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成了巨大的戏剧舞台。用硬纸板和石膏搭建,却看似黄金装饰与大理石柱的舞台。操纵魔法般装置的绳索与滑轮,被巧妙地隐藏在紫红色天鹅绒幕布之后。这正是我们当下所处时代的自画像。
这一切戏剧的真正目的是掩盖。曾标榜为公共利益的既得利益秩序,如今已蜕变为赤裸裸的自我粉饰场,为防止大众察觉这一现实,巨额资源被倾注于表演。有人更快地富裕起来,多数人则逐渐落后。随着鸿沟扩大,舞台上的演员们以更大的声音呼喊:多亏技术与进步,此刻已是可能世界中最好的时代。谎言越大,演出预算就越多。
大众对表演越熟悉,戏剧的尺度就越高。领导者们握着社交媒体这个扩音器,不知疲倦地呐喊。所有宣言都被夸张到自我丑化的程度,虚假审判如同背景幕般不断上演。值得愤怒之事每日登上舞台,但因频率过高,大众如今已对任何事都愤怒不起来。一切都被当作“本来如此”而接受。如此被驯服的大众,终感倦怠,开始发出嘘声。
于是这次,舞台上开始撒钱。日益不安的人群、那些自觉已然落后的人们,为抓住最后机会冲向硬币。在那片混乱中,部分观众收到了登上舞台的邀请。聚光灯下的感觉令人战栗。渴望被关注的旁观者、宣称拥有神圣灵感者、争先恐后涌来的小丑们,舞台旋即沦为无法控制的混沌。
正是在这一刻,无人看见幕后燃起的火焰。现实已不再重要。重要的唯有舞台上的表演。
金融市场也好,加密货币市场也罢,都在这戏剧舞台之上。可能撼动实体经济的结构性变革,为下一个 meme 币暴涨的消息让位。关于稳定币立法可能重塑美元霸权与全球货币秩序的冷静分析,被名人一句话淹没。市场参与者们或许早已成为这出戏剧的演员。表演比现实更真实的世界。当永恒与权力的拙劣仿制品熊熊燃烧时,我们仍在凝视着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