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金色传说大聪明
3 月中旬，一个叫 AgentCard 的产品在 X 上刷屏了：给你的 AI Agent 发一张虚拟 Visa 借记卡，Agent 自己刷卡买东西，用完自动销毁。底层用的是 Stripe Issuing
往后退一步看，从 2025 年 9 月到现在，Stripe 在 Agent 支付方向推出了六个产品，搭出了一整套 Agent 金融基础设施
3 月 18 日最新的 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MPP）发布，Tempo 主网同日上线，Visa 以设计伙伴身份加入。通过 Tempo，你直接可以把 USDC 打过去，然后给它生成一张 Visa 卡去消费。仔细来看，这是个洗钱的漏洞，只是现在金额比较少
图片来源：yusen 的群内分享
3 月初，Stripe 还扩展了 Shared Payment Tokens（SPT）的支持范围，新增 Mastercard Agent Pay、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 两种网络级 Agent 令牌，以及 Affirm 和 Klarna 两种先买后付方式
两个场景
要理解这套基础设施在做什么，只需要想两个场景
场景一
AI 帮你买东西
你在 ChatGPT 里说「帮我买一双 Nike Air Force 1」。ChatGPT 找到商品，你确认，付款完成，鞋子寄到家
这个流程需要解决三个问题：AI 怎么跟商家的系统对话（协议），AI 怎么安全地用你的信用卡（支付），商家怎么同时接入多个 AI（接入）
Stripe 为此做了三个产品：
→ACP（Agent 和商家之间的交易协议）
→SPT（让 Agent 安全使用你的支付方式的临时令牌）
→ACS（商家低代码接入多个 Agent 的套件）
场景二
AI 自己花钱
你的编程助手在写代码时需要调用一个付费 API。它自己发起请求，自己付费，自己拿到数据。你甚至不知道这件事发生了
这个场景和场景一完全不同。没有人在中间确认，没有购物车，没有结账页面。机器直接给机器付钱
Stripe 为此做了两个产品：
→x402（用稳定币在区块链上按次付费的协议）
→MPP（支持多种支付方式的统一机器支付协议）
你在 ChatGPT 里说「帮我买双鞋」，和你的编程助手悄悄花了 0.001 美元调了一个 API，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再加上贯穿全局的 Agent Toolkit / MCP Server（开发者工具，让 Agent 直接调用 Stripe API），一共六层。下面逐个展开
ACP：让 AI 和商家说同一种语言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ACP）是 Stripe 和 OpenAI 在 2025 年 9 月联合发布的开放标准，Apache 2.0 协议
解决的核心问题：AI Agent 和商家之间没有统一的交易接口。以前消费者自己操作浏览器，填表单，点按钮。现在 AI Agent 来买东西，它需要结构化的数据端点
ACP 定义了四个标准操作：创建结账、更新结账、完成结账、取消结账。Agent 和商家通过这四个端点完成完整的交易流程
首发场景是 ChatGPT 的 Instant Checkout。美国用户在 ChatGPT 里购买 Etsy 商品，后续接入超过 100 万 Shopify 商家
ChatGPT Instant Checkout
几个设计特征：
→ 商家保持 merchant of record 身份，客户关系在商家手里
→ 一次集成对接所有兼容 ACP 的 Agent，N+M 模型（N 个 Agent + M 个商家，各自集成一次，互通）
→ 支持实体商品、数字商品、订阅、异步交易等多种类型
10 月，Salesforce 宣布基于 ACP 在 Agentforce Commerce 中构建 Instant Checkout。PwC 同月与 Stripe 达成合作，帮企业做 ACP 集成落地
协议开源，GitHub 仓库由 OpenAI 和 Stripe 联合治理
SPT：AI 怎么安全地花你的钱
Shared Payment Tokens（SPT）是 Stripe 为 Agent 支付设计的支付原语，2025 年 9 月随 ACP 一起发布
核心问题：AI Agent 替你付款时，你的信用卡信息不能暴露给商家或 Agent。SPT 是一个限定范围的临时令牌，绑定特定商家、最大金额和过期时间
工作流程四步：
→ 你的支付信息保存在 AI Agent 平台（比如 ChatGPT）的 Stripe 账户里
→ Agent 通过 Stripe API 创建一个 SPT，锁定到具体商家和交易金额
→ Agent 把 SPT 发给商家，商家用 SPT 创建 PaymentIntent 完成扣款
→ 全程你的卡号不出现在 Agent 和商家的通信中
Etsy 和 URBN（Anthropologie、Free People、Urban Outfitters）已经在用 SPT 处理 Agent 交易
Stripe 称自己是目前唯一同时支持 Agent 网络令牌和 BNPL 令牌的支付提供商
ACS：商家一键接入 Agent
Agentic Commerce Suite（ACS）在 2025 年 12 月发布，是商家侧的接入方案
ACP 提供了标准协议，但实际操作中每个 AI Agent 的集成要求和入驻流程都不一样。Stripe 估算，商家为每个新 Agent 做适配可能需要长达 6 个月
ACS 把这件事简化了：商家把产品目录接入 Stripe，在 Dashboard 里勾选要接入哪些 AI Agent，Stripe 负责产品发现、结账、支付和反欺诈。模块化设计，可以按需选用
首批接入品牌包括 Coach、Kate Spade、URBN、Revolve、Ashley Furniture、Halara、Nectar，电商平台侧有 Squarespace、Wix、Etsy、WooCommerce、commercetools、BigCommerce
ACS Dashboard 操作界面
ACS 里的反欺诈模块单独说一下。传统反欺诈信号是针对人类流量调优的，AI Agent 缺乏人类行为的随机性，容易被误判为欺诈。另一面，Agent 本身也可能被恶意操纵去下高风险订单。ACS 在处理 SPT 时对每笔 Agent 交易做专门的风控判定
x402：用稳定币按次付费
到这里，场景从「帮人买东西」切换到「机器给机器付钱」
2026 年 2 月 11 日，Stripe 上线了 x402 协议集成（preview 阶段）
x402 是 Coinbase 开发的开放支付协议，利用了 HTTP 402（Payment Required）这个长期闲置的状态码。流程很直观：
→ Agent 请求一个付费资源
→ 服务器返回 HTTP 402，附带支付信息（金额、币种、收款地址）
→ Agent 用 USDC 在 Base 链上完成转账
→ 服务器验证到账，返回资源
Stripe 的集成方式：商家通过 PaymentIntents API 创建交易，Stripe 为每笔交易分配一个链上钱包地址。Agent 转入 USDC 后 Stripe 自动完成 PaymentIntent。商家在 Dashboard 里看到的和普通支付一样
特征：近零交易成本，支持低至 0.001 美元 的微支付，7×24 小时，即时结算，无退款纠纷
CoinGecko 已经上线了基于 x402 的按次付费 API，每次请求 0.01 USDC。目前仅支持 Base 链上的 USDC，后续会扩展到更多协议、币种和链
MPP：机器支付的统一协议
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MPP）是最新的产品，3 月 18 日发布，由 Stripe 和 Tempo 联合编写
MPP 和 x402 解决的问题一样（机器给机器付钱），但覆盖范围更广
x402 只支持链上交易。MPP 同时支持稳定币（通过 Tempo）、信用卡和借记卡（通过 Stripe 和 Visa）、比特币（通过 Lightning），以及未来可扩展的自定义支付方式
MPP 还有一个 Session 机制。客户端先充值，用轻量级的链下凭证消费余额，批量结算。这让高频场景（比如 AI 逐 token 消费一个流式 API）的延迟降到 100ms 以下
对 Stripe 商家来说，Agent 的 MPP 支付和普通人类支付在 Dashboard 里没有区别。资金按常规结算周期到账，税务计算、反欺诈、退款、记账集成全部复用现有 Stripe 基础设施
const paymentIntent = await stripe.paymentIntents.create({ amount: 1, currency: 'usd', payment_method_types: ['crypto'], confirm: true, });
几个已经上线的案例：
→ Browserbase：Agent 按会话付费使用无头浏览器
→ PostalForm：Agent 付费打印和寄送实体邮件
→ Prospect Butcher Co.：Agent 给纽约客户订三明治外卖
Visa 作为 MPP 的设计伙伴，已经在协议上扩展了卡网络支付支持
Agent Toolkit 和 MCP Server
Stripe 在 mcp.stripe.com 托管了官方的 MCP Server，通过 OAuth 安全连接，让 AI Agent 直接调用 Stripe API 和搜索 Stripe 文档
Agent Toolkit 支持 MCP、OpenAI Agent SDK、LangChain、CrewAI、Vercel AI SDK 等主流框架，Python 和 TypeScript 双语言，开源
核心能力三块：
→ 创建 Stripe 对象（Product、Price、Payment Link）
→ 按用量计费（自动追踪 Token 消耗，接入 Stripe Billing）
→ 通过 Stripe Issuing 创建一次性虚拟卡，用于在线购物
这一层是开发者工具，贯穿前面所有产品
特别说一下虚拟卡。Stripe Issuing 让 Agent 可以创建一次性虚拟 Visa 卡，锁定金额、锁定商家、用完即销毁。开头提到的 AgentCard 就是基于这个能力做的。你在 Claude 或 Cursor 的 MCP 配置里加一行，Agent 就能自己办卡、自己刷卡、自己查余额。整个流程大概两分钟
同一周，Visa Crypto Labs 也发布了 CLI 工具，让 Agent 不需要 API Key 就能直接走 Visa 网络付款。Ramp 则已经在给企业的 AI Agent 发专属虚拟卡，用于自动化 B2B 付款
给 Agent 发一张银行卡，这件事已经在发生了
Stripe 在 2025 年度信里给了一个清醒的判断：2026 年，95%% 的 AI 平台驱动的电商交易仍然在商家自己的网站上完成。真正的 Agent 自主购物（Agent 记住你的偏好，替你决策，替你买单，你只收到一条通知）还需要时间
但六层基础设施已经搭好了。给 Agent 配张银行卡，半年前听起来像个段子，现在是一个两分钟就能跑通的 MCP 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