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天才的价格表,中国模型大厂的山头战|深氪文|王毓婵 温丽虹
编辑|张雨忻 杨轩
热钱
得知那位98年的同事,一位一线算法研究员跳槽去腾讯后的年薪时,朱可欣觉得眩晕。
涨幅高达3倍——朱可欣和这家大厂的同事们在聚餐上猜测对方拿了多少时,“大胆猜测涨50%”。但答案揭晓,是从100万涨到300万,这远超他们预料。一顿饭的时间,饭桌上所有人对自我定价都重估了一遍。
旧有的薪资坐标被迅速改写,“眩晕”不断发生。距离那次跳槽仅一年过去,朱可欣说,现在已经没人会对一线研究员拿300万年薪感到惊讶了。
高昂年薪的年龄层还在下探。
在腾讯混元,一名00后研究生还没走出校园,就以实习生的身份领着5000元的日薪,月收入比这座大城市的大部分白领都高出许多。他的上级跟他交过底,“毕业转正可以给到年薪300万。”这位年轻人很直白地告诉36氪,他今年就想马上毕业。
从硅谷到中国,当顶尖AI人才在以亿级年薪和“一号位送温暖”被争抢时——字节AI一号位吴永辉是张一鸣花了8个月才促成的;腾讯AI一号位姚顺雨是总裁刘炽平亲自去硅谷谈下来的;而Meta不仅能开天价,扎克伯格会给他想挖的OpenAI研究员“送亲手做的汤”——整个AI人才金字塔中,从塔尖到塔基,每一层人才的价格都在被不断推高。
塔尖上的人,能拿到上亿年包——姚顺雨入职腾讯,DeepSeek郭达雅转投字节,都被传年薪上亿。但这个人群非常小,每家的模型团队只有几个人。
往下一层,是在大厂里拿超千万年包的人。一位猎头告诉36氪,每家大体量的公司里有差不多有10-20个这样的人,每位都是职位变动会牵动行业关注的业界明星。
再下一层,是“500万及以上”年包量级的TopSeed、阿里星、腾讯“大咖”等顶尖应届生,每家几十人。一位今年入职字节的博士候选人对36氪解释了600万年薪的构成:“不全是现金,还包含字节期权,豆包股、还有奖金。”他还提到,有的应届生能拿到比600万更多的数字,“但那是极个别”。
再往下,是200万-300万的一线AI算法,被称为“打工仔”,人数最多,定价依据是学术代表作和核心项目经验。“今年,年薪200万+是一个普通算法研究员能接受的基准线,去年还是100万+。”一位大厂算法说,“我有个朋友之前拿到了Seed 200万+的年包,最后没选,因为另一家AI公司给了他300万+,以及更高的职级。”
金字塔的最底层,是AI算法实习生。字节、腾讯、阿里核心方向的博士实习生日薪可达5000-6000元,而两年前,博士实习生的平均薪资还是1万元/月,相当于现在两天的薪水。
当实习生的月薪都来到了十万元以上,对AI人才的争夺,尤其是对大模型研究员的争夺,可以说是从塔尖到塔底全方位地进入了白热化。
这背后,是中国模型厂之间的竞争演化:字节原本是市场上最慷慨的AI人才买家,但最近一年,腾讯也突击抢人,成为顶级人才大金主。同时,DeepSeek、月之暗面在一级市场大额融资,智谱、MiniMax上市,大模型创业公司也筹集了加码的钱。
一直以来,“人才”在各个行业的竞争中都是一个重要的变量。但当下AI行业人才争夺的烈度,明显高于上一个热钱涌入的行业——互联网。可以与之匹敌的,恐怕只有1950-1970年之间的半导体行业刚兴起时对核心人才的抢夺。
这两个行业的共同特点都是:公司看起来拥有技术,但真正拥有技术的,是那几十个核心的技术人员。所以,人才成了公司竞争中“卡脖子”的关键变量。
就这样,AI公司之间的竞争,演变成了人才间的竞争。而人才的流动,剧烈地改变着每一家置身其中的公司,也深切地影响着整个AI行业的格局变化。
买配方
大厂和大模型公司所争夺的,其实是核心人才手中的技术“配方”。
在训模型时,研究员用“配方”这个词来描述模型训练中的方方面面:模型多大尺寸、数据怎么配比、训练路线怎么选,有哪些关键tricks......
模型的成功,是趟过大量的试错经验而实现的。而经历这一切的人,掌握着这些认知。就好像半导体行业早期也是如此:工艺参数、良率、材料、制造诀窍很难完全写进专利。所以,挖到一个对的人,可以拿到这些“隐形认知”,迅速缩抹平模型代差,缩小跟竞争对手的差距。
配方贵有贵的道理。模型训练的重置成本极高:训练一个基座模型,或微调千亿参数模型,一次完整的实验所花费的算力成本可能高达几千万甚至上亿。若训练方向、方法错误,其损失远远超过几个研究员的年薪。
更关键的是,能拿到核心配方的人实际非常少。
与互联网时代大部分所谓的创业经验不同,模型圈讲求的“万卡训练经验”,只有少数头部大厂和顶级实验室才有足够的算力和数据支持;而在这少量公司里能获得“训练指挥官”资格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全中国能牵头搞大规模预训练的,就那200个人。”猎头York说。一位字节HR也告诉36氪,当他们在2024年开始集中挖猎核心研究员时拉了一张名单,名单上也就小几百人。
当掌握核心配方的人流动起来,这些原本掌握在少数公司手里的模训练识就会随之被“开源”,完成跨公司的迁移,最后抬高整个行业的天花板。这就好比:一道菜的配方一开始只由几个厨师掌握,那这几个厨师供职的饭店暂时就会看起来很强;可一旦一个王牌厨师跳槽,配方立刻就会流传开来,没有哪家饭店能持续领先,但越来越多好吃的饭店会抬高整个行业的天花板。
2024年下半年原本在阿里负责过多模态预训练的周畅加盟字节,虽然字节为此付出了千万级年薪,但周畅的到来迅速帮字节在多模态能力上取得突破,这是如今大爆的Seedance模型的基础。
另有业内人士告诉36氪,原智谱研究员、GLM-4.5及GLM-4.5V核心贡献者程晔安在今年加入了月之暗面,并位列K3技术报告作者名单。他的主要贡献就在Agentic Coding后训练上,而这正是智谱的强项。
对一家公司来说,当核心人才离开,损失的不只是一份劳动力,而是团队共同积累的知识——实验路径、失败记录、调试经验——被完整地交付给了竞争对手。而这种交付甚至不需要等到入职。有人从面试起就开始把团队内部是怎么做的,悄悄讲给了对家听。面试本身,成了技术细节最高频的外泄渠道。
如果掌握配方的人选择创业,也一定会成为资本的宠儿。
前商汤研究总监刘宇在多模态刚刚起步的2024年,就经历过从数据处理、训练基础设施、模型研发到产品落地的完整闭环,并且调度了超过4000张GPU来训模型。而当时,拥有千卡训练的人才都已经很稀缺。所以,当他离职创业后,投资人立刻蜂拥而上。由于找来的投资人太多,刘宇甚至大部分都只能闭门不见,以至于行业内称他为“投资圈轻易见不到的人”。
人才的流动,本身就是这一轮国内大模型公司能力竞赛中重要的一部分。“模型竞争的核心,主要是算力、数据和人。”猎头Sam告诉36氪,“能找到合适的人,算力和数据才不会白费。否则花了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为什么“人”会成为AI行业竞争中的重要争夺资产。
当然,除了要找到那一小撮掌握配方的人,大模型公司还需要找大量聪明靠谱的年轻人来“剥葱扒蒜”。人才争夺战就这样全面打响了。
怪招
早两年,AI人才的高地和流失源头,原本是技术上先行一步的百度和阿里,但最近,AI人才极其充沛的字节也成为了新的“山头”和被挖对象。一位模型大厂内部人士对36氪透露,他们正在对标字节的数据体系,岗对岗地挖人,“只要挖过去,薪酬就能double”。
字节很快做出反应。2025年底,字节跳动发出全员邮件,宣布奖金和调薪投入分别提升35%和1.5倍,并启用新的职级体系,抬高了每一个职级的薪资上限。这其中职级相关的调整被认为是重点针对AI人才的举措:高薪的研究员没法塞进原有的职级框架内。
留人举措今年还在继续加码:字节只对AI相关业务员工发放的“豆包股”有了明确的标价和回购机会,并且,有豆包股的人还可以选择把自己年终奖或者总包里更多的现金换成豆包股。这就好比字节创立之初时的期权一样值钱。而这些举措或许都有一个共同的触发原因——去年一整年,Seed走掉了近70名技术骨干。
腾讯则不止舍得给钱,还舍得给职位。如姚顺雨、田永龙等硅谷的明星研究员,来到腾讯就可以直接带一个团队,甚至成为整个模型团队的负责人。有了这样的例子后,猎头在挖人的时候也有了话术:“你留在OpenAI可能就是几百个顶级研究员中的一个,你来中国大厂的话,就能做业务一号位。”
不过,钱和职位也不是一切。不少创业公司有自己的招聘“怪招”。
上海两家AI创业公司常常同时盯上同一个人。今年,这两家都看上了一位博士生,他原本已经准备接受其中一家的offer,最后却被背靠高校的另一家挖走。原因不是钱,而是对方称能给他提供“上海某大学的教职”。
智谱可能是这个“高校赛道”上的鼻祖。公司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唐杰,以及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几乎都来自清华,在这种浓厚的“学院氛围”下,不少清华学生为了读唐杰的硕士或博士,都会选择以加入智谱为敲门砖。
如果拿不出太强势的资源,HR或猎头则会采取“攻心术”。
李清供职的公司位列“大模型六小虎”之一。近段时间,他每周都会接到数通猎头电话,电话往往挑上班时间打来,对方会采用“攻心”打法——他们不着急谈岗位和薪资,而是绕着李清任职公司的股价、工作强度、他本人的健康状况这些负面话题做文章,从侧面动摇李清对当下公司的信心。
李清记得有一位猎头,每次通话都热衷于聊李清所在公司的股票。“你们公司股价跌了,要不要考虑外面的机会?xx上市以后潜力肯定更大。”
大厂有一套更为体系化的打法,我们称其为“饱和式用人”。
一位字节员工告诉36氪,Seed在一些比较核心的研究领域,一定会超出资源配置地保留两个能力相近的团队。“所以就算一个团队被竞争对手整锅端走了,另一个团队也绝对可以填上。你就算在再核心的岗位离职了,在字节也不会溅起水花。”
在猎头侧,也能感受到这种“饱和式用人”。一名猎头告诉36氪,在他承接的各家公司中,腾讯会在组建团队期间集中挖掘人才,但字节的挖人节奏几乎没有什么波动,“不管当下缺不缺人,字节都会持续性地去挖人。”
还有“釜底抽薪式挖角”。
某大厂人士告诉36氪,他们正在“定向孵化其公司的模型人才”。“我们定位了竞争对手最重要的10个人,把他们全部撬一遍。如果他们愿意跳槽过来就最好;如果不愿意过来、就鼓动他们自己创业,我们可以帮他们找投资。”
在他的描述里,这套动作是有名单、有配额的:比如,字节定位Seed最重要的10个人,逐一mapping,然后想办法接触上。跳槽是A方案,投资创业是B方案,两个方案都能达到削弱对手的目的。
VC称这种做法为“投负一轮”:在创业者还没开始创业的时候就投。一些投资人会在字节员工还在职时,就撺掇他们出来,并且帮他们搭好班子、找好第一笔钱;或者扎堆在清华、北大校门口,抓教授、聊学生,甚至投学生创业。
相比被竞对挖走,HR对于人被投资人拐跑的情况态度相对中立,“期权能绑住那些‘可能会被竞对挖走的人’,但绑不住真想创业的人。想创业的人,早晚都会出来。至少不是去给竞对添砖加瓦了。”一位投资人说。
挖角与反挖角,如今是每家AI公司HR的必修课。
一位大厂研究员告诉36氪,某些公司的HR面对想要锁定的候选人,会逐字逐句地教对方一套话术,让他用来应付别家HR。但这很多时候只是一厢情愿——因为一些新人拿到offer后,会直接用offer作为“跟下一家HR谈薪资的资本”。在两家竞争严重的公司之间,新人甚至可以直接跳过面试环节,空手套到一个涨幅。
有的AI公司把招聘搞出了“拍卖会”的感觉:新人拿到offer后,一周内入职给3个月签约奖金,两周内入职则减少到2个月签约奖金,三周以上没有奖金,这就是为了缩短新人的犹豫时间。
猎头找人的办法也在不断变化。
AI人才最大的特点之一是“隐形”,真正符合企业需求的人,往往不会把自己挂在招聘软件上。“一个普通程序员在招聘平台能搜出成千上万,但大模型的人,你找不到10个,有时候5个都找不到”。猎头裴小科说。
但这些人才也不是无迹可寻。他们的名字往往在顶会论文的作者栏里,位列GitHub的贡献者名单中,在X上的技术帖子中,许多人在个人主页上直接留了邮箱。
这代表猎头的工作方式要改变:不再筛简历、打电话,而是要读论文、发邮件。
但是要读完、读懂这些论文实在太难了,有猎头开始用AI来干这个活——用AI读论文、发邮件,对方收到的邮件都是一对一定制的:“张教授,我读了你的论文,你对多模态的理解我觉得特别有道理。”随后,这一套办法快速普及开来,所有猎头都开始这么干,研究员们的邮箱里瞬间充满了大量AI味很重的猎头邮件,小聪明迅速被识破。
“他们根本就不读我写的论文!”小红书上有很多这样的吐槽帖。
渠道被公开后立即失效,研究员们不再搭理这些邮件,猎头们不得不返璞归真,回到原始时代,靠熟人关系和线下蹲人来建联。他们蹲在清华北大门口、混迹教授与学生的圈子、跑大会、定向邀请会、闭门会、after party……凡是有人才扎堆的地方,必有猎头的身影。
选择和山头
纵然HR和猎头使出千百种招数和诱惑,但AI人才们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去的,”一位字节研究员经常接到竞争对手大厂打来的电话。他会直接告诉对方:“你们的组织架构设计不合理,等你们搞好了再跟我说吧。”
比如某次他拒绝,是因为对方开的是一个资深岗,但岗位描述像“算法零工”——同时做图像理解和视觉模型的某个部分。“视觉模型光应用在游戏上,就够一个人研究五年。你现在让一个人这样打零工,他在数据的理解上都不完整,那怎么能做起来呢?”他的结论很直接:“只有不懂的人,才会这么设计组织。”
大厂和钱,在很多AI人才那,并不是最重要的衡量指标。
移动互联网后期,大部分人选择在大厂里拼职级、拼薪水,“说白了,就是没有红利了,大家得想办法拿到一个好的位置,然后苟住。” 猎头Henry说,“但现在的AI行业还在绝对的红利期,有能力的人更愿意去能让自己快速出成绩的地方。”
“追求杠杆,而不是眼下的现金”,成了AI人才,尤其是年轻的“小天才们”一个比较主流的想法。“如果我今年能参与一个SOTA模型的核心训练环节,这就是我最大的杠杆,未来的机会只会更多。”而正是这样的想法,让不少年轻人的天平开始向创业型公司倾斜,如月之暗面、DeepSeek、智谱等。而这些公司里关键岗位上的人,也确实更趋于年轻、趋于“原生的AI人”。
在这些人眼里,大厂和创业公司最大区别在哪?答案可能是“组织”。
组织怎么设计,把哪些人放在核心位置,往往是一家公司想怎么做业务的直接体现。通常来说,创业公司的组织往往更精简、更扁平、更灵活、更“AI Native”。又或者说,如果一家大厂能让自己的大模型部门具备这些特点,它也会更容易受到人才的青睐。
“AI Native”这个热词放在大模型训练组织的语境下,说的其实就是:这个组织里有没有真正自己下场做过大模型的人,有没有在一个真正的大模型组织待过的人,知不知道一个能适应AI时代的组织应该是怎样的。
2024年急于在大模型上破局的字节,转年就找来了吴永辉担任Seed负责人。前负责人朱文佳虽然也是资深的算法和架构师,但他大量的技术经验都集中在“搜推广”业务形态中,接手Seed时并未真正做过大模型。后来的事情也证明,做大模型训练还是需要直接做过的人,前Google DeepMind研究副总裁、曾深度参与Gemini研发的吴永辉,被认为才是对的人。
腾讯则在2025年做出了更大胆的选择。这家以“成熟稳重”著称的公司,在大模型持续落后的2025年末,找来了年仅28岁的前OpenAI研究员姚顺雨担任混元大模型负责人。“总办就是希望他来打破秩序的。”一位腾讯人士说。
他的到来,就像在平静的池水中放入了一条鲶鱼。腾讯的大模型组织开始剧烈翻腾。
首先是大批原生AI人才的加入。据36氪梳理,姚顺雨加入后的近一年,混元体系引入了至少8名关键外部人才,直接向他汇报。梳理这份新人名单,无论是来自字节Seed的张弛、黄启,又或是此前已被业内普遍关注的海外明星研究员庞天宇、田永龙与蔺旭东,无一不是在大模型的一线真正训练过大模型的研究型人才。
“姚顺雨有一种明星效应,他吸引了更多掌握配方的人愿意来到腾讯。”一位混元研究员说。他仍然用厨房做比喻:“如果掌握配方的人觉得,你厨房里的锅铲不是我要的锅铲,锅具也不是我要的锅具,我怎么炒出一盘好菜来?现在,他们相信姚顺雨至少是个合格的厨师长。”
旧人也在陆续离开。大模型原先各岗位的关键负责人,包括原腾讯AI Lab副主任俞栋、上一任混元掌舵者蒋杰、原多模态理解负责人胡瀚、原后训练主力徐灿等,都在姚顺雨履职后相继发生变动,或离职、或转岗。
混元的组织在快速地年轻化。“那些所谓的老资历,其实并不比我们懂得多,甚至我们在模型训练各方面的认知上甚至都碾压他们。”一位混元研究员对36氪说,“不是所有资历都能带来增益,很多人没有真正在大模型上打过胜仗。”
一位头部大模型公司员工也感慨,团队里几乎都是95后,05年的都有。对创业公司而言,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专门发号施令的人,他不向往大厂,因为“组织庞杂,架构层级多,管理者只是在‘管理团队’”,“在创业公司,因为目标与做事风格高度一致,反而更容易出成绩”。
可见,大模型行业也正在构建一种扁平、一线、按训练战绩而非资历来评判人的工作方式。在上一个时代做过虚拟人,做过推荐系统、广告系统、搜索,做过云的人,不再能直接用资历和年龄来兑换一个领导大模型团队的资格。
组织变化带来的效果很快在业务端显现出来。
2026年之前,谈到混元大模型,行业内的评价几乎是清一色的“拉完了”。而姚顺雨和他的新核心班底陆续到位后交出的Hy3则被认为“上牌桌了”,一个相对公允的评价是:从“模型榜单产品”变成了一个能真正塞进WorkBuddy等生产力产品里的底座。而2个月后发布的Hy4 preview,则被业内评价为:把腾讯推到了国内开源模型第一梯队。
这正是一个“关键人物的到来改变了组织,新的组织改变了业务状态,最后改变了公司在行业中的座次”的故事。“不是说姚顺雨一个人改变了混元,但如果在2025年那个时间点,没有这样一个被赋予重要职权、能越过内部山头的角色承担这些责任,混元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只会更落后。”一位接近腾讯的人士评价。
阿里则陷入了与腾讯不同方向的叙事。
阿里过去因为大模型做得早、人才有积淀,并没太吃过挖人的苦:通义实验室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达摩院,周畅、林俊旸、罗福莉等最早一批国内大模型人才都出自于此,且都是阿里一手培养的原生人才。而且,开源文化也吸引了大量有技术情怀的人,这让阿里在2024年一度成为其它大厂挖角的人才高地。
可是近两年来,阿里对人才的吸引力正在松动。
随着字节、腾讯纷纷改革职级体系,打破论资排辈的桎梏,以及创业公司在2026年轮番推出SOTA模型、上市,阿里长期以来严格的职级体系和薪资体系,都成为了招揽人才的障碍。
据了解,原Qwen负责人林俊旸的职级为P10,除去他的直接汇报对象,大部分一线研究员只能给到P7左右。而这些人如果去往字节和腾讯,职级至少高出一到两级。“阿里很难让外部年轻人直接担任核心职位。”一位阿里人说。
自2026年3月林俊旸离职以来,阿里一直在重新搭建大模型相关的组织:3月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4月成立集团技术委员会,升级通义大模型事业部;6月又将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和未来生活实验室两个最重要的模型团队合并,成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以上皆由集团CEO吴泳铭直接负责。
“管理层确实焦虑了。”一位阿里高管对36氪说,这些调整都是在将阿里的AI主导权不断集中到CEO手上,但这是最好的解法吗?“吴妈(吴泳铭)作为集团CEO要管的事情太多了,精力很容易被分散,很难高度沉浸地盯AI这一件事。”不少行业人士都认为,阿里依然需要寻找一位更原生、能更专注的大模型一号位。
潮涨潮落
AI圈人才的流动如同潮汐,时刻伴随着潮涨潮落。
根据猎头的回忆,国内模型圈的人才迁移经历了四个阶段,这背后也是公司间的起落:
2023年,GPT-3.5成为标杆,OpenAI、Google、Meta等海外大厂的员工成为了国内公司都想挖的热门标的。而国内的大模型人才和公司一样,都刚刚起步,其中阿里和智谱由于入局AI较早,人才更为成熟。
2024年,阿里之外,“AI六小虎”(智谱、月之暗面、MiniMax、百川智能、阶跃星辰、零一万物)从“百模大战”中脱颖而出,也成了第二阶段的黄埔军校。
2025年,DeepSeek、字节、阿里的人几乎和硅谷研究员一样受欢迎。想找能做预训练的人,基本就看这几家。猎头York用一句话来总结:“现在国内人才池里,模型层就看Seed,应用层就看剪映。”
2026年,DeepSeek、字节、阿里的人依然抢手,不过从“六小虎”中成功跑到头部的智谱、月之暗面也再次成为了人才市场的焦点。比如,月之暗面是率先拿出超大参数原生多模态模型的公司,而就在这个模型发布后,猎头们立刻前往月之暗面的办公室楼下蹲守准备挖角多模态研究员。
同时,AI市场对人才的需求结构也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有的工种逐渐稳定、落潮,有的则在起势。
Cursor首席人才官Adam Ward在近期的一次访谈中提到,在AI研究员之外,硅谷现在需求更大的一类人是“前沿部署工程师(FDE)”,也就是模型公司或云厂商里派驻到客户一线去,把自家模型或应用部署到客户实际工作环境里的一群人。
“AI研究员是一个非常明确的群体,他们的定义、数量和分布都很清晰。现在比他们更难招的是那些模糊不清或全新的工种。”Adam在访谈里说。
这背后也是硅谷AI圈在发生的变化:在不断投入人、卡、钱做出最好模型的同时,模型的应用和商业化——也就是让模型赚钱——正变得比以往更重要。
在国内,类似的变化也在发生。
清华经管学院与猎聘在6月联合发布的《AI时代技能趋势报告》显示:2022年,AI基础算法与模型岗位占据了AI劳动力需求约一半;到2026年第一季度,这一比例降至20%;第二季度,AI Agent产品开发工程师的需求量首次超过算法工程师,成为AI领域最大的单一岗位类别。在这4年间,Agent产品相关人才需求环比增速达到40%。
行业的重心正在从“训模型的人”分化到“能把模型用起来的人”。
这从近期几家大厂频繁的组织架构和业务调整也能看出端倪:阿里将QoderWork、悟空、MuleRun整合为千问办公,并将“AI办公”提升为公司在AI领域的战略方向;字节则将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将整合,并把TRAE和扣子整合进豆包,完成五年来对To B业务最大的一次调整。
两家大厂的调整都被外部解读为对腾讯AI办公助手WorkBuddy的阻击。当三家大厂都势必要拿下这座城池,那么相应人才的需求也会被快速放大——不是产品经理,而是做Harness(驾驭模型,把任务执行落地)的产品工程师。
但大厂对于AI算法的需求跟前两年比确实在退潮。不是不招了,仅仅是因为经历了过去两三年的急招,大厂和头部公司的人才已经趋于饱和——字节Seed的算法人数甚至已经上千。
“各家公司都已经形成了比较有梯队的训练队伍,坑自然就少了。”一位业内人士说,“大厂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只盯最头部的算法人才,并且留住自己已有的人,而不是继续大规模招聘。”
今年第二季度,腾讯与阿里的单季资本开支合计超过1000亿元,且两巨头自由现金流罕见同步转负。据行业估算,字节单季投入规模至少和腾讯处于同一量级。据此推算,三家巨头单季的资本开支合计超过1500亿元,其中大部分将流向AI业务所需的算力。
1500亿,能造1.25座港珠澳大桥,或60%个三峡大坝,或3艘福建舰。这也是为什么,针对大模型研究员不计成本地疯狂挖猎不会持续太多个年头的原因——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猎头裴小科对此有直接的感受:大厂招人的眼光更挑剔了。他打了个比方:2023年那会国内团队招人,只要“见过猪跑”就行;认知成型后,用人标准变成了“吃过猪肉”;随着吃过猪肉的人越来越多,如今只有“吃过好的”那一档,才能接到橄榄枝。
于是,“缩圈”的现象出现了。比如针对一线研究员这个人群,“C9院校(9所顶尖大学)的计算机专业是现在的第一梯队”,裴小科介绍,“C9之后是985院校,而211及其他院校基本不再纳入人才池。”原因很简单:C9院校的学生往往在更前沿、资源更充足的课题组里实践,他们的经验也更被看重。
一位大厂实习算法还观察到一个现象:AI部门转正的HC在减少,但是拿到offer的人薪资包涨了一倍。这不是矛盾,而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一些基础的工作会逐渐被模型吃掉,于是预算集中到了少数头部的人。
“今年以来一些场景,比如后训练,正在逐渐自动化,HC的需求也在下降。”上述大厂实习研究员说,他已经见怪不怪,“现在部分组的HC已经锁死了,即使是一些同龄人中的‘大佬’,去投这些组也会被挂简历。”
大厂招聘步伐放缓,创业公司仍在热火朝天。正是观察到字节的人才溢出,他们牟足了劲准备挖人。
一位猎头认同“字节大范围扩招时代基本结束”的判断,他所在的猎头公司正在认真考虑明年是否要解约字节。“签约了字节,就不能挖字节的人,因为被逮到要罚钱、取消合作。比起服务字节,把字节的人才挖到创业公司,收益看起来更大。”
AI人才抢夺远没有结束,但最高潮的阶段已经告一段落。
1983年,物理学家伊曼纽尔·德曼接到华尔街的猎头公司打来的电话,问他想不想要一份15万美元薪资的工作,而当时他在贝尔实验室的工资是5万美元。后来,他在高盛一直待到2002年才离开。他和那一代的物理学家、数学家们在华尔街获得的,不只是三倍、五倍的薪水,还有一个可以待上二三十年的职业身份——他们中的许多人后来成了亿万富翁、终身教授,或对冲基金创始人。
但如今的AI天才们,还会有这么长的时间窗口吗?
*应受访人要求,朱可欣、李清为化名
(36氪作者邓咏仪、李炤锋对本文亦有贡献)
图片来源|AI制图
智谱在天猫开店卖Token了:成首家入驻主流电商平台的大模型厂商以后打开淘宝搜"智谱旗舰店",你能买到的不再只是衣服和数码产品——而是大模型的调用额度。
9月2日,智谱正式入驻天猫开设官方旗舰店,成为第一家登上主流电商平台的大模型厂商。店铺里上架的不是模型、不是API文档,而是四款明码标价的"GLM Coding Plan"订阅套餐:个人版Lite每月118元、Pro每月538元、Max每月1078元,团队版标准席位598元/月,支持按月、季、年订阅,支持支付宝、支持开发票。
一位企业工程师的评价很到位:"以后买Token可以像充话费一样丝滑,大促节点说不定还有折扣。"
货架上卖的是什么
套餐基于8月刚发布的GLM-5.3模型——这是智谱最新旗舰,在Artificial Analysis智能指数上拿到60分,进入全球前沿模型区间,与Claude Fable 5、GPT-5.6 Sol同档,并和Kimi K3并列开源模型第一。它兼容ZCode、Claude Code、Codex等20余款主流Agent工具,买完拿到额度,代码生成、调试、重构随便用,超出部分再按标准API计费。
模式确实和手机话费套餐一模一样:固定月费、额度打包、用超再加价。对高频开发者,锁定月费比按次调用便宜——商品页直接标注"较标准API最高省87%到90%"。
但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天猫定价相比年初版本大幅上调:Lite、Pro、Max三档月费分别从49元、149元、469元涨至118元、538元、1078元,其中最热门的Pro档直接变成原价的3.6倍。智谱的解释是:新套餐改为以Token消耗为基础的积分制,额度更透明可预期,非高峰时段还有50%积分抵扣,且模型从GLM-5升级到了GLM-5.3。
涨价的不止智谱一家。今年上半年Coding Plan市场刚打完价格战,腾讯、MiniMax、Kimi就陆续下架了包月套餐,阿里关停了入门档位,整个行业从"低价抢人"转向"精简提价"。智谱选择在这个时点把涨价后的新套餐搬上天猫,底气是模型能力,也是生存压力。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看一眼财报就明白了。
8月31日晚,智谱发布2026年中报:上半年营收9.54亿元,同比增长399.7%,超过去年全年;但净亏损20.7亿元。作为今年1月登陆港交所的"全球大模型第一股",它的股价曾从116.2港元发行价冲到2980港元、市值破万亿,随后又大幅回调,市值蒸发超5000亿港元。
增长引擎已经换挡:上半年开放平台及API收入8.25亿元,同比暴增2735.7%,占总收入比重从去年同期的15.2%飙升到86.5%。换句话说,智谱已经从"卖项目、卖定制"的传统软件公司,变成了"卖调用量"的Token零售商。董事长刘德兵把上半年的关键词定义为"能力兑现"——模型第一次被证明能独立把事做完,收入结构随之置换。
背景板是整个Token经济的爆发:国内日均Token消耗量已突破140万亿,比2024年初的1000亿增长超1000倍。今年5月三大运营商集体推出Token套餐,阿里成立AlibabaTokenHub事业群,腾讯云升级全域TokenHub——"卖Token"已经成了AI产业链上最拥挤的生意。智谱上天猫,本质是在这场零售战争里抢占离普通用户最近的那个收银台。
套餐化的隐忧与出路
不过话费套餐留下的历史教训也摆在那儿:档位可以多,账单别靠猜。
有观察者已经提醒:商品页上"10000积分"的数字很醒目,但普通用户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些积分够我写多少代码、跑多少次任务?大模型用量比手机流量难感知得多,有人天天用它干活觉得值,也有人第二个月打开账单才想起自己还订着。订阅制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价格,是沉默续费。
好在电商货架本身就是最好的倒逼机制。当Token从开发者文档里的专业概念变成淘宝商品,它就得接受零售世界的规则:七天无理由式的体验保障、双11的折扣大战、买家秀和评价区的公开处刑。哪家套餐说明写得像天书,哪家额度虚标,评论区会替市场教育它。竞争越往零售走,计费透明和用户体验就越没法糊弄——这对消费者是好事。
结语:Token正在变成水电煤
从官网自助购买,到运营商套餐,再到天猫旗舰店,Token的销售路径正在复刻所有数字商品的大众化之路。智谱这一步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开业当天的销量——截至发稿,四款商品还没有销量显示。
但方向已经清楚了:大模型能力正在从"技术产品"变成"生活耗材"。就像没人关心电是哪个电厂发的,只关心电费多少钱一度、充值方不方便;未来大多数人也不会关心背后是哪家模型,只关心每月那笔AI订阅费,值不值。
下一站,双11的Token满减券,已经可以期待了。
香港 Web3 每日必读:PayPay 拟 IPO 募资最高 11 亿美元,MiniMax 向港交所递交上市后首份财报整理:Cora,Techub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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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贪指数:19(极度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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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政协委员谭岳衡:中央与香港特区政府协同,支持香港引领全球金融规则制定
全国政协委员、香港中资证券业协会永远名誉会长谭岳衡在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提出,当前全球金融治理体系正经历二战以来最深刻的结构性重塑,香港兼具「一国」之本与「两制」之利,建议中央相关部委与香港特区政府加强顶层设计与协同谋划,推动香港从全球金融规则的「被动参与者」转向「主动共建者」,助力中国深度参与乃至引领全球金融治理。具体包括:一是建设大湾区成为国际规则对接战略高地;二是实施「金融软实力」出海战略,打造「一带一路」软联通新引擎;三是引领新兴领域国际规则制定,抢占全球金融治理话语权高地,包括共建「全球南方绿色金融标准联盟」、打造「亚洲虚拟资产监管协作平台」、前瞻布局人工智能金融治理规则等。
吴杰庄:利用区块链技术助力内地乡村发展
香港立法会议员吴杰庄在履职故事中分享,利用区块链技术助力内地乡村农业发展。他指出香港在区块链领域特别是 RWA(实体资产代币化)方面具备国际领先优势,通过区块链溯源系统为农产品建立可信数据链,让消费者轻松验证来源,提升产品价值。同时,区块链为农业开启融资新渠道,将农产品数据转化为可抵押资产,帮助农民获得低成本资金。他以接地气方式讲解科技故事,将复杂区块链转化为「信任成新产能、数据变新农具」的实用工具,推动乡村数字化转型。
香港证监会 7 天连批两大 RWA,传统企业如何抓 2026 合规红利?
这条监管演进路径,清晰展现了香港的核心战略:做连接内地与全球、传统金融与数字资产的「超级联系人」,做非标实体资产的全球「出海口」。
独家拆解香港首个地产 RWA:LPF 架构下的税务合规密码
香港目前未对数字资产设立专项税种,代币的托管、交易、结算环节,仅按传统金融业务计征利得税,无增值税/消费税等,且截至 2024 年底,香港银行体系托管数字资产已超 140 亿港元,相关托管服务费仅按常规营业收入缴利得税。
2026 年香港 3 月活动精选
我们特别梳理了香港 3 月份加密领域值得关注的活动,这些活动将为您打开通往 Web3 未来的窗口。
监管/宏观
日本央行启动基于区块链的央行货币结算技术试验
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表示,区块链技术未来有望成为涉及多种资产和服务(包括货银对付)的交易与结算基础设施。为推动 AI 与区块链融合的新型金融生态发展,日本央行需建立机制确保交易透明度、真实性及支付安全稳健性。目前,日本央行将在区块链系统上开展以活期存款形式使用央行货币进行结算的技术试验。
土耳其执政党提案对加密货币收益征收 10% 所得税及平台交易税 0.03%
土耳其执政正义与发展党向议会提交税法草案,拟对合规平台加密货币交易收益征收 10% 预扣所得税,按季度由平台代扣代缴;非合规平台交易收益则需年度申报纳税。同时,对加密货币服务提供商征收 0.03% 交易税,适用于撮合或直接完成的出售和转账交易。土耳其因高通胀和里拉贬值,2025 年加密货币交易量已接近 2000 亿美元,该提案旨在规范市场并增加财政收入。
南非税务局自 3 月 1 日起启用加密货币报告框架与离岸账户信息交换
南非税务局 SARS 从 3 月 1 日起正式实施加密货币报告框架(CARF),要求境内加密资产服务商按国际标准上报详细交易数据。同时扩展自动信息交换(AEOI)规则,与超过 120 个司法辖区进行账户信息自动交换。监管机构将通过模式识别和数据匹配,将纳税申报与链上记录、境外交易进行比对,从被动依赖自愿披露转向主动数据驱动稽查。税务专家指出,利用多钱包、境外交易所或离岸结构规避税务的「隐身空间」已基本消失,未申报数字资产或离岸财富的纳税人面临更高定向审计风险,建议通过自愿披露项目(VDP)主动合规。
项目/公司动态
黑客利用「ClickFix」技术冒充 VC 并劫持 QuickLens 扩展,窃取加密货币
黑客正通过「ClickFix」攻击手法窃取加密货币,最新案例包括冒充风险投资公司及劫持浏览器扩展。Moonlock Lab 披露,诈骗者假冒 SolidBit、MegaBit、Lumax Capital 等虚假 VC,通过 LinkedIn 联系用户提供合作机会,随后引导点击伪造 Zoom 或 Google Meet 链接。用户进入页面后遇到假 Cloudflare「我不是机器人」验证框,点击后恶意命令复制到剪贴板,并诱导用户打开终端粘贴执行,从而完成攻击。该手法绕过传统安全防御,让受害者主动执行恶意负载。同时,黑客劫持 Chrome 扩展 QuickLens(约 7000 用户),新版本植入恶意脚本,搜索加密货币钱包、助记词、Gmail 收件箱、YouTube 数据及表单登录凭证/支付信息。该扩展已被从 Chrome 网上应用店移除。ClickFix 自去年流行,已影响全球数千企业和多个行业。
慢雾推出 MistTrack Skills,支持 AI 代理与钱包实时加密地址风险检测
慢雾发布 MistTrack Skills,用于加密地址风险分析、AML 合规检测及链上交易追踪。该工具基于 MistTrack OpenAPI(需配置 MISTTRACK_API_KEY),提供地址标签查询、余额统计、风险评分、交易调查、行为分析、画像追踪及交易对手分析等能力,支持主流 AI 代理工具(如 OpenClaw、Claude Code)及钱包 Skills(如 Bitget Wallet、Trust Wallet)。在交易执行时,可自动调用 MistTrack Skills 对目标地址进行安全检测,提升链上操作合规性与安全性。
Neutron 白帽黑客通过漏洞赏金计划发现漏洞,预计 3 月 9 日重新上线
Cosmos 生态跨链智能合约平台 Neutron 收到白帽黑客通过漏洞赏金计划上报的安全漏洞,用户资金未受任何影响。目前订单簿及 Supervaults(存款、取款、兑换等功能)已暂停运作,团队预计于 3 月 9 日完成修复并上线。
Kraken 旗下 L2 Ink 上线 xStocks 代币化股票
Kraken 旗下 L2 网络 Ink 已正式上线 xStocks 代币化股票,用户可通过去中心化非托管流动性协议 Tydro 直接交易 NVDAx、TSLAx、SPYx 等品种。该集成由 CoWSwap 提供支持,首批上线多只美股及指数代币化资产。xStocks 由 BackedFi 发行,底层为真实股票 1:1 支持,为 Ink 用户提供链上传统资产交易渠道。
PayPay 计划纳斯达克 IPO 募资最高 11 亿美元,估值或超 100 亿美元
软银支持的日本最大无现金支付提供商 PayPay 正寻求在纳斯达克上市,拟发行 5500 万股美国存托股票,每股价格区间 17–20 美元,募资最高 11 亿美元,公司估值有望超过 100 亿美元(股票代码 PAYP)。本次发行原定周一启动,但因周末中东冲突引发全球市场动荡而推迟。PayPay 目前拥有超过 7000 万注册用户,占据日本智能手机支付市场主导地位。去年 10 月,PayPay 收购币安日本 40% 股份,并与币安日本建立资本与业务联盟,支持用户通过 PayPay Money 资金购买加密资产并提取收益。
纳斯达克拟推出纳斯达克 100 指数二元期权,拓展预测市场
纳斯达克公司已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规则变更提案,计划在其旗舰产品纳斯达克 100 指数和纳斯达克 100 微型指数上上市二元期权合约。该合约允许交易者对指数特定结果进行「是或否」投注,定价区间为 1 美分至 1 美元,反映市场对事件发生概率的看法。这将是纳斯达克首次涉足预测市场类产品,与 Kalshi、Polymarket US 等受 CFTC 监管的事件合约不同,二元期权由 SEC 监管。目前提案正等待 SEC 批准。
Pine Labs 计划 4 月底在 9 个国家推出稳定币支持预付卡
由淡马锡和 Peak XV 支持的印度金融科技公司 Pine Labs 计划于 2026 年 4 月底前在中东、非洲及东南亚的 9 个国家推出稳定币支持的预付卡。该卡允许用户从数字钱包中用稳定币注资,在销售点通过实时汇率转换为当地法定货币完成支付。
深度&前瞻
Pantera Capital:AI 代理经济需要区块链作为金融底座
随着 AI 智能体成为自主的经济行为主体,全球经济中的经济行为主体数量将呈指数级增长。智能体将需要数字原生的金融轨道,一个能够处理可编程结算、高吞吐量微支付、无需许可协调以及最小化信任身份系统的技术栈。这些原则正是区块链设计的基石。
加密货币消费应用
Polymarket 或许是我们迄今为止最接近真正突破的产品,但它的峰值恰逢美国大选周期,如今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当赌注变小时,它能否保持用户活跃度。还有一个大家都不愿公开承认的事实:该平台的准确性部分源于掌握真实信息的用户在平台上进行交易。这对于监管机构或普通用户来说,都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观点
基础设施网络定价权逐渐消失,加密市场正在进入价值沉淀阶段?
当下,加密货币行业正陷入一种自相矛盾的境地:作为一个行业,我们取得的成就远超最疯狂的想象。然而,目前普遍存在的情绪,却是我们许久以来未曾见过的低迷与沮丧。本文将深入分析当下正在进行中的这场「大规模重新定价」。
解读 Anthropic 与战争部之争,特朗普意欲何为?
技术跃迁与制度变化可能同时发生,而两者的交汇,往往影响一个时代的走向。作者既对政府的做法提出质疑,也对未来制度的重建保留希望,同时提醒读者,不要将「民主控制」简单等同于「政府控制」。
MiniMax 上市首份财报,营收暴涨158%,海外营收占七成来源:新智元
刚刚,MiniMax 交出上市后首份成绩单!营收暴涨 158%,七成来自海外,MiniMax 的全球化版图,已经全面打开。AI Agent 革命,中国玩家已就位。
元宵佳节前夕,MiniMax 向港交所递交了它上市后的首份年度成绩单。
OpenAI 还在烧钱,MiniMax 这次直接直面市场考验,摆出来了惊人的增长曲线——
报告期内,公司一共实现了 7903.8 万美元的总收入,同比增长了 158.9%,其中 73%的收入来自国际市场。
毛利达到 2007.9 万美元,较去年同期暴增 437.2%,毛利率提升至 25.4%,盈利能力显著改善。
同时,公司已累计服务超 2.36 亿名用户,覆盖了 200 多个国家及地区,拥有 21.4 万企业客户和开发者。
这条增长曲线的背后,让我们终于看清 MiniMax 的稀缺价值。
首先,MiniMax 正在由大模型公司向 AI 时代的平台型公司迈进。
MiniMax 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闫俊杰首次系统阐述:「AI 平台价值=智能密度×Token 吞吐量」。
他指出未来 AI 行业竞争核心在于能否定义智能边界。当智能边界被突破时,会产生大量新场景和新用户,进一步形成新的生态和新的商业化红利。
第二点,就是推理效率的改善。M2 系列文本模型每百万 Token 的推理算力成本较去年 12 月下降超过 50%,海螺视频生成模型推理延迟同期下降超过 30%!
另外,MiniMax 已经构建了全模态的研发能力,在语言、视频、语音、音乐等各主要模态,均拥有了具备全球竞争力的模型。
甚至,他们的全球化布局也令人印象深刻,MiniMax Agent、HailuoAI、Talkie/星野等,在海内外都有着大量忠实用户。
难怪 MiniMax 的成绩会如此亮眼了。
108 天迭代 3 代模型,编程进步速度行业最快
为什么会取得如此显著的业绩?显然,这离不开 MiniMax 硬核的技术优势。
最近一年 MiniMax 的模型超快速迭代,正是这家公司技术统治力的最好注脚。
2026 年伊始,MiniMax 就推出了爆红产品 MaxClaw,直接给市场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今天,MaxClaw 移动端上线了。
MaxClaw 已在 MiniMax App 移动端(iOS & 安卓)面向全球同步上线,用户可直接在手机端运行 OpenClaw,实现多端协同
这个「云端 AI 爪子」一夜之间撕裂了市场的平静。它不是什么温吞的迭代,而是赤裸裸的颠覆。
基于开源 OpenClaw 框架,MaxClaw 搭载 M2.5 模型,可一键部署,10 秒上线,真正的「人人可用的智能体」。
才短短几天内,它就疯狂传播,如潮好评。
正当「养龙虾」热潮席卷 AI 圈时,MiniMax 抓住痛点,把高门槛的开源框架封装成「零门槛革命」,从开发者玩具瞬间变身大众消费品。
但故事远不止于此,MaxClaw 的走红,才刚刚是 Agent 升级的序曲。
就在 MaxClaw 推出的同时,MiniMax Agent Expert 2.0 强势登场,让用户不用纠结 Skill、SubAgent、MCP 的配置,彻底重构了 AI 智能体!
MiniMax 依然没停步,只因他们知道,基座模型才是智能体的立身之本,MaxClaw 走红背后是模型迭代带来的能力提升。
108 天内,MiniMax 更新了 M2、M2.1、M2-her 三款模型,进步速度全行业第一。
在编程领域最具代表性的 SWE-Bench Verified 基准测试上面,M2 系列模型保持了行业最快的进步速度
M2,也成为 OpenRouter 上首个日 token 消耗量超过 500 亿的中国模型!
M2 重新定义了效果、价格和速度上的平衡,具备编程、工具调用和深度搜索三项关键能力,领跑 token 消耗量排行榜
很快 M2.1 来了,重点提升了真实世界复杂任务的表现。
另外,星野和 Talkie 两款 AI 互动产品的底层模型 M2-her,在 100 轮长程对话测试中综合表现位居全球第一。
而最新的 M2.5 模型采用 MoE 架构,总参数 2290 亿,每 token 激活 100 亿参数,推理速度飙到 100 token/秒,上下文窗口 20 万到 100 万!
在代码、工具调用和逻辑推理上,M2.5 模型优势明显。
在 M2.5 模型训练背后,团队设计了一个异步的原生 Agent RL 系统—— Forge,将训练加速了 40 倍,打破了「不可能三角」。
在编程、工具调用和搜索、办公等生产力场景上, 杀入全球第一梯队,与 Claude Opus 4.6、Gemini 3 Pro、GPT-5.2 等不相上下。
不只是性能强,更关键的是性价比高。
在没有成本约束的情况下运行复杂 Agents,是 MiniMax 团队的初衷,而 M2.5 已经接近实现了这个目标。
M2.5 的 50 TPS 的版本的输出价格,只有 Opus、Gemini 3 Pro 以及 GPT 5 这些同等模型的 5%-10%。
从业绩数字看,MiniMax 的价值稀缺在哪里?
技术层面的突破,最终都要在商业层面兑换价值。
随着模型能力的提升,Agent 运行成本的下降,MiniMax 的商业增长,也就有了底层引擎。
从最新的业绩数据来看,MiniMax 所构建的「全模态+产模一体+全球化」战略正在释放出独特的商业价值。
首先,公司交出了一份强劲的增长答卷:2026 年总收入达到 7903.8 万美元,同比增长 158.9%。
在营收结构上,两大引擎驱动了这一增长。
一方面,AI 原生产品收入达到 5307.5 万美元,同比增长 143.4%,证明了 C 端应用的市场吸引力。
另一方面,面向开发者的开放平台业务增长更为迅猛,收入达 2596.3 万美元,同比激增 197.8%,显示了 B 端技术赋能的强大潜力。
商业化效率的改善同样显著。得益于模型及系统效率的大幅提升,以及基础设施配置的深度优化,公司毛利率从 2024 年的 12.2%提升至 25.4%,优化了 13 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经调整净亏损率同比大幅收窄,这意味着公司在高速扩张的同时,正逐步走向更健康的财务模型。
同时,用户与生态的积累则为未来的持续增长埋下了伏笔。
截至目前,MiniMax 已累计服务超过 2.36 亿名用户,企业客户及开发者数量达到 21.4 万。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开放平台产品在 2026 年 2 月的新注册用户数,已达到 2025 年 12 月水平的 4 倍以上,显示出极强的增长惯性。
而这些强劲的数字背后,是 MiniMax 技术上的全模态能力,产模一体的策略,以及全球范围内的商业闭环。
全模态:成本背后的效率真相
目前,MiniMax 在全模态方面的成绩斐然。
在AI native的组织架构下,MiniMax 在语言、视频、语音、音乐等各主要模态,都有着全球竞争力。
外界普遍认为,做到全模态国际领先,至少要百亿美金。而 MiniMax 仅用约 5 亿美元就做到了。
2026 年 2 月,MiniMax 发布了 M2.5。它能以每秒 100 token 的输出速度连续工作一小时,且只需 1 美金。
这意味着,1 万美金就可以让 4 个 Agent 连续工作一年,复杂 Agent 的运行在经济成本上变得可无限扩展!
为什么要坚定地做全模态?
从第一天起,MiniMax 就坚信这条路线的可行性。
最近的趋势也验证了他们的判断:过去半年,通过模态融合带来智能边界变化,比如风靡全网的 Nano Banana Pro。
这个行业趋势已经很明显:未来的 AGI,必然是全模态模型。多模态融合,就是提升智能上限的必经之路。
如今,这种全模态的技术储备,已经转化为巨大的竞争优势。
MiniMax 是国内仅有的每个模态都做到领先的三家公司之一,也是唯一一家独立的初创公司。
产模一体成护城河
而产模一体,也成为 MiniMax 的巨大护城河。
目前的公司,很容易陷入两个极端:要么只做模型,要么只做应用。因此,要么缺商业变现能力,要么没有技术壁垒。
而 MiniMax 既在底层模型上持续投入,又在产品侧形成规模化应用。也就是说,它为以后的持续增长做好了布局。
财报中的一组数据有力证明了这一点:毛利率提升至 25.4%,较 2024 年的 12.2%增长了 13 个百分点。
主要原因就是模型及系统效率的提升,以及基础设施配置的优化——
在 MiniMax,规模化效应已开始显现。
换句话说,单位智能的交付成本被压了下去。
从费用端来看,释放出的信号就更加鲜明了。
首先,销售及分销开支同比下降 40.3%,从 8699.5 万美元降到 5189.6 万美元——原因很简单:好的 AI 原生产品,主要靠自然增长与口碑传播驱动,推广开支自然下降。
其次,研发开支同比 33.8%(由 1.89 亿美元增至 2.53 亿美元),远远小于收入同比增速 158.9%,足以见得其研发效率提升之大。
这就是年报里强调的研发效率提升。
放在整个市场上来看,能同时做到这几点的公司真不多——收入猛涨,毛利往上走,获客更加轻松,同时研发投入还在持续加码。
海外市场:一举决定天花板
另外,MiniMax 的全球化战略,也已经充分布局。
2025 年,中国内地以外收入约占 73%,这就真正实现了以海外为主的营收结构。
同时,MiniMax 的业务覆盖 200 多个国家和地区,服务了 2.36 亿用户,吸引了来自 10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 21.4 万企业客户和开发者。
可以说,在 OpenAI、Anthropic、谷歌、xAI 等 AI 巨头「绞杀」之下,MiniMax 闯出了一条真正可以盈利的出海之路。
发布以来,M2.5 获得了国际市场显著关注,在国际市场上捷报频传:全球头部云厂商及 AI 原生云平台均已部署 MiniMax 模型,包括谷歌 Vertex AI、Microsoft Azure AI Foundry、Fireworks AI、Nebius AI 等。
在 OpenCode、Kilo Code 等头部 Coding 平台,MiniMax 已经成为开发者默认的首选模型!
最近,Notion 也上线了 M2.5,它是 Notion 首个上线且唯一的开源模型。
而这一步,才决定了估值弹性。
国内很多 AI 公司也说「出海」,但多数停在「产品本土化」——还是原来的产品,不过是换了一个市场去卖、去销售。
而 MiniMax 更像是海外用户用真金白银、心甘情愿地买。
显然,MiniMax 已经真正开始迈向「AI 平台型公司」,开始享受创新和独特性带来的商业红利。
全球 AI 竞争,进入第二阶段
当 MiniMax 的产品被全球用户验证,它所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区域竞争,而是直接站上了全球 AI 竞争的主舞台。
如今的全球 AI 竞争,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
从 Claude Code 的爆火到 OpenClaw 的风靡,智能体进入了黄金时代。
Claude Code 的爆火,彻底终结了「手写代码」的时代。OpenClaw 则点着了个性化 Agent 的火种。
当 AI 从被动调用变成主动干活,真正的 Agent 革命就爆发了。
YC 判断,一种由智能体驱动的新经济形态正在形成。
现在,AI 竞争正式进入第二阶段:从 Coding 到 Agent,Token 量级及使用场景将迎来进一步爆发。
这种趋势,在 MiniMax 财报也很明显:
在 2026 年 2 月,M2 系列文本模型的平均单日 token 消耗量已增长至 2025 年 12 月的超过 6 倍,其中来自 CodingPlan 的 token 消耗量增长超过 10 倍。
在 MiniMax 内部,Agent 实习生已经覆盖了近 90%的岗位,涵盖编程开发、数据分析、运维管理、人力招聘、市场销售等。
而 MiniMax 相信:接下来一年,模型智能水平会进一步提升。
这次他们,押注编程、办公和多模态创作三大赛道:
编程领域将迎来 L 4 至 L 5 级别的智能,从「工具」走向「同事级」协作;
办公领域将复刻去年编程领域的进步速度;
多模态创作也将走向「直出可交付」的中长内容,甚至出现流式、实时输出的新形态。
这三件事叠加,意味着人类将迎来更大规模的智能供给爆发,以及应用层前所未有的创新窗口期。
对此,MiniMax 预测判今年 Token 消耗量很可能出现 10-100 倍的增长。
针对这些挑战,他们已布局,针对性研发 M 3 和 Hailuo 3 系列模型已开始。
但更重要的是,这次 MiniMax 分享了他们内部对未来的思考以及更大的目标——
MiniMax:从大模型公司迈向 AI 平台型公司
在战略层面,MiniMax 要从大模型公司向 AI 时代的平台型公司迈进。
为什么 MiniMax 有机会成为平台公司?
首先,AI 目前还不是存量博弈的市场,每年的增量大于存量;还有没有出现「赢家通吃」的局面。
只要有自己的创新和独特性,就会有属于自己的机会。
而 MiniMax 早已在模型层、产品层、生态层抢占先机。
接下,MiniMax 做了两手准备:
通过下一代系列的全模态模型突破智能边界,形成模型的独特性;
围绕模型打造独特的产品及生态。
除了大厂之外,MiniMax 是少有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公司,甚至可能亚洲唯一的初创公司。
他们有这个底气——
过去几个月,MiniMax 模型迭代速度、收入增速、服务用户能力、token 吞吐能力都在持续进步.
这让他们更快得能定义新模型的目标,因为在内部他们把 AI 充分地发挥价值,所以每次模型迭代进步都会大幅度地提升和改善公司的全部能力,包括整体研发和对外服务能力。
这就形成一个正向的飞轮,这也是 MiniMax 的核心竞争力。
此外, MiniMax 还将深化商业化布局并深耕全球市场机会。
港股的惊人成绩单,还只是第一步。中国生成式AI企业MiniMax,在香港IPO中筹集8900亿韩元……投资热情高涨中国人工智能企业MiniMax在香港股市上市,筹集了约8900亿韩元(6.19亿美元)。在生成式AI投资情绪依然强劲的背景下,此次IPO在亚洲两岸市场均引起了主要关注。
MiniMax将发行价定为每股165港元(约21.18美元),并发行了2920万股,比原计划更多。需求从申购阶段开始就非常火爆。机构和散户投资者参与度都很高,在激烈竞争中,将公开发行数量从2530万股向上调整,这透露出市场的高度信任。
由商汤科技前高管于2021年共同创立的MiniMax,致力于开发能够生成文本、音频、视频、音乐的大规模语言及多模态基础模型。除了面向普通消费者的聊天机器人和创意应用外,其商业模式也通过API向企业客户提供模型及工具。
目前,该公司在中国独立AI初创公司中被视为领先集团之一,与北京智谱华章一同被视为代表被称为“AI老虎”的下一代国产生成式AI企业群。从创业初期就获得了阿里巴巴、腾讯、高瓴资本等战略及财务投资者总计高达1.22万亿韩元(约8.5亿美元)的资金,这也印证了MiniMax的成长性和市场预期。
此次成功的IPO预计将成为近期摆脱低迷、重获活力的香港股市的一个象征性突破口。尤其是在监管压力和全球竞争加剧的背景下,一家资本密集且处于亏损状态的企业能筹集到如此引人注目的资金,被解读为市场信心的象征。
行业专家评价称:“如果能够通过扩大企业客户基础来构建平台生态系统,那么改善盈亏只是时间问题。”此次上市不仅对MiniMax,预计也将成为反映市场对中国生成式AI模型企业整体期待的一个指标。文|王毓婵 温丽虹 编辑|张雨忻 杨轩 热钱 得知那位98年的同事,一位一线算法研究员跳槽去腾讯后的年薪时,朱可欣觉得眩晕。 涨幅高达3倍——朱可欣和这家大厂的同事们在聚餐上猜测对方拿了多少时,“大胆猜测涨50%”。但答案揭晓,是从100万涨到300万,这远超他们预料。一顿饭的时间,饭桌上所有人对自我定价都重估了一遍。 旧有的薪资坐标被迅速改写,“眩晕”不断发生。距离那次跳槽仅一年过去,朱可欣说,现在已经没人会对一线研究员拿300万年薪感到惊讶了。 高昂年薪的年龄层还在下探。 在腾讯混元,一名00后研究生还没走出校园,就以实习生的身份领着5000元的日薪,月收入比这座大城市的大部分白领都高出许多。他的上级跟他交过底,“毕业转正可以给到年薪300万。”这位年轻人很直白地告诉36氪,他今年就想马上毕业。 从硅谷到中国,当顶尖AI人才在以亿级年薪和“一号位送温暖”被争抢时——字节AI一号位吴永辉是张一鸣花了8个月才促成的;腾讯AI一号位姚顺雨是总裁刘炽平亲自去硅谷谈下来的;而Meta不仅能开天价,扎克伯格会给他想挖的OpenAI研究员“送亲手做的汤”——整个AI人才金字塔中,从塔尖到塔基,每一层人才的价格都在被不断推高。 塔尖上的人,能拿到上亿年包——姚顺雨入职腾讯,DeepSeek郭达雅转投字节,都被传年薪上亿。但这个人群非常小,每家的模型团队只有几个人。 往下一层,是在大厂里拿超千万年包的人。一位猎头告诉36氪,每家大体量的公司里有差不多有10-20个这样的人,每位都是职位变动会牵动行业关注的业界明星。 再下一层,是“500万及以上”年包量级的TopSeed、阿里星、腾讯“大咖”等顶尖应届生,每家几十人。一位今年入职字节的博士候选人对36氪解释了600万年薪的构成:“不全是现金,还包含字节期权,豆包股、还有奖金。”他还提到,有的应届生能拿到比600万更多的数字,“但那是极个别”。 再往下,是200万-300万的一线AI算法,被称为“打工仔”,人数最多,定价依据是学术代表作和核心项目经验。“今年,年薪200万+是一个普通算法研究员能接受的基准线,去年还是100万+。”一位大厂算法说,“我有个朋友之前拿到了Seed 200万+的年包,最后没选,因为另一家AI公司给了他300万+,以及更高的职级。” 金字塔的最底层,是AI算法实习生。字节、腾讯、阿里核心方向的博士实习生日薪可达5000-6000元,而两年前,博士实习生的平均薪资还是1万元/月,相当于现在两天的薪水。 当实习生的月薪都来到了十万元以上,对AI人才的争夺,尤其是对大模型研究员的争夺,可以说是从塔尖到塔底全方位地进入了白热化。 这背后,是中国模型厂之间的竞争演化:字节原本是市场上最慷慨的AI人才买家,但最近一年,腾讯也突击抢人,成为顶级人才大金主。同时,DeepSeek、月之暗面在一级市场大额融资,智谱、MiniMax上市,大模型创业公司也筹集了加码的钱。 一直以来,“人才”在各个行业的竞争中都是一个重要的变量。但当下AI行业人才争夺的烈度,明显高于上一个热钱涌入的行业——互联网。可以与之匹敌的,恐怕只有1950-1970年之间的半导体行业刚兴起时对核心人才的抢夺。 这两个行业的共同特点都是:公司看起来拥有技术,但真正拥有技术的,是那几十个核心的技术人员。所以,人才成了公司竞争中“卡脖子”的关键变量。 就这样,AI公司之间的竞争,演变成了人才间的竞争。而人才的流动,剧烈地改变着每一家置身其中的公司,也深切地影响着整个AI行业的格局变化。 买配方 大厂和大模型公司所争夺的,其实是核心人才手中的技术“配方”。 在训模型时,研究员用“配方”这个词来描述模型训练中的方方面面:模型多大尺寸、数据怎么配比、训练路线怎么选,有哪些关键tricks...... 模型的成功,是趟过大量的试错经验而实现的。而经历这一切的人,掌握着这些认知。就好像半导体行业早期也是如此:工艺参数、良率、材料、制造诀窍很难完全写进专利。所以,挖到一个对的人,可以拿到这些“隐形认知”,迅速缩抹平模型代差,缩小跟竞争对手的差距。 配方贵有贵的道理。模型训练的重置成本极高:训练一个基座模型,或微调千亿参数模型,一次完整的实验所花费的算力成本可能高达几千万甚至上亿。若训练方向、方法错误,其损失远远超过几个研究员的年薪。 更关键的是,能拿到核心配方的人实际非常少。 与互联网时代大部分所谓的创业经验不同,模型圈讲求的“万卡训练经验”,只有少数头部大厂和顶级实验室才有足够的算力和数据支持;而在这少量公司里能获得“训练指挥官”资格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全中国能牵头搞大规模预训练的,就那200个人。”猎头York说。一位字节HR也告诉36氪,当他们在2024年开始集中挖猎核心研究员时拉了一张名单,名单上也就小几百人。 当掌握核心配方的人流动起来,这些原本掌握在少数公司手里的模训练识就会随之被“开源”,完成跨公司的迁移,最后抬高整个行业的天花板。这就好比:一道菜的配方一开始只由几个厨师掌握,那这几个厨师供职的饭店暂时就会看起来很强;可一旦一个王牌厨师跳槽,配方立刻就会流传开来,没有哪家饭店能持续领先,但越来越多好吃的饭店会抬高整个行业的天花板。 2024年下半年原本在阿里负责过多模态预训练的周畅加盟字节,虽然字节为此付出了千万级年薪,但周畅的到来迅速帮字节在多模态能力上取得突破,这是如今大爆的Seedance模型的基础。 另有业内人士告诉36氪,原智谱研究员、GLM-4.5及GLM-4.5V核心贡献者程晔安在今年加入了月之暗面,并位列K3技术报告作者名单。他的主要贡献就在Agentic Coding后训练上,而这正是智谱的强项。 对一家公司来说,当核心人才离开,损失的不只是一份劳动力,而是团队共同积累的知识——实验路径、失败记录、调试经验——被完整地交付给了竞争对手。而这种交付甚至不需要等到入职。有人从面试起就开始把团队内部是怎么做的,悄悄讲给了对家听。面试本身,成了技术细节最高频的外泄渠道。 如果掌握配方的人选择创业,也一定会成为资本的宠儿。 前商汤研究总监刘宇在多模态刚刚起步的2024年,就经历过从数据处理、训练基础设施、模型研发到产品落地的完整闭环,并且调度了超过4000张GPU来训模型。而当时,拥有千卡训练的人才都已经很稀缺。所以,当他离职创业后,投资人立刻蜂拥而上。由于找来的投资人太多,刘宇甚至大部分都只能闭门不见,以至于行业内称他为“投资圈轻易见不到的人”。 人才的流动,本身就是这一轮国内大模型公司能力竞赛中重要的一部分。“模型竞争的核心,主要是算力、数据和人。”猎头Sam告诉36氪,“能找到合适的人,算力和数据才不会白费。否则花了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为什么“人”会成为AI行业竞争中的重要争夺资产。 当然,除了要找到那一小撮掌握配方的人,大模型公司还需要找大量聪明靠谱的年轻人来“剥葱扒蒜”。人才争夺战就这样全面打响了。 怪招 早两年,AI人才的高地和流失源头,原本是技术上先行一步的百度和阿里,但最近,AI人才极其充沛的字节也成为了新的“山头”和被挖对象。一位模型大厂内部人士对36氪透露,他们正在对标字节的数据体系,岗对岗地挖人,“只要挖过去,薪酬就能double”。 字节很快做出反应。2025年底,字节跳动发出全员邮件,宣布奖金和调薪投入分别提升35%和1.5倍,并启用新的职级体系,抬高了每一个职级的薪资上限。这其中职级相关的调整被认为是重点针对AI人才的举措:高薪的研究员没法塞进原有的职级框架内。 留人举措今年还在继续加码:字节只对AI相关业务员工发放的“豆包股”有了明确的标价和回购机会,并且,有豆包股的人还可以选择把自己年终奖或者总包里更多的现金换成豆包股。这就好比字节创立之初时的期权一样值钱。而这些举措或许都有一个共同的触发原因——去年一整年,Seed走掉了近70名技术骨干。 腾讯则不止舍得给钱,还舍得给职位。如姚顺雨、田永龙等硅谷的明星研究员,来到腾讯就可以直接带一个团队,甚至成为整个模型团队的负责人。有了这样的例子后,猎头在挖人的时候也有了话术:“你留在OpenAI可能就是几百个顶级研究员中的一个,你来中国大厂的话,就能做业务一号位。” 不过,钱和职位也不是一切。不少创业公司有自己的招聘“怪招”。 上海两家AI创业公司常常同时盯上同一个人。今年,这两家都看上了一位博士生,他原本已经准备接受其中一家的offer,最后却被背靠高校的另一家挖走。原因不是钱,而是对方称能给他提供“上海某大学的教职”。 智谱可能是这个“高校赛道”上的鼻祖。公司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唐杰,以及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几乎都来自清华,在这种浓厚的“学院氛围”下,不少清华学生为了读唐杰的硕士或博士,都会选择以加入智谱为敲门砖。 如果拿不出太强势的资源,HR或猎头则会采取“攻心术”。 李清供职的公司位列“大模型六小虎”之一。近段时间,他每周都会接到数通猎头电话,电话往往挑上班时间打来,对方会采用“攻心”打法——他们不着急谈岗位和薪资,而是绕着李清任职公司的股价、工作强度、他本人的健康状况这些负面话题做文章,从侧面动摇李清对当下公司的信心。 李清记得有一位猎头,每次通话都热衷于聊李清所在公司的股票。“你们公司股价跌了,要不要考虑外面的机会?xx上市以后潜力肯定更大。” 大厂有一套更为体系化的打法,我们称其为“饱和式用人”。 一位字节员工告诉36氪,Seed在一些比较核心的研究领域,一定会超出资源配置地保留两个能力相近的团队。“所以就算一个团队被竞争对手整锅端走了,另一个团队也绝对可以填上。你就算在再核心的岗位离职了,在字节也不会溅起水花。” 在猎头侧,也能感受到这种“饱和式用人”。一名猎头告诉36氪,在他承接的各家公司中,腾讯会在组建团队期间集中挖掘人才,但字节的挖人节奏几乎没有什么波动,“不管当下缺不缺人,字节都会持续性地去挖人。” 还有“釜底抽薪式挖角”。 某大厂人士告诉36氪,他们正在“定向孵化其公司的模型人才”。“我们定位了竞争对手最重要的10个人,把他们全部撬一遍。如果他们愿意跳槽过来就最好;如果不愿意过来、就鼓动他们自己创业,我们可以帮他们找投资。” 在他的描述里,这套动作是有名单、有配额的:比如,字节定位Seed最重要的10个人,逐一mapping,然后想办法接触上。跳槽是A方案,投资创业是B方案,两个方案都能达到削弱对手的目的。 VC称这种做法为“投负一轮”:在创业者还没开始创业的时候就投。一些投资人会在字节员工还在职时,就撺掇他们出来,并且帮他们搭好班子、找好第一笔钱;或者扎堆在清华、北大校门口,抓教授、聊学生,甚至投学生创业。 相比被竞对挖走,HR对于人被投资人拐跑的情况态度相对中立,“期权能绑住那些‘可能会被竞对挖走的人’,但绑不住真想创业的人。想创业的人,早晚都会出来。至少不是去给竞对添砖加瓦了。”一位投资人说。 挖角与反挖角,如今是每家AI公司HR的必修课。 一位大厂研究员告诉36氪,某些公司的HR面对想要锁定的候选人,会逐字逐句地教对方一套话术,让他用来应付别家HR。但这很多时候只是一厢情愿——因为一些新人拿到offer后,会直接用offer作为“跟下一家HR谈薪资的资本”。在两家竞争严重的公司之间,新人甚至可以直接跳过面试环节,空手套到一个涨幅。 有的AI公司把招聘搞出了“拍卖会”的感觉:新人拿到offer后,一周内入职给3个月签约奖金,两周内入职则减少到2个月签约奖金,三周以上没有奖金,这就是为了缩短新人的犹豫时间。 猎头找人的办法也在不断变化。 AI人才最大的特点之一是“隐形”,真正符合企业需求的人,往往不会把自己挂在招聘软件上。“一个普通程序员在招聘平台能搜出成千上万,但大模型的人,你找不到10个,有时候5个都找不到”。猎头裴小科说。 但这些人才也不是无迹可寻。他们的名字往往在顶会论文的作者栏里,位列GitHub的贡献者名单中,在X上的技术帖子中,许多人在个人主页上直接留了邮箱。 这代表猎头的工作方式要改变:不再筛简历、打电话,而是要读论文、发邮件。 但是要读完、读懂这些论文实在太难了,有猎头开始用AI来干这个活——用AI读论文、发邮件,对方收到的邮件都是一对一定制的:“张教授,我读了你的论文,你对多模态的理解我觉得特别有道理。”随后,这一套办法快速普及开来,所有猎头都开始这么干,研究员们的邮箱里瞬间充满了大量AI味很重的猎头邮件,小聪明迅速被识破。 “他们根本就不读我写的论文!”小红书上有很多这样的吐槽帖。 渠道被公开后立即失效,研究员们不再搭理这些邮件,猎头们不得不返璞归真,回到原始时代,靠熟人关系和线下蹲人来建联。他们蹲在清华北大门口、混迹教授与学生的圈子、跑大会、定向邀请会、闭门会、after party……凡是有人才扎堆的地方,必有猎头的身影。 选择和山头 纵然HR和猎头使出千百种招数和诱惑,但AI人才们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去的,”一位字节研究员经常接到竞争对手大厂打来的电话。他会直接告诉对方:“你们的组织架构设计不合理,等你们搞好了再跟我说吧。” 比如某次他拒绝,是因为对方开的是一个资深岗,但岗位描述像“算法零工”——同时做图像理解和视觉模型的某个部分。“视觉模型光应用在游戏上,就够一个人研究五年。你现在让一个人这样打零工,他在数据的理解上都不完整,那怎么能做起来呢?”他的结论很直接:“只有不懂的人,才会这么设计组织。” 大厂和钱,在很多AI人才那,并不是最重要的衡量指标。 移动互联网后期,大部分人选择在大厂里拼职级、拼薪水,“说白了,就是没有红利了,大家得想办法拿到一个好的位置,然后苟住。” 猎头Henry说,“但现在的AI行业还在绝对的红利期,有能力的人更愿意去能让自己快速出成绩的地方。” “追求杠杆,而不是眼下的现金”,成了AI人才,尤其是年轻的“小天才们”一个比较主流的想法。“如果我今年能参与一个SOTA模型的核心训练环节,这就是我最大的杠杆,未来的机会只会更多。”而正是这样的想法,让不少年轻人的天平开始向创业型公司倾斜,如月之暗面、DeepSeek、智谱等。而这些公司里关键岗位上的人,也确实更趋于年轻、趋于“原生的AI人”。 在这些人眼里,大厂和创业公司最大区别在哪?答案可能是“组织”。 组织怎么设计,把哪些人放在核心位置,往往是一家公司想怎么做业务的直接体现。通常来说,创业公司的组织往往更精简、更扁平、更灵活、更“AI Native”。又或者说,如果一家大厂能让自己的大模型部门具备这些特点,它也会更容易受到人才的青睐。 “AI Native”这个热词放在大模型训练组织的语境下,说的其实就是:这个组织里有没有真正自己下场做过大模型的人,有没有在一个真正的大模型组织待过的人,知不知道一个能适应AI时代的组织应该是怎样的。 2024年急于在大模型上破局的字节,转年就找来了吴永辉担任Seed负责人。前负责人朱文佳虽然也是资深的算法和架构师,但他大量的技术经验都集中在“搜推广”业务形态中,接手Seed时并未真正做过大模型。后来的事情也证明,做大模型训练还是需要直接做过的人,前Google DeepMind研究副总裁、曾深度参与Gemini研发的吴永辉,被认为才是对的人。 腾讯则在2025年做出了更大胆的选择。这家以“成熟稳重”著称的公司,在大模型持续落后的2025年末,找来了年仅28岁的前OpenAI研究员姚顺雨担任混元大模型负责人。“总办就是希望他来打破秩序的。”一位腾讯人士说。 他的到来,就像在平静的池水中放入了一条鲶鱼。腾讯的大模型组织开始剧烈翻腾。 首先是大批原生AI人才的加入。据36氪梳理,姚顺雨加入后的近一年,混元体系引入了至少8名关键外部人才,直接向他汇报。梳理这份新人名单,无论是来自字节Seed的张弛、黄启,又或是此前已被业内普遍关注的海外明星研究员庞天宇、田永龙与蔺旭东,无一不是在大模型的一线真正训练过大模型的研究型人才。 “姚顺雨有一种明星效应,他吸引了更多掌握配方的人愿意来到腾讯。”一位混元研究员说。他仍然用厨房做比喻:“如果掌握配方的人觉得,你厨房里的锅铲不是我要的锅铲,锅具也不是我要的锅具,我怎么炒出一盘好菜来?现在,他们相信姚顺雨至少是个合格的厨师长。” 旧人也在陆续离开。大模型原先各岗位的关键负责人,包括原腾讯AI Lab副主任俞栋、上一任混元掌舵者蒋杰、原多模态理解负责人胡瀚、原后训练主力徐灿等,都在姚顺雨履职后相继发生变动,或离职、或转岗。 混元的组织在快速地年轻化。“那些所谓的老资历,其实并不比我们懂得多,甚至我们在模型训练各方面的认知上甚至都碾压他们。”一位混元研究员对36氪说,“不是所有资历都能带来增益,很多人没有真正在大模型上打过胜仗。” 一位头部大模型公司员工也感慨,团队里几乎都是95后,05年的都有。对创业公司而言,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专门发号施令的人,他不向往大厂,因为“组织庞杂,架构层级多,管理者只是在‘管理团队’”,“在创业公司,因为目标与做事风格高度一致,反而更容易出成绩”。 可见,大模型行业也正在构建一种扁平、一线、按训练战绩而非资历来评判人的工作方式。在上一个时代做过虚拟人,做过推荐系统、广告系统、搜索,做过云的人,不再能直接用资历和年龄来兑换一个领导大模型团队的资格。 组织变化带来的效果很快在业务端显现出来。 2026年之前,谈到混元大模型,行业内的评价几乎是清一色的“拉完了”。而姚顺雨和他的新核心班底陆续到位后交出的Hy3则被认为“上牌桌了”,一个相对公允的评价是:从“模型榜单产品”变成了一个能真正塞进WorkBuddy等生产力产品里的底座。而2个月后发布的Hy4 preview,则被业内评价为:把腾讯推到了国内开源模型第一梯队。 这正是一个“关键人物的到来改变了组织,新的组织改变了业务状态,最后改变了公司在行业中的座次”的故事。“不是说姚顺雨一个人改变了混元,但如果在2025年那个时间点,没有这样一个被赋予重要职权、能越过内部山头的角色承担这些责任,混元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只会更落后。”一位接近腾讯的人士评价。 阿里则陷入了与腾讯不同方向的叙事。 阿里过去因为大模型做得早、人才有积淀,并没太吃过挖人的苦:通义实验室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达摩院,周畅、林俊旸、罗福莉等最早一批国内大模型人才都出自于此,且都是阿里一手培养的原生人才。而且,开源文化也吸引了大量有技术情怀的人,这让阿里在2024年一度成为其它大厂挖角的人才高地。 可是近两年来,阿里对人才的吸引力正在松动。 随着字节、腾讯纷纷改革职级体系,打破论资排辈的桎梏,以及创业公司在2026年轮番推出SOTA模型、上市,阿里长期以来严格的职级体系和薪资体系,都成为了招揽人才的障碍。 据了解,原Qwen负责人林俊旸的职级为P10,除去他的直接汇报对象,大部分一线研究员只能给到P7左右。而这些人如果去往字节和腾讯,职级至少高出一到两级。“阿里很难让外部年轻人直接担任核心职位。”一位阿里人说。 自2026年3月林俊旸离职以来,阿里一直在重新搭建大模型相关的组织:3月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4月成立集团技术委员会,升级通义大模型事业部;6月又将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和未来生活实验室两个最重要的模型团队合并,成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以上皆由集团CEO吴泳铭直接负责。 “管理层确实焦虑了。”一位阿里高管对36氪说,这些调整都是在将阿里的AI主导权不断集中到CEO手上,但这是最好的解法吗?“吴妈(吴泳铭)作为集团CEO要管的事情太多了,精力很容易被分散,很难高度沉浸地盯AI这一件事。”不少行业人士都认为,阿里依然需要寻找一位更原生、能更专注的大模型一号位。 潮涨潮落 AI圈人才的流动如同潮汐,时刻伴随着潮涨潮落。 根据猎头的回忆,国内模型圈的人才迁移经历了四个阶段,这背后也是公司间的起落: 2023年,GPT-3.5成为标杆,OpenAI、Google、Meta等海外大厂的员工成为了国内公司都想挖的热门标的。而国内的大模型人才和公司一样,都刚刚起步,其中阿里和智谱由于入局AI较早,人才更为成熟。 2024年,阿里之外,“AI六小虎”(智谱、月之暗面、MiniMax、百川智能、阶跃星辰、零一万物)从“百模大战”中脱颖而出,也成了第二阶段的黄埔军校。 2025年,DeepSeek、字节、阿里的人几乎和硅谷研究员一样受欢迎。想找能做预训练的人,基本就看这几家。猎头York用一句话来总结:“现在国内人才池里,模型层就看Seed,应用层就看剪映。” 2026年,DeepSeek、字节、阿里的人依然抢手,不过从“六小虎”中成功跑到头部的智谱、月之暗面也再次成为了人才市场的焦点。比如,月之暗面是率先拿出超大参数原生多模态模型的公司,而就在这个模型发布后,猎头们立刻前往月之暗面的办公室楼下蹲守准备挖角多模态研究员。 同时,AI市场对人才的需求结构也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有的工种逐渐稳定、落潮,有的则在起势。 Cursor首席人才官Adam Ward在近期的一次访谈中提到,在AI研究员之外,硅谷现在需求更大的一类人是“前沿部署工程师(FDE)”,也就是模型公司或云厂商里派驻到客户一线去,把自家模型或应用部署到客户实际工作环境里的一群人。 “AI研究员是一个非常明确的群体,他们的定义、数量和分布都很清晰。现在比他们更难招的是那些模糊不清或全新的工种。”Adam在访谈里说。 这背后也是硅谷AI圈在发生的变化:在不断投入人、卡、钱做出最好模型的同时,模型的应用和商业化——也就是让模型赚钱——正变得比以往更重要。 在国内,类似的变化也在发生。 清华经管学院与猎聘在6月联合发布的《AI时代技能趋势报告》显示:2022年,AI基础算法与模型岗位占据了AI劳动力需求约一半;到2026年第一季度,这一比例降至20%;第二季度,AI Agent产品开发工程师的需求量首次超过算法工程师,成为AI领域最大的单一岗位类别。在这4年间,Agent产品相关人才需求环比增速达到40%。 行业的重心正在从“训模型的人”分化到“能把模型用起来的人”。 这从近期几家大厂频繁的组织架构和业务调整也能看出端倪:阿里将QoderWork、悟空、MuleRun整合为千问办公,并将“AI办公”提升为公司在AI领域的战略方向;字节则将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将整合,并把TRAE和扣子整合进豆包,完成五年来对To B业务最大的一次调整。 两家大厂的调整都被外部解读为对腾讯AI办公助手WorkBuddy的阻击。当三家大厂都势必要拿下这座城池,那么相应人才的需求也会被快速放大——不是产品经理,而是做Harness(驾驭模型,把任务执行落地)的产品工程师。 但大厂对于AI算法的需求跟前两年比确实在退潮。不是不招了,仅仅是因为经历了过去两三年的急招,大厂和头部公司的人才已经趋于饱和——字节Seed的算法人数甚至已经上千。 “各家公司都已经形成了比较有梯队的训练队伍,坑自然就少了。”一位业内人士说,“大厂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只盯最头部的算法人才,并且留住自己已有的人,而不是继续大规模招聘。” 今年第二季度,腾讯与阿里的单季资本开支合计超过1000亿元,且两巨头自由现金流罕见同步转负。据行业估算,字节单季投入规模至少和腾讯处于同一量级。据此推算,三家巨头单季的资本开支合计超过1500亿元,其中大部分将流向AI业务所需的算力。 1500亿,能造1.25座港珠澳大桥,或60%个三峡大坝,或3艘福建舰。这也是为什么,针对大模型研究员不计成本地疯狂挖猎不会持续太多个年头的原因——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猎头裴小科对此有直接的感受:大厂招人的眼光更挑剔了。他打了个比方:2023年那会国内团队招人,只要“见过猪跑”就行;认知成型后,用人标准变成了“吃过猪肉”;随着吃过猪肉的人越来越多,如今只有“吃过好的”那一档,才能接到橄榄枝。 于是,“缩圈”的现象出现了。比如针对一线研究员这个人群,“C9院校(9所顶尖大学)的计算机专业是现在的第一梯队”,裴小科介绍,“C9之后是985院校,而211及其他院校基本不再纳入人才池。”原因很简单:C9院校的学生往往在更前沿、资源更充足的课题组里实践,他们的经验也更被看重。 一位大厂实习算法还观察到一个现象:AI部门转正的HC在减少,但是拿到offer的人薪资包涨了一倍。这不是矛盾,而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一些基础的工作会逐渐被模型吃掉,于是预算集中到了少数头部的人。 “今年以来一些场景,比如后训练,正在逐渐自动化,HC的需求也在下降。”上述大厂实习研究员说,他已经见怪不怪,“现在部分组的HC已经锁死了,即使是一些同龄人中的‘大佬’,去投这些组也会被挂简历。” 大厂招聘步伐放缓,创业公司仍在热火朝天。正是观察到字节的人才溢出,他们牟足了劲准备挖人。 一位猎头认同“字节大范围扩招时代基本结束”的判断,他所在的猎头公司正在认真考虑明年是否要解约字节。“签约了字节,就不能挖字节的人,因为被逮到要罚钱、取消合作。比起服务字节,把字节的人才挖到创业公司,收益看起来更大。” AI人才抢夺远没有结束,但最高潮的阶段已经告一段落。 1983年,物理学家伊曼纽尔·德曼接到华尔街的猎头公司打来的电话,问他想不想要一份15万美元薪资的工作,而当时他在贝尔实验室的工资是5万美元。后来,他在高盛一直待到2002年才离开。他和那一代的物理学家、数学家们在华尔街获得的,不只是三倍、五倍的薪水,还有一个可以待上二三十年的职业身份——他们中的许多人后来成了亿万富翁、终身教授,或对冲基金创始人。 但如今的AI天才们,还会有这么长的时间窗口吗? *应受访人要求,朱可欣、李清为化名 (36氪作者邓咏仪、李炤锋对本文亦有贡献) 图片来源|AI制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