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 Haun Ventures 创始人：a16z 首位女性合伙人与稳定币布道者

撰文：Connie Loizos，TechCrunch 编译：Luffy，Foresight News 2018 年，当比特币价格在 4000 美元左右波动，多数美国人还认为加密货币只是短期潮流时，Katie Haun 在墨西哥城的一场辩论中，与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交锋。克鲁格曼的话题焦点是比特币的剧烈价格波动，而 Haun 则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领域：稳定币。 她在台上辩称：「稳定币真的很有趣，对这个生态系统来说非常重要，可以对冲这种波动性。」她解释了与美元挂钩的加密货币如何在规避传统加密货币波动的同时，提供区块链技术的优势。 克鲁格曼完全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并非 Haun 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但却是众多定义她职业生涯的时刻之一。Haun 曾担任联邦检察官，拥有加密货币投资领域的独特背景：她花了十多年调查金融犯罪，并创建了政府首个加密货币特别工作组。2018 年，她成为 Andreessen Horowitz（a16z）的首位女性合伙人，并共同领导其加密货币基金 a16z crypto。2022 年，她创立了 Haun Ventures，管理着超过 15 亿美元的资产。 独立创业并非一帆风顺。尽管她曾在 a16z 担任要职，并积累了丰富的行业人脉，但自她成立基金后，双方几乎没有公开联合投资任何项目。Haun 去年辞去了 Coinbase 董事会的职务，而 Marc Andreessen 仍担任董事。 周三晚上，在 TechCrunch 的 StrictlyVC 活动上，当被问及她与 a16z 的关系时，她淡化了任何潜在的摩擦，同时承认双方不算合作者。「没有什么『君子协定』，」她回应关于是否避免与前雇主竞争的问题，「事实上，我仍然与 a16z 保持联系。你说得对，我们最近确实没一起投资过。」 没有共同投资，或许反映了这个行业的残酷竞争，也或许反映了离开硅谷最知名的风投公司之一，与前同事直接竞争所带来的挑战。无论如何，Haun 正在规划自己的道路，而这条道路的核心是稳定币，这是一种旨在通过与美元等法定货币挂钩来维持稳定价值的加密货币。 与价值波动剧烈的比特币或以太坊不同，Circle 的 USDC 和 Tether 的 USDT 等稳定币的交易价格稳定在 1 美元，从而创建了可以在区块链网络上流动的传统货币的数字化代表。 如今看来，Haun 对稳定币的信念似乎愈发具有先见之明。2015 年时几乎不存在的稳定币，如今价值已达 2500 亿美元，它们已成为全球第 14 大美国国债持有者。据报道，去年稳定币交易量首次超过 Visa。 「几年前关注稳定币的人会想，它的价值主张是什么？」 Haun 周三晚上说道，「你之前问过我这个问题。你说，我们为什么需要稳定币？我说，这是一个『如果它对我有用，那么它对每个人都有用』的问题。」 现实中，对多数美国人而言，现有金融体系运作良好。我们有 Venmo、银行账户和信用卡。但 Haun 凭借检察官对全球金融体系的理解，她表示早就意识到美国的情况并非普遍现象。 她认为，在货币不稳定或银行基础设施有限的国家，稳定币提供了独特的优势，可以即时获得稳定的、以美元计价的价值，且能以极低成本发送至全球任何地方。「土耳其人并不认为 USDT 是一种加密货币，」她周三表示，「他们把 USDT 当作钱。」 毫无疑问，自 2018 年的那场辩论以来，这项技术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稳定币的国际转账成本一度高达 12 美元。Circle 表示，其 USDC 稳定币完全由摩根大通银行账户中的美元以 1:1 比例支持，并由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 企业界的大规模关注不足为奇。据报道，沃尔玛和亚马逊正在探索稳定币，Uber、苹果和 Airbnb 等其他巨头也同样如此。原因很简单，经济利益使然。稳定币提供了一种利用加密货币渠道而非传统银行基础设施来转移美元价值的方式，有望为这些以零售为主的公司节省数十亿美元的手续费。 但批评人士担心，这种转变可能会引发经济混乱。虽然 Circle 和 Tether 承诺拥有足够的储备来支持其代币，但与传统银行不同，这些储备背后没有政府的担保。此外，如果大型企业能够发行自己的货币，货币政策和银行监管将如何演变？ 担忧远不止经济动荡。并非所有稳定币都生来平等，许多稳定币缺乏像 Circle 这样的公司提供的支持和监管。虽然像 USDC 这样监管良好的稳定币，以美国国债等实际美元作为支撑，但其他一些稳定币的运作透明度较低，或依赖于已被证明容易崩溃的复杂算法机制。 最近，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家族发行了自己的稳定币，腐败问题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此举凸显了该行业中潜在的利益冲突，因为政治影响力可以直接影响市场价值和监管结果。 在国会辩论《GENIUS 法案》（该法案旨在为稳定币监管建立联邦框架）时，这些担忧达到了顶点。该法案上周初在两党支持下于参议院获得通过，其中 14 名民主党人跨越党派界限表示支持。目前，该法案正在等待众议院投票，之后才有可能最终送达总统的办公桌。 但参议院银行委员会资深成员 Elizabeth Warren 参议员对此表示强烈反对，称该法案是「唐纳德·特朗普腐败的高速公路」。她的批评集中在该法案的一个明显漏洞上：虽然该法案禁止国会议员和高级行政部门官员发行稳定币产品，但却没有提及他们的家人。 周三晚上，当被问及 Warren 的担忧时，Haun 几乎翻了个白眼。「Elizabeth Warren 或其他民主党人把这称为腐败，却没有参与推动加密货币立法，我觉得这真是讽刺，」她说。「如果当时已经有了相关规则，就会有一个框架，就会有明确的规则来界定什么是证券，什么是商品，以及围绕这些的消费者保护措施是什么。」 Haun 的风险投资公司已经投资了众多稳定币，包括 Bridge。不出所料，Haun 对该法案表示了极大的支持。但当被问及不喜欢该法案的哪些方面时，她提出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批评：该法案禁止发行收益型稳定币。 她对 StrictlyVC 的与会者说：「我不确定计息稳定币对美国消费者是否是好主意，但禁止也未必是好主意。」 问题的关键在于，谁能从稳定币储备产生的利息中获利。目前，这些钱流向了 Circle 和 Coinbase 等公司。但 Haun 质疑，为什么消费者不能像储蓄账户那样获得这种收益。 她解释说：「如果你有储蓄账户或支票账户，并且能获得收益，那你就是在获得利息。如果你说，‘不，银行会得到利息，而不是你’，然后他们就把你的钱借出去了，会怎样？」 当谈到 Warren 的另一个担忧时，Haun 的言论就没那么含糊了：如果《GENIUS 法案》签署成为法律，稳定币可能会成为洗钱和恐怖主义融资的工具。 「犯罪分子是所有技术的优秀 beta 测试者，」Haun 说。「但这项技术具有高度可追溯性，比现金更容易追踪。最大的犯罪工具是美元钞票。」据 Haun 称，财政部已证实，99.9% 的洗钱犯罪都是通过传统银行电汇而非加密货币。 与此同时，她表示，《GENIUS 法案》等立法所提供的监管清晰度实际上可以通过区分合法、有良好支持的稳定币与更具实验性或风险的变体，使系统更加安全。 事实上，随着稳定币生态系统的不断成熟，Haun 预见到未来将发生更大的变化。她设想未来各种资产，从货币市场基金到房地产再到私人信贷，都将实现「代币化」，并全天候在全球市场上流通。 「这只是实物资产的数字化体现，」她解释道。「贝莱德、富兰克林邓普顿，他们已经将货币市场基金代币化了。这已经发生了。」 Haun 认为，代币化资产可以像 Netflix 实现娱乐大众化一样，实现投资渠道的民主化。例如，无需富有到满足最低投资门槛，只需 25 美元和一部智能手机，即可购买苹果或亚马逊的股份。 「仅仅因为某件事不可避免，并不意味着它即将发生，」Haun 周三表示。但她相信，这种转变即将到来，驱动力与稳定币的成功相同：它们比传统的替代品更快、更便宜，而且她坚持认为，它们更容易获得。 回顾 2018 年与克鲁格曼的那场辩论，Haun 的坚持似乎得到了回报。现在的主要问题并非数字美元是否会重塑金融体系，或许更重要的是，监管机构能否在解决腐败、消费者保护和金融稳定等合理担忧的同时，跟上技术的步伐。 Haun 似乎并不担心。尽管批评人士指出稳定币仅占全球支付总额的 2%，质疑其产品市场契合度，但 Haun 也驳斥了这种担忧。相反，她认为这是一个常见的技术采用故事：一个反复上演、而且往往比人们最初想象的要长久的故事。 她告诉观众，「我们认为现在还为时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