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在最新一期播客节目《Hysteria》的专题系列“这家伙”中，主持人Erin Ryan和Alyssa Mastromonaco将聚光灯对准了当下科技界最具话题性的人物——OpenAI的联合创始人兼CEO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这期长达49分钟的深度剖析，并非赞美其引领的AI革命，而是试图揭开这位“AI教父”光环下充满争议的过往、商业运作中的疑点，以及其宏大叙事背后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在OpenAI估值飙涨、AGI（通用人工智能）概念席卷全球的当下，重新审视这位掌舵者的真实底色，显得尤为重要。
摘要
-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的职业生涯始于有争议的创业项目Loopt，并因其“欺骗性和混乱的行为”而面临内部质疑。
- OpenAI从非营利的“造福人类”承诺，悄然转向营利结构，并陷入多起版权侵权、声音盗用及内部权力斗争的丑闻。
- Altman对AGI的宏大叙事被批评为一种“销售话术”，用以掩盖公司巨额亏损、环境成本及技术本身的不确定性。
- 围绕Altman的个人争议不断，包括其妹妹提起的性虐待诉讼，以及一名OpenAI举报人可疑的死亡事件。
- 批评者认为，Altman领导下的AI热潮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庞氏骗局”，其成功依赖于制造恐慌和无限的资本投入。
从“失败”的创业者到硅谷掌门人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的科技生涯起步于一个如今看来颇具讽刺意味的创意。2005年，19岁的他在斯坦福大学的一个活动中提出，可以利用手机GPS功能开发一款应用，与朋友分享位置以“治愈孤独”。这个想法获得了500万美元投资，促使Altman从斯坦福辍学，与当时的男友Nick Sivo共同创立了Loopt。
Loopt是一款基于位置的社交应用，允许用户与朋友共享位置，或与附近的其他用户联系。它一度拥有数百万用户，估值高达5亿美元，并与CBS等媒体合作推送基于位置的广告。然而，据《华尔街日报》2023年的报道，Loopt的衰落与Altman本人密切相关。公司内部人士称，至少两次有员工敦促董事会解雇Altman，理由是其“欺骗性和混乱的行为”。最终，这款应用日活用户暴跌至不足500人，公司在2012年以4340万美元的价格被出售，远低于其巅峰估值。
颇具戏剧性的是，这次“失败”并未阻碍Altman的上升之路。2014年，在从未成功运营过一家公司的情况下，他出人意料地被任命为顶级创业孵化器Y Combinator（YC）的总裁。这一任命被媒体称为“令人费解”，但背后是YC联合创始人Paul Graham对Altman近乎“信仰”般的支持。在执掌YC期间，Altman被允许运营一个名为“Hydrazine”的私人基金，该基金投资于YC旗下的初创公司，引发了关于利益冲突的质疑。他的许多个人项目，包括后来改变世界的OpenAI，都在此期间利用YC的资源悄然启动。
OpenAI：从“开源”理想国到争议漩涡
2015年，Altman与Elon Musk（埃隆·马斯克）等人共同创立了OpenAI，其最初的章程承诺将作为非营利组织，通过公开分享专利和研究，“开放地”与其他机构合作，以确保AGI（通用人工智能）安全地造福全人类。
然而，这些高尚的承诺很快出现了裂痕。据《纽约客》记者Tad Friend报道，成立不到一年，Altman就承认“我们并不计划发布所有的源代码”。如今，GPT-4o等核心模型的源代码与任何商业公司的专有软件一样被严格封锁。更大的转折发生在2019年，OpenAI成立了一个营利性子公司，最初设定利润上限，后悄然过渡为完全营利模式。这一转变直接导致了与早期支持者Elon Musk（埃隆·马斯克）的决裂，后者指控OpenAI进行了“非营利结构诱饵调包”，并已提起诉讼。
OpenAI的争议远不止商业模式。其产品ChatGPT被指控“幻觉”（即编造事实），在法律、医学等领域造成严重错误。更致命的是，OpenAI被指控大规模盗用受版权保护的内容来训练其模型。《纽约时报》已就此提起诉讼。另一起广为人知的事件是，OpenAI被指控试图盗用演员Scarlett Johansson（斯嘉丽·约翰逊）的声音。尽管Johansson两次拒绝授权，OpenAI仍推出了一款声音“ eerily similar”（诡异相似）的语音助手“Sky”。在舆论压力下，OpenAI撤下了该声音，但坚称是巧合。
公司内部也风波不断。2023年底，OpenAI董事会突然宣布解雇Altman，理由是其“在与董事会的沟通中并不始终坦诚”。尽管在员工和投资者的压力下，Altman几天后便复职，但内幕逐渐浮出水面。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导火索是董事会发现一个本应由OpenAI管理的创业基金，实际上由Altman个人拥有，而董事会对此并不知情。随后，时任CTO的Mira Murati和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等高管因与Altman的矛盾而相继离职。
财务谜团、环境代价与“救世主”叙事
尽管ChatGPT拥有约8亿周活用户（其中约6%为付费用户），OpenAI却陷入巨额亏损。据报道，其年支出是收入的2到4倍，主要源于高昂的计算（GPU）和数据中心成本。当被问及盈利路径时，Altman显得回避且易怒，曾对质疑者表示“如果你想卖掉你的股份，我会帮你找到买家”。
更令人担忧的是，整个AI产业似乎建立在一种循环的资本游戏之上。科技公司相互承诺基于未来业绩的“不存在的钱”，推高彼此估值，以便借入更多资金。有分析指出，与OpenAI紧密相关的公司市值已占纳斯达克总市值的22%至25%。一旦其中一环出现问题，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与此同时，为支撑AI算力需求，美国数据中心的建设如火如荼，部分由债务（债券）驱动，这让人联想起2008年金融危机前的次贷债券。
Altman对此的回应是将其包装为“美丽的奇迹”。在他2025年的文章《温和的奇点》中，他描绘了一个由AI驱动的“自我强化循环”：经济价值创造推动基础设施扩建，机器人建造机器人，数据中心建造数据中心。批评者则认为，这是一种不顾环境代价的盲目扩张。数据中心消耗巨量水资源进行冷却，并产生矿物污泥，在淡水日益稀缺的背景下，其可持续性存疑。
Altman最核心的叙事，是将自己塑造为AGI道路上忧心忡忡的“守夜人”。他频繁在采访和国会作证中强调AI的潜在风险，声称自己“晚上睡不好”，并呼吁政府监管。然而，播客主持人指出，这很可能是一种高明的销售策略：通过渲染恐惧，让AI显得无比重要和强大，从而为持续烧钱和获取政策支持铺路。当被问及AI的道德准则由谁制定时，Altman的回答含糊其辞，最终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但缺乏具体阐述，被批评为“对道德令人不安的漠不关心”。
缠绕个人的黑暗疑云
除了商业和技术的争议，Altman的个人生活也笼罩在阴影中。2025年，他的妹妹Annie Altman提起诉讼，指控Sam从她3岁起对她进行了长达9年的性虐待，导致其患有PTSD等严重心理问题。Altman及其家人发布联合声明，强烈否认所有指控，称其为“完全不实”，并表示为Annie的心理健康问题感到痛心。此案仍在审理中。
另一桩更扑朔迷离的事件涉及OpenAI的举报人Sucher Balaji。Balaji曾公开指控OpenAI非法使用受版权保护的材料训练AI。在《纽约时报》将其列为针对OpenAI诉讼的证人后不久，2024年11月，他被发现死于旧金山公寓中，头部中枪。警方迅速认定为自杀。但Balaji的家人聘请私人调查员进行了二次尸检，并指出公寓有挣扎痕迹、血迹分布在多个房间、监控线路被切断等疑点，认为这是一场被伪装成自杀的谋杀。Balaji的母亲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指控儿子是“被冷血谋杀”，并呼吁FBI调查。
在2025年接受Tucker Carlson（塔克·卡尔森）采访时，Altman被直接问及此事。当Carlson指出诸多疑点并说“他肯定是被谋杀了”时，Altman显得有些慌乱，最终表示“我认为值得调查”。这段对话进一步加剧了外界的猜疑。
是远见者，还是“精心伪装的皇帝”？
播客最后总结道，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的形象是复杂且矛盾的。在支持者眼中，他是敢于押注未来、推动人类进步的远见者。但在批评者看来，他是一个“魅力十足且任性”、与“病态人格者”有许多共同特质的人。他善于编织宏大叙事（AGI、造福人类），却在细节（开源、安全投入、版权）上屡屡“食言”；他领导的公司产品改变世界，却建立在可能侵权的数据之上，并带来巨大的环境和社会成本。
作家兼播客主Ed Zitron将这场AI革命形容为“科技骗子利用顺从的媒体和盲目的投资者，将无利可图、不可持续、破坏环境且平庸的云软件，包装成某种强大的未来自动化”。播客主持人则将Altman比作“Sora生成的视频”——看似逼真，但细看之下破绽明显，只是许多本应更清醒的人选择了相信。
最终，问题回到了原点：Sam Altman究竟是在建造一个“神”，还是在导演一场规模空前的“庞氏骗局”？答案或许介于两者之间，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所描绘的“乌托邦”或“反乌托邦”未来到来之前，现实世界的争议、诉讼和道德拷问，将一直伴随这位AI领袖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