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here CEO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Transformer 架构八年未变,AI 的未来在于企业应用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17年,一篇名为《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论文横空出世,其提出的 Transformer 架构彻底改变了人工智能的发展轨迹,开启了生成式 AI 的浪潮。八年后的2025 年 6 月,这篇论文的八位作者之一、当时还是一名大三本科生的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已成长为估值数十亿美元的 AI 独角兽 Cohere 的 CEO。在 The MAD Podcast 主持人 Matt Turck 的深度访谈中,Gomez 首次详细揭秘了 Transformer 论文诞生背后的“意外”故事,并阐述了他为何坚信企业级 AI 而非追逐 AGI(通用人工智能)才是 AI 技术造福世界的正道。这场对话不仅是对 AI 发展史上关键节点的回顾,更是对当下 AI 商业化路径与未来趋势的一次深刻洞察。
摘要
Transformer 的诞生源于“行政错误”与有机合作:Gomez 进入 Google Brain 实习源于一场误会(其经理误以为他是博士生),而论文的诞生则是几个独立研究小组因共同兴趣自发合并、冲刺会议 deadline 的结果。
Transformer 架构统治力惊人,八年未遇挑战:Gomez 坦言,Transformer 的持久性“令人震惊”,其成功部分源于整个 AI 基础设施(包括芯片)都已围绕其优化,新架构的替代门槛极高。
“推理计算”是重大突破,但潜力远未挖尽:让模型在不同问题上分配不同“思考”时间的“推理计算”范式解锁了巨大能力,且实现成本远低于预训练,未来将在科学、医疗、企业自动化等领域发挥更大作用。
Cohere 押注企业 AI 而非 AGI“宗教”:Gomez 直言不喜欢 AGI 圈子的“角色扮演”和“新宗教”氛围,认为通过 AI 提升人类生产力、降低成本和改善服务(如医疗)才是更有意义的方向。
智能体(Agent)平台“North”是企业 AI 的核心:Cohere 的垂直整合战略使其能提供从底层模型(Command、Embed)到上层智能体平台(North)的全栈解决方案,并特别注重数据安全(支持本地/私有云部署)和多语言/多模态能力。
Transformer 诞生记:一场美丽的“意外”
2017年,还在多伦多大学读大三的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通过一封“cold email”联系上了 Google Brain 的研究员,原因是他反复在阅读的论文作者栏看到这个名字。他提出了自己对论文的一些扩展想法,并由此获得了一个实习机会。“我经理以为我是博士生,”Gomez 回忆道,“所以我想我是通过一个行政错误进去的——我们通常不招本科生。”这个“错误”让他坐到了另一位论文合著者 Noam Shazeer 旁边,并加入了 Lucas Kaiser 的团队。
最初的项目是一个名为“One Model To Learn Them All”的多模态模型。在开发过程中,Gomez 和 Kaiser 构建了一个名为“Tensor2Tensor”的框架用于高效分布式训练,并成功说服了邻座的 Noam Shazeer 使用它。随后,他们发现 Google Translate 团队也在进行类似的研究。“我们意识到大家在做同一件事,”Gomez 说,“我们都关注基于文本的自回归模型,并且更纯粹地利用注意力机制,而不是之前那些复杂且有些‘丑陋’的 RNN、LSTM 模型。”于是,几个小组决定合并力量,专注于打造一个最简单、高效的基于注意力的语言模型——这就是 Transformer 的雏形。
论文的写作过程堪称“疯狂冲刺”。团队为了赶上顶级 AI 会议 NeurIPS 的投稿截止日期,进行了高强度的工作。“我们尝试了无数东西,修补了很多小 bug,”Gomez 举例道,比如最初纯注意力架构无法区分序列中元素的位置信息,是 Noam Shazeer 灵光一现,提出了在嵌入中添加正弦波来表示位置的方法——这个方案至今仍被广泛使用。
论文发表后,在自然语言处理(NLP)和机器翻译的小圈子内引起了兴奋,但当时远未达到后来革命性的广泛认知。对于 Google 为何没有更快地利用 Transformer 架构开发出类似 ChatGPT 的产品,Gomez 澄清道,Google 实际上迅速将 Transformer 应用到了搜索和翻译等核心产品中(如 BERT)。“准确的说法是,他们没有像 OpenAI 那样早期且独特地全力投入互联网文本的纯序列建模(即大规模语言模型预训练)。” Gomez 总结道。
Transformer 为何统治八年?生态锁定与极高的替代门槛
距离论文发表已过去八年,Transformer 架构依然是 AI 领域的绝对主流,这一点连 Gomez 本人都感到“震惊”。“我们今天训练的 Transformer 和当年的看起来如此相似,”他说。他认为,这并非因为研究社区缺乏新想法,而是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或“强化循环”。
整个 AI 社区对 Transformer 的热情催生了专门为其优化的庞大基础设施堆栈。“我们现在甚至有专门为该架构优化的芯片,”Gomez 指出。因此,要转向一种新架构,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能量去重写一切。“新架构必须提供极其令人信服的理由(才能取代它),而我们还没找到那个架构。”他坦言,替代的门槛已被推得极高。
Gomez 本人也曾热切期待 Transformer 的继任者。他甚至将 Cohere 纽约办公室的一间会议室命名为“SSM”(状态空间模型),坚信它将是替代者。但现实是,Transformer 就像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不断吸收其他架构(如 SSM、扩散模型)中的优秀思想,并将其整合进自身,从而持续进化,保持了领先地位。
推理计算:一个“显而易见”却改变游戏规则的想法
近半年来,“推理计算”(Test-Time Compute)或“思维链”推理成为 AI 领域的热点。但在 Gomez 看来,这其实是一个酝酿已久且“显而易见”的方向。“我们已经知道它要来好几年了,”他说。
其逻辑在于:在引入推理能力之前,语言模型对所有输入(无论是“1+1”还是“治愈癌症”)都分配相同的“能量”和即时响应时间。这显然不合理。不同复杂程度的问题理应获得不同的“思考”资源。推理计算正是让模型能够根据问题复杂度,动态分配计算步骤(“思考时间”)的范式。
“它的有效性令人惊讶,”Gomez 评价道。模型仅需极少量的人类示范(如何一步步思考),就能自己掌握推理方法,从而解锁了前所未有的能力。更关键的是,实现推理能力的成本“远低于预训练”,使得智能提升变得“非常容易获得”。
然而,Gomez 认为这仅仅是开始。“我们只是触及了表面。”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数学和编程领域,但在医学、物理、化学等纯科学领域,以及企业自动化场景中,还有巨大的空白等待探索。“所有有趣的问题都需要推理。”
从研究到创业:为何 Cohere 选择“枯燥”但重要的企业 AI
在目睹了早期大规模语言模型展现出的惊人能力后,Gomez 联系了他在 Google Brain 结识的两位朋友 Nick 和 Ivan,共同创立了 Cohere。与许多同期涌现的、目标直指 AGI 的明星实验室不同,Cohere 很早就确立了企业 AI 的方向。
“我从来不喜欢整个 AGI、有效利他主义圈子的氛围,”Gomez 直言不讳,“感觉像在角色扮演,像人们在创立一种新宗教……‘创造上帝’这类东西。我不喜欢那种精神气质。”相比之下,企业级应用或许听起来“枯燥”,但他认为其意义远为重大。
“提升人类生产力,让人类能做更多事,增加供给,降低事物成本,让人类成就更多——这些远比‘建造上帝’或‘从 AI 手中拯救世界’更激励我。我想用 AI 来拯救世界。” Gomez 阐述了他的理念。他希望通过 AI 让医生花更少时间写病历、填表格,而将更多时间用于诊治病人;为医生配备能帮助他们研究罕见病例的智能体。他的目标是让这项技术在全球经济中真正发挥作用。
当然,作为行业领军者,他无法完全避开关于 AGI/ASI(人工超级智能)的讨论。但他认为,AGI 的定义模糊且不断变化。“我认为我们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拥有了 AGI。”他举例说,如果在他和 Cohere 的模型之间选择谁来诊断开药,理性的选择肯定是模型。“我保证它懂得比我多。”AI 已经在许多方面比普通人更聪明,并且未来在某些领域超越最顶尖的人类专家也是必然趋势。“我反对那些贩卖末日论调的人,”Gomez 总结道,“技术进步意味着什么?其切实的影响才是关键。”
Cohere 的全栈蓝图:模型、智能体与安全优先
Cohere 采取了一条垂直整合的道路。其核心是自研的模型层:包括生成模型 Command(对标 GPT、Llama 等)和搜索模型系列(Embed V4, Rerank 3.5)。这些模型构成了其智能体平台“North”的基石。North 允许企业构建能接入内部所有软件和数据的 AI 智能体,让其去完成具体任务。
Gomez 特别强调了 Cohere 在安全部署上的独特优势。与许多提供 API 调用服务的竞争对手不同,Cohere 可以将其模型直接部署在客户的硬件上,无论是在客户的云虚拟私有云(VPC)中,还是为受监管行业部署在本地数据中心。“这带来了巨大的解锁效应,”Gomez 解释,因为 AI 智能体需要访问企业的核心数据(邮件、文档、客户记录等),数据不出境、完全私有的部署模式让客户更放心地接入更多关键系统,从而发挥 AI 的最大价值。
在模型训练数据方面,Gomez 证实了合成数据已成为主流且效果卓越。“合成数据现在是我们训练 Command 等模型所用数据的主要部分,而且在许多情况下,它实际上比人类数据更有用。”他举例说,人类回答问题时往往简洁(如直接回答“11”),但人类实际上更喜欢模型那种充满同理心、耐心细致的回答风格。因此,他们需要用模型来重写人类答案,以生成风格更优的训练数据。
此外,Cohere 在多语言和多模态上也投入颇深。其 Cohere For AI 实验室发布了支持超百种语言的模型。Gomez 指出,日语、韩语等市场被严重低估,现有技术无法满足其企业级文档处理需求。因此,Cohere 选择与富士通(日本)、LGCNS(韩国)等地区巨头合作,开发针对当地语言和企业场景的定制模型。多模态能力也被视为企业场景的“入场券”,对于理解包含图表、幻灯片的 PDF 文档以及实现计算机视觉操控(让 AI 使用图形界面)至关重要。
智能体(Agent)的现在与未来:从研究到落地
Cohere 的智能体平台 North 目前处于早期访问阶段。Gomez 将其描述为一个“完全私有化、高度可定制、原生支持推理的消费级聊天机器人升级版”。它可以集成企业内部的任何软件,并花时间(几分钟甚至几十分钟)进行深度研究、筛选数据以完成任务。
他分享了一个生动的用例:财富管理。当突发事件(如战争、新关税)爆发时,理财经理的客户会纷纷来电询问对策。经理通常需要花费数周时间研究并制定对冲组合方案,但市场瞬息万变,等方案出炉可能已错过时机。North 这样的智能体可以极快地阅读海量分析报告和新闻,迅速提出初步方案,人类经理在此基础上进行修改和决策,将周期从数周缩短到数小时。
面对智能体能力泛化可能带来的“选择困难症”,Gomez 观察到市场已经发生了变化。“早期客户会问‘AI 很酷,董事会给我压力,我该用它做什么?’我们需要帮他们识别机会。但现在,客户的成熟度大大提高了。他们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个合作伙伴来帮他们执行这个路线图。”许多大企业会带着数百个已识别的用例来找 Cohere。
当然,智能体并非万能。Gomez 指出,在医疗、金融等敏感领域,必须保持“人在回路”的监督。此外,在需要真正突破性科学发现(如解决千年数学难题、发现新化合物)的领域,AI 目前还无法提供核心帮助,但他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CEO 的展望:技术乐观主义与社会关切
当被问及什么让他夜不能寐时,Gomez 的答案出人意料地并非技术挑战。“让我睡不着的是政治,”他说,“是世界各地出现的分裂……我主要担心我们的社会、自由民主制度。我为自由主义过去一个世纪取得的进步感到担忧。”
但他对 AI 持乐观态度,认为 AI 可以成为一股强大的向善力量,帮助“好人”获胜,并解决过去十五年来全球经济面临的一些问题,如生产力增长缓慢、财富分配不均等。
对于 Cohere 未来三到五年的成功愿景,Gomez 希望看到 AI 技术带来可衡量的 GDP 和生产力增长,希望这项技术能在全球范围内整合,成为每个人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娱乐或搜索工具。“我希望它能帮助人们成就更多,让东西变得更便宜、更丰富。”这或许正是这位从一场“意外”中走出的 AI 先驱,为其所创造的技术所描绘的最朴实也最宏大的蓝图。
Cohere CEO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企业 AI 的规模化边界、合成数据与后 Transformer 时代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5 年 4 月,Transformer 架构论文的八位作者之一、知名 AI 公司 Cohere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做客由 Redpoint Ventures 制作的播客节目《Unsupervised Learning》。在这场长达 51 分钟的深度对话中,Gomez 以其独特的双重身份——既是奠定当前 AI 浪潮基础的关键研究者,又是领导一家估值数十亿美元 AI 公司的掌舵人——分享了关于企业 AI 落地、模型能力边界、数据策略以及未来 AI 架构演变的深刻见解。在当前 AI 从狂热探索转向务实落地的关键节点,Gomez 的思考为行业提供了宝贵的路线图。
摘要
企业 AI 成功的关键在于“中间路线”:既非纯咨询,也非纯标准化产品,而是需要深度支持与定制化集成,尤其要解决数据隐私和跨软件访问的复杂性问题。
规模化定律正在失效:单纯堆砌算力和资本的“暴力美学”已进入回报递减阶段,未来的模型进步需要更聪明、更具创造性的算法和数据策略。
合成数据成为主力,但人类评估仍是黄金标准:在模型训练中,合成数据已占主导,能极大降低成本;然而在评估模型输出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时,人类专家仍不可或缺。
推理能力是当前最大突破:具备“测试时计算”(test-time compute)或“思维链”能力的模型,在处理此前无法解决的复杂业务流程自动化任务上,实现了从“几乎总失败”到“几乎总成功”的质变。
Transformer 架构终将被超越:尽管 Transformer 展现了惊人的生命力,但作为其共同创造者的 Gomez 热切期待在 5-10 年内出现新的、更优越的 AI 基础架构。
企业 AI 的落地模型:定制化集成是胜负手
面对企业如何部署生成式 AI 的多种模式——从纯咨询服务、自带工程团队的产品化方案,到开箱即用的标准化产品——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认为,长期来看,“中间路线”将会胜出。AI 是一项复杂的新技术,企业往往需要帮助才能将其整合到现有经济体系和五花八门的软件生态中。
Gomez 指出,AI 智能体要实现有效的自动化,必须拥有与人类员工同等级别的信息访问权限。这意味着它需要接入企业的电子邮件、聊天记录、通话、CRM、ERP、HR 软件等几乎所有系统,以获取足够的上下文。这带来了两大挑战:首先是前所未有的隐私问题,很少有软件需要如此广泛的数据访问权限,因此隐私在 AI 领域比其他企业软件更为关键;其次是极高的定制化需求,每家公司的软件“马赛克”都独一无二,没有标准配置,因此需要大量定制化工作来整合所有上下文并接入模型。
这正是 Cohere 在其新的智能体平台“North”上投入巨资的方向:让平台更容易根据每家公司的特定软件图谱进行定制和集成。Gomez 坦言,实现完全自助、无需人工干预的安装和配置目前仍是“幻想”,未来更可能是一种“中间状态”——自动化解决部分问题,但鉴于访问薪资数据、客户数据或患者数据等敏感信息的风险极高,相当多的安全护栏(guardrails)和人工监督仍是必要的。
产品市场契合点:从客户支持到深度研究
凭借与众多企业合作的独特视角,Gomez 分享了当前他认为已具备明确产品市场契合度(PMF)的 AI 用例。
客户支持是技术已准备就绪、需求极为明确的领域,正在电信、医疗、金融服务等各个垂直行业快速铺开。另一个难以归类但需求旺盛的领域是研究增强——用 AI 智能体辅助人类,将需要一个月的研究工作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内完成。他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银行的财富经理接到客户要求对冲某个未来地缘政治事件的请求,传统上需要耗时数日进行紧急研究。而现在,能够阅读海量资料并生成带有引用来源的详实报告的 AI 模型,可以将这类知识工作的效率提升十倍。
展望未来 12 个月,Gomez 预测,随着像 North 这样的自动化基础设施在企业中部署到位,更多“平凡的”后台办公室工作将开始上线,例如财务、法务领域的流程自动化。此外,销售也是一个成熟的领域。销售人员在会见客户前需要进行的内部和外部研究(公司战略、关键联系人、历史沟通记录等),完全可以由 AI 智能体高效完成,生成一份全面的情报简报,从而极大提升销售效率。
关于企业是选择多个“最佳单项”解决方案,还是一个统一的平台,Gomez 认为会经历一个从分散到整合的过程。初期各部门可能采购各自的应用,但很快他们会发现,销售智能体不能只接入 CRM,财务智能体也不能只接入 ERP,它们都需要连接公司内所有其他信息源。维护这些分散应用与所有数据源的连接将带来巨大的负担,因此最终会强烈倾向于整合到一个统一的、能接入一切、并实现所有自动化目标的平台。这也正是 Cohere 通过 North 平台所布局的“长线游戏”。
模型战略:垂直整合与专业化之路
在“一个模型统治一切”还是“多个专业模型并存”的辩论中,Gomez 的观点经历了演变。他最初更倾向于需要专业模型,但随着模型展现出自我发展出“专家子网络”的能力,这种压力有所缓解。
然而,定制模型仍然至关重要。基于网络数据训练的通用模型,缺乏关于特定业务或领域的根本性上下文信息。网络上有大量关于人类历史、文化、科学的信息,但制造业数据、客户交易数据、详细的个人健康记录等并不在网络上。对于这些模态或数据类型,Cohere 的做法是与拥有这些数据的机构合作,创建仅供其访问的定制模型,使其在该领域变得非常出色。
尽管如此,通用模型的能力已经非常卓越,而合成数据能够显著弥合差距。因此,Gomez 认为,一个组织内部不会运行数十或数百个模型,可能只有少数几个。他并不认为每个团队都需要自己的微调模型,除非他们专注于模型从未接触过的某种新型数据。
谈到 Cohere 同时构建底层模型和上层应用(North)的垂直整合战略优势时,Gomez 强调,这让他们拥有更多杠杆来提供客户所需的体验。最新版的 Command 模型已经针对 North 平台中客户需要的用例进行了优化,例如知道如何使用 ERP、如何与 CRM 协作。这种技术与客户实际需求之间的深度整合,对于产品质量至关重要。许多现有应用未能兑现其对用户的产品承诺,部分原因就在于它们只是技术的消费者,无法为了客户需求而改变底层技术。
数据与评估:合成数据当家,人类把关仍在
在数据策略方面,Gomez 揭示了当前模型训练的前沿实践。合成数据已经占据了 Cohere 为新模型生成数据的“压倒性多数”。用 10 万名医生来教模型学医的成本高得不可行,但用 100 名医生提供高质量、可信赖的“种子”数据,然后生成上千倍的合成仿制数据,则是可行的策略。在代码、数学等可验证领域,这更容易实现,因为可以检查结果并过滤垃圾数据。在其他领域虽然更复杂,但仍然是可行的。
然而,在模型评估(Eval)环节,人类仍然是无法脱离的“黄金标准”。Gomez 明确指出,要让人类退出评估循环,除非有一个比当前模型更专业的“专家”来观察它,但这首先假设你能构建出那个“专家”。因此,在评估方面,仍然严重依赖人类。毕竟,最终使用模型的是人,他们最适合评估模型的有用性。
能力突破:推理改变游戏规则,规模化遭遇瓶颈
Gomez 兴奋地谈到,推理能力是当前一代模型最明显的突破。对于 Cohere 专注的企业场景而言,推理的意义不在于解决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而在于教会模型使用人类在业务中使用的工具,来推理并解决业务中存在的问题。
在具备推理能力之前,许多任务根本无法让模型达到足够的准确度来完成,几乎是“不可能”的,模型几乎总是失败。而有了推理能力后,模型几乎从不失败。无论是多复杂的任务,它似乎都能找到办法完成。推理能力解锁了“反思”——理解第一次尝试为何失败,并利用这个信息找到达成同一结果的其他路径。这带来了真正的解放。
同时,Gomez 明确表示,“规模即一切”的假说正在被打破。资本和算力的回报递减效应已经非常明显。行业将不得不变得更聪明、更有创造力,才能解锁技术的下一个台阶。他认为这是好事,是对创新者施加的良好压力,迫使大家去探索和尝试。旧策略(单纯砸钱堆算力)是“无聊且愚蠢的”,他更期待新时代的到来。
未来架构:Transformer 的统治终将结束
作为 Transformer 架构的共同创造者,Gomez 对此架构的持久统治感到惊讶甚至“不满”。他坦言,如果在 2018 年(Transformer 论文发表一年后)被问到,7 年后我们是否还会主要使用 Transformer,他会认为概率“接近零”。
尽管目前出现了像状态空间模型(SSM)、离散扩散模型等有潜力的新架构,但往往发现可以将它们的优点“偷”过来融入 Transformer,从而削弱了彻底更换架构的必要性。例如,离散扩散模型在用户体验上很酷(像图像扩散一样从噪声中生成文本),但它是否真的是比 Transformer 更好的语言模型?Gomez 表示怀疑。
尽管如此,他热切期望在未来的 5 到 10 年内,会出现新的、成为主流的 AI 架构。“拜托,一定要有(新架构)。”他说道。这反映了一位奠基者对技术持续进步的真诚渴望。
AI 与社会:乐观前景与务实关切
Gomez 对 AI 的未来持乐观态度,但并非乌托邦式的幻想。他认为 AI 不会导致大规模失业,因为世界面临的是供给约束而非需求约束。只要能够将人们转移到需要的岗位并进行再培训,人类的需求是无限的。AI 技术将增强人类,让他们能够产出更多世界需要的东西。
他关注的 AI 风险更侧重于中短期:担心恶意行为者(尤其是国家层面)可能获得的能力;希望自由民主国家能率先掌握并建立优势;担忧社会是否具备足够的基础设施来帮助受影响岗位的人员转型到新的、更有成就感的工作。至于“终结者”式的生存风险(x-risk),他认为目前有足够多近中期的现实问题需要关注和解决,不应让公众和政策制定者的焦点过早集中在末日场景上。
最后,Gomez 分享了他最期待的下一个模型能力突破:从经验中学习。目前,模型无法记住与用户的互动历史和学习反馈,每次对话都像是面对一个刚来的实习生。他憧憬未来模型能像真正的实习生一样,在用户的教导和反馈中成长,从不犯错到熟练,最终成为用户的“2.0 版本”。这种与系统共同成长的联系,将彻底改变人机交互的深度和价值。
加拿大创新部长 Evan Solomon(埃文·所罗门):主权 AI 与加拿大数字未来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5年9月24日,加拿大创新、科学和工业部长 Evan Solomon(埃文·所罗门)出席在蒙特利尔举行的第三届“ALL IN”人工智能峰会并发表主旨演讲。这场峰会由加拿大著名AI公司Scale AI主办,汇聚了全球AI领域的创始人、研究者、投资者和学生。在长达50多分钟的演讲及随后的专家讨论中,Solomon(所罗门)系统阐述了加拿大在AI革命关键节点上的国家战略——构建“数字主权”,并勾勒了政府在资本、算力、人才、法规等方面的具体行动计划。随后,他与NVIDIA企业生成式AI软件副总裁 Carrie Briskey、Cohere联合创始人兼CEO Aiden Gomez(艾登·戈麦斯)以及主持人 Amber Mac(安珀·麦克)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进一步探讨了主权AI的实践路径、公众信任建立以及加拿大在全球AI竞争中的独特角色。此次发声被视为加拿大政府对AI国家战略的一次重要更新和动员。
摘要
加拿大将“数字主权”定义为核心国策,旨在建立自主的算力基础设施、数据治理规则和AI创新能力,确保关键数据受加拿大法律管辖。
政府计划在未来数月内,围绕信任与安全、资本/客户/算力、人才与前沿技术三大支柱,推出一系列具体措施,包括更新已有25年历史的隐私数据法、利用政府采购创造市场需求、启动重大量子倡议等。
主权不等于孤立,加拿大将继续深化与美国、欧盟、阿联酋等盟友及全球科技公司的合作,但强调必须“拥有这个关键时刻所需的工具和规则”。
面对公众对AI的焦虑,政府认为建立信任的关键在于将AI定位为“服务工具”,通过立法保障、实际用例展示和透明沟通,让技术服务于提升民生与经济。
加拿大AI业界领袖呼吁国内企业提升雄心与风险承受能力,制定超越简单工具应用的实质性AI战略,并积极采用本土AI解决方案。
构建数字主权:加拿大 AI 的国家使命
Evan Solomon(埃文·所罗门)在演讲开篇即点明,当前我们正处在“技术革命与政治格局重塑相互碰撞的关键时刻”。他认为,AI不仅是新技术,更标志着“创业者时代的诞生”,个人拥有了史上最强大的工具将创意转化为企业与就业。但他强调,加拿大的核心任务是构建“数字主权”——这被他称为“当今时代最紧迫的政策与民主议题”。
所谓“数字主权”,Solomon(所罗门)从几个层面进行了阐释:首先,加拿大需要一个有意义的、自主的主权数字骨干网络,包括人才、能源和算力,以构建未来经济。这个数字经济的核心是“免受胁迫”,即不被他人随意关闭。拥有自己的数字资产,加拿大才能以平等的姿态与全球伙伴合作、贸易,并在合作中保持主权。其次,数据是核心。谁控制、使用和管理数据,谁就决定了集体的繁荣、安全乃至价值观。因此,加拿大必须建立一个能反映、保护并投射其核心价值观的数字骨干,确保关键和敏感数据处于加拿大法律管辖之下。最后,数字主权意味着支持加拿大的建设者、创新者和企业家,让他们的创意成长为繁荣的加拿大公司,将总部、工作岗位和知识产权留在国内,使加拿大成为“AI总部”,而非“分支机构”。
他特别指出,主权并不意味着孤立(“Sovereignty does not mean solitude”)。加拿大将继续与国际朋友和盟友,尤其是美国、阿联酋、欧盟等,以及全球大型科技公司(超大规模云提供商)合作,他们同样是生态系统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但关键在于,加拿大必须“拥有这个关键时刻所需的工具和规则”,建立自己的“数字保险单”。
Solomon(所罗门)回顾了加拿大在AI领域的传统优势:现代AI在此成形,拥有 Geoffrey Hinton(杰弗里·辛顿)、Rich Sutton(里奇·萨顿)、Yoshua Bengio(约书亚·本吉奥)等奠基人;2017年推出了全球首个国家AI战略;建立了Mila、Vector、Amii等世界领先的研究所。但他警告,领导地位不是与生俱来的,必须不断争取,而当前竞争异常激烈。
信任、资本、算力与人才:四大行动支柱
基于数字主权的目标,Solomon(所罗门)概述了政府即将展开的几大关键行动领域。
第一,信任与安全。 Solomon(所罗门)直言,技术以创新速度前进,但采用速度取决于信任。为了建立信任,政府将着手更新已有25年以上历史的加拿大隐私和数据法律。新法律将包含针对消费者担忧(如深度伪造)的保护措施,特别是加强对儿童的保护,并为数据使用设定清晰标准,以便创新者能够明确规则,从而释放投资。此外,政府还将通过刑事法典等其他法律工具应对新型威胁。他强调,立法的目标是让加拿大人感到安全,从而将AI视为改善服务的机会而非威胁。当人们信任AI时,才会在农业、医疗、教育、政府服务等各个领域广泛使用它。
第二,资本、客户与算力。 通过过去四个月与全国创始人和企业家的交流,Solomon(所罗门)总结出三大普遍需求。首先是资本。政府将推出新工具,帮助加拿大创新者在国内扩大规模,在种子轮和早期阶段获得更多资金,吸引耐心资本,并将总部留在国内。其次是客户。政府将发挥表率作用,通过政府采购成为AI解决方案的强大验证者和客户,为加拿大制造的AI产品创造市场。他举例已与Cohere签署谅解备忘录,采购其具有战略意义的大语言模型,并提到国防工业战略也将为AI技术解锁双重用途机会。第三是算力。主权算力/主权云是核心任务,意味着关键敏感数据将保留在加拿大法律下,并存储在加拿大控制的数据中心内。
第三,人才与下一代。 Solomon(所罗门)认为,加拿大的竞争优势在于“人”。因此,国家需要持续吸引全球顶尖人才,并留住本国最优秀的人才。他预告,今年10月,加拿大将启动一项重大的量子技术倡议,以确保量子领域的人才、智慧与知识产权留在国内。他明确表示,目标不是成为“他人经济体的农场队”,即培育公司只为被收购和迁走。
第四,战略更新与加速执行。 Solomon(所罗门)宣布,2025 年 9 月晚些时候将启动加拿大AI战略工作组,汇集全国各地的创新思想家,用30天时间围绕研究、应用、商业化、安全、教育、基础设施等八大优先级进行“冲刺”,提出大胆实用的想法。工作组将于11月提交报告。今年晚些时候,加拿大将提前近两年提交更新后的国家AI战略,实现“从原则到项目、从想法到影响”的转变。他强调“等不起”,加拿大必须保持竞争力、可信度和创新性。
专家对话:主权AI的实践、信任与机遇
在随后的专家讨论环节,NVIDIA的 Carrie Briskey、Cohere的 Aiden Gomez(艾登·戈麦斯)与 Solomon(所罗门)部长就主权AI的具体实践和挑战进行了深入探讨。
主权AI的必要性与模型:Carrie Briskey 从技术合作角度阐述了主权AI的价值。她指出,所有国家都应发展自己的AI,而不仅仅是外包给外部供应商,因为AI需要与本地价值观、文化背景、政策规范以及细微的自然语言模式对齐。她列举了瑞典、印度、日本、波兰、意大利、法国等国建设本土大模型的案例,并强调本地模型会吸引开发者,进而需要本地基础设施来构建应用,形成数据反馈和模型优化的正向循环,从而逐步建立信任。
Aiden Gomez(艾登·戈麦斯)则从公司和政府合作层面分享了Cohere的实践。他强调与加拿大政府合作的目标是提升公共服务质量与效率,同时确保数据主权和安全。Cohere提供的完全私有化部署方案,甚至可以做到物理隔离(“空气间隙”),为数据和IP提供了最高级别的保护,避免了数据外泄到外部公司的风险。
建立公众信任的路径:针对主持人 Amber Mac(安珀·麦克)提出的“超过半数加拿大人对AI感到担忧”的问题,Solomon(所罗门)重申了立法更新是关键的第一步,能向民众和企业发出明确的信号。他借用威尼斯Aldine印刷厂“欲速则达”(Festina Lente)的格言,指出必须“快速行动以跟上,但要稳中求进”。他认为,应当将AI首先作为一种“服务”来谈论——如何改善医疗、农业等民众切身相关的领域,并颂扬那些创造前所未有新岗位的企业家。技术变革总伴随焦虑,而信任感将随着使用案例的增多和安全感的确立而建立。
监管的平衡艺术:关于AI监管这一全球性难题,Solomon(所罗门)分析了三种不同模式:美中倾向于认为任何监管都会限制安全与创新;欧盟率先尝试全面监管,但坦承对创新造成了一些限制。加拿大的路径将是聚焦关键领域:保护加拿大敏感数据安全(通过主权基础设施)、更新隐私和数据法、关注儿童和消费者保护(如深度伪造)。他承认不存在“完美监管”,立法需要与技术一样迭代发展,避免“让完美成为优秀的敌人”。核心是保持加拿大作为一个法治国家、教育发达、人才辈出、值得信赖的贸易伙伴的竞争优势,不能让监管扼杀这些优势。
对加拿大企业领导者的建议:在讨论的最后,各位嘉宾对加拿大企业如何拥抱AI给出了建议。Solomon(所罗门)提出三点:购买加拿大(解决方案);与国际伙伴(如NVIDIA)在其安全框架内合作;制定清晰的、以服务交付和客户转变为导向的AI采用计划,而不仅是为了技术而技术。他引用NVIDIA CEO Jensen Huang(黄仁勋)的话鼓励企业不要追求完美主义,而要敢于“发布、观察、测试、然后成长”。
Aiden Gomez(艾登·戈麦斯)呼应了 Solomon(所罗门)关于“雄心与风险承受力”的观点,并尖锐指出,如果企业的AI战略仅仅是“购买了Microsoft Copilot或让员工用ChatGPT”,那等于没有战略,这只是价值创造中最底层的一环。企业需要制定有具体目标和真实投资回报率路径的战略。
Carrie Briskey 则以个人经历为例,鼓励大家立即行动。她谈到AI正在缩小技术鸿沟,她12岁的女儿已经能通过自然语言交互创建应用。她建议,无论是个人、家庭还是企业,都可以从今天开始尝试使用各种AI应用,通过透明性和实际使用来建立信任。
在闭幕词中,Aiden Gomez(艾登·戈麦斯)强调“这是加拿大的时刻”,需要将投入研究的AI技术真正投入生产,这要求雄心、风险承担和领导力。Evan Solomon(埃文·所罗门)则最终回归其核心信息:不要将技术与人对立,AI是企业家工具和改善服务的工具,当人们看到这一点,更多的人将涌入这个领域,共同推动国家经济增长,让所有人受益。
Shopify 总裁 Harley Finkelstein(哈利·芬克尔斯坦)、Wealthsimple 创始人 Mike Katchen(迈克·卡钦)与 Cohere 创始人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共建加拿大科技新纪元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在 2025 年多伦多科技周(Toronto Tech Week 2025)的主舞台上,一场聚焦于「雄心」的重量级对话正在上演。Shopify 总裁 Harley Finkelstein(哈利·芬克尔斯坦)作为主持,与加拿大金融科技明星 Wealthsimple 的创始人兼 CEO Mike Katchen(迈克·卡钦),以及全球 AI 独角兽 Cohere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同台,共同探讨加拿大科技创业的未来。
这三位分别是电商、金融科技和 AI 领域的领军人物,他们所领导的公司不仅在国内家喻户晓,更是在全球范围内具有重要影响力。他们的对话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直面了长期以来困扰加拿大科技生态的核心议题——「雄心」与「人才外流」,并试图给出一个强有力的答案:停止抱怨,开始建设,就在加拿大。
摘要
雄心误读澄清:Harley Finkelstein(哈利·芬克尔斯坦)澄清其关于加拿大需要更多「雄心」的言论被误解,他强调并非加拿大人缺乏雄心,而是所有创业者都需要更大的抱负和持续创新的能量。
「天真雄心」的力量:Mike Katchen(迈克·卡钦)提出「天真雄心」的概念,即抛开无数个「不可能」的理由,转而思考「需要相信什么才能成功」,这是挑战传统金融壁垒、创立 Wealthsimple 的关键。
坚守加拿大,服务全球: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强调基于忠诚与战略选择在加拿大(多伦多)建立 Cohere 的原因,指出加拿大品牌在全球地缘政治中是巨大资产,并呼吁建立能造福全球的加拿大机构,而非仅服务本土市场。
主动拒绝外部「拉力」:三位创始人分享了他们如何拒绝迁址美国、拒绝被收购、拒绝将公司架构转为美国公司的压力,强调保持加拿大总部、建设本土巨头对生态系统和国家未来的重要性。
驳斥误解:我们需要的是更宏大的雄心,而非质疑其存在
对话伊始,Harley Finkelstein(哈利·芬克尔斯坦)首先澄清了一个困扰他八个月的公众误解。八个月前,他曾表示加拿大科技创业需要一个「房间里 600 磅的大猩猩」,即需要更大的「雄心」。然而,次日几乎所有媒体都将其解读为「哈利认为加拿大人缺乏雄心」。Finkelstein 强调,他的本意恰恰相反:加拿大创业者很有雄心,但我们需要的是更多、更大的雄心,以及保持这种雄心的能量。
他引用了标普 500 指数成分公司的数据来支撑这一观点:「标普 500 公司的平均年龄已从历史上的 36 年降至如今的 21 年。当你研究那些被剔除的公司时,会发现它们并非死于竞争,而是死于停滞——它们失去了最初让它们充满雄心的那股能量和火花。」 Finkelstein 希望,2025 年 7 月的对话能为大家注入更多这样的能量。
他继而指出,坐在他身边的 Mike Katchen(迈克·卡钦)和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正是这种「宏大雄心」的践行者,他们分别挑战了壁垒森严的金融服务业和处于全球前沿的人工智能领域,并在加拿大建立了世界级公司。
「天真雄心」:挑战不可能的艺术
当被问及如何在壁垒重重的金融服务业中建立 Wealthsimple 时,Mike Katchen(迈克·卡钦)分享了公司的核心价值之一:「天真雄心」。
「当你提出一个新想法,比如『我们来创办一家金融服务公司』时,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列出成千上万个它永远不会成功的理由,」 Katchen 回忆道,他当时 25 岁,从未有过金融业工作经验,「人们说,加拿大银行在信任方面拥有绝对垄断,这永远不会成功。」
Wealthsimple 的做法是「翻转问题」:「我们转而问自己:『我们需要相信什么,这件事才能成功?』 这就是『天真雄心』的全部。」他强调,加拿大需要更多这种「天真雄心」,即坚信可以从这里建立起世界上最好的公司。
Katchen 认为,这种雄心不应仅限于创始人。在 Wealthsimple,他们将「天真雄心」奉为公司价值观,期望每一位员工都能推动公司的抱负。「我最喜欢的时刻是,当我们取得巨大成功时,我反而是事后才知道的那个人。」他举例说,就在这个场地,两周前 Wealthsimple 举办了一场名为「银行业的终结」的大型活动,吸引了全加拿大 10 万人观看,而他作为主讲人却对活动的筹办一无所知。「这告诉我,我们已经创造了一种文化,让人们相信大事是可能的。」
为何扎根多伦多:忠诚、人才与国家品牌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分享了他选择在多伦多而非硅谷或其他地方建立 Cohere 的思考。他认为,加拿大的问题不在于缺乏雄心,而在于「人才外流」——大量顶尖人才流向湾区或其他地方,破坏了本地的生态系统。
Gomez 与联合创始人都出生在加拿大,对他们而言,这里是家园。「这个国家的纳税人支付了我的教育、我的医疗,所以没有其他地方可选。我对这个国家怀有深厚的民族主义和忠诚,要在这里建设,并像哈利说的那样,为我们的国家贡献一家具有全球雄心的公司。」 他强调,目标不应仅是建立一家服务于加拿大的公司,而是在加拿大建立一家服务世界的公司。
此外,Gomez 指出了在加拿大创业的战略优势:加拿大的国家品牌是一个巨大的资产。「在全球舞台上地缘政治变化之际,加拿大品牌从未如此强大……加拿大被视为一个真正的好国家,拥有良好的道德观和价值观。人们希望加拿大赢,他们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这种品牌信誉为 Cohere 这样的公司带来了全球信任和合作机会。
Gomez 提到,Cohere 甚至经历了「反向人才外流」——来自美国等地的人才希望来到多伦多加入他们。这得益于多伦多不断发展的生态系统和社区凝聚力,而这正是通过组织像多伦多科技周这样的活动,将社区聚集在一起,激发灵感、建立联系而实现的。
讲好故事:从「歉意」到「自豪」的文化转变
Harley Finkelstein(哈利·芬克尔斯坦)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加拿大人是否不善于讲述自己公司和国家的成功故事?他观察到许多创业者只是埋头苦干,却羞于或疏于分享他们的成就。
「我认为我们过去常常为自己的成功感到抱歉,」 Finkelstein 说,但现在情况正在改变。「我认为发生的一个重大转变是,现在我们有了一种自豪感——就像我可以在任何我想的地方建立这家公司。」他分享了自己选择留在加拿大(从渥太华搬到蒙特利尔)而非返回美国的故事,当时外界的普遍假设是他会离开加拿大。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则将讲故事的能力归功于社区和「时代精神」。他指出,多伦多正在形成一种新兴的「时代精神」,充满活力的社区(他提到了 Vin 和 535 等)创造了思想碰撞和故事萌芽的空间。「我们是非常棒的故事讲述者和品牌塑造者,能够创造出世界想看的东西。我们只需要投入时间,做得更多。」
Mike Katchen(迈克·卡钦)则认为,讲故事的关键在于从事有意义的事业。「如果你从事有意义、有目标的事业,围绕它讲故事就会变得非常容易。」他回到加拿大的深层动机是对国家经济轨迹的担忧:「我们只做两件事:从地下挖东西,以及为挖东西提供融资。如果 20 年后我们告诉我孩子的故事还是这个,那么我们所享受的美好事物——有人买单的教育、医疗——都将消失。」 在他看来,通过创业重塑经济是唯一出路,而这个目标本身就构成了最有力的故事。
抵御「拉力」:对收购说「不」,对迁址说「不」
作为全球 AI 热潮的中心,Cohere 无疑是众多巨头并购部门眼中的「香饽饽」。Harley Finkelstein(哈利·芬克尔斯坦)好奇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如何抵御那些极具诱惑力的收购要约。
Gomez 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们就是不开放(被收购)。我们不出售。」他直言不讳地表示:「在我看来,被收购就是失败,是终结了建设的过程。」他分享了一个早期经历:当时语言模型市场尚不存在,Cohere 收到了一个美国科技巨头「九位数」的收购报价。董事会曾认真考虑,但最终拒绝。「我现在非常、非常感激我们没有接受。我们还在飞速成长,我只专注于建设的现实,没时间去考虑另一个(被收购的)现实。」
Finkelstein 补充了 Shopify 早期的做法:他们干脆不回复任何并购部门的电话,以避免开启可能导致分心的对话循环。
除了收购,更大的「拉力」来自资本要求公司迁址或将法律实体转为美国公司(如特拉华州公司)。Gomez 透露,他2025 年 7 月还收到一位创始人求助,因其被美国顶级孵化项目录取,对方要求其将公司转为特拉华公司。Gomez 的建议是坚决拒绝:「我们需要开始对这类压力说『不』……我们需要采取积极的民族主义立场,为加拿大而建。」
Finkelstein 和 Katchen 也分享了类似经历。Finkelstein 回顾了 Shopify 在 A 轮融资时,投资者以迁址硅谷为投资条件,他们拒绝了,并最终找到了不在乎其所在地、只关心其愿景和团队的投资者。Katchen 则讲述了 Wealthsimple 早期无人愿投的困境,他们转而寻求加拿大本土机构(如 Power Corp)的支持,这为他们提供了专注于业务发展的稳定资本,并最终吸引了全球顶尖投资者首次投资加拿大。
他们都强调,如今在加拿大融资和建立全球公司的环境比十年前「容易得多」,这正得益于 Shopify、Wealthsimple、Cohere 等先行者开辟的道路。
展望未来:万亿市值公司与国家的存续
在对话尾声,Harley Finkelstein(哈利·芬克尔斯坦)提出了一个振奋人心的目标:加拿大历史上从未诞生过一家市值万亿美元的公司。他坚信,在场的某个人——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将在未来十年或二十年实现这一创举。「无论你是谁,你不仅拥有我们的全力支持,你还拥有整个国家的支持。我们站在你身后。」他承诺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则将话题提升到了国家存续的层面。「我认为加拿大正面临威胁……『加拿大是否应该存在』这个问题已经被摆上台面。 如果我们不加强经济,不建立多元化的供应链和公司群……半个世纪后我们将不复存在。这是生存问题。」因此,他呼吁加拿大人「为国家而建」,这需要深刻的承诺和雄心。幸运的是,全球对加拿大的信任和支持为此提供了巨大的机会。「世界上每个人都喜欢加拿大,他们想买你的产品。给他们一个理由。去建设,去全球扩展。这是我们保卫家园的唯一方式。」
Mike Katchen(迈克·卡钦)引用了《为什么墨西哥人不喝莫尔森啤酒?》一书作为结尾。该书探讨了加拿大拥有建立世界冠军公司的所有要素,却未能找到「配方」的窘境。他的愿望是:「希望我的孩子们永远不会读到这本书,因为它将因在座各位所建立的领先世界的公司而变得无关紧要。 加拿大将在全球经济中占据应有的地位。」
最后,Finkelstein 向所有在加拿大怀揣雄心、建设伟大公司的创业者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你们身后有一个支持你们的社群,有 Mike、Aidan,还有我,以及整个社区,随时准备帮助你们实现梦想。唯一的请求是:放手去做,并大声告诉世界。
Cohere CEO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Transformer 永生、开源昂贵,以及民主联盟的 AI 主权战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6 年 6 月,Transformer 架构奠基性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联合作者之一、AI 初创公司 Cohere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做客知名科技媒体人 Eric Newcomer 的播客节目。在这场长达 20 多分钟的深度对话中,Gomez 不仅以技术先驱的视角回顾了 Transformer 的惊人生命力,更以企业 CEO 的身份,分享了关于 AGI 现状、企业 AI 采用、开源模型真实成本,以及 AI 时代地缘政治与“数字主权”的尖锐见解。在当前中美科技竞争加剧、全球 AI 监管与安全讨论白热化的背景下,这位身处行业核心的创业者兼学者的观点,为我们理解 AI 技术演进与产业格局的未来提供了关键线索。
摘要
Transformer 架构可能成为长期基础平台,如同数据库一样,未来创新将更多发生在该平台之上,而非彻底取代它。
企业 AI 采用仍处极早期,除编码外,金融、合规、内部协调等绝大多数企业流程尚未被 AI 触及,市场潜力巨大。
完全自托管开源模型的真实成本被低估,基础设施、软件栈维护和持续更新带来的负担使其对多数企业而言并不经济。
过度依赖单一国家(美国)的少数科技巨头是民主联盟的“单点故障”,构建多极化的民主 AI 能力联盟对保障数字主权和系统韧性至关重要。
中国 AI 模型能力被严重低估,其发展轨迹强劲,这更凸显了民主国家间建立多元 AI 供给体系的紧迫性。
Transformer 永生:从翻译工具到AI基石
作为 Transformer 架构的缔造者之一,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坦言,七年前论文发表时,团队无人预见到它会引发一场席卷全球的 AI 革命。“我们当时是为解决谷歌翻译这样一个非常具体、范围有限的问题而构建了它。后来的发展是一个巨大的震撼。”更让他感到“好笑”的是,近十年过去了,Transformer 不仅未被淘汰,反而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和“抄袭”能力。
Gomez 以之前流行的状态空间模型(SSM)为例,当时许多人认为 SSM 因其超长上下文窗口等优势将取代 Transformer。“结果 Transformer 只是‘抄袭’了那些好点子,将其整合进自身架构,我们依然叫它 Transformer。”他比喻道,Transformer 就像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擅长从其他架构中汲取精华。这种持续的进化能力,使得它可能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超越”的对象,而是演变为一个长期的基础平台。
“我认为人们正在向技术栈的上层移动,并将创新精力投入那里。”Gomez 解释说,就像训练模型的基本算法在过去十多年里没有根本性改变一样,Transformer 可能成为 AI 的“平台”。未来的巨大进步,例如“推理”能力的提升,也将在这个平台内部发生。虽然他希望仍有突破性新架构出现的空间,但他承认,要彻底取代 Transformer,“需要一些相当重大的东西”。
AGI已来?企业AI的冰山与“令牌狂热”
当被问及“我们今天是否已实现通用人工智能(AGI)”时,Gomez 给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肯定:“从很多方面来说,是的。”他认为,当前的 AI 已经展现出通用性,无论人类指向什么问题,它基本上都能在该问题上超越人类能力。这种能力的泛化,正是 AGI 的核心特征之一。
然而,在商业落地层面,AI 的潜力远未释放。Gomez 指出,当前企业界对 AI 的采用存在一种“令牌狂热”(token maxing)现象,即公司初期为了激励员工使用 AI 而不设预算上限,导致开支激增,随后不得不进行回调。他认为这是一个典型的技术采纳周期:狂热采用、过度消费、然后修正。而修正的动力一方面来自企业自身控制成本,另一方面则来自模型公司通过创新实现的效率提升和成本压缩。
“成本将急剧下降,”Gomez 预测,“而随着成本下降,使用量的增长将解锁更多应用。”他坚信,企业 AI 的采用仍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编码(编程辅助)是当前最成熟的应用,可能正在接近饱和点,但企业内其他所有流程——从金融决策、跨部门沟通协调,到法规合规自动化——在他看来“基本上尚未被触及”。
“我们所做的事情(指当前已落地的 AI 应用)是如此简单,”他比喻道,“水面之下还有一座巨大的冰山。”他认为,仅在企业端,令牌消耗量就还有 10 倍甚至 100 倍的增长空间。对于 Cohere 这类公司而言,客户因控制成本而缩减开支并不会损害其长期收入,因为更低的成本将激活一个庞大得多的增量市场。
开源迷思与定制化价值:模型并非唯一瓶颈
面对“令牌狂热”,开源模型常被视为一种成本更优的解决方案。但 Gomez 对此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认为,如果企业选择完全自托管开源模型,需要自行构建和维护整个软件栈、服务框架,并确保最佳的运行效率,实际成本可能相当高昂。
“这很像数据库的情况。是的,你可以拿一个开源数据库来自行托管、维护和管理它。但几乎没人这么做。”Gomez 指出,绝大多数企业选择托管服务,因为运营这些系统是困难、痛苦且昂贵的。开源模型看起来便宜,往往是基于使用 DeepSeek 或阿里巴巴等公司提供的低价 API 的假设,但这意味着将数据发送给这些服务商。一旦涉及数据主权和安全性要求高的关键工作负载,自托管的复杂性和成本就会凸显。
这也解释了 Cohere 的核心战略:自己构建模型,并专注于为企业提供高度定制化的解决方案。Gomez 强调,Cohere 并不追求在“前沿模型”的烧钱竞赛中竞争,那是一场“必输的竞赛”。相反,他们观察到,模型本身往往已不是市场应用的瓶颈。
“前沿模型的能力已经远远领先于市场实际使用水平。即使你用的是一年前、18 个月前甚至两年前的模型,企业仍然在努力追赶这些能力。”因此,对于大多数企业任务,模型的能力已经“足够好”。真正的瓶颈在于市场如何消化和利用这些能力。而当企业确实需要更强大能力时,天价的前沿模型又让他们望而却步,转而寻求性价比更高的定制化模型。这种对成本、主权和定制化的综合需求,正是 Cohere 试图抓住的市场机会。
数字主权与民主联盟:对抗“单点故障”
访谈中最具战略高度的部分,集中在 AI 的地缘政治和“数字主权”议题上。Gomez 尖锐地指出,过去 30 年,以 G7 为代表的民主世界,其技术供给日益 consolidated(集中)于极少数(主要是美国)科技巨头。这构成了一个极其脆弱的系统。
“这是一个单点故障。作为一名计算机科学家或工程师,你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构建单点故障。”Gomez 警告道。如果你关心民主事业,那么将 AI 能力扩散到其他 G7 国家或更广泛的民主联盟中,对于民主制度本身的韧性至关重要。“如果一个(供应源)倒下了,你需要确保有备份。”
他认为,此前 Anthropic 模型出口受限等事件,已经惊醒了那些对这类风险抱有天真想法的人。这凸显了“数字主权”的重要性——国家必须控制那些支撑其经济命脉(如电信、金融、医疗、电网、国防)的关键基础设施所依赖的 AI 能力。Cohere 与德国 AI 公司 Aleph Alpha 的合并,正是为了构建一个横跨加拿大和德国的“双总部”架构,旨在成为这种多极化民主 AI 能力联盟的一部分。
“我们有一个民主国家目前在 AI 领域领先,这很棒。但民主国家需要占据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的位置,而现状并非如此。”Gomez 呼吁,中等强国需要联合起来,共同发展 AI 能力,这既是为了民主联盟的共同利益,也是为了在未来可能出现的“两个世界”的格局中,形成民主国家阵营的集体竞争力。
正视中国AI能力与未来的“同事”
在讨论外部竞争时,Gomez 特别提到了中国。他直言,那种将中国模型视为仅仅是西方模型“蒸馏”产物的看法是“自欺欺人”。“他们(中国模型)能力非常强,拥有政府提供的极其丰富的资源,而且只会获得更多资源。他们非常擅长构建这项技术。”他承认蒸馏技术可能起过作用,但中国 AI 的发展轨迹是独立且强劲的。这进一步强化了他关于民主国家需要建立多元、有韧性 AI 供应链的论点。
展望未来 12 到 18 个月的技术趋势,Gomez 认为变革将完全发生在企业工作方式内部。AI 智能体(Agent)将从目前软件开发者的“协作伙伴”角色,渗透到更多领域。人们将越来越多地与模型作为“同事”一起工作。
对于 AI 对就业的影响,他持谨慎乐观但密切关注的态度。他提到了“杰文斯悖论”——效率大幅提升的技术可能反而创造更多就业,因为需求会随之飙升。但他也承认,此次 AI 革命与以往不同,AI 在形态上更接近人类,因此其替代效应可能更强。“我希望能避免(大规模失业),但我们需要为此情景做好准备并制定应对工具”,如再培训计划、工作岗位保障等。
在这场坦诚的对话中,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不仅展现了一位技术先驱对行业本质的洞察,也勾勒出一位肩负地缘政治责任的科技企业家眼中的未来图景:一个技术持续演进但基础可能稳固、市场广阔但挑战重重、且必须在全球竞争与合作中谨慎寻求平衡的 AI 新时代。
NVIDIA 创始人 Jensen Huang(黄仁勋):AI 将重塑美国制造业,社会需要建立「新规范」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6 年 6 月,NVIDIA 创始人兼 CEO Jensen Huang(黄仁勋)在出席其战略合作伙伴 Coherent 位于德克萨斯州谢尔曼市(Sherman)新工厂的奠基仪式期间,接受了美联社(Associated Press)的独家专访。这次采访不仅发生在 AI 算力基础设施投资的关键现场,更是在美国大选后、产业政策与全球技术竞争格局备受关注的时刻。作为全球 AI 浪潮的核心推手与市值最高的科技公司领导者,黄仁勋的言论深刻揭示了 AI 如何从技术概念演变为驱动实体工业复兴的核心力量,并触及了技术扩散与社会适应的根本性问题。
摘要
AI 是一场五层蛋糕式的工业革命,美国在芯片、基础设施和模型层领先,但在能源和应用层仍需努力。
社会需要为 AI 时代建立新的「社会规范」,就像汽车普及后建立了交通规则一样,这需要技术、法规和社会共识同步演进。
美国正迎来制造业复兴的「完美时机」,AI 驱动的需求将催生高端制造岗位,重塑经济结构,实现「信息工人」与「建造者」的平衡。
黄仁勋认为,确保国家安全与保持技术领先、经济繁荣三者可以并行不悖,关键在于精准施策而非全面封锁。
面对公众对 AI 的焦虑,他建议「先去尝试再下判断」,AI 是史上最能弥合数字鸿沟的技术,因其易得、易用且有免费层级。
AI 驱动的工业革命:五层蛋糕与制造业复兴
在黄仁勋看来,当前公众所见的 AI 模型(如 ChatGPT)只是「冰山一角」。他将完整的 AI 产业架构比喻为一个「五层蛋糕」:能源、芯片、基础设施、AI 模型和应用。这五个层面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了一场新的工业革命。
他特别指出,美国在这五个层面的竞争力并不均衡。在芯片、基础设施(如数据中心)和 AI 模型层面,美国「绝对是世界级的」。然而,在底层能源生产和顶层的行业应用上,美国却「落后了」。他认为,过去长期对能源生产的限制导致了今天的短板,而没有充足的能源,上层的一切 AI 基础设施都无从谈起。同时,在将 AI 技术转化为医疗、制造、机器人等具体行业应用方面,美国也尚未建立起世界级的优势。
这场工业革命的核心驱动力,是「63 年来计算机的首次重新发明」。黄仁勋解释道,自 1964 年 IBM System/360 问世以来,计算机的基本范式未曾改变。而如今,AI 计算机不再需要预先编程和记录所有信息,而是能够实时解决问题。这意味着,整个计算基础设施都需要被重建。「未来 10 年,我们将建造价值数万亿美元的新计算机,来取代过去 60 年建造的旧计算机。」
正是这种史无前例的基建需求,为美国的「再工业化」提供了绝佳契机。黄仁勋强调,这不是要回归传统的、竞争激烈的旧制造业,而是要抓住产业范式转换的窗口,建立全新的、高附加值的先进制造能力。Coherent 在谢尔曼的工厂正是这一愿景的缩影——这家全球最先进的 6 英寸磷化铟激光器工厂,将在一年内将产能提升至原来的四倍,以生产对 AI 数据中心至关重要的光互联芯片。「我们需要把建造者和制造者带回美国,而不仅仅是信息工作者。」
社会需要新规范:从「汽车与儿童」到全民拥抱 AI
当被问及公众对 AI 的担忧更多源于技术本身还是社会适应滞后时,黄仁勋给出了一个生动的历史类比:汽车。
「汽车刚出现时,我们也需要创造新的社会规范。」他回忆道,早期人们曾指责「汽车会杀死儿童」,因为孩子们习惯了在街上玩耍。随着汽车普及,社会逐渐建立起一套新体系:人行道、斑马线、安全带、交通法规,并教育孩子不要在街上玩耍。「所有这些社会规范、法规、更安全的汽车、技术……它们是同时发生的。」
他认为 AI 也将经历类似过程。技术本身需要变得更安全、更可靠(「更聪明、更安全、有更好的护栏、更基于事实」),同时社会也需要逐步形成如何使用、监管和与之共处的新规范。这是一个技术、法规和社会共识协同演进的过程。
对于当前普遍的 AI 焦虑,黄仁勋给出了直接的建议:「先去尝试再下判断。」 他认为 AI 是历史上最能缩小技术鸿沟的工具,因为它易于获取(联网即可)、有免费使用层级,并且极其易用。「你不知道怎么用 AI?那就直接走过去问它:『我不知道怎么用 AI,我该怎么用?』」他举例说,无论是木匠想成为设计师,还是小店主想创建网站,AI 都能提升个人能力。
他鼓励每个人亲自体验,而不是被恐惧阻隔。这种「拥抱变化」的态度,贯穿了他对技术革命的整体看法。
平衡的艺术:国家安全、技术竞争与政治
采访不可避免地触及了地缘政治与产业政策。关于美国政府对先进 AI 芯片的出口管制,黄仁勋首先肯定了国家安全是「首要问题」,出口管制若使用「精准且具体」,可以是一个有效的工具。但他也谨慎地补充,需要小心避免「过度使用」,以免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损害美国科技行业的竞争力和全球地位。
对于中国市场,黄仁勋展现了务实与自信。他提到,在出口管制之前,NVIDIA 在中国拥有约 95% 的市场份额,并且「竞争得很好」。他认为,国家安全、技术领先和经济繁荣三者可以兼得。「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题……我们的国家长期以来一直在同时做这三件事。」他警告,如果主动放弃中国这个巨大市场,当地的竞争者将会成长为巨头,其能力最终会扩展到中国之外,美国将来仍需面对。
当话题转向他与前总统特朗普的关系时,黄仁勋显得坦诚而谨慎。他描述了与特朗普在佛罗里达的会面,称对方「极具魅力」,整个对话都围绕着「创造更多就业、美国再工业化、保护国家安全、让美国变得富裕」展开。黄仁勋表示,特朗普深刻理解「当公司成功、市场成功、行业成功时,你可以利用这种势头来资助再工业化并在美国创造更多就业」的逻辑。
对于因此可能引发的与民主党人的关系问题,黄仁勋的回应展现了其作为企业家的政治智慧:「特朗普总统是我们的总统,是我的总统。我相信每个美国人都应该希望我们的总统成功……因为当特朗普总统成功时,我们的国家就成功了。无论下一任总统是谁,属于哪个政党,我都会希望那位总统成功。」他将自己的角色定位为帮助国家议程实现的助力者。
未来十年:从「硅草原」到和谐社会的愿景
展望未来十年,黄仁勋描绘了一幅由 AI 驱动的社会经济图景。首先,支持能源增长的议程将使美国经济再次增长。其次,AI 将使美国能够投资可持续能源、升级电网,并重塑劳动力结构。
他特别强调社会结构的平衡:「你不能只有信息工作者……你也必须有建造者。不应该只有获得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才能找到好工作。」他认为,AI 驱动的再工业化将带来高技能、高薪酬的制造业岗位,让喜欢动手建造的人也能拥有 prosperous 的生活,从而实现更均衡、更有「社会和谐」的社会。
在技术层面,他着重强调了互联的重要性。未来的 AI 系统是「终极分布式计算问题」,需要将数百万处理器连接起来协同工作。当芯片之间的距离达到数百甚至数千英尺时,电互联不再可行,必须依赖硅光子学或光互联。这正是 Coherent 在谢尔曼工厂生产的核心部件——将电信号转换为光信号进行传输。他称这种技术对于扩展 AI 计算规模「至关重要」。
最后,当被问及人们对他最大的误解是什么时,这位全球科技偶像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平实的答案:「我其实非常无聊。」他表示,自己的生活只是在关心家人和操心工作之间循环,最大的快乐就是与家人一起看电影,比如他最喜欢的《天国王朝》。这个回答或许揭示了他将庞大精力聚焦于单一愿景的秘诀:在喧嚣的革命性浪潮中,保持一种近乎单调的专注。云安全 AI 公司 Cohere Helm 获 700 万美元种子轮投资… 押注“代理型”自动化这一决胜招为云网络安全开发“代理型”人工智能的初创公司 Coppershield 成功获得 700 万美元(约合 103 亿 4,250 万韩元)的种子投资,并正式成立。在企业云环境日益复杂的背景下,该公司旨在利用人工智能减轻安全团队手动工作负担的战略,引起了投资者的关注。
本轮投资由 TLV Partners 领投,Today Ventures、Icon、SaaS Ventures Israel 也参与了跟投。天使投资者包括 Kfir Tishbi、Or Hilch、Guy Zipori 和 Ephraim Yarmak。
云安全运营自动化战略
Coppershield 认为,现有的安全人工智能侧重于异常检测或漏洞修补,但云环境拥有更为复杂的攻击面。该公司解释说,多种服务、虚拟机和数百名用户的权限相互交织,使得传统的网络安全方法难以应对。
该公司特别指出,尽管自动化技术在云行业广泛普及,但实际的安全运营仍然依赖大量手动操作。因此,Coppershield 专注于提升针对大型企业环境的安全“自主性”、“透明度”和执行力。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Simon Toltz 表示:“工程团队多年来一直在借助人工智能,但安全领域仍停留在手动操作阶段。Coppershield 是一个将真正的人工智能引入云安全的平台,其目标是达到相当于为团队即时增加 20 名经验丰富的高级工程师的效果。”
创始团队与核心技术
Coppershield 由 Simon Toltz、Eyal Zilberman 和 Roman Rabunsky 联合创立。创始团队在 Unity Software、McAfee、RSA Security 等公司积累了处理云基础设施和安全产品的经验。公司计划基于这些经验,实现能够在实际业务中运作的云安全人工智能。
其核心技术是一个名为“Context Lake”的实时决策引擎。该系统通过部署 AI 代理,旨在作为安全团队的延伸来运作。AI 代理能够持续分析基础设施,调查风险因素,甚至能以与安全人员使用工具相同的方式执行实际的修复工作。
据 Coppershield 称,一家财富 500 强客户通过该平台,将 600 万条原始安全检测结果压缩为数百条可实际响应的经过验证的风险报告。关键在于,它不仅止于发出警报,而是将其整理成业务团队可以立即采取行动的形式。
平台构成与市场竞争
该平台包含负责网络分析、系统行为检查、攻击者模拟和自动恢复的专用代理。这些代理可以直接检查正在运行的进程和容器镜像,映射云网络结构,并部署用于缓解威胁的规则和策略。该公司表示,此过程可以在不影响服务的情况下进行。
在云安全市场中,结合人工智能的自动化竞争正迅速加剧。然而,由于企业客户真正需要的是“可执行的安全运营”,而不仅仅是简单的检测,因此 Coppershield 的方法能在多大程度上提高现场效率,将是决定其未来成败的关键变量。
TP AI 注意事项
本文基于 TokenPost.ai 平台的语言模型进行摘要。可能会遗漏主要内容或与事实存在出入。谷歌·Cohere,借音频AI创新实现服务质量大飞跃谷歌与Cohere发布了新的音频AI模型。谷歌最新模型Gemini 3.1 Flash Live采用针对客户服务自动化的优化算法,能够识别客户情绪并调整响应,从而显著提升服务质量。用户还可上传问题智能家居设备的照片以寻求解决方案。该模型通过具备"工具调用"功能——即从外部来源获取数据的能力,有效提升了工作效率。
Cohere的新AI模型特别专注于语音转录领域,其单词错误率低至5.42%,具备业界顶尖的准确度。该模型包含将音频转换为数学形态的处理过程,能够生成多语言文本。Cohere Transcribe以开源Apache 2.0许可证形式提供,企业可在自有基础设施中使用,未来计划与Cohere生产力平台进行集成。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17年,一篇名为《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论文横空出世,其提出的 Transformer 架构彻底改变了人工智能的发展轨迹,开启了生成式 AI 的浪潮。八年后的2025 年 6 月,这篇论文的八位作者之一、当时还是一名大三本科生的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已成长为估值数十亿美元的 AI 独角兽 Cohere 的 CEO。在 The MAD Podcast 主持人 Matt Turck 的深度访谈中,Gomez 首次详细揭秘了 Transformer 论文诞生背后的“意外”故事,并阐述了他为何坚信企业级 AI 而非追逐 AGI(通用人工智能)才是 AI 技术造福世界的正道。这场对话不仅是对 AI 发展史上关键节点的回顾,更是对当下 AI 商业化路径与未来趋势的一次深刻洞察。 摘要 Transformer 的诞生源于“行政错误”与有机合作:Gomez 进入 Google Brain 实习源于一场误会(其经理误以为他是博士生),而论文的诞生则是几个独立研究小组因共同兴趣自发合并、冲刺会议 deadline 的结果。 Transformer 架构统治力惊人,八年未遇挑战:Gomez 坦言,Transformer 的持久性“令人震惊”,其成功部分源于整个 AI 基础设施(包括芯片)都已围绕其优化,新架构的替代门槛极高。 “推理计算”是重大突破,但潜力远未挖尽:让模型在不同问题上分配不同“思考”时间的“推理计算”范式解锁了巨大能力,且实现成本远低于预训练,未来将在科学、医疗、企业自动化等领域发挥更大作用。 Cohere 押注企业 AI 而非 AGI“宗教”:Gomez 直言不喜欢 AGI 圈子的“角色扮演”和“新宗教”氛围,认为通过 AI 提升人类生产力、降低成本和改善服务(如医疗)才是更有意义的方向。 智能体(Agent)平台“North”是企业 AI 的核心:Cohere 的垂直整合战略使其能提供从底层模型(Command、Embed)到上层智能体平台(North)的全栈解决方案,并特别注重数据安全(支持本地/私有云部署)和多语言/多模态能力。 Transformer 诞生记:一场美丽的“意外” 2017年,还在多伦多大学读大三的 Aidan Gomez(艾丹·戈麦斯)通过一封“cold email”联系上了 Google Brain 的研究员,原因是他反复在阅读的论文作者栏看到这个名字。他提出了自己对论文的一些扩展想法,并由此获得了一个实习机会。“我经理以为我是博士生,”Gomez 回忆道,“所以我想我是通过一个行政错误进去的——我们通常不招本科生。”这个“错误”让他坐到了另一位论文合著者 Noam Shazeer 旁边,并加入了 Lucas Kaiser 的团队。 最初的项目是一个名为“One Model To Learn Them All”的多模态模型。在开发过程中,Gomez 和 Kaiser 构建了一个名为“Tensor2Tensor”的框架用于高效分布式训练,并成功说服了邻座的 Noam Shazeer 使用它。随后,他们发现 Google Translate 团队也在进行类似的研究。“我们意识到大家在做同一件事,”Gomez 说,“我们都关注基于文本的自回归模型,并且更纯粹地利用注意力机制,而不是之前那些复杂且有些‘丑陋’的 RNN、LSTM 模型。”于是,几个小组决定合并力量,专注于打造一个最简单、高效的基于注意力的语言模型——这就是 Transformer 的雏形。 论文的写作过程堪称“疯狂冲刺”。团队为了赶上顶级 AI 会议 NeurIPS 的投稿截止日期,进行了高强度的工作。“我们尝试了无数东西,修补了很多小 bug,”Gomez 举例道,比如最初纯注意力架构无法区分序列中元素的位置信息,是 Noam Shazeer 灵光一现,提出了在嵌入中添加正弦波来表示位置的方法——这个方案至今仍被广泛使用。 论文发表后,在自然语言处理(NLP)和机器翻译的小圈子内引起了兴奋,但当时远未达到后来革命性的广泛认知。对于 Google 为何没有更快地利用 Transformer 架构开发出类似 ChatGPT 的产品,Gomez 澄清道,Google 实际上迅速将 Transformer 应用到了搜索和翻译等核心产品中(如 BERT)。“准确的说法是,他们没有像 OpenAI 那样早期且独特地全力投入互联网文本的纯序列建模(即大规模语言模型预训练)。” Gomez 总结道。 Transformer 为何统治八年?生态锁定与极高的替代门槛 距离论文发表已过去八年,Transformer 架构依然是 AI 领域的绝对主流,这一点连 Gomez 本人都感到“震惊”。“我们今天训练的 Transformer 和当年的看起来如此相似,”他说。他认为,这并非因为研究社区缺乏新想法,而是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或“强化循环”。 整个 AI 社区对 Transformer 的热情催生了专门为其优化的庞大基础设施堆栈。“我们现在甚至有专门为该架构优化的芯片,”Gomez 指出。因此,要转向一种新架构,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能量去重写一切。“新架构必须提供极其令人信服的理由(才能取代它),而我们还没找到那个架构。”他坦言,替代的门槛已被推得极高。 Gomez 本人也曾热切期待 Transformer 的继任者。他甚至将 Cohere 纽约办公室的一间会议室命名为“SSM”(状态空间模型),坚信它将是替代者。但现实是,Transformer 就像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不断吸收其他架构(如 SSM、扩散模型)中的优秀思想,并将其整合进自身,从而持续进化,保持了领先地位。 推理计算:一个“显而易见”却改变游戏规则的想法 近半年来,“推理计算”(Test-Time Compute)或“思维链”推理成为 AI 领域的热点。但在 Gomez 看来,这其实是一个酝酿已久且“显而易见”的方向。“我们已经知道它要来好几年了,”他说。 其逻辑在于:在引入推理能力之前,语言模型对所有输入(无论是“1+1”还是“治愈癌症”)都分配相同的“能量”和即时响应时间。这显然不合理。不同复杂程度的问题理应获得不同的“思考”资源。推理计算正是让模型能够根据问题复杂度,动态分配计算步骤(“思考时间”)的范式。 “它的有效性令人惊讶,”Gomez 评价道。模型仅需极少量的人类示范(如何一步步思考),就能自己掌握推理方法,从而解锁了前所未有的能力。更关键的是,实现推理能力的成本“远低于预训练”,使得智能提升变得“非常容易获得”。 然而,Gomez 认为这仅仅是开始。“我们只是触及了表面。”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数学和编程领域,但在医学、物理、化学等纯科学领域,以及企业自动化场景中,还有巨大的空白等待探索。“所有有趣的问题都需要推理。” 从研究到创业:为何 Cohere 选择“枯燥”但重要的企业 AI 在目睹了早期大规模语言模型展现出的惊人能力后,Gomez 联系了他在 Google Brain 结识的两位朋友 Nick 和 Ivan,共同创立了 Cohere。与许多同期涌现的、目标直指 AGI 的明星实验室不同,Cohere 很早就确立了企业 AI 的方向。 “我从来不喜欢整个 AGI、有效利他主义圈子的氛围,”Gomez 直言不讳,“感觉像在角色扮演,像人们在创立一种新宗教……‘创造上帝’这类东西。我不喜欢那种精神气质。”相比之下,企业级应用或许听起来“枯燥”,但他认为其意义远为重大。 “提升人类生产力,让人类能做更多事,增加供给,降低事物成本,让人类成就更多——这些远比‘建造上帝’或‘从 AI 手中拯救世界’更激励我。我想用 AI 来拯救世界。” Gomez 阐述了他的理念。他希望通过 AI 让医生花更少时间写病历、填表格,而将更多时间用于诊治病人;为医生配备能帮助他们研究罕见病例的智能体。他的目标是让这项技术在全球经济中真正发挥作用。 当然,作为行业领军者,他无法完全避开关于 AGI/ASI(人工超级智能)的讨论。但他认为,AGI 的定义模糊且不断变化。“我认为我们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拥有了 AGI。”他举例说,如果在他和 Cohere 的模型之间选择谁来诊断开药,理性的选择肯定是模型。“我保证它懂得比我多。”AI 已经在许多方面比普通人更聪明,并且未来在某些领域超越最顶尖的人类专家也是必然趋势。“我反对那些贩卖末日论调的人,”Gomez 总结道,“技术进步意味着什么?其切实的影响才是关键。” Cohere 的全栈蓝图:模型、智能体与安全优先 Cohere 采取了一条垂直整合的道路。其核心是自研的模型层:包括生成模型 Command(对标 GPT、Llama 等)和搜索模型系列(Embed V4, Rerank 3.5)。这些模型构成了其智能体平台“North”的基石。North 允许企业构建能接入内部所有软件和数据的 AI 智能体,让其去完成具体任务。 Gomez 特别强调了 Cohere 在安全部署上的独特优势。与许多提供 API 调用服务的竞争对手不同,Cohere 可以将其模型直接部署在客户的硬件上,无论是在客户的云虚拟私有云(VPC)中,还是为受监管行业部署在本地数据中心。“这带来了巨大的解锁效应,”Gomez 解释,因为 AI 智能体需要访问企业的核心数据(邮件、文档、客户记录等),数据不出境、完全私有的部署模式让客户更放心地接入更多关键系统,从而发挥 AI 的最大价值。 在模型训练数据方面,Gomez 证实了合成数据已成为主流且效果卓越。“合成数据现在是我们训练 Command 等模型所用数据的主要部分,而且在许多情况下,它实际上比人类数据更有用。”他举例说,人类回答问题时往往简洁(如直接回答“11”),但人类实际上更喜欢模型那种充满同理心、耐心细致的回答风格。因此,他们需要用模型来重写人类答案,以生成风格更优的训练数据。 此外,Cohere 在多语言和多模态上也投入颇深。其 Cohere For AI 实验室发布了支持超百种语言的模型。Gomez 指出,日语、韩语等市场被严重低估,现有技术无法满足其企业级文档处理需求。因此,Cohere 选择与富士通(日本)、LGCNS(韩国)等地区巨头合作,开发针对当地语言和企业场景的定制模型。多模态能力也被视为企业场景的“入场券”,对于理解包含图表、幻灯片的 PDF 文档以及实现计算机视觉操控(让 AI 使用图形界面)至关重要。 智能体(Agent)的现在与未来:从研究到落地 Cohere 的智能体平台 North 目前处于早期访问阶段。Gomez 将其描述为一个“完全私有化、高度可定制、原生支持推理的消费级聊天机器人升级版”。它可以集成企业内部的任何软件,并花时间(几分钟甚至几十分钟)进行深度研究、筛选数据以完成任务。 他分享了一个生动的用例:财富管理。当突发事件(如战争、新关税)爆发时,理财经理的客户会纷纷来电询问对策。经理通常需要花费数周时间研究并制定对冲组合方案,但市场瞬息万变,等方案出炉可能已错过时机。North 这样的智能体可以极快地阅读海量分析报告和新闻,迅速提出初步方案,人类经理在此基础上进行修改和决策,将周期从数周缩短到数小时。 面对智能体能力泛化可能带来的“选择困难症”,Gomez 观察到市场已经发生了变化。“早期客户会问‘AI 很酷,董事会给我压力,我该用它做什么?’我们需要帮他们识别机会。但现在,客户的成熟度大大提高了。他们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个合作伙伴来帮他们执行这个路线图。”许多大企业会带着数百个已识别的用例来找 Cohere。 当然,智能体并非万能。Gomez 指出,在医疗、金融等敏感领域,必须保持“人在回路”的监督。此外,在需要真正突破性科学发现(如解决千年数学难题、发现新化合物)的领域,AI 目前还无法提供核心帮助,但他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CEO 的展望:技术乐观主义与社会关切 当被问及什么让他夜不能寐时,Gomez 的答案出人意料地并非技术挑战。“让我睡不着的是政治,”他说,“是世界各地出现的分裂……我主要担心我们的社会、自由民主制度。我为自由主义过去一个世纪取得的进步感到担忧。” 但他对 AI 持乐观态度,认为 AI 可以成为一股强大的向善力量,帮助“好人”获胜,并解决过去十五年来全球经济面临的一些问题,如生产力增长缓慢、财富分配不均等。 对于 Cohere 未来三到五年的成功愿景,Gomez 希望看到 AI 技术带来可衡量的 GDP 和生产力增长,希望这项技术能在全球范围内整合,成为每个人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娱乐或搜索工具。“我希望它能帮助人们成就更多,让东西变得更便宜、更丰富。”这或许正是这位从一场“意外”中走出的 AI 先驱,为其所创造的技术所描绘的最朴实也最宏大的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