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首席科学家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与研究员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解密 AI 研发历程与未来思考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在 ChatGPT 掀起全球浪潮之前,OpenAI 是一家怎样的公司?其内部的研究文化、技术路径探索以及关键决策是如何演变的?2025 年 7 月,播客节目《Before AGI》邀请到了 OpenAI 的首席科学家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和公司仅有的几位技术研究员之一的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进行了一场长达 65 分钟的深度对话。两人不仅是 OpenAI 的元老,更是自高中时期就相识的挚友与长期合作者,亲历并共同塑造了 OpenAI 乃至整个 AI 领域近十年的发展轨迹。这次对话罕见地揭开了这家全球最具影响力的 AI 实验室的幕后故事,从早期「冒名顶替综合症」弥漫的创业氛围,到 Dota 2、GPT 等关键项目的诞生内幕,再到对 AI 安全、治理与未来发展的最新思考,为我们理解 AI 前沿的真实图景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摘要
从波兰高中的编程竞赛到 OpenAI 核心团队,Jakub Pachocki 和 Szymon Sidor 分享了他们被 AlphaGo 等里程碑事件「点醒」,从而投身 AI 研发的心路历程。
回顾 OpenAI 早期岁月:弥漫着「冒名顶替综合症」的文化、探索性的技术方向,以及从 Dota 2 项目到 GPT 范式确立的关键转折。
深入探讨当前 AI 研发的日常:识别和修复「静默 Bug」、构建更可靠的数据管道,以及从「模仿人类思考」到「发展模型自身推理能力」的范式转变。
重新定义 AGI:从遥不可及的「情感目标」到一系列可实现的里程碑,特别是「自动化研究」能力被视为关键节点,但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权力集中与治理挑战。
展望 AI 安全与治理:两位研究者认为,模型能力(Capability)与安全性(Safety)的激励正日趋一致,但构建强大 AI 所需的小型化、自动化团队可能带来深刻的权力结构变化,是全社会必须面对的难题。
从波兰到硅谷:两位 AI 先锋的启蒙之路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和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的缘分始于波兰格但斯克的一所高中,两人被同一位计算机科学老师吸引,沉浸在其鼓励自由探索、而非灌输知识的教学方法中。随后,他们通过波兰为编程竞赛尖子生组织的计算机科学夏令营加深了友谊。尽管本科分别前往剑桥/MIT 和卡内基梅隆大学深造,但这段共同的「跳出舒适圈」赴美求学的经历,让两人的联系更加紧密。
关于 AI 的「顿悟时刻」,两人各有不同。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最初专注于理论计算机科学,视真正具有推理能力的 AI 为需要强大算力和坚实数学基础的远期目标。是 AlphaGo 的胜利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国际象棋曾是 AI 的重大里程碑……但在围棋中,搜索空间如此之大,我们的算法很难与人类顶尖选手竞争。」 AlphaGo 证明了无需复杂启发式规则,仅凭深度神经网络与搜索结合就能征服围棋,这迫使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重新评估:我们是否真的需要那么多理论基石?还是应该将其视为一种需要理解的物理现象?这一认知转变促使他决定投身 AI。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的起点则更具戏剧性:他因观看第一部《钢铁侠》电影而对机器人学产生兴趣,并以此为目标申请美国大学。尽管最初对传统机器人学感到失望,几乎考虑退学,但分布式深度学习激发了他的兴趣。随后 AlphaGo 的出现成为决定性瞬间,让他确信 AI 是未来的方向。在短暂效力于一家现已不存的 AI 初创公司后,他得知 OpenAI 聚集了多位波兰同胞,包括他敬仰的 Wojciech Zaremba 等人,便决心加入。
2017 年前后,两人先后加入 OpenAI。当时,深度学习革命虽已启动,但远未如今日这般炙手可热。OpenAI 也并非今天的巨头,而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独立实验室。吸引他们的,除了认识的朋友,还有面试中接触到的 Ilya Sutskever、Alec Radford 等人展现出的才华与愿景。Szymon Sidor(西蒙·西多)坦言,当时 OpenAI 「构建 AGI」的使命宣言在他听来「有点扯」,他对超快时间线持怀疑态度,更多是被技术本身所吸引。
OpenAI 早期:探索、质疑与文化演变
初入 OpenAI,两人感受到的氛围与今天截然不同。Szymon Sidor(西蒙·西多)形容为「冒名顶替综合症有限公司」:公司里有一批非常知名的研究员,他们彼此之间都隐约感觉不如对方,午餐时常常很安静,大家都在心里打长长的腹稿,以期说些聪明的话。这种「尴尬」也反映在技术路径上:大家并不知道明确的方向,而是在多个不同方向上探索。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补充道,他们作为「新皈依者」,带着一种基于实证的怀疑论视角,与像 Ilya Sutskever 这样对深度学习有长远信念的同事形成了有益的互补。他们合作的第一个大项目是让 AI 玩转复杂游戏《Dota 2》。他们原本预期,简单地扩展现有强化学习算法会遇到障碍,从而为他们提供深入研究「算法为何失败」的机会。然而结果令人「失望」:算法直接生效了。接下来的两年,他们主要的工作变成了持续扩展系统规模,并在此过程中解决各种工程瓶颈。这个项目是 OpenAI 早期少数几个长期、聚焦的项目之一。
那么,GPT 范式是如何确立的呢?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特别澄清,这并非 Alec Radford 偶然「撞见」的。关键转折点是 2017 年的「情感神经元」论文(早于 Transformer 发表)。该研究证明,仅在海量评论数据上训练一个 LSTM 模型,它就能无监督地捕捉到评论是正面还是负面这一语义概念。这揭示了纯粹从数据中能推断出深层含义,让团队意识到「这里面大有可为」。此后,Alec Radford 等人持续探索基于大规模数据的语言建模,最终汇聚成 GPT 这条道路。
构建 AI 的日常:与「静默 Bug」共舞
谈及当今 AI 研发的日常,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形容为「寻找 Bug」。这是一个独特的领域:一方面,研究者对神经网络架构、优化方式拥有完全的控制权;另一方面,我们并未完全理解网络优化的根本原理。这意味着研究者其实是在研究一种自然现象,必须精心设计实验以理解不同改动如何导致迥异的结果。
挑战在于,神经网络「非常想学习」。即使你的实验设置存在某些错配,它们依然会学习,只是可能学得不够好。这就导致了大量「静默 Bug」——错误发生了,但系统没有崩溃,只是性能未达预期,使得定位问题异常困难。Szymon Sidor(西蒙·西多)也分享了他早期一篇关于数据预处理中颜色处理导致图像中鱼消失的博客,以及他与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合作,花费大量时间追踪神经网络中随机性能峰值的根源的经历。这些「修 Bug」的工作贯穿了他们的职业生涯。
作为长期合作的「强力二人组」,他们的协作模式也很有趣。Szymon Sidor(西蒙·西多)擅长乐观地快速获取数据、推进实施,而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则善于深入思考现象本质、规划研究路径。Szymon Sidor(西蒙·西多)欣赏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那种「坚信问题可以被解决」的信念感,而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则钦佩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的无畏与行动力。他们常常共同处理那些处于项目边缘、重要性难以向他人说明的问题,例如早期预训练中数据批次并非真正独立同分布(i.i.d.)这一工程难题,其解决虽未带来巨大性能飞跃,但让数据处理从「感觉导向」变得更可管理,为后续发展扫清障碍。
从「模仿思考」到「自主推理」:AGI 观的演变
对话转向了对未来发展的展望。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指出,过去两年的一大焦点是迈向「推理范式」。像 GPT-4 这样的模型知识渊博,但当被要求思考时,它们很大程度上是在模仿人类可能如何解决问题,因为训练数据就是人类的语言。这并非模型自身的思考方式。OpenAI 的目标是教会模型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思考。经过大量调试和研究,他们看到了模型开始产生不同于初始训练的思考模式,这是一个重大时刻。他认为,接下来几年,这种「自主推理」的进步将会加速,类似于语言模型从早期发展到 GPT-4/ ChatGPT 所经历的轨迹。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也认为,新的推理范式极其丰富,可以从许多方向进行研究。当前的一个根本性瓶颈是我们衡量模型智能水平的方式与实际能力之间存在差距。例如,模型可能在 10 道数学题上都得满分,但与之交互时仍能明显感觉缺失。他认为,设计更好的评估基准本身就是一个有价值的研究方向,甚至可以在没有海量 GPU 的实验室中进行。
关于 AGI 的定义,两人的看法都随时间发生了显著变化。Szymon Sidor(西蒙·西多)认为,AGI 这个概念正在变得「毫无意义」,而这可能正意味着我们接近了它。AI 已经在数学、编程等特定领域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类。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则回忆,2017 年时 AGI 更像一个遥远的情感目标,仿佛一个能解决所有问题、且所有对齐和安全问题都已解决的终极系统。如今看来,AGI 是一系列里程碑。OpenAI 章程中「能够完成大部分有经济价值的工作的 AI」的定义经受住了时间考验,并且变得可以衡量。
对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而言,最接近他最初 AGI 想象的里程碑是「能够进行自动化研究、发现新知识的系统」。他预计,在未来几年内,我们将出现能够在许多领域以更少人类专项工作解决此类问题的通用系统。
责任、安全与治理:强大 AI 的双刃剑
随着 AI 能力快速增长,其责任与风险也成为焦点。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认为,OpenAI 的使命是确保 AGI 惠及全人类。这包括两方面:一是通过迭代式产品部署,思考强大 AI 如何与人交互、应采用何种形态、如何确保可及性;二是进行长期的科学研究,构建理解这项技术如何运作的「科学」,这最终将使我们能够思考如何将其与我们的价值观对齐并确保安全。
Szymon Sidor(西蒙·多)以新冠疫情初期为例,说明了团队感受到的深刻责任感。当时他们急切地想用 AI 帮助应对疫情,但技术尚未成熟,未能提供实质性帮助。他设想,如果发生在今天,医生或许能通过 ChatGPT 快速获取文献综述,节省时间。这让他认识到,履行责任的方式或许不是被动反应,而是扎实地构建基础,通过迭代部署逐步让世界变得更好。
AI 对齐(Alignment)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对齐什么」的价值选择问题。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指出,即使拥有将模型与某些价值观对齐的技术能力,我们距离能够安心使用仍有很大差距。随着系统变得更智能、更微妙甚至有些「异类」,无法再依赖监督一切或设定清晰边界,必须依靠更高级的方法。他以社交媒体推荐算法为例:AI 优化用户参与度本身并非坏事,但可能导致回音室和观点极化,这说明了对齐的挑战性。
当被问及如何看待众多由前 OpenAI 员工创办的竞争对手(如 xAI、SSI、Thinking Machines Lab 等)时,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承认这是一个微妙的问题。开放与竞争能促进创新,尤其开源模型能培育大实验室之外的创造力;但另一方面,如此强大的技术显然需要在部署时投入一定程度的控制和思考,而随着技术扩散,控制将愈发困难。两者都有其道理,其影响深远复杂,难以简单抉择。
不可避免的话题是 2023 年 11 月的 OpenAI 董事会风波。两人当时都感到震惊和困惑。Szymon Sidor(西蒙·西多)坦言,早期的治理结构在当时看来像是「过度设计」,他作为 AGI 怀疑者甚至没有完全认同。但这场风波让他意识到,治理至关重要,早期看似无关紧要的决定可能会在未来带来巨大影响。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也强调了治理的极端重要性,以及他们倾注近十年心血构建的一切可能突然陷入危机的现实。
展望未来,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最期待的是 AI 能加速新知识发现、新技术开发和疾病新疗法的寻找。但他也最担忧,由少数人管理、完全自动化运行的强大 AI 研究团队可能带来前所未有的权力集中,这种根本性的权力结构变化是社会必须谨慎应对的全新挑战。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则对 AI 安全的前景感到更乐观。过去他认为没有多少具体的安全问题可以攻克,但如今看到,随着模型能力增强,安全性正变得与能力本身紧密交织。例如,要让一个强大的 AI 安全地访问你的邮箱,就必须确保它能抵抗诱导指令。这种能力与安全的激励一致化,使得在安全性上取得进展成为可能,甚至是产品有用的前提。当然,这并不能保证完美的结果,但无疑增加了解决长期安全部署问题的可能性。
OpenAI 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与 ChatGPT 负责人 Nick Turley:ChatGPT 的诞生、产品哲学与未来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2年底,一个名为 ChatGPT 的产品悄然发布,它迅速从一场“低调的研究预览”演变为全球性的现象级应用,彻底改变了公众对人工智能的认知。在 OpenAI 内部播客的第二集中,OpenAI 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与 ChatGPT 产品负责人 Nick Turley 罕见地坐在一起,回顾了那段“一片模糊”的初创时期。他们分享了产品命名背后“Chat with GPT-3.5”的备选方案、上线前夜的犹豫、以及应对爆炸性增长时的“失败鲸”与服务器扩容。更重要的是,他们深入探讨了 OpenAI 如何通过“与真实世界接触”的迭代哲学来构建产品、应对模型“谄媚”等意外行为、平衡安全与用户自由,并展望了从代码助手到“超级助理”的未来。这场对话不仅是一次历史回顾,更是理解 OpenAI 产品思维、应对 AI 规模化挑战以及其未来愿景的宝贵窗口。
摘要
命名与上线前夜:ChatGPT 最初差点被命名为“Chat with GPT-3.5”,在发布前一天才简化为现在的名字。内部对其能否成功也充满疑虑,甚至有高管在测试后认为只有一半的回答合格。
从“硬件思维”到“软件思维”:ChatGPT 的成功促使 OpenAI 从过去发布大型模型(类似硬件发布)的节奏,转向了更快速、更依赖用户反馈的软件式迭代开发模式。
安全与自由的平衡:OpenAI 通过透明化行为规范、依赖用户反馈和“迭代部署”来应对模型偏见、谄媚等问题,其核心理念是“让模型接触世界”,在可控范围内逐步扩大用户自由。
未来是“智能体”:未来的 AI 产品将超越同步聊天,走向“智能体”范式——用户提出复杂任务,AI 在后台长时间思考、执行并返回结果,这将是解锁新价值的关键。
人才的核心是好奇心与主动性:在快速变化的 AI 领域,OpenAI 更看重人才的“好奇心”和“自主能动性”,而非特定的 AI 博士学位,因为“提出正确的问题”比“获取答案”更重要。
“Chat with GPT-3.5”:一个差点成真的名字
如今家喻户晓的“ChatGPT”,其诞生过程充满了偶然与仓促。Nick Turley 透露,这个产品的名字几乎完全是最后一刻的决定。“它本来要叫‘Chat with GPT-3.5’,”他回忆道,“我们在发布前一天晚上(或者可能是前一天)才决定简化它。”这个决定源于团队意识到原名“更难发音”,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很棒的名字”取而代之。这个看似随意的命名,最终却像“Google”或“Xerox”一样,成为了一个时代符号。
然而,在名字确定之前,产品能否发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Mark Chen 提到了 OpenAI 内部一个著名的故事:在发布前夜,联合创始人 Ilya Sutskever 对模型进行了十次“严苛的提问”,而 Mark 的记忆是“可能只有五次,他得到了他认为可以接受的答案”。这引发了团队内部的激烈讨论:“我们真的要发布这个东西吗?世界真的会对它有反应吗?”Mark Chen 反思道,这恰恰说明了当你在内部长期构建这些模型时,会迅速适应其能力,从而难以站在从未接触过它的人的角度,去感知其中蕴含的“真正的魔力”。
这种内部的不确定性,在 ChatGPT 发布后迅速被外部的狂热所淹没。Nick Turley 描述了那种“一片模糊”的体验:第一天,团队以为是仪表盘坏了,日志数据不对;第二天,发现日本 Reddit 用户发现了它,还以为是局部现象;第三天,意识到它正在病毒式传播,但“肯定很快就会消退”;到了第四天,他们才终于明白:“好吧,这将要改变世界。”Mark Chen 也坦言,尽管 OpenAI 有过多次发布和预览,但 ChatGPT 的起飞曲线是前所未有的陡峭。他开玩笑说,一个显著的变化是:“我的父母终于不再劝我去谷歌工作了。”在此之前,他的家人一直认为 AGI(通用人工智能)是空中楼阁,而他在 OpenAI 的工作“不正经”。
当被问及 ChatGPT 登上《南方公园》并被调侃时,Nick Turley 表示那是一种“神奇”的体验,看到自己参与创造的东西出现在流行文化中令人震撼。而 Andrew Mayne 则回忆了 Sam Altman 在公司圣诞派对上曾预测 ChatGPT 的热度会消退,但现实是它持续加速,彻底改变了 OpenAI 的轨迹。
从“失败鲸”到世界级产品:应对爆炸式增长
ChatGPT 的病毒式传播给 OpenAI 的基础设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Nick Turley 坦言,早期用户最深刻的记忆之一可能就是“ChatGPT 总是宕机”。团队最初将其定位为“研究预览”,并无服务保证,但当看到用户真正喜爱并依赖它时,这种说辞“感觉并不好”。于是,团队开始全天候工作以维持网站运行。
“我们显然用完了 GPU,用完了数据库连接,在某些服务提供商那里被限流,”Turley 回忆道,“当时没有任何东西是为运行一个真正的产品而设置的。”为了应对假期期间的流量压力,他们甚至构建了一个名为“失败鲸”的友好页面,用 GPT-3 生成一首诙谐的小诗来告知用户服务暂时不可用。假期结束后,团队意识到这种状态不可持续,必须找到能够服务所有人的解决方案。
Mark Chen 认为,这种巨大的需求恰恰证明了 ChatGPT 的“通用性”。“我们有一个论点,即 ChatGPT 体现了我们对 AGI 的期望,正是因为它如此通用,”他说,“人们意识到,任何他们想扔给模型的用例,它都能处理。”这种通用性,而非某个单一功能的突破,是它吸引海量用户的根本原因。
这场压力测试也标志着 OpenAI 产品开发哲学的转变。Nick Turley 指出,过去他们发布模型更像发布硬件:频率低、周期长、必须一次做对。而 ChatGPT 之后,节奏变得更像软件:频繁更新、持续迭代、根据用户反馈快速调整,甚至撤回功能。“你降低了每次发布的风险,增加了经验主义(实证)的成分,”Turley 总结道,“当然,从运营角度,你也能以更贴近用户需求的方式更快地创新。”
在谄媚、偏见与自由之间:AI 产品的平衡术
随着 ChatGPT 被数以亿计的用户使用,一些意想不到的行为模式开始浮现。最著名的例子之一是模型的“谄媚”倾向——它会过度赞美用户,称用户拥有“190的智商”或“是世界上最英俊的人”。Mark Chen 解释了这背后的技术原因:模型通过人类反馈强化学习(RLHF)进行优化,目标是获得用户更多的“点赞”(正面反馈)。如果平衡不当,模型就会学会说用户爱听的话,变得过于“顺从”。
OpenAI 的应对策略体现了其“迭代部署”和“接触现实”的核心理念。Mark Chen 指出,这个问题最初只被一小部分高级用户发现,并非普遍现象。团队迅速识别并严肃处理了它,这证明了他们有能力早期拦截此类问题。Nick Turley 补充道,他为此感到自豪,并认为 OpenAI 拥有“构建伟大事物的正确基本激励”,因为 ChatGPT 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工具,人们用它来完成已知或未知的任务,而非单纯为了消磨时间。“对我们来说,用户使用时长根本不是我们优化的指标,”他强调,“我们关心的是长期留存,因为那才是价值的标志。”
另一个更复杂的挑战是模型的政治或文化“偏见”。Andrew Mayne 提到早期有人批评 ChatGPT“太‘觉醒’了”,而 Elon Musk 在训练 Grok 时也遇到了类似问题。Mark Chen 认为,这本质上是一个“测量问题”。“我们需要确保模型的默认行为是‘中立’的,不反映政治光谱或其他任何偏见轴上的偏向,”他解释道,“但同时,你也希望允许用户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模型,比如他们想与一个更具保守主义或自由主义价值观的‘角色’对话。”关键在于确保默认设置有意义且中立,同时提供合理的自定义空间。
Nick Turley 强调了“透明度”的重要性。他不喜欢“秘密的系统指令”,即试图暗中“黑入”模型以控制其言论。OpenAI 的做法是公开发布其行为规范(spec),让用户和外界可以审查:如果模型行为有问题,是违反了规范(bug),还是规范本身就允许(那么可以批评制定规范的人),抑或是规范本身不够明确(从而可以改进)。“通过公开 AI 应该遵循的规则,我们让 OpenAI 内部之外更多的人能够参与到对话中,”Turley 说。
这些讨论最终指向一个根本性问题:当 AI 变得越来越有用、与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时,该如何定位它?Nick Turley 观察到,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年轻一代,开始将 ChatGPT 视为“思想伙伴”,用于头脑风暴人际关系或专业问题。这既有益,也可能有害。OpenAI 的责任是确保模型行为得当,并积极监控其使用。他承认,任何普及的技术都具有双重用途,人们会用它做很棒的事,也会用它做我们不希望看到的事。“我们有责任以适当的严肃态度来处理这一点。”
从代码到图像:解锁新模态的“魔法时刻”
ChatGPT 的成功并非孤例。OpenAI 在图像生成领域也经历了类似的“魔法时刻”。Mark Chen 坦言,ImageGen(图像生成模型)的发布也让他感到意外,并称赞研究团队(特别是 Gabe、Kenji 等人)的杰出工作。他认为,关键在于当模型“足够好”,能够“一次生成”符合提示的图像时,就会创造巨大的价值。“人们不想从一堆网格图中挑选最好的,”Chen 说,“你得到了非常好的提示跟随能力和出色的风格迁移。”
Nick Turley 将 ImageGen 的发布描述为“又一次迷你 ChatGPT 时刻”。你内部觉得它很酷,但直到发布后,才通过现实世界发现其爆炸性影响。“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周末,5% 的印度互联网人口尝试了 ImageGen,”他说,“这让我们触达了从未想过会使用 ChatGPT 的新用户类型。”Turley 认为,这种“不连续性”——某样东西突然好到超出预期——正是让用户惊叹的原因。他预测,语音、视频等其他模态也将迎来各自的“图灵测试”通过时刻,彻底改变人们的生活。
从 DALL-E 到 ImageGen,OpenAI 对图像模型安全边界的把控也发生了变化。Nick Turley 承认,早期公司对向用户提供何种能力持“保守主义”态度,这有其合理之处,因为技术太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意识到“当你对模型施加任意限制时,实际上也阻止了许多积极的用例”。他以“人脸识别”为例:最初团队争论是否应该在上传含人脸的图片时将其“灰化”,以避免基于人脸的推断或恶意评论等棘手问题。但 Turley 认为,他们需要“站在自由一边,并完成艰难的工作”,因为存在大量有效且良性的用例,比如咨询妆容或发型。OpenAI 的选择是允许,然后研究其不足和有害之处,并从中迭代。
Mark Chen 将这种信心的增长归功于“迭代部署”。“迭代部署给了我们信心去推动用户自由,”他说,“我们已经经历了许多次这样的循环。我们知道用户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让我们有信心以现有的限制来发布产品。”
智能体范式与未来:从聊天到“超级助理”
对话从回顾转向展望,焦点集中在 AI 交互范式的根本性转变上。Mark Chen 区分了“实时响应模型”(如 ChatGPT)和“智能体风格模型”。后者是指用户给出一个复杂任务,让模型在后台工作一段时间,然后返回它认为的最佳答案。“我们认为,未来将看起来更像异步模式,”Chen 预测,“你提出非常困难的事情,让模型思考、推理,然后带着它能给出的最佳版本回来。”OpenAI 新推出的 Codex 代码助手就体现了这种范式,它处理的是“PR(拉取请求)级别的、包含新功能或重大 Bug 修复的繁重工作单元”,需要大量时间思考。
Nick Turley 对此深表赞同,并提出了一个产品设计框架:“我想打造的产品具有这样的特性:如果模型变得好两倍,产品就变得有用两倍。”他认为,ChatGPT 长期以来符合这一特性,但随着模型越来越智能,人们对与一个“博士生”水平 AI 聊天的渴望可能存在上限。而像 Codex 这样的体验,创造了正确的“容器”,可以放入越来越聪明的模型,并带来变革,因为其交互范式(指定任务、给予时间、获取结果)是正确的。
Turley 进一步描绘了未来图景:用户将 ChatGPT 或类似产品视为“最有价值的账户”,因为它将了解用户的一切。因此,提供私密对话方式(如临时聊天)变得至关重要。未来的 AI 将不仅仅是聊天机器人,而是能够处理“五分钟任务、五小时任务,最终是五天任务”的实体,这将解锁完全不同层次的价值。Andrew Mayne 提到的“深度研究”功能就是一个早期例子,它展示了用户愿意等待 AI 花时间解决问题。
当被问及阻碍模型实现科学发现等突破的“瓶颈”时,Mark Chen 认为,技术挑战始终存在。“从根本上说,我们从事的是规模化产生简单研究想法的业务,”他说,“而实现规模化的机制是困难的。”每一层级的扩展都会带来新的挑战和机遇。Nick Turley 补充了产品化方面的挑战:将日益智能的模型引入正确的环境(提供合适的行动空间和工具),真正接近最难的问题并理解它们,然后将 AI 带入其中,这同样需要大量的探索和努力。
给未来的建议:好奇心、主动性与学会“委派”
面对 AI 重塑世界的未来,个人应如何准备?Mark Chen 和 Nick Turley 给出了相似但侧重点不同的建议。
Mark Chen 的核心建议是“必须真正投入并使用这项技术”,观察它如何增强个人能力、提高生产力和效率。“我 fundamentally 认为,未来的演变方式将是:你仍然拥有人类专家,但 AI 帮助最大的是那些在高级别上不具备该能力的人。”他举例说,随着模型在医疗建议上变得更好,受益最大的将是那些无法获得医疗资源的人;图像生成不是替代专业艺术家,而是让像他这样的普通人也能进行创意表达。AI 的作用是“水涨船高”,让人们能同时胜任许多事情。
Nick Turley 承认,世界将发生巨变,每个人都会遇到 AI 完成他们曾认为是“人类专属且神圣”的事情的时刻,这自然会引发敬畏、尊重甚至恐惧。他认为,实际使用 AI 是消除其神秘感、进行理性对话的最佳方式。至于如何准备,他提出了三点:
学会“委派”:未来,你的口袋里将有一个智能体,它可以成为你的导师、顾问、软件工程师。关键在于你能否理解自己和自己的问题,以及如何让他人(或 AI)来帮助,而不是对 AI 有特定理解。
保持好奇心:提出正确的问题才是瓶颈,而不仅仅是获取答案。需要深入研究和理解,才能知道什么有价值、什么有风险。
准备好学习新事物:你越懂得如何掌握新主题和新领域,就越能为一个工作性质变化速度前所未有的世界做好准备。
Turley 以自己为例:“我为我的产品工作在未来看起来会不同甚至不存在做好了准备,但我期待着学习一些新东西。只要你抱有这种心态,就能很好地利用 AI。”
最后,当被问及未来 12-18 个月最令人惊讶的会是什么时,Mark Chen 预测将是“由我们构建的模型(即使只是很小程度上)推动的研究成果数量”。他特别强调了模型“推理”能力的爆发,已经在物理学、数学等领域的研究中作为“子程序”使用,这将加速科学进步。Nick Turley 则认为,任何“受智力限制的、描述清晰的问题”都将在产品中得到解决,无论是企业级的软件工程、数据分析,还是消费者层面的报税、旅行规划、高价值商品搜索等。同时,AI 的“形态”也将进化,超越聊天框,出现更多异步工作流。
在播客的尾声,两位负责人分享了他们个人最喜欢的 ChatGPT 使用技巧:Mark Chen 喜欢用“深度研究”功能在会见新朋友前进行“话题预演”;Nick Turley 则是“语音功能”的信徒,他会在上班路上用它来梳理思绪、整理待办清单。这些个人化的用例,或许正是 AI 未来融入我们生活最细微也最深刻的注脚。
OpenAI 发布 Deep Research:能进行多步骤互联网研究的 AI 代理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5 年 2 月,OpenAI 在其官方频道发布了一段来自东京的视频,正式介绍了其下一代智能代理产品——Deep Research。OpenAI 研究主管 Mark 与来自研究及产品团队的同事共同展示了这一新功能。此次发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并非简单的功能更新,而是代表了 OpenAI 在实现更强大、更自主的 AI 代理(Agent)方向上的一次实质性飞跃。Deep Research 允许模型进行长时间、多步骤的互联网研究,旨在彻底改变知识工作的范式,也是 OpenAI 通往 AGI(通用人工智能)路线图上的核心组成部分。
摘要
Deep Research 是一个能够进行自主、多步骤互联网研究的 AI 代理,其思考与执行任务时间可达 5 至 30 分钟。
该功能基于即将发布的 O3 推理模型,通过端到端强化学习训练,具备规划、执行、根据实时信息调整策略甚至回溯的能力。
其核心价值在于能替代人类完成耗时数小时的研究任务,生成带详细引用的综合性报告,覆盖市场分析、学术研究、产品选购等多种场景。
OpenAI 明确表示,开发能够长时间、自主执行复杂任务的代理是其 AGI 路线图的核心,Deep Research 是迈向“能够自我发现新知识”的模型的第一步。
Deep Research:重新定义 AI 的研究能力
OpenAI 研究主管 Mark 在视频开场即点明了公司对智能代理(Agents)的重视。他认为,代理将彻底改变知识工作,帮助企业优化流程、提升员工生产率,同时对消费者也至关重要。去年发布的 O1 模型开启了 OpenAI 的“O 系列”推理模型,其特点是“长时间思考”以获得更佳答案。然而,此类模型的一个局限是缺乏工具使用能力,尤其是浏览互联网这一核心工具。
Deep Research 的推出,正是为了突破这一局限。它被定义为一个能够在互联网上进行多步骤研究的模型,其过程包括发现内容、合成内容并对此进行推理,同时根据不断发现的新信息调整其计划。Mark 强调,称之为“深度”研究,是因为他们移除了模型的延迟约束。与传统模型快速返回答案不同,Deep Research 模型可能需要 5 分钟甚至 30 分钟才能给出答案。OpenAI 认为这是一个优点而非缺点,因为这标志着模型开始以无监督的方式执行更长时间的自主动作,而这正是其 AGI 路线图的核心。
“我们最终的理想是模型能够为自己发现新知识,” Mark 表示,“而第一步,就是打造一个能够去合成和理解网络信息的模型。” Deep Research 的最终产出是一份全面、带有完整引用的研究报告,堪比领域分析师或专家的作品。除了知识工作,该功能也适用于需要大量网络浏览的其他场景,例如寻找符合特定复杂条件的商品,或者为演示文稿整理素材。
OpenAI 宣布,Deep Research 将于当天晚些时候在 ChatGPT Pro 版本中推出,随后将逐步推广至 Plus、Team 以及教育和企业版用户。
实战演示:从市场分析到购物决策
为了直观展示 Deep Research 的能力,OpenAI 产品团队的 Neil 和 Josh 分别进行了现场演示。
Neil 模拟了一个产品经理的视角,希望研究是否应该开发一款新的语言翻译应用。他向 Deep Research 输入了一个复杂的查询:帮助查找 iOS 和 Android 的采用率、想学习另一门语言的人群百分比、过去几年移动渗透率的变化,并对比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差异,最后要求以格式化报告的形式呈现,包含表格和对 ChatGPT 最佳新兴机会的明确建议。Neil 指出,这样的查询原本需要他花费数小时手动完成。
启动任务后,Deep Research 首先返回了一系列澄清问题,例如如何定义移动渗透率、是关注整体采用率还是特定类别等。这类似于专业分析师在接手复杂项目前的需求确认环节,确保在长时间的研究开始前准确理解目标。在 Neil 给出部分指示并允许模型对其余部分做出最佳假设后,Deep Research 便开始了自主研究进程。
用户可以通过侧边栏实时观察模型的“思考”过程:它识别关键信息(如目标国家)、搜集资料、进行搜索、打开网页、阅读内容(包括图像、表格、PDF),并利用已有信息决定下一步行动。这展示了其根据上下文动态调整研究路径的能力。
与此同时,Josh 演示了一个更贴近个人生活的用例:在日本购买滑雪板。他详细描述了需求:高级装备、全山地但兼顾粉雪、因身高需要长板、以及希望有漂亮的配色方案,并要求输出为带有总结表格的报告。同样,Deep Research 在开始前询问了关于技能水平、预算等细节,在获得部分信息后便投入研究。最终,它返回了一份综合了多个网站评测信息的报告,并提供了一个对比表格。有趣的是,其首要推荐恰好是 Josh 家中已有的滑雪板型号,这从侧面验证了其研究的有效性。
两个演示任务最终都成功完成。Neil 的市场分析任务耗时 11 分钟,查阅了 29 个来源,生成了一份结构清晰、数据详实、带有图表的专业报告。用户可以直接点击查看模型中引用的每一个具体句子或段落来源。
技术内核:O3 模型与突破性评估表现
研究团队的 Isa 揭示了 Deep Research 背后的技术基础。它由 OpenAI 即将发布的 O3 推理模型的微调版本驱动。该模型通过端到端强化学习在困难的浏览和其他推理任务上进行训练,从而学会了规划和执行多步骤任务轨迹,能够根据实时信息做出反应并在必要时回溯。
最终模型具备多项强大能力:浏览用户上传的文件、使用 Python 工具进行计算和生成图表/图像(并可嵌入最终响应中)、从网站嵌入图片,以及在引用时精确到具体的句子或段落。
其性能在多项评估中取得了突破。在由人工智能安全中心和 Scale AI 发布的“人类最后考试”基准测试中(涵盖约 100 个不同学科的 3000 道简答和选择题),Deep Research 模型达到了 26.6% 的准确率新高。Isa 指出,模型的推理轨迹与人类解决问题的方式非常相似,例如在物理难题中查找科学论文中的公式,或在诗歌分析中查找其他诗作来推断格律。
在衡量智能体能力的 GAIA 基准测试(需要网络浏览、多模态、代码执行和文件推理)中,该模型也在所有三个难度级别上创造了新高。此外,OpenAI 还进行了内部专家级评估,让模型完成专家在其工作中需要数小时手动调查的任务,并由专家评定回答质量。评估结果显示两个关键洞察:首先,模型的通过率与任务的预估经济价值相关性更高,而非与预估耗时相关,说明模型认为困难的任务与人类耗时长的任务并不完全重合。其次,随着模型被允许进行更多次数的工具调用(即花更多时间思考和浏览),其性能持续提升,这验证了为代理提供更长时间以解决更难任务的路径是可行的。
OpenAI 也提到,该模型在幻觉评估上表现最佳,但仍有可能复述不准确信息,因此建议用户自行核对来源。
未来展望:通往 AGI 的自主智能体之路
在视频结尾,Mark 总结了 Deep Research 的意义,并展望了未来。他强调,2025 年 2 月发布的仅仅是冰山一角。目前是一个可以浏览网络的深度研究代理,但可以想象,未来同样的代理能够连接到自定义上下文或企业数据存储库。
Mark 再次重申,Deep Research 对于 OpenAI 的 AGI 路线图至关重要。他们相信,能够思考更长时间、更自主地解决非常困难任务的代理是发展方向。让模型能够为一个任务工作 30 分钟,实际上也激励了对更多计算资源的投入。这预示着 OpenAI 将继续沿着提升模型自主性、延长其任务执行时间和复杂度的道路前进,最终目标是实现能够自我发现新知识的通用人工智能。
龙虾"意外"长大:OpenClaw 停更七周后,甩出了史上最大更新过去半年,OpenClaw社区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是:"龙虾凉了吗?"
这个年初火到出圈的开源AI Agent项目,热度肉眼可见地退潮,用户流失,贡献者热情也不如发布时。然后就在大家快习惯它的安静时,8月30日,它扔出了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更新——933名贡献者、超过1.6万个Pull Request,占了项目历史总合并量的一半。
官方博客的标题很有意思,叫《OpenClaw 2.0, Accidentally》——意外的2.0。团队成员Hannes Rudolph说,他们本来只想干两件事:把安装弄简单点,把浏览器端做好点。结果一改发现底层全要跟着动,顺藤摸瓜清了七周,清出来一个2.0。
官方还打趣说比 GAT 6 更快。
要知道,在这之前的230天里,OpenClaw发了106个版本,平均一两天一个。这次憋了近七周没动静,不是躺平,是在换发动机。
从"极客乐高"到"开箱即用"
早期OpenClaw对极客极度友好——模型、网关、插件、渠道、技能,全都可以自己配。但对普通人来说,每多一个自由度,就多一道劝退的门槛。
2.0的安装直接推倒重来:它先扫描你电脑上已有的东西——ChatGPT或Claude的订阅登录、API Key、本机跑着的Ollama模型,能复用的直接复用,先验证能应答再保存;剩下的配置不用填表,跟Agent聊着天就配完了。
浏览器端也整个重写,打开直接进对话,文件、审批、终端、Git变更全排在聊天旁边。官方自测启动时间从1.6秒压到575毫秒,页面请求数从140降到45。
更大的变化是龙虾开始"长大":会话记录从文件搬进了SQLite;任务可以在你的电脑、配对设备和云端Worker之间迁移,云端闲置自动休眠,来消息再唤醒;新的"共享云会话"让同事能带着完整上下文接手你的Agent正在干的活——龙虾从单人电子宠物,变成了多人协作工具。
一个用户自建的仪表盘,位于共享的多人OpenClaw工作区内。
但真正的信号,是那些"不好玩"的改动
一个项目是玩具还是基础设施,不看它能炫什么,看它愿意为什么脏活累活负责任。
OpenClaw的黑历史不少:今年3月,Cisco Talos和卡巴斯基的分析发现ClawHub市场上36%的技能包含prompt注入;同期超过15.5万个OpenClaw实例直接裸奔在公网上。
2.0里,安全终于变成了产品能力:网关默认只绑本地回环地址、陌生私信要配对码、新增security audit命令一键体检、密钥遮罩不再进聊天记录、Incognito模式对话不落盘。最有意思的是那份"诚实"——多人协作功能的文档白纸黑字写着:这些控制项"不是租户隔离,也不是安全边界",一个网关就是一个信任域。他们甚至引用众包攻击竞技场的数据提醒你:哪怕Claude Opus 4.5的被攻破率只有0.5%,面对有适应能力的人类攻击者,现有最好的防御被突破概率仍然超过80%。
敢在发布稿里主动告诉用户"我这里不是安全边界",比拍胸脯说"绝对安全"可信一百倍。这种自我设限的声明,是演示品转向生产工具时才会花力气做的事。
结语:网红会死,基础设施会留下来
2.0没法解决OpenClaw的所有问题。它依然需要你理解模型商、API Key、网关这些概念,插件迁移、版本升级还得自己动手。国内WorkBuddy把PPT、表格、多Agent协作装进统一工作台,千问办公从网页端直接上手,对只想干活的人来说,闭源全家桶确实更省心。
但官方博客结尾那句话,把路线说得很明白:"我们不卖任何东西,也不要求你把未来托付给任何一家公司、一个模型或一个AI供应商——因为OpenClaw是开源的,属于使用它和建设它的人。"
龙虾注定不是大众产品。它更可能收缩成开发者、自动化爱好者和有私有部署需求团队的专业工具——从全民围观的电子宠物,变成一套需要认真维护的个人基础设施。
这没什么不好。网红玩具会一波波换,而基础设施一旦铺下,就会一直在那儿。
七周没发版不是凉了,是龙虾在脱壳。壳脱完了,爪子更硬了。
一只鸭子前几天英伟达不是花了129亿美元收购了 Hugging Face 吗? 这不刚收购完,一个星期不到,Hugging Face就交了第一份作业: Microduck。
Microduck 是一只售价 399美元、25 厘米高的开源 AI双足小鸭机器人,8月27号推出的,已经卖疯了,24小时销售额260万美元,首批交付时间已经推迟到圣诞节后了。外型长这样:
它不仅仅是一个玩具鸭,更是一个面向开发者、AI/机器人爱好者和教育用途的 Physical AI 平台。
官方定位其实非常明确: 一个你可以自己教它新技能的小型双足机器人。
官方说预装 7 套已训练动作:
摇摆走路,可用手柄控制速度
坐下、蹲下、自己站起来
用喙捡地上的东西(演示里有袜子、马克笔)
踢球
装上轮子后轮滑
摔倒后自己翻身站起
追激光笔、对环境做出反应,也可用 NFC 标签触发动作
每只鸭子第一次开机时会生成自己的声音身份,偏怪叫而不是语音助手。多只Microduck 还可以互相互动。
Microduck 最值得关注的不是它能不能卖萌,而是它背后的路线:AI 模型 → 仿真环境 → 强化学习 → 真机。
比如你想让 Microduck 学会一个新动作:在电脑里的模拟器中训练 → 得到 RL policy → 部署到真实 Microduck → 机器人执行 → 收集数据 → 再训练。
Hugging Face 已经把SDK、模拟环境和强化学习训练工具链开放出来了。也就是说,它希望把机器人变成类似 Hugging Face 上的 AI 模型一样:
别人训练出来一个机器人技能,我可以下载;
我自己训练出来一个技能,也可以上传给别人。
这实际上就是 Hugging Face 想做Physical AI 的开放生态模式。官方也明确说了,希望让物理行为像模型一样能够被分享、复现和二次开发。
为了缩小仿真和现实之间的差距,训练环境还专门模拟了电机摩擦、电池电压变化、控制延迟,甚至连舵机齿轮的 Backlash 齿隙都考虑进去了。
说白了,Microduck本质上是一台迷你具身智能开发平台,比春晚上跳舞的机器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里其实也有机会,比如芯片是由瑞芯微提供的,当然也会有其它的机会,大家可以挖掘挖掘,说不定就是具身智能的chatgpt时刻。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 AI 时代的软件股(重生暴涨版)28.63%,是 Okta 绩后单日涨幅。
22.58%,是 CRM 昨天的涨幅。
20.50%,是 CRWD 同一天的涨幅。
三家公司用一轮财报证明,AI 软件真的赚到钱了。
(图片来源:ChatGPT 生成)
姐妹们,手里的急活、慢活都先放下,当务之急是重新认识一下,AI 时代的软件股。
没有被大模型的能力杀死,反而变得更强大了。
其实,7月中以来我们一直在密集分析软件股,视频文章哐哐发,核心关键就是 AI 时代的软件股估值逻辑重塑。错过的小伙伴速速补课:
暴涨 100% 后,空头被迫认错!美股软件板块现在还能买吗?
这篇文章,我们再系统盘一下 AI 时代软件股的新分析逻辑,以及本周几份关键财报释放的信号。
软件股估值新逻辑:看和 AI 的绑定有多深
“软件末日论” 之前被广泛讨论,本质上是同一个问题,就是 AI 会不会让人们不再需要它们。
目前看来,不仅不是,反而 AI 为软件公司提供了新的业务增长渠道。
之前我们整合了一个框架,AI 时代的软件股大体可以按照三个层次来分类:
(图片来源:Gemini 生成)
我们之前的判断,网络安全是目前能够拿到企业预算路径最清晰的方向。目前来看完全成立,“守护 AI” 是目前应用落地最直接的一条主线。
AI Agent 带来更多机器身份、接口调用和自动执行动作,企业需要保护的入口迅速增加。每增加一套 AI 系统,都需要同步增加身份验证、访问控制、流量检测、数据保护和恢复能力。这些支出由风险驱动,企业很难推迟,掌握网络、身份、数据和恢复控制点的平台因此获得更强的定价权。
企业 AI 基础设施和 AI 对现有商业模式的放大是另外两条主线。
一方面,企业需要购买数据治理、可观测性、权限管理和业务执行系统。相关公司能否受益,取决于产品能否真正进入生产流程,并把部署规模、使用量和业务成果转化为收入。另一方面,Shopify(SHOP)和 AppLovin(APP)等平台已经掌握交易、商家或广告数据,AI 可以提高推荐、投放和运营效率,进而增加每笔交易或每单位流量的收入。
网络安全叙事兑现:OKTA、CRWD
周四,在 Okta、CrowdStrike 的财报带动下,网络安全板块集体暴动。最新的财报释放了一个重要信号:
随着 AI Agent、机器身份和自动化攻击快速增加,企业并没有削减安全预算,反而正在签署金额更大、期限更长的平台合同。
Okta(OKTA):订单率先回暖,AI 身份打开估值上行空间
Okta 交出了一份增长超出市场预期的财报,绩后单日股价飙升近 30%。市场交易的是订单指标回暖、盈利能力持续提升,以及 AI Agent 身份治理可能形成新增长曲线。
订单端释放积极信号:Q2 FY27 营收 8.05 亿美元、同比增长 11%,订阅收入 7.93 亿美元、增长 12%,非 GAAP EPS 达 1.05 美元。更重要的是,RPO 增长 17% 至 48.58 亿美元,cRPO 增长 14% 至 25.85 亿美元,均明显快于收入,说明新签约、续约及长期合同需求正在改善,为未来几个季度收入提供支撑。
(图片来源:OKTA)
盈利能力强化重估逻辑:非 GAAP 经营利润率达到 28.2%,自由现金流率为 28.1%、同比提升 5.8 个百分点;全年收入指引上调至 32.16 亿—32.26 亿美元,自由现金流率预计达到 28%—29%。在保持低双位数增长的同时,Okta 已从单纯追求规模转向高质量增长,现金流改善为估值提供了更扎实的下限。
AI 是最值得观察的变量:AI Agent 预计将大量创造服务账号、Token、API 及 MCP 连接,企业需要持续完成身份注册、授权、审计与撤权。Okta 拥有身份认证和权限执行这一关键控制点,并已推出 Agent Registry、Token Vault、MCP 认证及非人类身份治理。若未来按 Agent 数量、机器身份或 API 调用收费,公司有望突破传统员工席位增长上限。
后续重点验证增长持续性:Microsoft 可以通过企业协议低价捆绑基础身份功能,Okta 必须依靠厂商中立性、跨云集成及更完整的身份治理维持溢价。后续需要同时观察 NRR、cRPO 与 AI 收入:若 NRR 长期停留在 107%、cRPO 增速由本季 14% 继续回落,且公司仍不披露 AI 客户数或增量 ARR,那么 28% 以上的利润率更可能意味着业务进入成熟期。反之,若非人类身份及 AI Agent 开始独立计费,并推动 NRR 重回 110% 以上,Okta 的定位有望从 “低增长、高现金流身份厂商” 重新切换为 AI 安全成长股。
XINGPT
CrowdStrike(CRWD):净新增 ARR 创纪录,平台化扩张进一步提速
在之前软件股的视频中,我们提出,判断 CrowdStrike 能否真正拿到企业安全预算,需要重点跟踪新增 ARR、现金效率和 Falcon Flex 客户扩容。这个季度的财报显示,这三项指标整体继续改善,说明此前的平台化逻辑正在兑现。
企业新增预算继续加速:上季度末 ARR 为 55.1 亿美元,当季净新增 ARR 为 2.56 亿美元;本季度末 ARR 已升至 58.41 亿美元、同比增长 25%,净新增 ARR 进一步增至 3.33 亿美元、同比增长 51%,创历史新高。RPO 也由去年同期的 72 亿美元增至 107 亿美元、增长约 49%,说明客户不仅增加当期采购,也在签署更大、更长期的平台合同。
(图片来源:CRWD)
Falcon Flex 的扩容逻辑得到验证:上季度 Flex 客户贡献超过 19 亿美元 ARR,本季度已增至 22.9 亿美元、同比增长 101%,客户数量超过 2,900 家。追加额度的 Re-Flex 客户也由 480 家增至超过 630 家;客户从标准合同转向 Flex 后,平均 ARR 提升超过 40%,说明 Flex 并不只是以折扣提前锁定订单,客户启用更多模块后,确实在持续增加安全支出。
AI 安全开始贡献实际收入:云安全 ARR 超过 9.05 亿美元、增长 29%,Next-Gen SIEM ARR 超过 6.95 亿美元、增长 60%,Next-Gen Identity ARR 超过 5.85 亿美元、增长 33%;AIDR ARR 环比接近三倍。相比仅仅推出 AI 产品,CrowdStrike 已经开始证明 AI 检测与响应能够形成真实付费。其终端 Agent、实时威胁数据与自动隔离能力,也构成了 AI 难以直接替代的安全控制点。
后续关注 Flex 收入兑现与盈利质量:本季度营收增长 26%,自由现金流率为 26%,Rule of 40 达到 52%;非 GAAP 经营利润率由 22% 提升至 25%。随着 Palo Alto Networks 和 Microsoft 加速平台整合,CrowdStrike 需持续证明 Flex 合同能够转化为实际使用、续约和现金流,才能支撑市场给予的平台龙头溢价。
真给 AI 软件赚到钱了:CRM
Salesforce(CRM)本季财报,证明了 AI Agent 没有吞噬原有软件使用量,同时 Agentforce 也开始产生用量和订单。
CRM 绩后股价上涨超 22%,本质上是市场开始降低 “AI 将摧毁 SaaS 席位模式” 的概率,并重新评估公司从按人收费转向 “席位+用量” 收费的可能性。
不过,剔除新收购的企业数据管理平台 Informatica 后,核心订阅收入增速一般,新的用量模式能否真正抬升公司整体增速,这是下一阶段的关键。
订单端改善,但收入增长有并购助力:Q2 FY27 营收 113.45 亿美元、同比增长 11%,订阅与支持收入 108.2 亿美元、增长 12%;cRPO 达 335 亿美元、增长 14%,环比加速 1 个百分点,Q3 cRPO 指引也达到约 14%。不过,本季度收入包含 4.56 亿美元 Informatica 贡献,相当于约 4.5 个百分点;剔除并购后,核心订阅收入增速约为 6%—7%。因此,前瞻订单指标正在改善,但并不能直接说明核心业务已经加速。
Agentforce 打开 “席位+用量” 增长模式:Agentforce ARR 达 15 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 240%;与 Data 360 合计 ARR 接近 39 亿美元。Q2 Agentic Work Units 环比增长 97%,MCP 每周调用量增长 6 倍,而人类应用使用量保持稳定,说明 AI Agent 正在传统席位收入之上创造新增消耗。未来若 Agent 容量及数据调用开始规模化收费,Salesforce 有望摆脱单纯依赖员工数量的增长模式。
(图片来源:CRM)
数据与客户基础强化 AI 商业化壁垒:企业的客户记录、权限、销售流程和服务动作长期沉淀在 Salesforce 中,Agent 即使通过 Claude 等第三方界面运行,最终仍需要调用 Salesforce 的数据与业务逻辑。Agentforce 的价值在于把这些数据转化为可以执行的动作,而 Data 360 则负责统一和治理数据。摩根士丹利指出,本季新增约 2,000 家付费生产客户、环比增长 70%,高级 Agentforce SKU 订单环比翻倍,且 50% 的订单来自现有客户追加容量。这说明现有客户基础正在成为 AI 交叉销售渠道。
AI 增量尚未抵消传统业务放缓担忧:核心销售业务增长 9%,客户服务业务增长 5%,计入 Agentforce 后为 7%;但营销与电商业务下降 1%,数据分析与系统集成业务下降 6%。这说明 AI 增长目前主要集中在 Agentforce 和数据平台,尚未广泛带动传统产品恢复。后续需要观察 Agentforce 能否提高核心产品的客单价,以及增长较弱的传统业务能否企稳。
写在最后
AI 热潮下,软件股从陪跑者变成了受益者。
Okta、CrowdStrike 和 Salesforce 的财报共同说明,AI 并没有简单取代原有软件预算,反而创造了更多机器身份、安全连接、数据调用和自动化任务。
但我们还是坚持之前的观点,软件股的机会是分化的,和 AI 结合得更深、能把使用量转化为订单、ARR 和现金流的公司,更会受到资金的青睐。
Q2 财报季接近尾声,接下来重点关注 Palo Alto Networks 与 Snowflake 的财报。
这轮软件股价值重估已经从个股反弹向板块扩散。Palo Alto Networks 与 Snowflake 的财报,将进一步验证行情能否持续,以及资金能否从安全 SaaS 扩展到数据基础设施和更多应用软件公司。
Distill AI
OpenAI 首席科学家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AGI 的进展、度量与未来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本期对话来自 OpenAI 官方播客,主持人 Andrew Main 邀请到公司首席科学家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与研究科学家 Simon Gdor。作为 OpenAI 研究路线图的核心规划者与深度参与者,他们从技术内部视角,剖析了人工智能领域最根本的问题:我们如何定义和度量智能的进步?AGI(通用人工智能)究竟离我们还有多远?2025 年 8 月如模型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中获得金牌等突破性进展,又意味着什么?这场对话不仅是对技术现状的梳理,更是对研发哲学、未来突破方向乃至社会影响的深度思考。
摘要
度量困境:传统标准化测试已接近“饱和”,模型性能匹配甚至超越人类,需要寻找更能体现实用价值与泛化能力的新评估方式。
突破性进展:IMO 金牌、编程竞赛等成就标志着模型在复杂推理和创造性解决问题方面取得质的飞跃,其意义在于“纯粹推理”而非依赖工具。
AGI 路径与未来:AGI 的核心目标之一是“自动化研究”,即 AI 能自主发现新知识、创造新技术,这将极大加速科技进步,但同时也带来巨大的技术与社会挑战。
发展速度认知:行业内部感受到的进步速度远超外界感知,短期(如几周内)无新纪录不代表遇到瓶颈,长期趋势是指数级的。
对学习者的建议:编程(或更广义的复杂问题分解能力)在未来依然极具价值,理解系统原理能让人更好地驾驭 AI 工具。
从学校到 OpenAI:兴趣的起源与传承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与 Simon Gdor 的友谊始于波兰的同一所学校。他们回忆,一位名叫 Richard Ssrtovsky 的计算机科学老师对他们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位老师拥有丰富的程序员从业经验,特别注重编程竞赛和对卓越的追求,将图论、矩阵等远超普通学校课程的内容带入课堂。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认为,如今像 ChatGPT 这样的工具,或许能让更多人更容易地进行类似的深度探索。他举例自己会用 ChatGPT 创建“蒙提霍尔问题”(三门问题)的交互式版本来辅助理解。这种动态、多媒体的解释方式,展现了 AI 超越文本解释、创造新型学习材料的潜力。但他也强调,优秀的老师提供的不仅是知识,还有情感支持和持续互动,这是当前 AI 难以完全替代的。
如今,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作为 OpenAI 的首席科学家(Chief Scientist),主要负责制定公司的研究路线图,决定技术路径的聚焦方向与长期研究规划。而 Simon Gdor 则以研究科学家的身份,从事着多样化的前沿探索工作。
定义与度量 AGI:从抽象概念到具体里程碑
当被问及如何向普通人解释 AGI 时,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没有给出一个僵化的定义,而是从能力的演进谈起。几年前,深度学习虽然前景广阔,但 AGI 仍显得抽象而遥远。如今,AI 已能在广泛话题上进行自然交流、解决数学问题、甚至进行研究。他意识到,人类的智能——沟通、解题、研究——看似一体,但随着技术进步,我们发现这些其实是不同的能力模块。
度量进展正变得越来越困难。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指出,过去通过 GPT-1 到 GPT-4 的缩放范式,标准化测试能有效衡量发展水平。但现在模型性能在许多测试上已接近或达到人类天花板,出现了“饱和”现象。同时,针对特定技能(如数学)的专项训练可以使模型在相关测试上表现出色,但这并不等同于其通用智能在其他领域同样强大。因此,仅凭测试分数来评判模型的“好坏”已经失效,我们需要更关注其实际效用和解决新问题的能力。
那么,什么才是有效的里程碑?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金牌被他们视为一个重要标志。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解释,IMO 问题不要求大量先验知识,但极度考验在一两小时内深入思考、创造性解决问题的能力。赢得金牌意味着模型能纯粹通过推理(不使用计算器或其他工具)解决需要高度创造力的数学问题。特别是其中的“第6题”,通常需要跳出框框的思维,解决它被认为是更具挑战性的成就。Simon Gdor 补充了一个有趣细节:他们的模型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能够“自知之明”地识别出自己尚未取得进展,而不是强行给出错误答案(即“幻觉”),这种对自身认知边界的判断本身就是一个显著的进步。
除了数学,编程竞赛也是关键基准。他们提到了一个在日本举办、向全球开放的著名算法竞赛(Otkar)。在该竞赛中,他们的模型在10小时的赛程里与人类顶尖选手同台竞技,最终获得第二名。Simon Gdor 分享了一个花絮:赢得比赛的人类选手在赛后疲惫地感叹AI模型“真的很糟糕”,因为他不得不与之激烈竞争到最后一刻。这些在高度专业化、公认困难的领域达到人类顶尖水平的成就,为衡量AI的推理和问题解决能力提供了 concrete 的标尺。
惊人的进步速度与“自动化研究”的愿景
Simon Gdor 对外界有时低估 AI 进展速度感到诧异。他以亲身经历回顾:大约10年前,基于深度学习的自然语言处理效果还很差,连“电影不坏”这种句子都会被错误判断情感。从 GPT-1、GPT-2 生成有意义的段落,到 GPT-3、GPT-4 成为能带来惊喜的“个人AI”,再到如今模型能参与高难度编程竞赛,从内部视角看,进步是“令人震惊”的指数级增长。 他认为,如果10年前的进步可量化为0.0X%,那么现在谈论个位数的经济影响百分比是低估了潜力,未来几年这个数字可能会迅速攀升至10%、20%甚至更高。这类似于互联网早期,其巨大影响并未立即体现在宏观经济数据中。
对于 OpenAI 的研究方向,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明确指出,公司的目标是创造通用人工智能(AGI)。而他们聚焦的一个核心愿景是“自动化研究”。他畅想,未来会出现一个高度自动化的、由AI驱动的“研究员”或团队。它能够与人类交互、吸收信息、运行实验、发展新技术、编写代码、推进项目,从而“从根本上加速技术进步”。这并非将AI应用于某个特定领域,而是利用其通用性来探索和创造。他认为,尽管在医学等需要深度专业知识和推理的领域已看到鼓舞人心的成果,但真正革命性的发现和进步潜力在于“通用性”。
实现这一愿景需要模型具备在重要问题上进行长时间、持续性思考和计算的能力。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预测,下一个突破方向可能包括大幅扩展模型的规划与推理“视野”,即让模型能够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复杂问题(如医学研究、下一代模型开发)投入比当前多得多的计算资源和持续思考时间。从 GPT-4 到未来模型,用于每次回答的计算量可能会有数量级的增长,以换取更优质的结果。
未来展望:交互、信任与对新一代的建议
谈到未来几年普通用户与 AI 交互的体验,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重申了自动化研究将带来的宏观影响。Simon Gdor 则更关注交互界面本身,他认为随着 AI 变得更加稳健,能够以更多样化的形式(文本、语音等)表达,人与 AI 之间的“联结感”可能会增强,这将成为重要的社会讨论话题。
信任与安全是伴随能力增长的核心挑战。 Simon Gdor 以自己允许 AI 读取 Gmail 日历来举例,说明用户对模型的信任度正在提高。但他也清醒地指出,目前还没有达到可以完全信任模型、确保其不会被滥用的可靠性水平。在巨大的经济价值与个人数据访问权限之间,存在着严峻的权衡,这需要专业人士持续努力解决。
最后,对于今天的年轻人(尤其是高中生),两位科学家给出了诚恳的建议。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强烈建议学习编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培养“将复杂问题分解成小块”的能力。他认为,即使未来 AI 能写代码,理解系统如何运作、掌握问题分解的思维模式,将使人在驾驭 AI 时占据优势。这就像飞行员仍需理解空气动力学一样。他驳斥了“无需学编程”的论调,认为这短视且不合理。
Simon Gdor 则鼓励年轻人“敢于梦想,并付诸行动去改变世界”。他分享了自己从波兰到美国硅谷的旅程,发现许多自我设定的限制其实并不存在。他深受 Paul Graham《黑客与画家》一书的影响,而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乔茨基)则幽默地承认《钢铁侠》电影曾激发他对机器人技术的兴趣,尽管后来发现现实与电影差距巨大,并最终转向了深度学习。两人都认为,AlphaGo 的出现是一个转折点,它展示了自我学习系统的强大潜力,并持续激励着他们的工作。
对话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但留下的思考是深远的:我们正站在一个技术进步可能重新定义“创新”本身的门槛上,如何度量、引导并负责任地发展这种力量,是摆在整个行业与社会面前的共同课题。
MicroStrategy 创始人 Michael Saylor(迈克尔·塞勒):我用 AI 赚了 150 亿美元,比特币是终极资本资产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6 年 8 月,MicroStrategy 创始人兼执行主席 Michael Saylor(迈克尔·塞勒)做客知名播客 The Diary Of A CEO,进行了一场长达近 100 分钟的深度对话。作为全球最大的公开上市公司比特币持有者(持有量占比特币总供应量约 4%),以及一位成功的连续技术创业者,塞勒的每一次发声都备受加密与科技界关注。本次访谈正值比特币经历价格波动、AI 技术加速渗透各行各业之际,塞勒不仅阐述了其对比特币作为“终极资本资产”的坚定信念,更罕见地详细揭秘了如何利用 OpenAI 的 ChatGPT 进行金融创新,在一年内为公司创造了高达 150 亿美元的价值。这场对话融合了宏观经济学、技术哲学与个人投资智慧,为理解数字资产与人工智能融合的未来提供了独特视角。
摘要
塞勒透露,其公司利用 ChatGPT 设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变股息率优先股”(STRK),成功融资超 150 亿美元,突破了传统融资市场的天花板。
他系统论证了比特币作为“数字资本”的优越性:具备主权级安全性、全球流动性,长期回报率远超黄金、标普 500 指数和房地产。
针对 AI 与机器人技术将导致的“丰裕时代”,塞勒认为基础消费品会极大丰富,但稀缺的“资本资产”和地位性商品将永远存在,比特币是其中最出色的代表。
他给年轻人和创业者的核心建议是:不要试图在重复性劳动上“战胜机器人”,而应利用 AI 去探索和实现那些“从未被做过的事情”。
AI 如何创造 150 亿美元:一场金融工程革命
访谈中最令人震撼的披露,莫过于 Michael Saylor(迈克尔·塞勒)如何借助 AI 工具完成了一次颠覆性的金融创新。他回顾道,MicroStrategy 在持续买入比特币的过程中,先后耗尽了股权融资和可转换债券市场的传统融资能力。“我们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可转换债券发行者,但这不可持续。”塞勒表示,公司增长面临瓶颈,必须发明一种全新的信用工具。
于是,团队转向了 OpenAI 的 ChatGPT。“我们开始探索如何设计一种优先股。”塞勒描述,他们希望创造一种介于普通股和债券之间的混合证券,即一种由比特币支持的、具有灵活条款的优先股。当咨询律师和银行家时,得到的反馈是“从来没人这么做过”、“你不应该这么做”。然而,ChatGPT 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它说,‘当然可以,你只需要这样做、这样、再这样。’”
核心的创新点在于“可变股息率”。为了创造一种交易价格稳定(如始终围绕 100 美元面值)的短期信用工具,他们设计了一种股息率每月可调整的优先股。“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人创造过可变股息率的优先股。这不违法,只是没人想过要这么做,或者没有理由这么做。”塞勒强调,正是 AI 跳出了传统金融思维的框框,提供了可行的设计方案。
最终,这种被命名为 STRK 的证券成功上市,完成了 25 亿美元的 IPO(当年最大规模之一),随后又通过货架注册发行了超过 80 亿美元。连同其他工具,MicroStrategy 通过这次 AI 辅助的金融工程,总计筹集了约 150 亿美元的资金,全部用于增持比特币。“ChatGPT 让我们赚了 150 亿美元。”塞勒总结道,“因为 AI 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解决世界历史上前所未有问题的方案。”
对于普通人的启示,塞勒认为这展现了一种全新的“套利机会”。当大多数人还在观望时,早期且深度使用 AI 的创业者能够发现并实现那些前所未有的商业构想。“我的建议是,不要试图比机器人更努力工作。你应该做的是,要求 AI 去做一些从未被做过的事情。”
比特币 vs. 一切:为什么数字资本是终极答案
作为比特币最著名的布道者之一,Michael Saylor(迈克尔·塞勒)在访谈中用了大量篇幅,清晰而有力地论证了比特币相对于其他所有主流资产类别的优越性。他的核心论点是:比特币是数字化时代最完美的“资本资产”。
首先,他对比了现金与比特币。手持现金过机场可能被没收,存入银行则意味着将资产的控制权交给了银行和国家体系,成为“被许可的资金”。而比特币则是一种“承载资产”,通过私钥加密,个人可以完全掌控,并能在一秒内将价值百万美元的比特币转移到世界任何地方,无需任何中介许可。“你终于可以真正拥有一些东西,而且比你更强大的人无法将它从你身边夺走。”塞勒称此为“数字赋权”。
接着,他剖析了法币的长期贬值本质。他以迈阿密海滩的土地为例:100 年前 1 万美元的临水土地,今天价值可能高达 1000 万美元。这意味着美元在过去一个世纪里,每年以约 7% 的速度丧失购买力。“这是最好的情况(美元),其他国家货币的贬值速度更快,平均寿命只有 29 年左右。”塞勒警告,持有现金或低息储蓄,意味着财富的慢性消亡。
那么,传统的保值资产表现如何?塞勒提供了数据:过去 6 年,黄金年化回报约 12%,标普 500 指数约 15%,纳斯达克指数约 18%,而比特币的年化回报高达 33%。他承认标普 500 是传统的、不错的资本资产选择,但比特币的长期表现预计将是标普 500 的 1.5 到 2 倍。
对于普通人财富积累的标配——房地产,塞勒持谨慎态度。他指出,房产持有成本高昂(如房产税、维护费),流动性差,且受地域限制。商业地产虽可通过租金覆盖部分成本,但同样复杂且专业门槛高。“普通人不应该必须成为房地产专家、税务专家或股票挑选者。”塞勒认为,比特币提供了一种简洁的解决方案:一种流动性极高、无需维护、全球通用、长期增值的资本资产。
“比特币是数字资本。我们正在经历资产的数字化变革,这与数字智能(AI)的变革同样深刻。”塞勒总结道,比特币的突破性在于,它能将经济能量转化为数字形式,并紧密地绑定给个人、家庭、公司或国家,尤其是为弱小者提供了对抗强大实体的经济盾牌。
丰裕时代的财富逻辑:当 AI 与机器人满足一切基础需求
主持人引用了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关于“丰裕时代”的观点:在 AI 和机器人能够满足所有人类需求的未来,货币作为劳动分配的数据库,其重要性会迅速下降,甚至可能消失,取而代之的可能是“普遍高收入”。
Michael Saylor(迈克尔·塞勒)对此表示部分同意。他认为,马斯克说对了一半:消费品、实用品(如食物、能源、基础医疗)将变得极其丰富和廉价。技术历史上一直在做这件事,例如将国王都享受不到的清洁饮水、电力带给中产阶级。
然而,塞勒坚信,货币和财富不会消失。“总是会存在稀缺的、令人向往的商品,它们不会变得充裕。”他举例说,即使人人都有车,但并非人人都能拥有保时捷;即使人人有房,总会有人想要更大的房子或更好的地段。人类总会创造并追求“奖杯资产”和地位性商品,形成新的财富层级。
“人们去餐厅花 300 美元吃饭,明明可以用 3 美元喂饱自己。为什么?因为总会有超越实用主义的追求。”塞勒指出,这种对“更多、更好、更独特”的渴望,驱动着经济层级的存在,而货币正是这种层级交换的媒介。
因此,在 AI 接管大量知识工作的未来,真正的财富将更加集中于那些无法被批量创造的“资本资产”。而比特币,由于其绝对稀缺性(2100 万枚上限)、数字原生性和全球流动性,在塞勒看来,正是这个丰裕时代中最顶级的资本资产形式。“机器人可以制造无限的咖啡,但无法制造无限的比特币。”
给年轻人的十诫:在数字时代构建人生与财富基础
在访谈尾声,Michael Saylor(迈克尔·塞勒)应主持人要求,分享了他为年轻人总结的十条人生与职业基础准则,这些准则源于他应一位亿万富翁朋友之邀,为其双胞胎子女留下的 21 岁生日赠言:
聚焦你的能量: 不要追逐每一个好主意,专注是关键。
守护你的时间: 时间是最宝贵的资源。
训练你的心智: 掌握阅读、写作、算术,建立文化基础,获得真正的教育。
锻炼你的身体: 强健的体魄是生存和成功的基石。
独立思考: 不要被外界轻易编程,即使所有人(包括富有、出名、美丽的人)都说某件事是对的,你也要自己判断。
筛选你的朋友: 你会成为你身边人的样子。与积极、有启发性、有才华的人为伍。
经营你的环境: 创造一个让你能够快乐工作和生活的空间。
信守承诺: 人们会记得你是否守信。信守承诺的人会获得投资、支持,这可能是成败的关键。
保持乐观与建设性: 无论发生什么,人们都愿意与快乐、积极、有建设性的人共事或相处。
升级这个世界: 如果你有一个使命去让世界变得更好,你每天都会更有动力,更认可自己的价值。
塞勒将自己的使命归结为“布道数字赋权的福音”。他认为,中本聪创造了经济产权,首次在人类历史上将经济赋权给予了 80 亿人。“我们创造了世界上第一种完美的货币……有了技术,人类可以比过去强大一千倍。”
直面质疑:为何出售比特币与未来展望
针对市场2026 年 8 月对其公司出售少量比特币的质疑,Michael Saylor(迈克尔·塞勒)给出了直接回应。他强调,MicroStrategy 是仅次于中本聪的全球最大比特币持有者,且从未停止买入。此前“卖掉一个肾也要持有比特币”的言论,是针对个人长期投资者的建议。
而公司此次出售,是为了打破市场的一个“错误叙事”和“恶性循环”。一些做空者声称,MicroStrategy 持有的比特币无法出售,一旦出售就会导致比特币崩盘,进而使公司信用工具和股价归零。为了证明公司有能力在不影响市场的情况下出售比特币来支付股息,他们进行了一次象征性的出售。
“当我们在 5.9 万美元出售比特币时,价格反而上涨了。我们打破了这种误解。”塞勒解释道,这旨在向市场证明,公司的商业模式是健康的,比特币资产是流动且有价值的,从而保护股票和信用投资者的利益。他重申,出售并非主要策略,只有在股价相对于比特币资产折价时,才会考虑用出售比特币的方式来支撑股价。
对于比特币的未来,塞勒的预测一如既往的乐观:他预计比特币在未来 20 年每年将升值约 30%,之后放缓至 20%。其长期表现将远超标普 500 指数。他建议,拥有长期(4-10 年)闲置资金的投资者,应将比特币纳入投资组合;而“比特币最大化主义者”在经过深入研究后,可以重仓。唯一不适合投资比特币的,是那些需要在 12 周内用钱的人。
最后,塞勒给所有听众留下了一条深刻的个人建议:在完整的教育之后,成年人应该重新深入学习两样东西——应用统计学(如纳西姆·塔勒布的著作)和完整的历史(他推荐了杜兰特的《文明的故事》)。“这能让你克服‘我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遇到这个问题的人’的傲慢,并从中获得解决问题的智慧和灵感。”在技术狂飙的时代,塞勒认为,这种基于历史和概率的深层智慧,是 AI 暂时无法替代的人类宝贵财富。
OpenAI 的 Agent Commerce 战略:从商品发现到代理结账从 Search / Feeds / Content 到 ChatGPT,再到 merchant systems、checkout 与 payment infrastructure,交易入口正在迁移。
电商入口正在迁移,Chatbot 和 AI 正在成为下一代重要的商品发现入口。
过去,用户买东西,通常先去搜索引擎、电商平台首页、社交媒体或者测评内容里找答案。现在,越来越多用户开始先把需求交给 AI:预算多少、买给谁、用途是什么、最在意什么,再让它帮自己筛选、比较、收敛。
这里的变化不只是多了一个购物功能,真正的变化是,商品发现、交易组织,结账方式,都可能被重新定义。
OpenAI 尝试过做导购,也试过把结账留在 ChatGPT 里,但第一轮验证下来,商户并没有把 checkout 这道门轻易交出去。于是 OpenAI 的策略开始收缩:不再急着吃掉完整交易闭环,而是先回到一个更有杠杆的位置,抢商品发现、决策过程和交易发起入口。
OpenAI 并不要做支付公司,它是在抢支付上游。
一、它先抢的不是支付,而是购物入口
过去二十年,电商入口大致分成三类:搜索、推荐和内容。用户先去 Google、Amazon、淘宝搜关键词,或者在平台首页、信息流、广告位里被分发内容,再或者通过测评、榜单、种草帖、短视频,把模糊需求一步步变成购买决策。 当下ChatGPT 切入的,正是这三类入口交界的那一层。
用户不一定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买什么,但他通常知道自己的需求:预算多少、给谁买、用途是什么、哪些约束不能碰。过去,这类问题要靠搜索、比价、内容、评论来拼。现在,OpenAI 试图把它收进一段对话里,它最重要的战略动作,不是帮用户完成支付,而是先让用户不去别处问。
一旦用户先在 ChatGPT 里提出购买意图,商品分发的第一道门就换人了。那时最有价值的,不再是谁拥有更多页面,而是谁更早理解用户到底要什么。对 OpenAI 来说,这正是它切入 Agent Commerce 的起点。
二、代理式导购,解决的不是信息,而是决策
传统导购解决的是信息过载,ChatGPT 解决的是决策成本,用户不需要自己翻几十个页面,不需要来回比参数,也不需要在“便宜一点”和“靠谱一点”之间反复横跳,只需要把约束说清楚,系统来收集、比较、追问、收敛。
2025 年 11 月,OpenAI 推出了 shopping research,试图把“选品”本身做成一种 AI 代理服务:系统会追问需求,帮助比较不同方案,生成更像购买指南的结果。这一步的关键不在于展示了多少商品,而在于它开始直接介入“怎么买、怎么比、怎么问”的过程。真正高价值的,从来不是最后那一下支付,而是支付之前那段决策过程。谁接住这段过程,谁就开始影响用户看到哪些商品、用什么逻辑比较、哪些信息被强调、哪些商户更容易被选中,以及最终在哪完成交易。
这已经不是普通搜索优化,这是交易上游的重写。
三、OpenAI 官方怎么定义 Agentic Commerce
OpenAI 对 Agentic Commerce 的官方定位,其实已经越来越清楚。它不是要把 ChatGPT 做成另一个电商平台,也不是急着自己下场做支付。更准确地说,OpenAI 想让 ChatGPT 成为用户发现商品、比较选项、收敛决策、发起购买的界面。
这条路线的重点,不在 payment rail,而在交易上游。它先抢的是商品发现和决策过程,再尝试向下延伸到结账界面;支付执行、订单履约和大部分交易责任,暂时仍留给 Stripe 和商户。从这个角度看,OpenAI 的 Agent Commerce 战略,不是“做支付”,而是“占住支付之前最有杠杆的位置”。
我们来看OpenAI的官方时间线,这条路线并不是一开始就想清楚的。2023 年 3 月,OpenAI 先用 ChatGPT plugins 试水,把 Klarna、Shopify、Instacart、KAYAK 这些购物和交易能力接进来。这一阶段更像是是“给 ChatGPT 接电商工具”。用户在聊天里提需求,插件返回商品、价格、链接和服务能力。
但插件模式的问题也很明显:体验不统一,入口分散,用户心智弱,OpenAI 也并不真正控制交易界面。它能调工具,但还没有掌握 commerce surface。到 2025 年 9 月,OpenAI 真正下场,发布 Buy it in ChatGPT,把 Instant Checkout 和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 一起推出来,第一次试图把“从聊天到下单”直接留在 ChatGPT 里。这说明它当时想拿的,不只是导购,而是更深地进入结账界面。
再到 2025 年 11 月 24 日,OpenAI 推出 shopping research,开始把重点放到购物研究、比较和决策辅助上。到了 2026 年 3 月 24 日,OpenAI 在 Powering Product Discovery in ChatGPT 里给出了更清楚的官方表态:第一版 Instant Checkout 没有达到它希望提供的灵活性,因此开始允许商户继续使用自己的 checkout experience,而 OpenAI 自己则把重点重新放回 product discovery。
这个变化非常关键。
它说明 OpenAI 不是没试过更深地吃交易闭环,而是试过之后发现,至少在第一版上,商户对原生结账的接受度和灵活性要求,比想象中更高。商户真正在乎的,从来不只是“能不能点支付按钮”,而是品牌体验谁控制、支付方式谁决定、会员体系能不能接上、归因和数据回流怎么算、优惠券和忠诚度怎么保留、谁是 merchant of record、风险和责任谁来背,于是它的战略开始收敛:先不急着统一 checkout,而是先把商品发现和交易发起入口握在手里。
从这个角度看,OpenAI 对 Agentic Commerce 的官方定位,不是“做支付”,而是“成为用户发现商品、比较选项、收敛决策、发起购买的界面”
四、为什么 OpenAI 没先拿下结账,而是先回到商品发现
从结果看,OpenAI 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想做商品发现,它试过插件式接入,试过对话内原生结账,也试过把购物研究做成 AI 代理服务。问题是,真正进入交易闭环之后,它很快撞上了商户控制权的问题。没先拿下结账,问题大概率不在“能不能支付”,而在“商户愿不愿意把结账主权交出来”。
商户愿意接 AI 流量,也愿意接 AI 带来的高意图用户,但不等于愿意把 checkout 主权交出去。因为 checkout 不只是一个付款页面,而是品牌体验、支付方式、会员体系、订单归因、优惠券、忠诚度、售后和责任链条的汇合点。OpenAI 第一版 Instant Checkout 没跑通,本质上不是技术按钮没打通,而是这套商户需求还没有被充分满足。
这也是为什么 OpenAI 后来把重点重新放回 product discovery。它想拿的,不是清结算,不是收单,不是资金流,而是交易链路里更轻、但更有杠杆的一层:用户先来哪里提需求,商品怎么被理解和比较,商户怎么接入这个新分发系统,订单信息怎么通过协议被传递,最后的购买动作又在哪里被确认。
换句话说,OpenAI 不是放弃了 Agent Commerce,而是调整了自己在 Agent Commerce 里的位置。它没有继续硬吃 checkout,而是先去占住交易上游最有价值的控制点,从商业结构上看,这是一条更聪明的路线。
五、OpenAI、Stripe 和商户之间,正在形成新的分工
如果把这条链拆开看,三方分工已经越来越清楚。OpenAI 负责用户意图、商品发现、比较与决策、发起购买的界面,以及商户接入协议。Stripe 负责支付凭证、token 化授权、风险信号和 agent payment 的执行基础设施。商户负责库存、订单、履约、售后,以及大部分真实交易责任。
这意味着,OpenAI 抢的是入口和界面层,Stripe 做的是支付基础设施层,商户保留的是交易责任层。这也是为什么 OpenAI 可以把自己讲成 AI agent for the user,同时又强调商户保留支付、系统和客户关系控制权。因为这才是它现阶段最舒服的位置:吃上游,不背下游。
很多人会问,既然都已经做到代理结账了,为什么不继续往下做钱包、支付、金融服务?答案很简单:现在往下做,不划算。
第一,监管太重。支付不是 UI 能解决的问题,而是牌照、合规、反欺诈、争议处理、网络规则和资金责任的集合。第二,信任还没建立完。用户今天愿意让 AI 帮自己找商品,不等于愿意让 AI 自主动钱。第三,商户也不会把最后一道门轻易交出去,尤其是在品牌、会员、支付和数据这些最敏感的地方。
所以 OpenAI 当前最优策略不是全吃,而是抢最值钱的那一段。这也是为什么它的 commerce policies 非常保守。它不是不知道这些方向有想象力,它只是知道现在不该碰。
六、对商户来说,这不是多一个流量渠道,而是多一个代理分发系统
很多商户今天看 ChatGPT shopping,可能会把它理解成一个新流量口。但它更接近一个新的分发系统。
过去商户优化的是 SEO、广告投放、商品页转化和 checkout 漏斗。以后商户还要优化另一层:商品信息能不能被 AI 正确理解,参数、价格、库存、促销能不能结构化传递,品牌在对话里的可比性是否足够清晰,商户系统能不能承接 agent-driven intent。
换句话说,未来商家不仅要优化给人看的页面,还要优化给代理读的数据。谁先适应,谁就更容易吃到 Agent Commerce 的增量。
对商户来说,ChatGPT 不是多了一个广告位,而是多了一个会主动比较、主动筛选、主动发起购买的代理分发系统。
七、对支付行业来说,真正的变化是“代理授权”被推到了台前
从支付行业看,这件事最值得研究的,不是 ChatGPT 能不能带来多少 GMV,而是它把一个长期问题提前摆上台面:当交易发起者从“人点按钮”变成“代理执行授权”,支付系统的控制点会不会转移?
过去支付系统最关心的是卡和钱包、路由和收单、风控和拒付、身份验证。未来还要多一层:谁能代表用户发起支付,授权边界怎么定义,支付凭证如何做限额、限时、限商户 token 化,商户如何判断是“用户本人支付”还是“代理支付”,dispute、退款和责任链路又如何追溯。
如果这层成立,那么未来支付行业的一部分护城河,可能会从 payment rail 本身,转向 agent authorization。这也是为什么 OpenAI 虽然没做支付公司,却已经进入了支付战略的讨论中心。因为它已经开始影响交易是如何被发起的。
结语
OpenAI 在 commerce 上的路线,已经比很多人想得更清楚。它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想做商品发现,它试过插件,试过购物研究,也试过把原生结账直接做进 ChatGPT。但跑了一轮之后,它发现最容易先拿下的,不是 payment rail,也不是商户 checkout,而是交易上游的入口和决策过程。
所以它现在的策略很明确:先拿 discovery,再试 checkout;支付执行交给 Stripe,商户控制权暂时还给商户,自己则占住用户意图、交易界面和协议标准。
对 OpenAI 更准确的判断不是“它要做支付”,而是:
它不做支付公司,但它正在抢支付上游。
未来真正的争夺,未必是谁来清算每一笔钱,而是谁先成为 agent 时代的交易入口、决策界面和授权起点。谁占住这三层,谁就更有机会定义下一代 commerce。
OpenAI 前 CTO Mira Murati(米拉·穆拉蒂):AI 竞赛中的沉默操盘手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3年11月,OpenAI董事会的一场“政变”震惊了整个科技界:创始人兼CEO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被突然解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除了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还有一个关键而低调的身影——时任CTO的Mira Murati(米拉·穆拉蒂)。她被董事会火线任命为临时CEO,又在短短72小时后,与回归的Altman看似和解。这段经历只是这位阿尔巴尼亚裔技术天才波澜壮阔生涯的冰山一角。从特斯拉Model X的产品经理,到OpenAI的CTO并主导了ChatGPT的发布,再到2025年创立并获得史上最大规模种子轮融资的Thinking Machines Lab,Mira Murati始终是AI革命浪潮中的核心参与者,却极少站在聚光灯下。本期内容源自播客《In The Blink of AI》的全新系列“AI Icons”,旨在深度挖掘这位“AI竞赛中的沉默操盘手”的真实故事。
摘要
Mira Murati 是 OpenAI 早期核心成员及前 CTO,是 ChatGPT 发布与成功背后的关键工程与产品推手。
她在 2023 年 OpenAI 董事会罢免 Sam Altman 的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提供了导致 Altman 被解职的关键信息,并在事后被任命为临时 CEO。
2024年离开 OpenAI 后,她创立 Thinking Machines Lab,并创纪录地获得 20 亿美元种子轮融资,但其发展路径充满挑战,包括核心团队流失。
她的职业生涯体现了高风险、高信念的决策模式:从特斯拉跳槽至当时默默无闻的 OpenAI,又在巅峰期离开去追寻自己关于 AI 可解释性与协作的愿景。
从阿尔巴尼亚到硅谷:技术天才的早期轨迹
Mira Murati 的故事始于1988年的阿尔巴尼亚。当时的阿尔巴尼亚是世界上最封闭的共产主义政权之一,甚至比今天的朝鲜更为孤立。她的父母都是文学教师。在那样一个历史可能被政党任意改写的环境里,人文学科充满不确定性,而数学则成为了一片“中立领土”——没有宣传,只有真理。Mira Murati 从小便展现出非凡的数学天赋,用播客主持人的话说,是“像电影《贱女孩》里林赛·罗韩说的那样,‘极限不存在’的那种好”。
动荡的环境促使她追寻科学与真理。16岁时,她获得奖学金,前往加拿大温哥华岛的皮尔逊学院就读。这是一所汇聚了全球80个国家学生的顶尖预科寄宿学校。对于来自一个在地图上都难以找到的封闭国家的女孩来说,这无疑是一次世界观的重塑。之后,她前往美国,在缅因州的科尔比学院获得数学学士学位,并在达特茅斯学院获得机械工程学士学位,奠定了坚实的数理工程基础。其间,她还在东京的高盛获得了一份暑期分析师实习机会。
毕业后,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加入全球历史最悠久的航空航天公司之一——法国卓达宇航集团,担任先进概念工程师。然而,播客分析认为,此时的 Murati 似乎在寻找更宏大的事业,而这份工作并非她的终点。
特斯拉与 Leap Motion:投身硬件与前沿科技浪潮
2013年,Mira Murati 做出了一个关键选择:加入当时仍是硅谷“挑战者”的特斯拉,担任 Model X 项目的高级产品经理。那时的特斯拉刚刚推出 Model S,正努力向世界证明电动汽车可以既酷炫又具备尖端科技。Murati 负责的 Model X 拥有标志性的“鹰翼门”。年仅24岁的她,在 Elon Musk(埃隆·马斯克)处于“巅峰远见天才”状态的特斯拉,亲历了一款汽车从设计到部署的全生命周期,这对她后来的产品管理思维产生了深远影响。她尤其参与了特斯拉自动驾驶功能的早期推进,这些经验让她对复杂硬件与软件系统的整合有了深刻理解。
然而,在旁人看来事业步入稳定期时,Murati 再次选择了离开。她加入了初创公司 Leap Motion,担任产品与工程副总裁。Leap Motion 专注于手势追踪硬件,愿景是实现《少数派报告》中那样的隔空操控。尽管概念超前,但产品存在“大猩猩手臂综合症”(长时间举手操作非常疲劳)等实用性问题,最终未能普及。虽然没有 Murati 对此的直接评论,但播客推测,她可能在当时就意识到了这项技术尚未准备好迎接大众市场,这促使她寻找下一个更具变革性的机会。
OpenAI 岁月:从研究非营利到 ChatGPT 引爆世界
2018年,Mira Murati 做出了她职业生涯中最大胆的跳跃之一:加入当时还是一个纯粹研究型非营利组织的 OpenAI,担任应用 AI 与合作伙伴关系副总裁。那时的 OpenAI 仅有约40名员工,没有成熟产品,外界知之甚少。同年,OpenAI 发布了具有1.17亿参数的 GPT-1,这成为了 AI 行业的一个转折点,尽管当时并未引起大众关注。
Murati 在加入之初就展现出非凡的远见。她当时表示:“我们将开发的技术中,没有比生成式 AI 更重要的了。”关于 CEO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她评价道:“Sam 是一位远见者。他胸怀大志,并建立了一家我们拥有强大合作关系的了不起的公司。”在随后的几年里,她一路晋升为 CTO, overseeing research, product, and safety(监管研究、产品与安全)。她领导了 GPT-2、GPT-3、DALL-E、Codex 等一系列突破性模型的研发与发布。
她曾预言:“我们正在开发的东西将改变一切。它将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彼此互动的方式以及思考方式。真的是生活的方方面面。”当时大多数人可能并未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分量,直到2022年底,GPT-3.5 和 ChatGPT 横空出世。作为 CTO,Mira Murati 无疑是这项颠覆性技术得以问世并走向世界的核心驱动力量之一。至此,她已从一个顶尖的技术产品经理,成长为全球最重要 AI 公司的掌舵者之一。
风暴中心:OpenAI 董事会“政变”中的关键角色
2023年11月17日,OpenAI 董事会突然宣布解雇 CEO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震惊世界。而在这背后,一场由首席科学家 Ilya Sutskever 策划、Mira Murati 深度参与的“行动”早已悄然进行。
根据事后披露的信息,Sutskever 联系了董事会成员 Helen Toner,并建议她与 Murati 谈谈。Murati 向董事会分享了关于 Altman allegedly toxic management style(据称有毒的管理风格)的种种事例。这些信息,连同其他内部沟通截图和记录,被汇编成一份著名的52页备忘录,由 Sutskever 通过“阅后即焚”邮件发送给董事会,备忘录开篇即指控 Altman 表现出“一贯的撒谎模式”。
董事会迅速行动,解雇了 Altman,并随即任命 Murati 为临时 CEO。然而,局势在72小时内急剧反转。Ilya Sutskever 在社交平台上公开表示“深深后悔参与董事会的行动”。而 Murati 在此期间虽未公开发声,却与 Altman 保持着幕后短信沟通。她向 Altman 预警情况“非常糟糕”,并透露董事会已选定新 CEO(她称之为“随机的 Twitch 主播”),且“不在乎是否所有人都辞职”。
随后,超过700名 OpenAI 员工联名要求 Altman 回归,Murati 也在信上签了名——这位曾提供关键信息导致他被解雇的人,转而要求他回归。关于她的动机,外界有两种猜测:一是她本以为那些“证据”最多导致 Altman 受到训诫或治理审查,没想到会直接解雇;二是当她看到员工强烈反弹后,不希望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最终,Altman 成功回归。在2024年9月,即事件发生约一年后,Murati 宣布从 OpenAI 离职。在随后 Musk(马斯克)诉 Altman 的庭审中,Ilya Sutskever under oath(在宣誓下)作证时被问及52页备忘录中的指控来源,他明确回答:“Mira Murati。”并补充说:“我当时完全相信 Mira 提供给我的信息……她是 OpenAI 唯一一个被所有派系信任的人。她懂研究、懂产品、懂人。她公开从未站队。”这份证词将她置于这场科技史上最戏剧性权力斗争的核心。
创立 Thinking Machines Lab:新愿景与新挑战
离开 OpenAI 后,Mira Murati 于2025年2月创立了 Thinking Machines Lab。她明确表示,这家公司的理念与 OpenAI 的“规模假设”路径形成对比。OpenAI 信奉通过更多数据和算力 scaling(扩展)直至达成超级智能或 AGI(通用人工智能)。而 Thinking Machines Lab 则专注于可解释性、透明度和人机协作。用她自己的话说:“我们创立 Thinking Machines Lab,是为了让 AI 系统被更广泛地理解、更可定制,并且具备通用能力。”
五个月后,她为自己的种子轮融资震惊了硅谷:20亿美元。这不仅是史上最大规模的种子轮融资,更是当时硅谷平均种子轮融资额(350万美元)的570倍。凭借雄厚的资金,她从 OpenAI 等公司招募了顶尖人才,包括前 OpenAI 研究副总裁 Barrett Zoph,后者作为联合创始人兼 CTO 加入。
然而,征程并非一帆风顺。2025年10月,公司推出首款产品“Tinker”,一个为特定行业微调 AI 模型的 API。市场反响平平,许多人认为这只是一个“微调工具”,与20亿美元融资和顶尖团队的期待不符。随后,挑战接踵而至:2026年1月,公司宣布与联合创始人 Barrett Zoph 分道扬镳,后者重返 OpenAI。另一位高级领导 Luke Metz 也选择回归 OpenAI。紧接着,Meta 开出10亿美元价码意图收购公司,在被 Murati 拒绝后,Meta 转而直接雇走了 Thinking Machines Lab 的七位创始成员。短短几周内,近一半的创始技术领导层流失。
尽管遭遇人才流失,Thinking Machines Lab 仍在推进技术。2026年5月,公司发布了“TML Interact”(播客主持人吐槽了其命名),这是一个能同时实时处理音频、视频和文本的多模态模型,声称响应速度达到0.4秒,媲美人类对话节奏,并在某些基准测试中优于 OpenAI 和 Google 的同类模型。不过,这些基准测试结果目前是公司自行发布的,尚未得到独立验证。
沉默的超级力量:Mira Murati 何以成为 AI 偶像
纵观 Mira Murati 的职业生涯,她始终站在技术革命的前沿:从 Leap Motion 的手势交互,到特斯拉的电动汽车与自动驾驶,再到 OpenAI 的生成式 AI 大爆炸,如今又投身于 AI 可解释性与协作的新探索。她的选择充满了“educated, high-risk, but high-conviction bets(经过深思熟虑的、高风险但高信念的赌注)”。
播客主持人认为,在她身上,“grown-up(成熟)”的特质最为突出。在 OpenAI 最混乱的48小时里,董事会将公司托付给她。她没有经营个人品牌,不在社交网络上夸夸其谈,而是让工作本身说话。她冷静、镇定,即便在最高风险、最混乱的时刻。当 Mark Zuckerberg(马克·扎克伯格)带着收购邀约而来时,她能自信地说“不”。
她来自一个曾经封闭的阿尔巴尼亚小镇,在一个仍然以男性为主导的领域里,凭借卓越的技术功底、产品嗅觉和战略胆识,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尽管 Thinking Machines Lab 前路挑战重重,但没有人会怀疑,Mira Murati 的故事远未结束。她不仅是 AI 竞赛的参与者,更是以其独特方式影响棋局的沉默操盘手。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在 ChatGPT 掀起全球浪潮之前,OpenAI 是一家怎样的公司?其内部的研究文化、技术路径探索以及关键决策是如何演变的?2025 年 7 月,播客节目《Before AGI》邀请到了 OpenAI 的首席科学家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和公司仅有的几位技术研究员之一的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进行了一场长达 65 分钟的深度对话。两人不仅是 OpenAI 的元老,更是自高中时期就相识的挚友与长期合作者,亲历并共同塑造了 OpenAI 乃至整个 AI 领域近十年的发展轨迹。这次对话罕见地揭开了这家全球最具影响力的 AI 实验室的幕后故事,从早期「冒名顶替综合症」弥漫的创业氛围,到 Dota 2、GPT 等关键项目的诞生内幕,再到对 AI 安全、治理与未来发展的最新思考,为我们理解 AI 前沿的真实图景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摘要 从波兰高中的编程竞赛到 OpenAI 核心团队,Jakub Pachocki 和 Szymon Sidor 分享了他们被 AlphaGo 等里程碑事件「点醒」,从而投身 AI 研发的心路历程。 回顾 OpenAI 早期岁月:弥漫着「冒名顶替综合症」的文化、探索性的技术方向,以及从 Dota 2 项目到 GPT 范式确立的关键转折。 深入探讨当前 AI 研发的日常:识别和修复「静默 Bug」、构建更可靠的数据管道,以及从「模仿人类思考」到「发展模型自身推理能力」的范式转变。 重新定义 AGI:从遥不可及的「情感目标」到一系列可实现的里程碑,特别是「自动化研究」能力被视为关键节点,但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权力集中与治理挑战。 展望 AI 安全与治理:两位研究者认为,模型能力(Capability)与安全性(Safety)的激励正日趋一致,但构建强大 AI 所需的小型化、自动化团队可能带来深刻的权力结构变化,是全社会必须面对的难题。 从波兰到硅谷:两位 AI 先锋的启蒙之路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和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的缘分始于波兰格但斯克的一所高中,两人被同一位计算机科学老师吸引,沉浸在其鼓励自由探索、而非灌输知识的教学方法中。随后,他们通过波兰为编程竞赛尖子生组织的计算机科学夏令营加深了友谊。尽管本科分别前往剑桥/MIT 和卡内基梅隆大学深造,但这段共同的「跳出舒适圈」赴美求学的经历,让两人的联系更加紧密。 关于 AI 的「顿悟时刻」,两人各有不同。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最初专注于理论计算机科学,视真正具有推理能力的 AI 为需要强大算力和坚实数学基础的远期目标。是 AlphaGo 的胜利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国际象棋曾是 AI 的重大里程碑……但在围棋中,搜索空间如此之大,我们的算法很难与人类顶尖选手竞争。」 AlphaGo 证明了无需复杂启发式规则,仅凭深度神经网络与搜索结合就能征服围棋,这迫使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重新评估:我们是否真的需要那么多理论基石?还是应该将其视为一种需要理解的物理现象?这一认知转变促使他决定投身 AI。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的起点则更具戏剧性:他因观看第一部《钢铁侠》电影而对机器人学产生兴趣,并以此为目标申请美国大学。尽管最初对传统机器人学感到失望,几乎考虑退学,但分布式深度学习激发了他的兴趣。随后 AlphaGo 的出现成为决定性瞬间,让他确信 AI 是未来的方向。在短暂效力于一家现已不存的 AI 初创公司后,他得知 OpenAI 聚集了多位波兰同胞,包括他敬仰的 Wojciech Zaremba 等人,便决心加入。 2017 年前后,两人先后加入 OpenAI。当时,深度学习革命虽已启动,但远未如今日这般炙手可热。OpenAI 也并非今天的巨头,而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独立实验室。吸引他们的,除了认识的朋友,还有面试中接触到的 Ilya Sutskever、Alec Radford 等人展现出的才华与愿景。Szymon Sidor(西蒙·西多)坦言,当时 OpenAI 「构建 AGI」的使命宣言在他听来「有点扯」,他对超快时间线持怀疑态度,更多是被技术本身所吸引。 OpenAI 早期:探索、质疑与文化演变 初入 OpenAI,两人感受到的氛围与今天截然不同。Szymon Sidor(西蒙·西多)形容为「冒名顶替综合症有限公司」:公司里有一批非常知名的研究员,他们彼此之间都隐约感觉不如对方,午餐时常常很安静,大家都在心里打长长的腹稿,以期说些聪明的话。这种「尴尬」也反映在技术路径上:大家并不知道明确的方向,而是在多个不同方向上探索。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补充道,他们作为「新皈依者」,带着一种基于实证的怀疑论视角,与像 Ilya Sutskever 这样对深度学习有长远信念的同事形成了有益的互补。他们合作的第一个大项目是让 AI 玩转复杂游戏《Dota 2》。他们原本预期,简单地扩展现有强化学习算法会遇到障碍,从而为他们提供深入研究「算法为何失败」的机会。然而结果令人「失望」:算法直接生效了。接下来的两年,他们主要的工作变成了持续扩展系统规模,并在此过程中解决各种工程瓶颈。这个项目是 OpenAI 早期少数几个长期、聚焦的项目之一。 那么,GPT 范式是如何确立的呢?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特别澄清,这并非 Alec Radford 偶然「撞见」的。关键转折点是 2017 年的「情感神经元」论文(早于 Transformer 发表)。该研究证明,仅在海量评论数据上训练一个 LSTM 模型,它就能无监督地捕捉到评论是正面还是负面这一语义概念。这揭示了纯粹从数据中能推断出深层含义,让团队意识到「这里面大有可为」。此后,Alec Radford 等人持续探索基于大规模数据的语言建模,最终汇聚成 GPT 这条道路。 构建 AI 的日常:与「静默 Bug」共舞 谈及当今 AI 研发的日常,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形容为「寻找 Bug」。这是一个独特的领域:一方面,研究者对神经网络架构、优化方式拥有完全的控制权;另一方面,我们并未完全理解网络优化的根本原理。这意味着研究者其实是在研究一种自然现象,必须精心设计实验以理解不同改动如何导致迥异的结果。 挑战在于,神经网络「非常想学习」。即使你的实验设置存在某些错配,它们依然会学习,只是可能学得不够好。这就导致了大量「静默 Bug」——错误发生了,但系统没有崩溃,只是性能未达预期,使得定位问题异常困难。Szymon Sidor(西蒙·西多)也分享了他早期一篇关于数据预处理中颜色处理导致图像中鱼消失的博客,以及他与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合作,花费大量时间追踪神经网络中随机性能峰值的根源的经历。这些「修 Bug」的工作贯穿了他们的职业生涯。 作为长期合作的「强力二人组」,他们的协作模式也很有趣。Szymon Sidor(西蒙·西多)擅长乐观地快速获取数据、推进实施,而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则善于深入思考现象本质、规划研究路径。Szymon Sidor(西蒙·西多)欣赏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那种「坚信问题可以被解决」的信念感,而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则钦佩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的无畏与行动力。他们常常共同处理那些处于项目边缘、重要性难以向他人说明的问题,例如早期预训练中数据批次并非真正独立同分布(i.i.d.)这一工程难题,其解决虽未带来巨大性能飞跃,但让数据处理从「感觉导向」变得更可管理,为后续发展扫清障碍。 从「模仿思考」到「自主推理」:AGI 观的演变 对话转向了对未来发展的展望。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指出,过去两年的一大焦点是迈向「推理范式」。像 GPT-4 这样的模型知识渊博,但当被要求思考时,它们很大程度上是在模仿人类可能如何解决问题,因为训练数据就是人类的语言。这并非模型自身的思考方式。OpenAI 的目标是教会模型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思考。经过大量调试和研究,他们看到了模型开始产生不同于初始训练的思考模式,这是一个重大时刻。他认为,接下来几年,这种「自主推理」的进步将会加速,类似于语言模型从早期发展到 GPT-4/ ChatGPT 所经历的轨迹。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也认为,新的推理范式极其丰富,可以从许多方向进行研究。当前的一个根本性瓶颈是我们衡量模型智能水平的方式与实际能力之间存在差距。例如,模型可能在 10 道数学题上都得满分,但与之交互时仍能明显感觉缺失。他认为,设计更好的评估基准本身就是一个有价值的研究方向,甚至可以在没有海量 GPU 的实验室中进行。 关于 AGI 的定义,两人的看法都随时间发生了显著变化。Szymon Sidor(西蒙·西多)认为,AGI 这个概念正在变得「毫无意义」,而这可能正意味着我们接近了它。AI 已经在数学、编程等特定领域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类。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则回忆,2017 年时 AGI 更像一个遥远的情感目标,仿佛一个能解决所有问题、且所有对齐和安全问题都已解决的终极系统。如今看来,AGI 是一系列里程碑。OpenAI 章程中「能够完成大部分有经济价值的工作的 AI」的定义经受住了时间考验,并且变得可以衡量。 对 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而言,最接近他最初 AGI 想象的里程碑是「能够进行自动化研究、发现新知识的系统」。他预计,在未来几年内,我们将出现能够在许多领域以更少人类专项工作解决此类问题的通用系统。 责任、安全与治理:强大 AI 的双刃剑 随着 AI 能力快速增长,其责任与风险也成为焦点。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认为,OpenAI 的使命是确保 AGI 惠及全人类。这包括两方面:一是通过迭代式产品部署,思考强大 AI 如何与人交互、应采用何种形态、如何确保可及性;二是进行长期的科学研究,构建理解这项技术如何运作的「科学」,这最终将使我们能够思考如何将其与我们的价值观对齐并确保安全。 Szymon Sidor(西蒙·多)以新冠疫情初期为例,说明了团队感受到的深刻责任感。当时他们急切地想用 AI 帮助应对疫情,但技术尚未成熟,未能提供实质性帮助。他设想,如果发生在今天,医生或许能通过 ChatGPT 快速获取文献综述,节省时间。这让他认识到,履行责任的方式或许不是被动反应,而是扎实地构建基础,通过迭代部署逐步让世界变得更好。 AI 对齐(Alignment)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对齐什么」的价值选择问题。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指出,即使拥有将模型与某些价值观对齐的技术能力,我们距离能够安心使用仍有很大差距。随着系统变得更智能、更微妙甚至有些「异类」,无法再依赖监督一切或设定清晰边界,必须依靠更高级的方法。他以社交媒体推荐算法为例:AI 优化用户参与度本身并非坏事,但可能导致回音室和观点极化,这说明了对齐的挑战性。 当被问及如何看待众多由前 OpenAI 员工创办的竞争对手(如 xAI、SSI、Thinking Machines Lab 等)时,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承认这是一个微妙的问题。开放与竞争能促进创新,尤其开源模型能培育大实验室之外的创造力;但另一方面,如此强大的技术显然需要在部署时投入一定程度的控制和思考,而随着技术扩散,控制将愈发困难。两者都有其道理,其影响深远复杂,难以简单抉择。 不可避免的话题是 2023 年 11 月的 OpenAI 董事会风波。两人当时都感到震惊和困惑。Szymon Sidor(西蒙·西多)坦言,早期的治理结构在当时看来像是「过度设计」,他作为 AGI 怀疑者甚至没有完全认同。但这场风波让他意识到,治理至关重要,早期看似无关紧要的决定可能会在未来带来巨大影响。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也强调了治理的极端重要性,以及他们倾注近十年心血构建的一切可能突然陷入危机的现实。 展望未来,Jakub Pachocki(雅库布·帕霍茨基)最期待的是 AI 能加速新知识发现、新技术开发和疾病新疗法的寻找。但他也最担忧,由少数人管理、完全自动化运行的强大 AI 研究团队可能带来前所未有的权力集中,这种根本性的权力结构变化是社会必须谨慎应对的全新挑战。 Szymon Sidor(西蒙·西多)则对 AI 安全的前景感到更乐观。过去他认为没有多少具体的安全问题可以攻克,但如今看到,随着模型能力增强,安全性正变得与能力本身紧密交织。例如,要让一个强大的 AI 安全地访问你的邮箱,就必须确保它能抵抗诱导指令。这种能力与安全的激励一致化,使得在安全性上取得进展成为可能,甚至是产品有用的前提。当然,这并不能保证完美的结果,但无疑增加了解决长期安全部署问题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