,光模块的需求不是按算力线性增长的,是按集群规模的 平方级 增长的。
说人话一万块卡的集群,卡与卡之间的连接数不是一万,是接近五千万。集群翻一倍,连接数翻四倍。所以在 AI 这轮里,卖光的最终会比卖算的增长更快——只是没人写在幻灯片第一页。还有一层更远的东西已经写进合同了:Anthropic 在与 SpaceX 的协议里明确表示有兴趣合作开发数吉瓦级别的 轨道算力。今天听起来像科幻,但它出现在一份正式披露的商业协议里,就说明有人已经在算这笔账——地面上电力和散热的边际成本,正在逼近发射成本。
Alan 的预言:光互联 这一层会在 2027 年跑出下一个市值超过五千亿美元的公司。今天它还被归在"通信设备"这个死气沉沉的行业分类里,市盈率按周期股给。这是整条链上最大的一次错配。
电价即算力
第四层,也是 Alan 认为整个链条上最被低估的一层:电。大五家超大规模厂商 2026 年的资本开支超过 6000 亿美元,同比增长 36%。这些钱最终都要插到某个插座上。而美国的电网,从卡特政府之后就没有为这种量级的负荷做过准备。能源层的实时读数(2026 年)GE Vernova 总积压订单:1760 亿美元约为 2026 年预期收入 460 亿的近四倍
燃气轮机积压:Q2 单季 100 GW → 116 GW交付排到 2029 年之后Q1 有机订单:183 亿美元,同比+71%电气化板块数据中心订单 24 亿,超 2025 全年Constellation 收购 Calpine:164 亿美元(企业价值约 266 亿)成为美国最大电力生产商
Vistra 与 Meta 核电 PPA:约 2600 MW核电从"夕阳资产"变成稀缺资产说人话:GE Vernova 手里的订单是它一年收入的近四倍,意思是你今天下单,排队排到 2029 年之后。发电设备这种以前没人愿意碰的生意,现在成了比芯片还难抢的东西。Anthropic 自己已经做了一件很少人注意的事:它承诺覆盖因其数据中心导致的 美国居民电价上涨部分。这件事在招股书里会成为一条正式的或有负债披露。一旦披露,所有做数据中心的公司都会被问同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你推高的那部分电价?
顺着这条线看下去,中国 的位置会变得非常特别。全球约 60%的 变压器产能 在中国,而西方四大电气巨头——日立能源、西门子能源、ABB、GE Vernova——全部售罄到几年之后。美国要建 AI 数据中心,绕不开中国的电网设备;中国要建 AI 数据中心,绕不开台积电的封装线。这两条依赖各自都是死结,而市场目前只给其中一条定了价。
Alan 的判断:Anthropic 上市后六个月内,市场会把 GE Vernova、Vertiv、伊顿这类电气设备商,以及 Vistra、Constellation、Talen 这类独立发电商,从"公用事业/工业"重新归类到"AI 成长股"。估值方法一变,倍数就是两三倍的跳。这是这轮里最确定的一次板块迁移。
而更扎心的一层在下面:电力是有 政治 的。数据中心推高的电费最终要落到普通家庭的账单上。Anthropic 已经承诺覆盖这部分涨幅,说明它的团队看到了这个雷。2027 到 2028 年美国的中期选举周期里,"AI 数据中心推高了你家电费"会成为一个真实的竞选议题。那时候,限制数据中心用电的州级立法会开始出现,而这才是 AI 基础设施建设真正的天花板——不是芯片,不是资本,是选票。
模型层清场
现在到 LLM 这一层。这里会发生的事最残酷。今天的格局:Counterpoint 的数据显示,2026 年一季度全球 LLM 收入份额,Anthropic 以31.4%略微超过 OpenAI 的 29%。而两家的财务状况完全不同——OpenAI 年化收入约 250 亿美元,每赚一美元亏1.22 美元;Anthropic 年化收入从二月的 140 亿冲到五月的 470 亿,二季度已经预计盈利。说人话:一家每收一块钱要倒贴一块二,一家已经开始赚钱。在私募市场这个差别可以用故事盖过去,在公开市场盖不住。
Anthropic 上市,等于给整个模型层安装了一把公开的尺子。以后每一家模型公司融资,投资人手里都会多出三个可比数据:每美元收入对应多少算力成本、毛利率多少、企业客户集中度多少。说人话以前融资讲的是"我们的模型在某某榜单上排第几"。以后要讲的是"我们每一美元 token 收入的毛利是多少"。前一个问题所有人都能讲得漂亮,后一个问题绝大多数公司答不出口。结果会是分层:
第一层,Anthropic、OpenAI、Google 三家,加上算力自给的 Meta 和 SpaceX,构成前沿俱乐部。第二层,中国的 DeepSeek、阿里 通义、字节,靠国家级算力和成本结构活着,走的是另一条曲线。第三层,欧洲和其他地区的模型公司,以及美国的二线玩家,在两年内会被迫转型做垂直或者被收购。第二层这条曲线值得单独说。中国模型公司走的是另一套经济学:算力受限,所以被迫在 效率 上做到极致,然后用价格把市场砸开。这条路在企业市场很难赢,但在全球南方、在中小开发者、在成本敏感的场景里,它会拿走相当大的份额。Anthropic 上市之后,这条曲线不会被消灭,反而会因为公开的价格对比而变得更锋利——因为所有人第一次能算出美国模型的成本结构到底是什么。
开源的位置也会变。当闭源模型公司变成上市公司,季度财报压力会让它们更快地把上一代模型开源出来打击对手——开源从理想主义变成 竞争工具。这对创业者是好消息:模型能力的地板每年会被免费抬高一次。但对那些商业模式就是"我们的模型比开源好一点"的公司,这是判决书。顺带一个不太好听的预言:2027 年会出现第一起 AI 模型公司的大型并购,收购方不是科技公司,是一家上市的 AI 巨头用高估值的股票去买。股票就是弹药,两万亿市值意味着 Anthropic 可以用不到 2%的股份买下今天任何一家二线模型公司。这是上市带来的、被严重低估的战略武器。
Agent 的收费站
这是 Alan 认为 Anthropic 收入十倍增长的真正来源,也是它区别于所有对手的地方。卖 token 是卖水,卖 Agent 是 卖结果。当 Claude Code、Cowork 这类产品直接完成一整份工作,客户付的不再是每月 20 美元的席位费,而是这份工作原本要付给人的钱。定价的锚从"软件许可"换成了"工资"。
这个换锚的杀伤力,你看 SaaS 股就知道了:2026 年一到二月,全球软件板块蒸发了约两万亿美元市值。Atlassian 跌 35%,Salesforce 跌 28%。1 月 29 日那一天,微软单日蒸发约 3600 亿美元,是 2020 年 3 月以来软件最惨的一天。Gartner 的预测是到 2030 年,35%的单点 SaaS 产品会被 Agent 取代或吸收。
说人话:以前软件卖的是"给你的员工每人配一个账号",一个账号一个月一百美元。现在 AI 直接把那个员工的活干了,客户愿意付的是那个员工的年薪。同一个客户,能收的钱多了一百倍,但前提是那个岗位真的没了。Anthropic 上市会把这场处决加速。因为招股书里会披露企业客户数和 ARPU——一旦市场看到"一个客户为 AI 付的钱已经超过它为全部 SaaS 付的钱",重估会在一个季度内完成。
而 Agent 层 的创业公司会集体受益:Cursor 已经到 293 亿美元估值,Sierra 100 亿,Glean 72 亿,Decagon 45 亿。这些数字在 Anthropic 上市后会显得便宜。原因不是它们变好了,是分母变了——当市场接受"一家 AI 公司值两万亿",所有下游的估值锚点都要往上平移一次。
这里有个更深的结构变化。按席位收费的时候,软件公司的收入上限是客户的 IT 预算,全球大约一万亿美元。按结果收费之后,上限变成客户的人力预算,全球五十万亿以上。同一批客户,同一批需求,可收费的池子大了五十倍。这才是 Anthropic 年化收入能在三个月里从 140 亿跳到 470 亿的真实机制,不是因为用户变多了,是因为 收费的口径 换了一层。
行业层的分蛋糕
再往上是各个 domain。这一层按可被替代的确定性从高到低排:最先倒下 编程已经发生。代码是有明确正确性判据的领域,验证成本极低,所以 AI 在这里的经济学最干净。Anthropic 收入结构里编程占比最高,不是偶然。正在进行 客服 / BPO
印度和菲律宾的外包产业面临的是结构性消失,不是效率提升。这一层的上市公司会在两年内被市场当成夕阳股定价。正在进行 法律流程合同审查、尽调、文档发现。律所的计时收费模型和 AI 的边际成本是正面冲突,初级律师岗位是第一批被消化的。2027 金融分析
卖方研究、财务建模、合规报告。数据结构化程度高、输出格式标准,是最适合 Agent 的中后台工作。2027–28 医疗影像判读、病历生成、临床决策支持。技术上早就可行,卡在监管和责任归属,所以慢,但方向没有悬念。最慢 制造 / 物理世界
需要机器人和真实世界的数据闭环。这一层的红利要到 2029 年之后,也是留给创业者时间最长的一层。创业者真正该看的是 垂直数据层:模型层的能力会被三家公司免费抬高,应用层的界面会被 Agent 直接吃掉,中间剩下的价值在那些"模型拿不到的数据"上——手术记录、机床参数、法院内部卷宗、供应链的真实履约数据。这轮里能守住的东西,一定是 数据的所有权,不是产品的功能。
一级市场沸腾
对做投资的人来说,Anthropic 敲钟最直接的作用是:退出通道被证明存在。过去三年 LP 最常问的问题是"AI 公司怎么退出"。没人能给出有说服力的答案。这个问题在敲钟那一刻永久消失。结果是 LP 重新开闸,而供给端——真正值得投的 AI 公司数量——一年之内不会变多。同样的钱去追同样多的项目,只能推高价格。Alan 的判断是 IPO 后六个月内,AI 种子轮的中位数估值会再上一个台阶,A 轮更夸张。没投到 Anthropic 的基金,会用两倍的价钱在"下一个 Anthropic"上找补。还有一件事会同时发生:主权基金 和 家族办公室 会绕过 VC 直接下场。今年已经有近千亿美元涌进 Anthropic,这些钱的持有人尝到甜头之后,不会再满足于付 2/20 给别人。这轮 AI 牛市会顺便完成一次风险投资行业的去中介化。
基金的形态也会变。过去两年已经出现了一批 加杠杆押注 AI 的对冲基金,接下来会更多——因为在一个只涨不跌的叙事里,不加杠杆就是主动放弃收益。这一步是这轮周期里最危险的一环,但它一定会发生,而且规模会大到出乎意料。杠杆永远是在最有把握的时候加上的,也永远是在那个时候最致命。还有一个具体的时间点值得记下来:锁定期解禁。IPO 后六个月,几千名员工和早期投资人的股份同时可以卖。这个日期会成为 2027 年上半年全球市场最重要的单一事件之一,也是这轮 AI 牛市的第一次真实压力测试。
造富与鸡毛
Anthropic 有几千名员工。上市那天,账面财富的分布会是这样:早期员工里会直接走出一批 身家十亿美元以上 的人,中层工程师普遍在 一亿美元 量级,而 千万美元 级别,会是这家公司里最普通的一档。说人话:在 AI 这一轮里,百万富翁已经是乞丐版,亿万富翁才刚够入门。过去在硅谷,一千万美元叫"财务自由";在 Anthropic 的期权表上,一千万美元叫"来得比较晚的那批"。
这不是修辞。做个算术:假设员工和早期投资人合计持有公司三成,两万亿市值对应六千亿美元。按几千人分,人均就是一到两亿美元。而期权是按加入时间和层级分布的,头部几十人会各自拿到几十亿。一次敲钟凭空造出的百亿富豪数量,可能超过过去十年硅谷的总和。而这只是一家公司。OpenAI 在后面,SpaceX 已经上了,再往下还有 Cursor、Sierra、Glean 这一整排。2027 到 2028 年,全球超高净值人群的数量和构成会被重写一遍,而且这批人的 平均年龄比上一轮低十岁。
这些钱会去哪里?第一站已经很清楚了:房子。Atherton 这个只有七千人的小镇,2026 年上半年房价中位数涨了 20%,从去年的 833 万美元涨到 993 万,一举超过迈阿密的 Fisher Island,重新拿回全美最贵邮编。今年到目前为止已经成交五笔三千万美元以上的房子,而 2025 年全年的纪录才六笔。两千万到三千万区间的房子普遍收到多份报价,还要加价成交。
Palo Alto 这边,独栋中位数在 410 万左右横盘,但五百万以上那一档在飞。Old Palo Alto 已经有好几套刷新纪录成交。整个城市的均价比中位数高出近一百万美元——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背离。这个背离就是 AI 造富效应的形状:中间没动,顶部起飞。说人话:一个镇子的房价中位数一年涨两成、逼近一千万美元,说明买家根本不看价格,只看有没有货。他们不是在按揭买房,是拿刚变现的股票现金全款抢。
顺着房子往外扩散:私人飞机、游艇、艺术品、Napa 的酒庄、私立学校的入学名额、旧金山和纽约的顶层公寓。凡是供给固定、无法量产的东西,价格都会被这波流动性推到新的台阶。而 Anthropic 上市之后六个月的锁定期一到,这波 购买力 才真正落地——那正好是 2027 年上半年,也正好撞上 美联储恢复降息。钱变多和利率变低,同时发生。
还有一件不那么愉快的事在同步发酵:加州十一月要就一项公投表决,对亿万富翁一次性征收 5%的财富税用于医疗。已经有人在讨论超高净值人群外流,Google 两位创始人都在增加与其他州的联系。财富积累的速度和政治反应的速度,正在拉开一个越来越危险的差距。这条线会在 2028 年前后变成 美国政治 的主战场之一。
然后是创业。历史规律非常稳定:Google 2004 年上市,18 个月后走出第一批创业者;Facebook 2012 年上市,两年后硅谷冒出一整代消费和社交公司。Anthropic 的员工创业潮会在 2027 年下半年开始,2028 年到高峰。这批人手里有钱、有前沿工程经验、有分销人脉,是这轮里质量最高的创业者供给。而且他们的起步条件和上一代完全不同——不需要融种子轮,自己就是 LP。
但更大的一波是外部模仿者,而这一波的结局 Alan 已经能看见了。我们刚刚看过一模一样的剧本:英伟达一路涨到5.3 万亿美元,直接催生了一大批 AI 芯片创业公司——Groq、Cerebras、Etched、Tenstorrent,加上国内数不清的名字。今天回头看,绝大多数是在陪跑。原因在第一性上很清楚:这条赛道的门槛不是聪明人,是 资本开支 和 分销渠道。Anthropic 一家三年就要付给 SpaceX 近 450 亿美元,加上亚马逊、谷歌、微软、Fluidstack 那一串——这不是拿两亿美元种子轮能挤进去的游戏。所以 2027 到 2029 年会重演一遍:一大批"我们也做基础模型"的公司拿到钱,两年后发现自己既买不起算力,也进不了企业采购名单,最终以人才收购的方式消失。这一次的差别只在于,因为钱更多,尸体会更大。
更值得警惕的是第二类模仿者:看到能源和电力涨了,去创业做数据中心的。这一类在 2027 年会非常热闹,而它的风险比芯片还大——数据中心是重资产、长周期、依赖单一客户的生意,而客户的算力合同大多可以提前 90 天终止。Anthropic 和 SpaceX 那份 450 亿美元的合同就是这样写的,Google 那份也是。
说人话:你借了二十年的钱盖楼,租客的合同上写着"提前三个月通知就能走"。这就是 2027 年那一批数据中心创业公司资产负债表的样子。三十年下来 Alan 总结出一条:造富效应 传导到 创业决策 的时候,信息已经损耗了两轮。你看到的是市值,看不到的是 产能配额、是 分销合同、是 十年积累的客户关系。追着市值创业的人,追的是别人已经吃完的那顿饭的照片。
做空名单
新钱会涌进来,老钱会搬家。搬家意味着有人被卖。这份名单会是这样:被抽血的六类资产AI 影子股 | Amazon、Alphabet过去买这两家有相当部分是在买 Anthropic 的间接敞口。正主上市,代理溢价消失。Alphabet 还叠加了 AI 领导层动荡的估值折价。按席位收费的软件 | Salesforce、Workday、Atlassian、Monday
Agent 直接减少席位数。收入模型和技术趋势正面对撞,越增长越被怀疑。IT 外包与 BPO | 印度三大 IT、菲律宾呼叫中心人头计费的生意,客户改用 Agent 之后,需求消失而不是转移。二线模型公司 | 欧美中型模型创业公司
有了公开可比公司之后,估值不再靠叙事,靠折算。折算的结果通常很难看。防御性资产 | 公用事业、必需消费、长久期债券牛市初期的经典搬家:钱从安全的地方往刺激的地方跑。短期的英伟达 | NVDA不是变差,是资金从"卖铲子的"往"淘到金的"迁移一部分。长期仍是受益方,但会有一次明显的相对跑输。最反直觉的是最后一条。英伟达今天5.3 万亿美元,是全球第一大公司。但当市场第一次可以直接买到应用层的最终受益者,"我买英伟达来代表 AI"这个持有理由就弱了一截。这个切换会发生在 Anthropic 上市后的头两个季度。
比这份名单更远的,是传统产业里那些还没被市场认真做空的东西。我列三个:教育培训。凡是收费教"一项将被自动化的技能"的机构,商业模式已经被判了死刑,只是账面还没反映。编程培训是第一个,会计和法律职前教育是第二批。这个行业的问题在于,它的客户是在为一个已经消失的就业市场付学费。商业地产里的写字楼。远程办公只是把这件事推迟了几年,真正的杀伤在于席位本身在减少。当一家公司的知识工作岗位缩减三成,它不需要重新装修,它需要退租。这一波会在 2028 年前后集中体现在 REITs 的财报上。市场调研、内容生产、初级设计。这三类的共同特征是:输出是文档、交付是文件、质量判据模糊。恰恰是模糊的判据让人以为 AI 替代不了——但客户从来不是在买质量,是在买"有人交了活"。
十万亿
最后说结论。个人判断:Anthropic 会成为 人类历史上第一家市值十万亿美元 的公司,而且这个数字最终会被证明保守了。先看数量级规律。每一代主导技术的头部公司,市值比上一代高一个数量级。PC 时代的微软在 2000 年峰值约 6000 亿美元;互联网和移动时代,Alphabet 今天约4.2 万亿,苹果和英伟达在4.5 到5.4 万亿之间。按这个节奏,AI 时代的头部就该落在五十万亿到一百万亿这个区间。但真正硬的论证不在类比,在可寻址市场的性质变了。第一性推导
互联网公司赚的是广告和交易抽成的钱。全球广告市场一年约一万亿美元,Google 把这个池子做到极致,得到 4.2 万亿市值。AI 公司卖的是认知劳动的替代品。全球人类薪酬总额一年约五十到六十万亿美元,其中知识工作占相当大的比重。池子大了几十倍。哪怕 AI 最终只拿到全球薪酬支出的 5%,那就是每年两万五到三万亿美元的收入规模。按软件行业二十到三十倍的市销率,对应五十到九十万亿市值。Anthropic 在其中占一到两成,就是十万亿。再看时间。Anthropic 的年化收入二月 140 亿、五月 470 亿,投资人预期年底到 1000 至 1200 亿。从这里走到十万亿市值所需要的年收入约 5000 亿——按二十倍市销率——不需要奇迹,只需要现在的增速再维持两到三年。
说人话:互联网公司抢的是广告预算,AI 公司抢的是工资单。广告预算全球一年一万亿,工资单一年五十万亿。同样一家公司,站在哪个池子边上,决定了它最后能有多大。这条规律从蒸汽机到铁路、从铁路到电力、从电力到半导体、从半导体到互联网,没有失效过一次。每一个新产业都比它取代的旧产业大至少一个数量级。AI 不会是第一个例外。
Anthropic 敲钟的那一刻,标志的不是一家公司的成年礼。它是 全球资本第一次被允许直接购买人类认知能力的替代品。在这之前,你只能买卖铲子的、买搭着旧业务的、买影子。在这之后,池子里有了真东西。而池子里的水,比现在所有人算的都要多。
SpaceX 冲刺 10GW:AI 算力战争,正走进马斯克的「舒适区」提前一年拿到 1GW = 千亿美元收入,这场「时间战争」,马斯克,恰好拥有最难复制的优势。
原报告:SemiAnalysis《SpaceX 10GW in 2027 – Why It’s Real, Will Drive $300B ARR for SpaceX, and Why Microsoft Will Be the Largest Offtaker》,2026 年 8 月 7 日
编译及整理:DaiDai,MSX 麦通
编辑:Frank,MSX 麦通
同样 1GW AI 算力,一种商业模式一年只能产生百亿美元级收入,另一种却可能超过 1000 亿美元,会发生什么?
答案可能是,改变整个 AI 基础设施行业的游戏规则。
过去两年,市场习惯用 GPU 数量和训练集群规模衡量 AI 军备竞赛,谁手里的 H100、GB200 更多,谁拥有更大的训练集群,谁就被认为拥有更强的 AI 基础设施。
但 SemiAnalysis 在最新报告中提出了一个更激进的框架,直言未来真正重要的,会从拥有多少 GPU,转向每一 MW 电力最终能够生产多少可以出售的 Token,以及由此创造多少收入。
按照其 Tokenomics Model 与 Inference Simulator 测算,在特定前沿模型、GB300 集群、真实 Agentic Coding 工作负载及 API 定价假设下,OpenAI、Anthropic 每 1GW 推理算力对应的潜在年收入可以超过 1000 亿美元,相比之下,报告假设租用同等规模 GB300 集群的年度成本约为 120 亿美元。
这组数字极其激进,也高度依赖模型需求、Token 价格、利用率、延迟要求和软硬件效率,但解释了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所有巨头都突然开始如此疯狂地争夺电力?
今年 2 月,SpaceX 正式收购 xAI,Grok、Colossus 与 SpaceX 的基础设施能力由此被放进了同一家公司;
半年后,马斯克在 SpaceX 首次财报电话会上语出惊人:2027 年新增建设并交付 6–8GW AI 算力,并称上行空间可能达到 10GW;
SemiAnalysis 则预计,到 2027 年底,SpaceX 总算力容量有机会接近 10GW。
如果这一预测成立,SpaceX 接下来要做的,可能已经不只是造火箭、发卫星和卖 Starlink,它还想成为全球最大的 AI 算力供应商之一。
这也意味着,伴随着提前数月甚至一年获得算力本身开始产生巨大的经济价值,AI 基础设施的稀缺性,正从芯片竞争,转向一场关于电力、工程与时间的工业战争。
而把复杂工程压缩到极限,恰恰是马斯克最熟悉的游戏。
一、从 GPU 到 Revenue/MW:1GW AI 算力到底值多少钱?
SemiAnalysis 这份报告最重要的,是重新算了一笔关于 Revenue/MW 的账。
同样一套 GB300 集群,如果只是以传统 NeoCloud 模式出租 GPU,经济价值仍然主要由设备成本、折旧和租赁价格决定。
但如果这些 GPU 最终承载的是最前沿模型,并通过 API、Coding Agent、Copilot 等产品直接出售推理 Token,那么每 MW 能够承载的收入可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SemiAnalysis 测算,在 GB300 集群上运行前沿模型 API 推理时,OpenAI 和 Anthropic 的潜在收入可以超过 1 亿美元 /MW/ 年,也就是超过 1000 亿美元 /GW/ 年。
这套测算并非简单按照 GPU 理论 FLOPS 外推。SemiAnalysis 将模型架构、显存带宽、Serving Configuration、吞吐量、TTFT、Input Token、Cache Read、Cache Write、Output Token 等变量纳入模型,同时使用来自真实 Agentic Coding 工作负载的 AgentX Trace。
这意味着 AI 基础设施的评价体系,正在发生一次明显迁移。
最早,市场比的是 GPU 数量,后来比 FLOPS 和训练集群规模;进入大规模推理时代之后,更重要的指标可能逐步变成 tokens/sec、tokens/W、tokens/$、tokens/MW,最后落到 Revenue/MW。
这也是为什么 GB300 的意义不只是「比 GB200 更快」。
按照报告模型,在同一个 Fable 5 推理场景中,GB200 NVL72 对应约 7340 万美元 /MW/ 年的潜在收入,而 GB300 NVL72 可以提高至约 9970 万美元,这意味着新一代硬件真正创造的价值,是在同样的电力预算里生产更多高价值 Token。
NVIDIA 自己也正在用类似语言重新定义 AI 基础设施。
今年 5 月发布的 DSX 平台已经把「token performance per megawatt」作为 AI Factory 的核心指标之一,试图从芯片、网络、软件一路延伸到电力、冷却和数据中心运营。
当推理需求进一步从普通聊天扩散到 Agentic Coding、AI Worker、多 Agent 协同与持续运行任务后,这个变化会更加明显。
训练通常存在明确的阶段和周期,而推理需求更接近「用户数量 × Agent 数量 × 单任务 Token 消耗 × 运行时间」,一旦 Agent 从「回答问题」走向「持续工作」,Token 消耗的上限也会被重新打开。
从这个角度看,AI 算力战争下一阶段最值得观察的变量,可能已经不是训练集群还能做多大,而是这些算力最终能够产生多少可以被用户付费购买的 Token。
二、SpaceX 卖的不是 GPU,是「时间」
问题随之而来,如果前沿推理真的拥有如此高的 Revenue/MW,为什么 OpenAI、Microsoft、Google 不自己把所有数据中心都建出来?
因为 GPU 可以花钱买,电力和时间却没有那么容易买到。
大型 AI 数据中心从拿地、获得电网接入,到变电站、输电设施、设备交付和最终上线,正在成为越来越漫长的基础设施工程。
而 SpaceX/xAI 过去两年真正展现出的能力,恰恰不是造出别人没有的 GPU,而是把这些环节压缩到极致——譬如据 SemiAnalysis 统计,Colossus 1 约 300MW 算力在 122 天内完成建设;Colossus 2 的约 200MW 用时约六个月。
更夸张的是电力。按照 SemiAnalysis 对 Southaven 项目的跟踪,现场发电设备从 2026 年 2 月的 27 台涡轮、约 495MW,在 7 月扩大到 69 台、约 1.7GW。另一个更接近 Greenfield 模式的 MiniHard 项目,从 3 月进入垂直施工后,报告预计约五个月即可达到 450–500MW。
这也是 SpaceX 这轮扩张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
Colossus 早期大量使用 Retrofit,把旧工业建筑快速改造成 AI 数据中心;MiniHard 则开始验证 Greenfield 新建模式;再加上 On-site Generation,SpaceX 正试图把三条路径同时跑通。
尤其是现场天然气发电。如果完全等待传统公用电网完成 Transmission、Interconnection 和 Utility Upgrade,数 GW 级项目很难按照 Musk 希望的速度上线。
因此 SemiAnalysis 判断,要在 2027 年实现数 GW 的新增容量,SpaceX 必须大量依靠现场天然气发电,降低对传统电网接入进度的依赖。
这里就出现了一种新的商业模式,SpaceX 出售的并不只是 GPU,而是别人需要等一两年、它可能几个月就能提供的算力。
SemiAnalysis 预计,这种「大规模 + 短期可用」的稀缺性,可以让 SpaceX 对部分算力收取每年 3000 万—5000 万美元 /MW 的价格,也凸显了 Value-Based Pricing 与传统 Cost Plus Pricing 最大的区别:客户购买的不是一台服务器应该值多少钱,而是「提前获得算力」本身能创造多少商业价值。
于是,Time-to-Power 开始成为和 GPU 性能一样重要的竞争指标。
SemiAnalysis 预计 SpaceX 到 2026 年底算力规模约为 2GW,随后在 2027 年明显提速,并在年底接近 10GW。
总的来讲,2027 年真正值得市场观察的,其实是 SpaceX 能否把已经验证过一次的「速度」,复制成工业化能力。
三、谁愿意为「时间」付钱:Microsoft、NVIDIA 与新的 AI 基础设施战争
如果 SpaceX 真能快速拿出数 GW 算力,下一个问题就是,谁会买?
SemiAnalysis 给出的答案非常明确,Microsoft,这也是整篇报告对上市公司投资最重要的映射:
Microsoft 与 OpenAI 在 2025 年签署的新协议中,OpenAI 额外承诺购买 2500 亿美元 Azure 服务;
进入 2026 年后,双方又进一步调整合作关系,按照微软 4 月披露的新协议,Microsoft 不再向 OpenAI 支付 Revenue Share,但 OpenAI 向 Microsoft 支付的 Revenue Share 仍将按照原有比例持续至 2030 年,并设置总额上限;
与此同时,Microsoft 对 OpenAI 模型和产品 IP 的许可延长至 2032 年;
这让 Microsoft 面临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它既可以把数据中心容量以基础设施方式提供给 OpenAI,也可以利用自己对 OpenAI 模型的访问权,把算力放进 Azure Foundry、Copilot、API 和 Agent 产品里。
SemiAnalysis 估算,前一种模式对应的收入大约只有 1400 万美元 /MW/ 年,而后一种高价值推理场景理论上可以接近 1 亿美元 /MW/ 年。
如果成立,两者之间接近七倍的收入密度差距,这也是 SemiAnalysis 为什么认为 Microsoft 会重新疯狂抢算力。
按照其 Datacenter Model 对租赁、自建、NeoCloud 合同、PPA 与 ESA 等项目的追踪,Microsoft 在 2026 年迄今已经锁定超过 10GW 新容量,对应超过 3000 亿美元 Binding Commitments(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数字来自 SemiAnalysis 的模型估算,并非 Microsoft 官方披露)。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些容量很多要到 2027 年末甚至 2028 年才能真正投入使用。
归根结底,Microsoft 缺的不是长期规划,而是现在就能上线的大规模算力。
因此 SemiAnalysis 进一步做了一个极为激进的情景演算,如果 Microsoft 从 SpaceX 获得 3GW 算力,并能够按照接近 1 亿美元 /MW/ 年的效率货币化,理论上可以对应约 3000 亿美元 Exit ARR,并推动 Azure 增速进入三位数区间。
需要强调的是,这不是 Microsoft 指引,也不是已经签署的 SpaceX 合同,而是 SemiAnalysis 用于展示新增算力收入弹性的情景模型,微软最新披露的 FY2026 Q4 数据显示,Azure 及其他云服务收入目前同比增长 43%,Azure 全年收入首次突破 1000 亿美元。
但这套模型提出的问题依然值得市场重新思考,评价 Microsoft AI CapEx,未来可能不能只问「花了多少钱」,还要问每一 MW 上线以后,到底能创造多少收入。
NVIDIA 则代表了另一条变化。
SemiAnalysis 判断 NVIDIA 可能通过 Vendor Financing 帮助 SpaceX 降低巨额资本开支的前期现金压力。目前没有公开信息证明 NVIDIA 已经针对 SpaceX 落地这类融资,因此更适合把它理解为报告的一项推演。
但报告发布后的 8 月 10 日,NVIDIA 随即宣布与 Apollo、BlackRock、Blackstone、Brookfield、Goldman Sachs 和 KKR 建立 AI Compute Infrastructure Financing Platforms,计划长期撬动超过 5000 亿美元第三方资本,并为 NVIDIA 客户建立专项融资池。
这至少证明了一个更大的方向,那就是 NVIDIA 正在把自己的能力从 GPU、CUDA、Networking 和 Rack-scale System,继续向 AI Factory 设计、建设乃至资本层延伸。
对于动辄需要数百亿美元资本开支的 AI 数据中心来说,未来决定客户采用哪套技术路线的,可能不只是「哪颗 GPU 更快」,谁能同时提供芯片、网络、系统、软件、建设方案,以及更便宜、更充足的资本,谁就更容易锁住下一轮 AI 基础设施建设。
于是,AI 算力战争正在越来越像一场工业战争。
竞争从 GPU 一路向外扩散,芯片之外是网络和存储,网络之外是冷却和电力,电力之外是天然气、涡轮、土地和资本,最终所有东西指向同一个指标——谁能用最低的时间成本,把一 MW 电力变成能够持续产生收入的 Token。
写在最后
SemiAnalysis 对 SpaceX 的预测无疑非常激进。
10GW、3000 亿美元级 ARR、Microsoft 3GW 承购、超过 1 亿美元 /MW/ 年的推理收入,都建立在一系列高增长假设之上。
其中任何一环,譬如 Agent 需求、API 定价、GPU 利用率、建设速度、电力供应,甚至融资条件,只要低于预期,最终结果都可能与模型产生巨大偏差。
因此,这份报告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 SpaceX 到 2027 年底究竟会达到 8GW、10GW,还是一个其它数字,恰恰在于它揭示了一场已经开始发生的 AI 基础设施竞争范式迁移:
过去市场争夺的是 GPU,然后是电力,而当所有巨头都愿意建电站、签 PPA、购买天然气和涡轮机之后,最终最难购买的一种资源,将变成「时间」。
提前一年拿到 1GW 电力,和一年以后再拿到同样的 1GW,在传统数据中心时代可能只是建设进度的差别,但在一个 1GW 前沿推理算力理论上可能对应千亿美元级年收入的世界里,它意味着完全不同的经济价值。
这也让马斯克过去反复展示的工程化能力,拥有了新的意义。
如果这一逻辑成立,那么 SpaceX 的「10GW 豪赌」真正赌的,从来不是 10GW 本身,其实是把工程速度变成商业定价权。
而在这场关于时间的战争里,马斯克可能恰好拥有最难复制的优势。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SpaceX 为何此时上市,以及太空 AI 数据中心的未来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6 年 6 月,特斯拉与 SpaceX 首席执行官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罕见地现身摩根大通总部,出席了一场面向该行顶级个人投资者的峰会,并与摩根大通董事长兼 CEO Jamie Dimon(杰米·戴蒙)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这场对话正值 SpaceX 启动上市进程的关键时刻,吸引了全球数千名投资者在线观看。马斯克不仅借此机会首次公开、系统地阐述了 SpaceX 选择此时上市的战略考量,更以他一贯的宏大视野,勾勒了从下一代卫星通信、太空 AI 数据中心到月球基地、火星改造的未来蓝图,并就美国再工业化、芯片制造、企业文化与领导力等广泛议题分享了洞见。
摘要
SpaceX 上市核心原因:为 Starlink V3/V4 超大规模星座(目标超 10 万颗卫星)和太空 AI 数据中心等“资本密集型”增长新阶段筹集资金。
技术路线图:Starship 实现完全可复用后,太空运输成本将低于航空货运;月球基地可作为通往深空的“电磁弹射器”,实现远超地球的能源与制造规模。
太空 AI 数据中心:技术上比通信卫星更简单,将通过激光链路与 Starlink 星座连接,不受天气影响,旨在满足 AI 与机器人时代的海量带宽需求。
芯片战略:美国亟需本土高端芯片产能,SpaceX 的“Terafab”计划旨在解决 AI 逻辑、内存和封装的全链条瓶颈。
为何是现在?SpaceX 上市背后的宏大叙事
当被问及为何在 SpaceX 已实现长期正向现金流并自筹资金多年后,选择此时启动上市进程时,Elon Musk(埃隆·马斯克)给出了一个超越财务层面的、着眼于人类技术边疆的答案。
马斯克指出,SpaceX 正迈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重大增长阶段”,其核心是构建下一代太空基础设施。首当其冲的是 Starlink 第三代(V3)及后续星座。他透露,计划在轨部署的通信卫星数量将“可能超过 10 万颗”。V3 卫星的能力将是当前 V2 的 10 到 20 倍,这得益于 SpaceX 芯片设计团队专门为其定制的三款“远超业界水平”的芯片。由此带来的系统升级是革命性的:带宽将提升 100 倍,同时由于轨道高度降低约一半,延迟也将减半。马斯克断言,这将成为“最高带宽、最低延迟的通信手段”。
驱动这一需求的,是即将到来的 AI 与机器人时代。马斯克做了一个生动的对比:人类的峰值带宽不过每秒几百比特,而一台计算机的带宽可达每秒万亿比特。未来 AI 计算和机器人的“带宽胃口”将是巨大的。而 Starlink V3 正是为满足这一未来需求而设计。
更宏大的计划是 “太空 AI 数据中心”。马斯克认为,这将是 AI 得以大规模扩展的主要途径。他的逻辑直指地球能源的瓶颈:在地面建设发电厂日益困难,几乎没有社区欢迎自家后院出现电厂。若要满足 AI 带来的指数级能源需求,必须将目光投向太空。“如果我们进入太空,我们可以远远超越地球的发电能力。”他解释道,人类文明目前利用的太阳能还不到太阳总输出的万亿分之一,太空中的能源潜力几乎是无限的。
因此,上市募资的核心目的,是为这些需要巨额资本投入的“登月级”项目(无论是字面还是比喻意义)提供燃料。“简而言之,我们正在开启一个大规模的新增长阶段,我们需要为此筹集资本。”马斯克总结道。同时,他也补充了一个更实际的财务考量:随着 Starlink 用户增长和商业模式成熟,公司的收入预测变得“更加稳定和可预测”,这为公开市场提供了更好的能见度。
从月球弹射到火星改造:星际文明的路线图
对话自然延伸至马斯克最著名的愿景——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他清晰阐述了一条从地球到月球,再到火星的渐进式路径。
马斯克认为,月球是比火星更优先的“试验场”和“跳板”。他预计,在月球上建立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可能比在火星上更快实现。月球的战略价值在于其独特的环境:无大气层和仅地球六分之一的重力。这使得利用电磁加速器(类似“轨道炮”或质量投射器)将物资发射至深空成为可能,而无需消耗大量燃料的火箭。“你可以像用轨道炮一样把它们‘射’出去。”马斯克描述道。更重要的是,可以利用月球本地材料制造太阳能板和散热器,从而在月球轨道或更远的地方部署 AI 数据中心。
他给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对比:从地球出发,每年或许能部署约 1 太瓦(terawatt)的太空 AI 计算能力;而从月球出发,这个数字可能达到 1000 太瓦或更多。此外,马斯克也不忘描绘更富吸引力的前景:月球度假。“那将是最史诗级的假期。”他笑道,并强调前提是确保安全往返。
至于火星,则是更长远的目标。马斯克将其称为“待装修的星球”,但它拥有接近地球的重力和稀薄的大气。他提出了一个科幻般的远期设想:如果能够使火星升温,未来某天或许可以将其改造得类似地球,拥有液态海洋和生命,甚至能在不穿宇航服的情况下户外活动。“火星潜力巨大。”马斯克总结道。
技术基石:Starship 革命与 Starlink 进化
实现上述所有愿景的硬件基础,是 SpaceX 正在全力开发的 Starship(星舰)。马斯克指出,Starship 的根本性突破在于,它将成为第一款实现“完全可重复使用”的轨道级火箭。他类比道,如果每次飞行后都要丢弃飞机,航空旅行将极其昂贵,而过去的火箭正是如此。SpaceX 的 Falcon 9 火箭实现了部分复用,但 Starship 旨在达到 100% 复用。
一旦成功,进入轨道的成本将“基本上就是推进剂的成本”。Starship 使用的液氧和液态甲烷是“你能得到的最便宜的推进剂”,其成本甚至将低于航空燃油。这意味着,向太空运送货物的成本,未来可能低于跨洋飞行的航空货运成本。这种成本革命是开启大规模太空经济的前提。
Starship 的巨大运力(V3 目标 100 吨,V4 目标超 200 吨)也是部署 Starlink V3 卫星的关键。马斯克透露,V3 卫星体积庞大,“像一辆小型巴士”,只能由 Starship 发射,且一次可携带多达 50 颗。这些卫星配备了更大型的相控阵天线、更多更先进的星间激光链路,并支持 W 波段和 E 波段,构成了一个“疯狂的轨道无线电站”。
关于太空 AI 数据中心的技术可行性,马斯克显得信心十足。他认为这比复杂的通信卫星“简单得多”,本质上就是太阳能板、散热器、基础卫星操作设备和连接 Starlink 星座的激光链路。通过激光与 Starlink 星座连接,再借助 Starlink 穿透云层(甚至一定程度穿透屋顶)的射频链路传回地面,可以确保数据连接不受天气影响。
地球上的挑战:芯片、文化与领导力
除了仰望星空,马斯克也谈到了立足美国的现实挑战。当被问及为何在业务如此繁忙之际,仍要推进在纽约建设芯片工厂(“Terafab”)时,他直指美国半导体产业的软肋。
马斯克指出,芯片(包括逻辑、内存和封装)已成为发展的关键限制因素。他透露了一个严峻的事实:目前美国没有一座大规模计算机内存芯片制造厂(Fab),一座都没有。虽然美光在爱达荷州和纽约州有建厂计划,但都要到 2028-2030 年才能量产,且其产能“只是所需内存的一小部分”。即使按照现有芯片制造商最乐观的预测,其产能也无法满足预期的 AI 需求。因此,建设 Terafab 对保障美国 AI 基础设施供应链“至关重要”。
在 SpaceX 的 AI 战略上,马斯克强调了开放性。未来的太空 AI 数据中心将允许客户使用他们选择的硬件,无论是 NVIDIA GPU、Google TPU、Amazon Trainium 还是其他芯片。SpaceX 未来也会提供自研芯片和软件,但平台将保持开放,可以运行任何人的 AI。
谈及企业文化与领导力,马斯克分享了他的心得。他称赞了 SpaceX 高管团队的长期稳定性(例如总裁 Gwynne Shotwell 是公司第 7 号员工,CFO Bret Johnsen 已任职 15 年),并将此归因于员工对“让人类成为太空文明物种”这一使命的真正信仰。
回顾自己二十年的创业历程,马斯克认为自己“比过去更冷静、更随和了”。在人才选拔上,他学到的重要一课是:个人的能力和智力固然重要,但“是否是一个好人”同样至关重要。“这很重要。”他总结道,并幽默地展望未来 AI 对他的评价:“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还不赖。”
整场对话在马斯克母亲 Maye Musk(梅耶·马斯克)惊喜现身的温馨插曲中开始,在杰米·戴蒙对马斯克过去成就的感谢与对未来十年的期待中结束。马斯克展现的,不仅是一家公司上市的商业逻辑,更是一位持续推动边界的企业家,如何将天马行空的科幻愿景,一步步分解为可执行的技术与商业蓝图,并试图为解决人类文明未来的能源、计算与生存空间挑战,提供来自太空的答案。
Elon Musk(马斯克):我们正处于智力大爆炸的早期阶段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5 年 6 月,Elon Musk(马斯克)受邀出席 Y Combinator 主办的 AI Startup School 活动,与现场的年轻创业者、工程师和 AI 研究者进行了一场近一小时的深度对话。作为 SpaceX、Tesla、Neuralink 和 XAI 的创始人,Musk 的每一次公开演讲都备受关注。此次活动正值 AI 浪潮席卷全球、初创公司估值飙升之际,Musk 的见解不仅关乎技术趋势,更触及了人类文明的未来走向。他从自身早期创业经历谈起,一路延伸至对数字超级智能、多行星物种以及 AI 安全等宏大议题的思考,为在场的“建设者”们提供了宝贵的视角和建议。
摘要
数字超级智能(Digital Superintelligence)可能在未来一两年内实现,其定义为在任何方面都比最聪明的人类更聪明的 AI。
成为多行星物种对于延长文明、意识或智能(包括生物和数字智能)的寿命至关重要,SpaceX 的目标是在约30年内让火星实现自给自足。
在 AI 时代,对真理的严格遵循是 AI 安全最重要的基石,强迫 AI 相信不真实的事物是极其危险的。
对于创业者和工程师而言,核心目标应是“尽可能变得有用”,专注于创造真正的价值(True Work),而非追求荣耀。
第一性原理思维是应对任何领域挑战的“超能力”,它能帮助人们打破常规,解决看似不可能的问题。
从 Zip2 到 PayPal:创业的初心与教训
Elon Musk(马斯克)回顾了自己的创业起点。1995年,他面临一个选择:在斯坦福攻读材料科学博士,研究用于电动车的超级电容器,或者投身于当时大多数人闻所未闻的互联网。他选择了后者,并尝试推迟学业。“我当时认为事情很可能会失败,而不是成功。”他说道。他的第一个项目 Zip2 是一个在线地图、导航和黄页平台,技术在当时非常领先。然而,公司被传统媒体公司投资并控制,董事会成员来自《纽约时报》等机构,这导致 Zip2 的技术应用方向受到限制,无法直接面向消费者。“我们建造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技术,但它从未真正被用好。” Musk 总结道,这也促使他在出售 Zip2 后,将几乎全部所得投入下一个项目——直接面向消费者的 X.com(后与 Confinity 合并成为 PayPal)。
Musk 强调,他最初并非为了创业而创业。他甚至曾向 Netscape 投递简历并在其大厅徘徊,却因害羞未能与人交谈。在无法加入互联网公司的情况下,他才决定自己创建一家。“我只是想以某种方式参与互联网的建设。”这种以解决问题和参与建设为核心的动机,贯穿了他的职业生涯。对于 PayPal 成功后为何再次投身于高风险领域,Musk 的解释是,他对人类尚未登陆火星感到好奇,并在发现 NASA 网站上并无相关计划后,决定自己推动此事。这最终导致了 SpaceX 的诞生。
SpaceX 与 Tesla:在失败边缘行走与第一性原理的胜利
创立 SpaceX 时,Musk 预估成功率不到10%,甚至可能只有1%。他回忆道,当时招募员工时,他直言不讳地告诉对方公司很可能失败。“但这是让人类登陆火星、推动技术前沿的唯一途径。”他说道。由于找不到合适的首席工程师,他不得不自己担任这一职务。前三次火箭发射接连失败,第四次发射成功时,公司资金几乎耗尽。“如果第四次发射没有成功,那就彻底结束了。” Musk 形容那是“千钧一发”。几乎在同一时期,Tesla 也濒临破产,2008年底是“神经紧绷”的时刻。直到 SpaceX 获得 NASA 的国际空间站补给合同,以及 Tesla 在圣诞节前夕最后一刻完成融资,两家公司才得以幸存。
Musk 指出,当时媒体常嘲讽他为“互联网小子”,认为互联网出身的人搞火箭公司是荒谬的。他对此表示理解,因为那听起来确实不太可能成功。然而,他应对挑战的核心方法是“第一性原理”思维。他以火箭成本为例:传统思路是参考历史上火箭的成本,而第一性原理则分析火箭的原材料(铝、铜、碳纤维等)构成及其重量和单价,从而得出火箭成本的物理下限。他发现原材料成本仅占历史火箭成本的1-2%,这意味着制造过程效率极低,存在巨大的优化空间。“这还是在考虑可重复使用性之前。”他补充道。这种打破类比、直指问题本质的思考方式,被他视为适用于任何领域的“超能力”。
XAI 与 AI 军备竞赛:规模、数据与对真理的追求
话题转向 Musk 最新创立的 AI 公司 XAI。他分享了一个实例:去年初,XAI 需要建立一个包含10万颗 H100 GPU 的训练超算集群,供应商给出的交付时间是18-24个月,而 XAI 需要在6个月内完成,否则将失去竞争力。通过第一性原理分解,团队发现需要解决场地、电力、冷却、电力平滑和网络等问题。他们找到了孟菲斯一座废弃的 Electrolux 工厂,租用了发电机和美国约四分之一的移动冷却能力,并利用 Tesla Mega pack 来平滑训练过程中剧烈的功率波动。Musk 本人也曾在数据中心睡地板并参与布线。最终,他们不仅建成了这个集群,后来还将其规模扩大了一倍。
关于 AI 竞争的格局,Musk 认为,要打造有竞争力的大型基础模型,几个关键因素包括:人才、硬件规模及有效利用能力、独特的数据获取途径以及分发渠道。他提到,人类生成的高质量训练数据(Token)即将耗尽,合成数据及其真实性验证变得至关重要。目前 XAI 正在训练 Grok 3.5,重点提升推理能力,而物理学教科书等硬科学材料对训练推理特别有用。
Musk 特别强调了“对真理的严格遵循”对于 AI 安全的极端重要性。“我的直觉是,让 AI 被迫相信不真实的东西,可能会让它变得非常危险。”他呼吁构建“最大程度寻求真理的 AI”。对于 AI 的未来,他预测将会出现多个“深度智能”(deep intelligence),数量可能在5到10个左右,其中约4个会在美国,因此不太可能出现单一 AI 能力失控的局面。他赞同 Geoffrey Hinton 的观点,认为存在10-20%的毁灭性风险,但更有80-90%的概率迎来美好结局。
机器人、数字超级智能与多行星未来
Musk 预测,未来人形机器人的数量将远超其他形态的机器人,甚至可能比人类多出5到10倍。他坦言自己曾对发展 AI 和人形机器人有所顾虑,不想让《终结者》成为现实,但后来意识到“无论我做不做,它都会发生”。于是,选择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现在正全力推进人形机器人和数字超级智能的发展。
关于数字超级智能,Musk 给出了一个大胆的预测:“我认为我们非常接近数字超级智能了。如果今年没发生,明年肯定会出现。”他将其定义为“在任何方面都比任何人类都更聪明”。当被问及人类如何引导其走向“超级丰饶”时,Musk 认为最可能的是好结果,并再次强调追求真理和拥有人类同理心是关键。
对于 Neuralink,Musk 表示其并非实现数字超级智能的必要条件,但能解决人机之间的输入输出带宽限制。目前已有5位人类受试者植入了读取神经信号的设备,帮助瘫痪患者以接近常人的带宽进行交流。未来6-12个月内,Neuralink 计划进行首批视觉植入实验,让盲人通过直接写入视觉皮层来“看见”,最终甚至能实现超光谱视觉等增强功能。
最后,Musk 回到了他最为宏大的愿景之一: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他认为,在大约30年内,人类可以将足够多的物质运送到火星,使其能够自给自足,即使地球停止补给,火星文明也能继续繁荣发展。“这极大地延长了文明、意识或智能(包括生物和数字智能)的可能寿命。”他提到了费米悖论,认为智慧生命可能极其罕见,人类文明犹如浩瀚黑暗中的微小烛光,有责任不让这烛光熄灭。成为多行星物种是迈向其他恒星系统的第一步,也将迫使太空旅行技术不断进步。
给建设者的建议:追求有用,保持谦逊
在对话的最后,Musk 给在场年轻的技术精英们提出了忠告。他反复强调,应该“尽可能变得有用”。“这听起来可能有些老套,但变得有用,尤其是对很多人有用,是非常困难的。”他提出了一个“效用曲线下面积”的概念:你对同胞的有用程度乘以受益人数。专注于创造这样的“真正的工作”,成功的概率会高得多。
他警告要警惕“自我与能力的比率”。当自我膨胀超过能力时,就会打破与现实的反馈循环(在 AI 术语中,即强化学习循环断裂)。因此,要内化责任,最小化自我,无论任务高低贵贱,都要尽力完成。这也是他更喜欢“工程”而非“研究”一词,并称 XAI 为公司而非“实验室”的原因——追求简单、直接、低自我。
“如果你在做一些有用的事,那就很棒。” Musk 总结道,“只是努力尽可能地对你的同胞有用,那么你就是在做好事。”对于未来,他充满期待地表示,AI 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宇宙的本质,回答关于外星人、宇宙起源与终结、乃至我们是否身处模拟世界等终极问题。“我想我们会找到答案的。”
Elon Musk(马斯克):Starship 年产千艘,2026 年送机器人登陆火星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5 年 5 月,SpaceX 创始人兼 CEO Elon Musk(马斯克)在位于德克萨斯州的 Starbase 基地发表了一场近 40 分钟的演讲,全面更新了 Starship 星际飞船项目的最新进展、技术突破与宏伟的火星殖民时间表。此次演讲正值 SpaceX 在火箭回收、引擎研发等方面取得关键进展之际,被视为对该公司“让生命成为多行星物种”核心目标的一次重要路线图宣示。Musk 不仅展示了 Starship 从无到有的建设历程,更详细阐述了实现大规模、低成本星际运输所需攻克的技术难关与具体规划。
摘要
Starship 生产目标设定为年产 1000 艘,最终版(Version 3)计划于 2024 年底首飞,将具备实现火星任务的全部关键能力。
首次明确无人 Starship 前往火星的窗口期为 2026 年 11-12 月,届时将搭载 Optimus 人形机器人先行登陆,为人类任务探路。
实现火星“自给自足”文明被视为终极目标,初步估算需向火星表面运送约 100 万吨物资,以确保即使地球断供,火星文明仍能独立存续与发展。
关键技术路径包括:通过“筷子”塔臂实现超重型助推器的“一小时级”快速复用、开发首款真正可复用的轨道级隔热罩、以及实现前所未有的轨道推进剂加注。
新一代 Raptor 3 引擎被 Musk 称为“外星科技”,其设计取消了底部隔热罩,在提升推力和效率的同时,显著提高了可靠性。
从“沙洲”到“星城”:Starbase 与千艘产能蓝图
Elon Musk(马斯克)站在德克萨斯州 Boca Chica 新成立的 Starbase,向观众展示了这片土地从几年前一片荒芜的沙洲,到如今拥有巨型发射台、火箭工厂和配套设施的“小型城市”的蜕变。他特别强调,整个生产和发射设施都位于公共公路旁,任何公众都可以驱车近距离观看地球上最大的飞行物体——Starship,这在其看来是激励公众、分享航天激情的一种独特方式。
目前,Starbase 已能实现约每 2-3 周生产一艘 Starship 飞船的速度。但 Musk 的目光远不止于此,他宣布了年产 1000 艘 Starship 的终极目标,即平均每天生产 3 艘。为此,SpaceX 正在建设被称为“Gigabay”的巨型集成设施,其规模之大,在部分维度上将成为世界最大的建筑之一。除了德州基地,佛罗里达州也在建设另一座 Gigabay。Musk 用了一个生动的对比:未来 Starship 的年产量,将可能达到波音和空客商用飞机年产量的规模。而每一艘 Starship 的尺寸都超过 747 或 A380 客机,其运输能力将以百吨级计。
“这不仅仅是航天业的规模,” Musk 解释道,“从制造吨位的复杂程度来看,特斯拉或其他汽车公司仍在处理远比 SpaceX 更复杂的制造任务。这说明,建造数量庞大的星际飞船,在人类工业能力范围内是可行的。这些数字在传统航天领域看来高得离谱,但在其他行业早已实现。”
衡量进步的标尺:火星自给自足文明
Musk 明确指出,SpaceX 在 Starbase 的一切努力,其核心衡量标准是“在火星上建立自给自足文明的时间表”。每一次 Starship 发射,尤其是在项目早期,都是为了积累更多知识,不断完善飞船,最终实现将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人送往火星的目标。
他描绘了这样一幅图景:理想情况下,任何想去火星的人都能前往,并带去建立自给自足文明所需的一切设备。关键在于达到一个“文明的临界点”——即使地球因任何原因(如世界大战、巨型陨石撞击、超级火山爆发等)停止向火星输送物资,火星文明依然能够独立生存并持续增长。Musk 认为,成为多行星物种能将文明的预期寿命延长十倍甚至更多,从根本上增强人类文明的韧性。“那时,如果一方有难,另一方或许可以施以援手。拥有两个强大且自给自足的行星,对于文明的长期生存至关重要。”
通往火星的四大技术支柱:复用、引擎、加注与隔热
为实现低成本火星运输,Musk 阐述了四项关键技术,他幽默地称之为“海盗的四个 R”:快速可复用(Rapidly Reusable)、可靠(Reliable)的火箭。
1. 快速复用与“筷子”回收:SpaceX 团队2025 年 5 月多次成功用发射塔的巨型机械臂(被戏称为“筷子”)在空中捕获超重型助推器,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成就。Musk 解释,传统着陆腿方式需要后续吊装、收纳,对于如此巨大的箭体转运困难。而用发射塔臂直接捕获,则能实现最理想的快速复用流程:助推器在着陆后几分钟内被同一套机械臂捕获,直接放回发射台,理论上可在一小时内完成加注、安装新飞船并再次发射。下一步目标是实现飞船本体的捕获回收,计划在今年晚些时候进行演示。届时,飞船也能实现每日多次复用。
2. 革命性的 Raptor 3 引擎:Musk 隆重介绍了新一代 Raptor 3 引擎,称其为“外星科技”。其最大特点是取消了底部隔热罩,这不仅减轻了重量,还大幅提升了可靠性。新设计将次级流体回路和电子设备集成到引擎结构内部,使其一切都被包裹和保护起来。即使发生小型燃料泄漏,也会直接泄入引擎尾焰的等离子体中,而不会像在密闭引擎舱内那样危险。Raptor 3 将带来有效载荷能力、效率和可靠性的巨大提升。
3. 轨道推进剂加注:这是前往火星的关键技术,类似于飞机的空中加油,但从未在轨道上实现过。Musk 表示,一艘满载货物的 Starship 进入轨道后,将由多艘“油船”Starship 为其加注燃料和液氧(后者占加注质量的近 80%)。加注完成后,飞船便拥有前往火星或月球的足够能力。SpaceX 希望能在明年演示这项技术。
4. 可复用轨道隔热罩:Musk 承认,这是最棘手的技术难题之一,此前从未有人开发出真正可复用的轨道级隔热罩。航天飞机的隔热瓦需要数月时间检修。而 Starship 的隔热罩需要承受再入时的极端高温和压力,并且要能重复使用而不被侵蚀、脱落或开裂。更复杂的是,火星大气主要是二氧化碳,在再入形成等离子体时,会产生比地球大气更多的游离氧,从而“氧化”(烧蚀)隔热罩。因此,SpaceX 正在 CO2 环境中进行严格测试,目标是开发出一种能同时适用于地球和火星再入的统一隔热罩系统,并在地球上进行数百次测试以确保其火星任务的可靠性。
Starship V3 与火星任务时间表
Musk 展示了正在开发的下一代 Starship(Version 3)。它包括更长的箭体、改进的级间段(便于热分离时火焰排出)、更高的推进剂容量(最终可能达 4000 吨)以及更光滑、无锯齿状接缝的隔热罩。超重型助推器底部因 Raptor 3 无需隔热罩而看起来更“简洁”。
Musk 强调,Starship V3 将首次集成所有关键要素,成为能够实现多行星生命的版本,计划于 2024 年底进行首次发射。其近地轨道运力在完全可复用模式下达 200 吨,是土星五号火箭(一次性使用)的两倍;若一次性使用,运力可达 400 吨。
关于火星任务, Musk 给出了具体时间点:下一个火星发射窗口在约 18 个月后,即 2026 年 11-12 月。如果届时能成功掌握轨道加注技术,SpaceX 将有“50/50 的机会”发射第一艘无人 Starship 前往火星,船上将搭载 Optimus 人形机器人进行先行探索和数据收集。该飞船预计在 2027 年抵达火星。若首次任务成功,约两年后的下一个窗口期(2028年底),将可能派遣首批人类前往火星,开始建设基础设施。
Musk 也谈到了选址问题,目前领先的候选地是“阿卡迪亚”区域,需综合考虑纬度(不宜太靠近极地)、接近水冰资源以及地形平坦度等因素。
文明规模:百万吨运输与火星城市愿景
Musk 首次量化了建立自给自足火星文明的物资需求。他估算,需要向火星表面运送大约 100 万吨的物资(可能介于 10 万到 1000 万吨之间),以确保不缺少任何关键元素(哪怕是维生素 C)。达到这个临界点后,火星才能在不依赖地球补给的情况下独立生存和发展。
为此,他勾勒了一个激动人心的远景:在每个约 26 个月一次的火星转移窗口期,集结上千艘甚至两千艘 Starship 在轨道上,组成类似“太空堡垒卡拉狄加”般的舰队,同时启航前往火星。这需要在火星上建设数百个着陆场,并建立大规模太阳能供电系统、居住穹顶和由 Starlink 衍生的火星互联网(尽管存在 3.5 到 22 分钟的光速通信延迟)。
Musk 最后强调,Starlink 互联网业务的收入,正是支撑人类前往火星计划的关键资金来源,他感谢了每一位 Starlink 用户对“保障文明未来”所做的贡献。他展望,第一个火星城市不仅是技术奇迹,也将为人类提供一个“重新编译文明”的机会——重新思考政府形式、社会规则,在一个新世界上开创自由与机遇的新篇章。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的“算法”:从Zip2到X,三十年不变的创业铁律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本期《Founders》播客以沃尔特·艾萨克森(Walter Isaacson)的《埃隆·马斯克传》为蓝本,进行了一场深度解构。主播坦言,这本长达615页的编年体传记,其价值不在于记录马斯克(Elon Musk)的争议与头条,而在于系统性地揭示了他三十年来创建并运营至少七家颠覆性公司所遵循的一套核心原则与“算法”。从大学宿舍到全球首富,从互联网软件到火箭汽车,马斯克的方法论惊人地一致且不断迭代。本场对话剥离了政治与花边,直击本质:一位史上罕见的连续创业家究竟是如何工作的?
摘要
使命先行,金钱次之:马斯克创业的核心驱动力是解决重大问题(如多星球文明、可持续能源),而非财富积累。赚到的钱会立即投入下一个“游戏”。
“硬核”文化与极致紧迫感:推崇“硬核”(Hardcore)工作文化,视“病态的紧迫感”为运营原则,对工作与生活平衡概念嗤之以鼻,并期望团队具备同样的投入度。
成本暴政与“白痴指数”:对成本控制有着近乎偏执的专注,通过“第一性原理”计算“白痴指数”(成品成本/原材料成本),无情削减一切不必要开支,并热衷于垂直整合以掌控供应链。
删除、简化与质疑一切:“最好的零件就是没有零件”。他不断要求团队删除步骤、简化设计、质疑每一项需求(除非是物理定律),认为复杂是规模化与可靠性的天敌。
亲临前线与即时反馈:坚信创始人/CEO必须是“前线将军”,深入工厂、实验室,让设计、工程与制造团队紧密协作,确保问题能被即时发现与修复。
贯穿三十年的核心“算法”
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的职业生涯并非一系列孤立的成功,而是一部其核心操作原则不断重复、强化与跨领域应用的编年史。这些原则构成了他独特的“算法”,早在20多岁时创立Zip2时便已初具雏形,并在此后几十年里,无论行业如何变化,都坚定不移地执行。
“为战争而生”与硬核起点:马斯克自幼痴迷战略游戏,并将这种“为战争而生”(I am wired for war)的心态带入商业。创立Zip2时,他与团队睡在办公室,在YMCA洗澡,奠定了其“硬核”文化的基石。他早期就明确表示,“做你团队人员喜欢的人不是你的工作”,过度亲密会妨碍使命优先。他驱动人们去完成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任务,而不在乎是否冒犯或威慑到他们。
信念传递与使命营销:马斯克拥有将个人信念不可抗拒地传递给他人的能力。即使想法听起来疯狂,因为他深信不疑,别人也会开始相信。他深谙“表演即销售”(Showmanship is salesmanship)之道,从Zip2时期用空机架伪装大型服务器,到特斯拉用改装Smart车惊艳戴姆勒高管获得投资,他善于创造戏剧性的演示,将公司使命包装成“天命所归”,以此激励团队和吸引资源。
从PayPal到太空:野心跃迁与第一性原理:出售Zip2和PayPal为他积累了资本,但真正的满足感来自“创建真正的公司”。他立即将几乎全部收益投入新冒险。在被PayPal“驱逐”后,他的野心发生了质变:“我要殖民火星”。他的思考方式与众不同:先确定一个宏大的使命,然后再想办法从财务上实现它。他坚信技术不会自动进步,如果人类不努力,它甚至会倒退。这种使命感驱使他运用“第一性原理”思维:回归物理本质,从头推导。这催生了著名的“白痴指数”,用于识别和攻击那些因低效制造而导致成本畸高的环节。
运营铁律:成本、简化与前线
如果说使命是马斯克的星辰大海,那么其日常运营则是建立在几条冰冷而高效的铁律之上,这些铁律在SpaceX和特斯拉的生死考验中被磨砺得愈发锋利。
成本控制的执念:传记中“成本”一词出现了158次。马斯克对成本的控制近乎痴迷,他深受安德鲁·卡内基(Andrew Carnegie)等工业巨擘的影响,坚信价格和利润是周期性的,而成本是唯一可被永久控制的因素。他挑战航天业供应商10倍于汽车业的报价,坚持尽可能内部生产以掌控成本与质量。一个经典案例是:供应商报价12万美元的零件,他的工程师用5000美元做了出来。
“算法”五步与质疑一切:马斯克将他的方法论提炼为可重复的“算法”,其第一步就是“质疑每一项需求”。当工程师引用某项规范时,他会追问制定者是谁,并坚持要得到具体人名。他认为除了物理定律,所有要求都只是建议。随之而来的是删除、简化、优化和加速(质疑需求、删除部件、简化设计、减少周期时间、自动化)。他不断强调:“你重复得不够。必须反复说。”
亲临战场与即时反馈循环:马斯克厌恶将设计、工程与制造分离的模式,认为这是功能失调的根源。在SpaceX和特斯拉,他强制将这些团队聚集在一起,甚至将工程师的工位设在生产线旁,让他们直接听到因设计问题导致的产线警报和工人抱怨。他的理念是:“如果你的手放在火炉上,你会立刻缩回;如果是别人的手,你的反应会慢很多。” 他本人就是“前线将军”,大部分时间在工厂车间、发射场或问题现场度过,进行24小时战情会议,直到问题解决。
“硬核”管理与人际“绝缘”:马斯克的管理风格直接且高压。他设定疯狂 deadline,如果员工消极或认为某事做不到,可能会被迅速替换。他相信“A级玩家不想和思维模糊的人共事”。他明确表示不与下属做朋友,因为情感会模糊判断,使领导者过于关注个体感受而非整体使命的成功。他认为,容忍一个B或C级玩家,最终可能会损害整个事业,伤害更多人。
跨帝国应用与不变的本质
随着马斯克商业帝国的扩张,他的原则不仅在每个公司内部深化,更在公司之间产生了强大的协同效应。
原则的迁移与强化:运行多家公司的一个关键好处是经验和技术的跨领域迁移。例如,他将SpaceX的加热炉用于特斯拉的碳纤维部件生产以降低成本。无论是创立Boring Company还是接管X(Twitter),他立即植入相同的文化基因:删除冗余、质疑现状、强调紧迫感、要求工程师驱动产品。收购X后,他对“心理安全”等概念嗤之以鼻,代之以“硬核”,并迅速要求远程办公的员工立即返回办公室修复问题,推行快速决策。
对规模与时间的深刻理解:马斯克对制造和规模有着深刻洞察。他认为,“设计汽车所费的脑力,与设计工厂所费的脑力相比微不足道”。他花费大量时间优化生产线,因为毫秒级的改进在年产数百万辆时意义巨大。他同样以长远眼光看待时间价值:早期SpaceX每天消耗10万美元,但他看到的是未来每天可能1000万美元的收入,因此每一天的延迟都意味着巨大的机会成本。这解释了他为何愿意花9万美元租飞机运送零件以节省一天时间。
痛苦承受与不灭的决心:2008年,SpaceX三次发射失败,特斯拉濒临破产,马斯克承受着巨大压力,经历夜惊和呕吐。但他展现出了“无限的痛苦承受能力”。他的决心屡被低估。红杉资本的迈克尔·莫里茨(Michael Moritz)曾因觉得挑战丰田是“不可能的任务”而拒绝投资特斯拉,后来承认低估了马斯克的决心。马斯克的信条是:“卓越就是承受痛苦的能力。”
终身的“玩家”:战略游戏如《Polytopia》至今仍是马斯克的放松和思维训练工具。他甚至从中总结出“CEO人生课程”:共情不是资产;像玩游戏一样对待生活;不要害怕失败(前50次会痛,之后会更无惧地冒险);主动出击;优化每一回合;加倍下注。他坦言,“长期的平静会让他不安”,他天生适应“战争”状态。他的前女友Grimes在歌曲《Player of Games》中唱道:“他永远爱游戏胜过爱我。”这或许是他为成就史诗级事业所付出的个人代价。
纵观马斯克的职业生涯,其核心“算法”清晰而顽固:以一个鼓舞人心的宏大使命为北极星,以第一性原理和“白痴指数”为刀,无情砍掉成本与复杂性,以“病态紧迫感”和“前线将军”的姿态驱动执行,并在过程中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失败。他的成就与失败同样具有史诗性质,而支撑这一切的,正是这套历经三十年锤炼、看似简单却极难模仿的“埃隆工作法”。
Elon Musk(马斯克):用太空 AI 数据中心攀登卡尔达肖夫等级,迈向恒星文明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6 年 6 月,Elon Musk(马斯克)与 SpaceX 团队成员在位于德克萨斯州巴斯特罗普的 SpaceX 工厂接受了一次深度访谈。访谈聚焦于 SpaceX 一项雄心勃勃的新计划:在太空中建设大规模 AI 数据中心。这不仅关乎商业计算,更被 Musk 视为衡量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尺——卡尔达肖夫等级的一次关键攀登。在当前 AI 计算能耗激增、地球资源有限的背景下,将计算基础设施移至太空,利用近乎无限的太阳能,成为 Musk 眼中通往更高级文明的必经之路。
摘要
人类文明目前在卡尔达肖夫等级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利用太空太阳能是迈向「卡尔达肖夫二级文明」的关键。
Starship 的可重复使用性是实现大规模太空基础设施的前提,其运力将把每年送入轨道的质量提升数个数量级。
SpaceX 正在设计专门的「AI 卫星」,其核心是太阳能阵列、散热器和计算芯片,技术大多基于现有的 Starlink V3 卫星。
计划目标激进:到明年年底实现每年 1 吉瓦的太空 AI 计算能力,并力争每年提升一个数量级,最终达到每年 1 太瓦(相当于美国当前总用电量的两倍)。
更长远的目标是在月球建立生产基地,利用月球的低重力和无大气环境,通过「质量加速器」将制造的 AI 卫星射入深空,实现文明的指数级扩张。
攀登卡尔达肖夫等级的文明野心
Elon Musk(马斯克)在访谈开篇便抛出了一个宏大的框架:如何客观衡量一个文明的进步程度?他引用了苏联天文学家尼古拉·卡尔达肖夫(Nikolai Kardashev)的文明等级理论。该理论以文明能够掌控和利用的能源量为标准:一级文明能利用其母星的全部能源(对人类而言是地球);二级文明能利用其恒星的全部能源(对我们来说是太阳);三级文明则能利用其所在星系的能源。
Musk 指出,人类目前处于一个非常低的水平。「我们目前利用的地球能源比例非常非常小,」他说,「而对于恒星(太阳)的能源,我们几乎完全没有利用。」他用量化数据进一步说明:照射到地球横截面的太阳能大约只占太阳总输出的五十亿分之一,而这其中绝大部分(如海洋、极地)还无法有效利用。因此,在卡尔达肖夫二级的尺度上,人类文明「几乎不存在」,「甚至算不上一个微小的灵魂(micro soul)」。
那么,如何开始攀登这个等级?Musk 的答案直接而明确:必须进入太空。只有在那里,才能不受地球表面积和大气层的限制,大规模捕获太阳能。他设定了第一个里程碑式的目标:利用太阳输出的百万分之一能量。这看似微不足道,但相对于人类目前利用的能量规模,已是「史诗般的成就」。而要实现这一目标,太空 AI 数据中心成为核心载体。
Starship:开启大规模太空时代的钥匙
将海量物资送入太空是计划的前提,而这正是 SpaceX 正在通过 Starship 解决的「第一限制因素」。Musk 强调,完全且快速的可重复使用性是火箭技术的根本性突破,是使生命多行星化以及攀登卡尔达肖夫等级的必要条件。
「如果没有可重复使用的火箭,成本将是 prohibitive(令人望而却步的),你根本无法制造足够多的火箭,除非你能重复飞行它们,」Musk 解释道,并将其类比为飞机,「如果每次飞行后都要扔掉飞机,那么飞行将昂贵到几乎没人能乘坐。」
Starship 正是为此而生。Musk 称其为「第一枚能够实现完全快速重复使用的火箭设计」。它不仅是史上最大、最重、动力最强的飞行器(Starship V3 的推力已是土星五号月球火箭的两倍多,V4 将达到三倍),更重要的是其设计目标:最终实现每小时飞行一次以上的频率。
运力方面,SpaceX 目前通过猎鹰系列火箭已将全球近 90% 的有效载荷送入地球轨道。而 Starship 的目标是将每年送入轨道的质量从目前的约 2500 吨,在短时间内提升到数百万吨。Musk 预计,大约在三年内,SpaceX 有望实现每年向轨道运送百万吨级物资的能力。这将彻底改变太空基础设施建设的规模和经济性。
太空 AI 数据中心:设计、技术与路线图
解决了运输问题,下一步就是太空数据中心本身。SpaceX 团队展示了其初步设计的「AI 卫星」概念。与许多人想象的不同,这种卫星的结构相对「简单」。它主要由三大部分构成:巨大的太阳能阵列、用于散热的辐射器,以及包含 AI 芯片的计算模块。
「AI 卫星实际上比 Starlink 卫星简单得多,」Musk 比较道,「Starlink 卫星有巨大的相控阵天线、抛物面天线……复杂得多。AI 卫星本质上就是大量太阳能电池、一个辐射器,加上一些激光链路。」核心挑战在于如何高效地获取能源(太阳能)和处理废热(通过辐射器散发到太空真空中)。
团队透露,其参考设计基于现有的 Starlink V3 卫星技术。第一代 AI 卫星的目标峰值功率约为 150 千瓦,可持续计算功率约为 120 千瓦。这个功率水平大致相当于一个装有 72 块 GPU 的英伟达 GB300 计算柜。卫星将通过激光链路相互连接,并与 Starlink 星座通信,最终将数据传回地面,延迟仅约数毫秒。
生产方面,SpaceX 已在巴斯特罗普工厂建设太阳能电池板生产设施,并计划很快开始建设 AI 卫星生产大楼。Musk 预计,到明年年底,这些设施将以「合理的规模」投入运营。
除了运力和能源,第三个关键限制因素是芯片。初期,SpaceX 计划直接发射地球上生产的芯片,如英伟达的 GB300 或未来的 Rubin 架构芯片,甚至谷歌的 TPU。但 Musk 指出,要迈向太瓦(terawatt)级别的年度计算能力,地球现有的芯片产业规模可能无法满足。因此,他提出了建设名为「Terafab」的巨型芯片工厂的构想。
「Terafab 的面积将约为 1 亿平方英尺,」Musk 说,「这是特斯拉德州超级工厂的 10 倍大。」其核心目标是实现年产 1 太瓦芯片的产能,这相当于每年生产 10 亿个功率为 1 千瓦的芯片裸片。这个数字——1 太瓦——是美国当前全国总用电量的两倍,凸显了该计划的宏大野心。
从轨道到月球:指数级扩张的终极蓝图
在设定了利用地球轨道实现每年 1 太瓦 AI 计算的目标后,Musk 的视野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月球。他认为,要再实现三个数量级(1000 倍)的增长,达到真正有意义的卡尔达肖夫二级文明水平,月球将成为关键生产基地。
其构想是:在月球上建立本地化的太阳能电池板、辐射器生产设施(芯片可能仍从地球运来或在月球制造)。由于月球没有大气且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可以使用「质量加速器」(mass driver)——一种类似于电磁轨道炮的线性电动马达——将制造好的 AI 卫星直接「发射」到深空中,而无需消耗大量燃料的火箭。
「如果那还不能让你对未来感到兴奋,我真不知道什么能了,」Musk 笑着说。这不仅意味着指数级增长的太空计算能力,也意味着月球开发的门槛将大大降低。「如果我们要把那么多物资运到月球,那就意味着任何想去月球的人都能去,」他补充道,「我认为这很酷。每个人都应该至少去一次月球。」
整个计划的时间表充满 Musk 标志性的激进风格:希望到明年年底实现每年 1 吉瓦(GW)的太空 AI 计算能力,之后每年提升一个数量级。也就是说,大约两年半后达到每年 10 吉瓦,三年半后达到每年 100 吉瓦,并最终依托 Terafab 等设施迈向每年 1 太瓦(1000 吉瓦)。
Elon Musk(马斯克)及其团队描绘的,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项目,更是一幅人类文明利用技术跨越式发展的路线图。它将 AI 计算、太空探索、能源革命与文明等级理论融为一体,试图回答一个根本性问题:人类如何从一个局限于行星的物种,成长为一个能够利用恒星能量的星际文明。这条路充满技术挑战与未知,但 SpaceX 正以其一贯的工程哲学,试图将科幻般的未来一步步变为现实。
Elon Musk(马斯克):AI 比任何人类都聪明,能源是 AI 发展的根本瓶颈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6年1月22日,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上,特斯拉和 SpaceX 的首席执行官 Elon Musk(马斯克)作为特邀嘉宾,与主持人进行了一场长达半小时的深度对话。此时,Musk 旗下公司正同时推进人工智能、人形机器人、可持续能源和太空探索等多个前沿领域。这场对话之所以重要,不仅在于 Musk 对技术趋势的预测,更在于他揭示了将这些宏大愿景连接起来的底层逻辑——工程挑战、能源瓶颈以及对人类文明未来的根本思考。
摘要
AI 进展神速:Musk 预测,AI 将在 2026 年底或 2027 年初超越任何单个人类的智能,并在 2030 年左右超越全人类的集体智能。
能源是 AI 发展的根本瓶颈:AI 芯片产能指数级增长,但全球电力供应年增长率仅 3-4%,电力短缺将成为 AI 部署的主要限制因素。
人形机器人将创造“丰饶”未来:Musk 预计未来将有数十亿台人形机器人,它们将承担从工业到家庭护理的广泛工作,带来前所未有的经济繁荣。
太空是终极能源与计算解决方案:通过完全可重复使用的星舰(Starship),太空运输成本将降低百倍,在太空部署太阳能驱动的 AI 数据中心将成为成本最低的选择。
文明使命:Musk 所有公司的共同目标是最大化人类文明拥有美好未来的概率,其中关键一步是将生命和意识扩展到地球之外。
跨越 AI、机器人与太空的共同使命
当被问及旗下公司在 AI、机器人、能源和太空领域看似分散的努力有何共同点时,Elon Musk(马斯克)给出了一个宏大的答案:最大化人类文明拥有美好未来的概率。他将这个目标分解为几个具体方向:SpaceX 旨在通过发展火箭技术,将生命和意识扩展到地球之外,成为抵御地球可能灾难的“备份”;Tesla 则聚焦于可持续技术和“可持续的丰饶”;而 AI 与机器人技术,被他视为实现全球丰饶、让所有人都享有高标准生活的唯一途径。
Musk 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描述他对生命和意识的看法:“意识就像浩瀚黑暗中的一支微小蜡烛,很容易熄灭。” 基于我们尚未发现外星生命的现状,他认为生命和意识可能是极其稀有和脆弱的。因此,让生命成为多行星物种,并在地球上通过技术与自动化创造丰饶,是保护这支“意识烛火”的双重策略。
AI 超越人类的时间表与丰饶经济的蓝图
Musk 对 AI 的发展速度给出了极为乐观(或激进)的预测。他断言,AI 将在 2026 年底或最迟 2027 年,变得比任何单个人类都聪明。而到 2030 或 2031 年,即大约五年后,AI 的智能将超越全人类的集体智能总和。这一进程的驱动力是成本的急剧下降和开源模型的普及。Musk 指出,AI 成本几乎每月都有显著变化,开源模型目前仅比私有闭源模型落后一年左右。
AI 的普及将与人形机器人的爆发相结合,塑造 Musk 所谓的“丰饶”经济。他预测,未来机器人的数量将超过人口。当数十亿台人形机器人遍布全球时,经济总产出将是“每台机器人的平均生产力乘以机器人的数量”。这将彻底解决劳动力短缺问题,尤其是在老年护理等需求巨大的领域。Musk 举例说,一个能安全照顾老人或小孩的机器人,将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产品。
当然,他也没有忽视潜在风险,提到了需要非常小心,避免陷入类似《终结者》电影的场景。但他认为,如果管理得当,无处不在、近乎免费的 AI 和机器人将带来“史无前例的全球经济爆炸性增长”。
电力:AI 狂飙下的根本瓶颈
然而,通往丰饶之路存在一个硬约束:能源。Musk 明确指出,AI 部署的根本限制因素将是电力供应。AI 芯片的产能正在呈指数级增长,但全球电力上线的年增长率仅为 3% 到 4%。他警告说,“很快,也许就在今年晚些时候,我们将生产出比我们能启动的更多的芯片(意指没有足够电力驱动它们)。”
在这一背景下,他高度评价了中国在能源建设上的速度,特别是太阳能领域。Musk 提到,中国的太阳能年产能达到 1500 吉瓦,年部署量超过 1000 吉瓦。搭配电池储能,这相当于每年能提供约 250 吉瓦的稳定电力,几乎是美国平均用电量的一半。相比之下,美国的太阳能部署因高额关税壁垒而受到阻碍。
Musk 提出了一个直观的概念:在美国,一个 100 英里乘 100 英里(约 160 公里乘 160 公里)的太阳能电场,就足以满足全美的用电需求。这只需要犹他州、内华达州或新墨西哥州的一小片土地。欧洲同理,可以在西班牙或西西里岛等人烟稀少的地区实现能源自足。为了推动这一进程,Tesla 和 SpaceX 的团队正分别努力在美国建设年产能达 100 吉瓦的太阳能制造设施。
太空:能源与计算的终极前沿
解决能源和计算需求的更终极方案,在 Musk 看来,位于太空。他解释了 SpaceX 正在追求的“圣杯”:今年实现星舰(Starship)的完全可重复使用。目前,猎鹰 9 号火箭仅能重复使用第一级(助推器),第二级仍需抛弃。而星舰的目标是两级完全回收。一旦成功,进入太空的成本将降低 100 倍,“低于航空货运的成本”,达到每磅不到 100 美元的水平。
低成本进入太空将开启革命性应用。首先是太空太阳能。Musk 指出,在太空中,太阳能电池板不受昼夜、季节和天气影响,且没有大气衰减,其发电效率是地面的五倍。更重要的是,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在太空建设太阳能驱动的 AI 数据中心。太空不仅阳光充足,背阴处温度极低(约 3 开尔文),为数据中心提供了天然的、高效的冷却系统。Musk 预测,“成本最低的 AI 部署地点将是太空,这将在两年内,最多三年后成为现实。”
他再次强调了太阳的核心地位:太阳占太阳系质量的 99.8%,其能量输出占绝对主导。因此,无论是地球还是太空中的未来,本质上都是在利用太阳能。
机器人落地与自动驾驶进展
谈及具体产品路线图,Musk 分享了 Tesla 人形机器人 Optimus 的最新进展。目前,已有 Optimus 机器人在工厂内执行简单任务。他预计到 2026 年底,机器人将能执行更复杂的任务,但仍限于工业环境。而一个关键的里程碑是:“大概在明年(2027 年)的某个时候,我认为我们将向公众出售人形机器人。” 前提是达到极高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并且功能范围足够广泛,能够响应用户的各种指令。
在自动驾驶方面,Musk 显得更加自信。他表示 Tesla 的全自动驾驶(FSD)软件有时每周都会更新,并称“自动驾驶汽车在此时基本上已经是一个已解决的问题”。他透露,一些保险公司因为 FSD 表现出极高的安全性,已经开始为使用 FSD 的车主提供半价保险。Tesla 的机器人出租车服务已在少数城市推出,预计今年年底将在美国广泛普及,并希望在下个月获得欧洲的监督式全自动驾驶批准,中国也可能在相近的时间点跟进。
好奇心驱动的哲学与火星梦想
在对话的最后,当被问及个人灵感与哲学时,Musk 将其归功于童年时期阅读的大量科幻小说和漫画。他的核心驱动力是“将科幻变为科学事实”,渴望打造《星际迷航》中那样真实的星际舰队。他形容自己的哲学是“好奇心哲学”——渴望理解生命的意义、物理学的标准模型、宇宙的起源与终结,以及那些我们尚未想到要问的问题。他认为 AI 将帮助人类探索这些终极问题。
关于亲自前往火星,Musk 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以他标志性的幽默补充道,当被问及是否想死在火星上时,他的回答是:“是的,但不要是撞死在那里。” 他澄清,前往火星的单程旅行时间约为六个月,但发射窗口每两年才出现一次。
在结束语中,Musk 鼓励所有人对未来保持乐观和兴奋。他留下了一句充满哲理的话:“就生活质量而言,做一个乐观但犯错的人,比做一个正确但悲观的人要好。” 这句话或许概括了他所有冒险事业背后的精神内核。Coinbase 在 Base 网络新增 6 种代币化股票,含亚马逊、微软、SpaceX 等Techub News 消息,Coinbase 在 Base 网络上新增 6 种代币化股票,包括亚马逊、微软、Strategy、SanDisk、SpaceX 和特斯拉。用户现可通过 Base 网络交易这些代币化资产。
此举进一步扩展了 Coinbase 在代币化现实世界资产(RWA)领域的布局,旨在降低全球投资者接触传统金融资产的准入门槛。(@base)Polymarket 推出 10 种资产永续期货交易,含比特币及 SpaceX 合约Techub News 消息,预测市场平台 Polymarket 于 9 月 3 日宣布推出永续期货交易服务 "Polymarket Perps",首批支持 10 种资产。
标的资产包括比特币(BTC)、以太坊(ETH)、Solana(SOL)、Hyperliquid(HYPE)、黄金、白银、WTI 原油、标普 500 指数、纳斯达克 100 指数以及与 SpaceX 股价挂钩的合约。该服务提供最高 20 倍杠杆。
(CoinPost)Oppenheimer 分析师称 SpaceX 因 Grok Bot 成为 Anthropic 竞争对手Techub News 消息,投资银行 Oppenheimer 分析师表示,在 Grok Bot 发布后,SpaceX 已成为 AI 公司 Anthropic 的竞争对手。该分析师认为,马斯克旗下公司在 AI 领域的布局正加剧行业竞争格局。(@Kalshi)OpenAI 切断 Cursor 模型访问,SpaceX 600 亿美元收购后者Techub News 消息,OpenAI 已于 8 月 28 日向 Cursor 发出正式终止通知,将于 11 月 12 日停止向其提供 AI 模型服务。此前 SpaceX 于 8 月 14 日以 600 亿美元股票完成对 Cursor 母公司 Anysphere 的收购。该公司称此举源于对马斯克控制实体(包括 X 和 xAI)既往合同违约的担忧。
目前 OpenAI 模型约占 Cursor 总流量的 5%。Cursor 正考虑接入 Anthropic 的 Claude 模型或深化与 Grok 的整合,将在 75 天过渡期内完成技术替换以确保开发者体验不受影响。(CryptoBriefing)OpenAI 终止与 Cursor 合作,模型访问将于 11 月 12 日停止Techub News 消息,OpenAI 宣布终止与 AI 编程工具 Cursor 的合作关系,因其被 SpaceX 收购。根据 OpenAI 的提议,Cursor 对其模型的直接访问将于 2026 年 11 月 12 日结束。OpenAI 表示,无法确保 SpaceX 会遵守其规则。
Cursor 联合创始人 Michael Truell 称,此举影响约 5% 的用户流量。Elon Musk 在回应中表示毫不在意,并指责 OpenAI 管理层不可信。与此同时,Anthropic 表示将继续增加算力以支持 Claude 模型在 Cursor 中运行。
Cursor 此前于 8 月 14 日被 SpaceX 以 600 亿美元全股票交易收购。OpenAI 称其下一代旗舰模型 Astra 将永远不会通过 Cursor 发布。 (BeInCrypto)OpenAI 宣布终止与 Cursor 合作,模型访问将于 11 月 12 日停止Techub News 消息,OpenAI 宣布将终止与 AI 代码编辑器 Cursor 的合作关系,原因是 Cursor 被 SpaceX 收购。根据 OpenAI 的提议,Cursor 对其模型的直接访问权限将于 11 月 12 日结束。
OpenAI 表示,最受此决定影响的是依赖 Cursor 中 OpenAI 模型的开发者。该公司称其关心开发者的体验,并正在努力确保平稳过渡。(@OpenAI)SpaceX 将投资 1000 亿美元在路易斯安那州建设最大发射场Techub News 消息,SpaceX 将投资 1000 亿美元在路易斯安那州沿海建设其最大的发射设施。该设施计划于 2027 年动工,最早于 2029 年进行首次发射。建成后,该基地每年将支持数千次发射,并成为地球上最大的发射场。
路易斯安那州预计该项目将在未来 10 年创造 3000 个直接就业岗位,平均年薪为 92,600 美元。SpaceX 还与地方税务机构达成了替代性税收支付协议,将在 25 年内每年支付 2500 万美元,并预先支付 2000 万美元。
SpaceX 创始人埃隆·马斯克在 X 平台发文称,该基地最终将拥有超过十几个发射塔,每天支持超过 30 次星舰飞行。投资者对该消息反应积极,SpaceX 股价周二上涨约 2.9%。摩根大通维持其 240 美元的目标价,理由是看好其人工智能业务而非火箭业务。 (BeInCrypto)Ondo Perps 新增 Circle、SpaceX 及 SanDisk 代币化股票作为永续合约抵押品Techub News 消息,Ondo Perps 已将代币化的 Circle(CRCLon)、SpaceX(SPCXon)和 SanDisk(SNDKon)股票添加为合格抵押品。交易者现在可以在保留对这些资产敞口的同时,使用它们作为永续期货交易的抵押品,无需先将其出售为 USDC。
这一新增发生在链上股票表现强劲的一年。截至 8 月,代币化股票市值已达到约 18 亿美元,占追踪的现实世界资产市场的约 15%,是 2026 年初份额的三倍。Ondo 在 8 月 17 日持有其中最大份额,约 9.57 亿美元。
Ondo 表示,其代币化股票和 ETF 由相应的证券和现金支持,底层资产托管于美国注册的经纪交易商或国家信托公司,并由独立验证代理每日审核。(BeInCrypto)Anthropic 据称将向投资者表示其总潜在市场规模超 30 万亿美元Techub News 消息,据《华尔街日报》报道,AI 公司 Anthropic 据称将告知投资者,其总潜在市场规模(TAM)超过 30 万亿美元,超过了 SpaceX 285 万亿美元的估值。
该报道援引知情人士消息,Anthropic 将在即将进行的融资活动中向投资者展示这一数据。 (@Cointelegraph / WSJ)SpaceX 计划投资 1000 亿美元在路易斯安那州建设航天港Techub News 消息,SpaceX 计划在路易斯安那州 Vermillion Parish 建设名为 Starbase LA 的航天港,投资额高达 1000 亿美元。该设施旨在支持每年数千次的火箭发射任务。(CNBC)30万亿美元。 这是Anthropic准备写进IPO招股书的TAM数字——总可寻址市场,翻译成人话就是"假设我把这门生意百分之百垄断,一年最多能收多少钱"。 美国全年GDP大约32.4万亿。一家成立五年、员工不到四千人的公司,把自己的营收天花板画到了跟整个美国经济差不多大。 三个月前,SpaceX刚在招股书里写下28.5万亿,自称"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可操作市场",其中26.5万亿来自AI。纪录还没捂热,就被Anthropic一脚踩了过去,还多垫了1.5万亿。 好比两个人比谁嘴大,一个说我能吞下太阳,另一个说我不仅吞太阳,还得加颗火星。 这把尺子,早就被拉断了 TAM这东西,科技公司上市都要报,也历来是最不用负责的那一项。Uber在2019年报6万亿,口径是全球所有私家车里程加公共交通;WeWork在那次最终流产的IPO里报了3万亿。这两个数字当年都被嘲笑过。 到了AI时代,尺子直接崩了。 标普1500里191家科技公司去年营收合计2.4万亿美元。Anthropic画出的30万亿,是它们全部加起来的12倍。 纽约大学估值教授Aswath Damodaran,人称"估值院长",SpaceX上市前他就对华尔街日报说过,28.5万亿"已经到了合理范围的尽头,还在往外推"。现在面对30万亿,他大概眼镜当场落地。 数字怎么算出来的?答案是:把AI模型未来能完成的所有工作,全部算进去。编程、写作、客服、法律、金融分析、医学诊断……凡是人干的,只要AI有可能接手,全部打包贴上价签。 这已经不是在给某个行业估市场规模了,这是在给人类可以交出去的全部认知劳动整体标价。 营收确实猛,但离30万亿差着一千个Anthropic 先别急着说纯吹牛,Anthropic的增长数据是真的炸裂: 2025年底年化营收约90亿美元; 2026年2月140亿,4月破300亿,5月470亿,7月超650亿; Q2单季营收116亿美元,同比增长约14倍; 更关键的是,Q2调整后营业利润5.59亿美元——头部大模型公司首次实现单季度经营性盈利。 谷歌累计投了约30亿,到去年10月账面价值已超1240亿,40倍回报;亚马逊砸了130多亿还绑了十年算力合作;微软、英伟达、美光、三星、SK海力士全带资入场。 但拿650亿ARR去除30万亿TAM,渗透率只有0.22%。就算Anthropic自己预测2028年营收做到1900亿到2000亿,那也才占30万亿的0.67%。 所以它递给投资人的故事是:这个市场大到我只吃掉千分之六,就能撑起两万亿美元估值。这不像商业计划书,更像一道数学题——只要分母足够大,分子多小都显得合理。 2万亿估值对应的是约43倍当前年化营收。华尔街投行的定价逻辑已经跳过了今天,直接拿2028年的预期营收来锚定。这跟SpaceX把预测延伸到2029年是一个套路。 旗舰模型卖不动,是个隐患 增长神话之外,有个数据值得警惕。 据Ramp对美国7万家企业消费数据的分析,Anthropic最新旗舰模型Fable5上线两个多月,销售额仅占公司整体产品销售额的11.4%。Fable5输入输出定价每百万Token 10/50美元,基准测试70.5分;而上一代Opus5价格只有一半,测试得分70.0分,单次任务成本8.23美元,比Fable5的17.32美元便宜一半多。企业客户用钱包投票,Opus5的支出占比已经反超Fable5。 这说明一件事:模型能力的边际提升,跟客户愿意付的价格正在脱钩。当"便宜一半的旧模型够用",靠旗舰模型拉高ARPU的故事就没那么好讲了。 这也解释了Anthropic为什么急着把TAM画到30万亿——单靠卖API和模型订阅,撑不起2万亿估值。它必须让投资人相信,AI会像水电一样渗透到所有工作环节,而Anthropic收的是"认知劳动税",不是软件订阅费。 一家公益公司,做着史上最大的资本梦 最有讽刺意味的是Anthropic的身份。它是一家公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章程写明不能只为股东利润最大化,价值观声明里写着"归根结底,使命是我们所有人在这里的原因"。 CEO Dario Amodei个人身家约155亿美元,和妹妹Daniela等七位联合创始人承诺捐出80%财富,按当前估值超过860亿美元。 但就在IPO冲刺阶段,据Axios报道,Anthropic在文化面试里直接问候选人:"如果公司有一天出于安全考虑放弃AI野心,股价跌到零,你怎么想?"一个候选人老实回答"不会开心",面试官似乎并不满意。 一边把全人类能交给AI的工作打包成30万亿递给华尔街,一边把同一场IPO做成面试题问员工"归零你还干吗"。一边是使命高于利润的公益章程,一边是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IPO之一。 上市之后,每个季度的财报电话会、分析师对毛利率的追问、股东对回报的要求,都会跟"使命"这两个字正面相撞。SpaceX上市后股价从225美元跌到104美元又弹回135美元发行价附近,波动已经预演了一遍这种撕裂。 结语:故事可以宏大,定价终要兑现 从Uber的6万亿到SpaceX的28.5万亿再到Anthropic的30万亿,TAM的膨胀史就是资本市场对"赛道天花板"定价逻辑的演变史。十年前6万亿的故事值几百亿估值,今天30万亿的故事锚定的是2万亿。 Anthropic预计9月或10月初挂牌,募资最高1000亿美元,估值约2万亿,可能抢在OpenAI前面成为第一家上市的前沿大模型公司。S-1公开文件最快本月底面世,届时毛利率、客户集中度、云算力承诺、自由现金流这些私募市场里一直模糊的数字,都将被摊在阳光下。 30万亿TAM是一面旗帜,不是一张财报。它能把2万亿估值讲得好像只是"万分之六的市场份额",但它回答不了一个朴素的问题:AI完成的工作越多,单位任务的推理成本就在下降,Anthropic到底能从这30万亿里截留多少利润? 纽约大学那位教授说得对,数字已经越过了"合理范围的尽头"。华尔街最终会不会买单,9月招股书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