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万向区块链董事长、HashKey Group 董事长兼 CEO 肖风在「2026 香港 Web3 嘉年华」RWA 专题论坛上的发言整理稿：
肖风：各位嘉宾，大家下午好！
我相信大家都已经非常疲劳了，昨天一天的「轰炸」以及今天一上午。
今天下午是有关 RWA 的主题论坛，首先开场会发布 2026 年《代币经济学白皮书》。如果回顾一下，2023 年 HashKey 开始发布《代币经济学白皮书》，在 2024 年白皮书上特别提出过「三代币模型」，即：股权代币、功能型代币、NFT 等非同质化代币，三个代币的经济模型。HashKey 集团本身就在践行「三代币模型」。所以我们有自己的功能型代币，当然在某些活动场合里也有 NFT 发售，同时 HashKey 集团是有股权的，我们股权在港交所 IPO 上市的权益架构。
我们发现在过去十多年的时间里，最基础的基层基础协议也许一层代币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如果你是面向应用、面向客户、面向 B 端 C 端用户的时候，可能仅仅只有一层代币，比如只有功能型代币并不能建立健全、完善、有效的经济激励机制。
功能型代币是面向社区的激励机制，股权代币是面向创业者团队及股东的激励机制，这是我们在《代币经济学白皮书》的 1.0 版本。
现在进入到 3.0 版本，这次我们进入到 AI Agent 所带来的智能体经济如何跟 Crypto、Blockchain 结合。
所以，我今天的开场演讲题目叫：智能体经济模式创新，AI 的 Token、区块链的 Token 和以 ZK 全同态加密等隐私计算的技术结合在一起可能带来的智能体经济模式上的创新。
回顾一下区块链技术从商业创新角度来看主要的特性在于两点：第一点，区块链网络是无需信任的网络，也就是说任何人并不需要事先 KYC、签署合同，任何人是公开开放的网络，无需信任、无需许可是区块链原生商业活动最主要的技术特点。但是，仅仅有这样一个技术特点显然不够，区块链的另外一个特点是公开透明，我们很难设想银行或其他对隐私保护、对合规有非常高要求的金融机构，如果要把他们整体的业务流程通通上链的话，会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什么问题呢？即「数据裸奔」。「数据裸奔」是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包括对隐私保护有非常高要求的医疗数据，是不大可能直接在数字原生的区块链上运行的。
但是，到今天为止 AI 确实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创造活力，尤其是 AI 从大模型走到 AI Agent 之后，大家现在谈论的都是有关于 AI 智能体经济如何在未来 10 倍以上的释放商业价值，正在谈论这样的事情。但遇到的问题是数据透明，数据透明之下 AI 智能体经济显然有巨大的缺陷，而要解决缺陷必须靠隐私计算技术。
回顾一下区块链技术的发展过程，最早是 2009 年比特币区块链上线以来，将近 16 年的发展已经证明了区块链技术的巨大商业价值、经济价值。但是，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区块链技术确实有公开透明的技术特性，所以在 2015 年时传统银行和各国政府监管部门开始提出了「联盟链/许可链」概念。联盟链和许可链是因为公链数据公开透明使得很多合规业务无法在分布式账本上、在公链上运行。
但是，联盟链这种许可链技术的出现，虽然隐私保护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解，因为联盟链上只有被许可的人才能成为区块链的节点，并且互相之间才能在被许可的范围里了解各自的信息，看到各自的数据，但是它有它的巨大缺陷。
过去十年时间里，随着联盟链概念的提出，看到两个非常大的联盟链组织，一个是全球银行之间的 R3，一个是 IBM 有一个联盟链组织叫 Hyperledger。最后会发现十年时间过去了，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样有商业前景的应用出来。于是出来了一种看法，联盟链也许不是区块链，在当时的语境下确实联盟链不是区块链。
但现在发现随着 Tokenization 的出现，随着传统金融资产代币化的出现，联盟链开始回归，我们几乎可以了解到，全球主要银行都已经运行了自己内部的一条许可链。只是说银行内部运行的许可链可能只是单一节点，只是他自己给自己行内确认区块链的运行，单一节点的许可链，叫「私有链」。
为什么能回归呢？
一家全球著名的银行为自己的客户提供区块链的代币化服务，比如说存款代币化，他不需要解决信任的问题，不需要第三方作为区块链节点来帮助他背书信任，因为你已经信任这家银行了，你已经是这个银行的客户了，你只是在银行的账户体系内用代币化完成纽约到香港的汇款，跨境汇款 2 分钟。如果你没有把存款代币化，你要完成这样一笔汇款可能需要 2 天时间，所以私有链首先复苏。
但私有链复苏也存在一个问题，当两个银行的客户跨行进行跨境汇兑的时候，你仍然需要有私有链之上的其他区块链，于是联盟链正在被探讨当中。我们知道 SWIFT 联合全球最主要的 9 家银行正在探讨怎么用区块链技术、存款代币化的工具来解决跨行跨境资金的汇兑，目前还在探讨中，但我们已经看到了联盟链技术又重新回归了。首先是以单一节点的私有链方式回归了。
如果涉及到跨行，仍然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你能允许你的合作伙伴看到多少银行内部的数据？现在有一个新的技术开始出现了，即：隐私计算、零知识证明、全同态加密这样在隐私保护之后同样还能进行计算，并且计算出来的结果和明文时的计算结果能完全一致，新的技术早就有了。
我记得 2016 年的时候以太坊的 Devcon 在上海举办的时候，其中就有很多演讲者提到了零知识证明、形式化验证等隐私计算的技术，但到现在为止没有看见有广泛的应用，因为它的性能不够，商业应用成本上、时间上，效率和成本都不构成能够支持商业应用。
但现在我了解的情况，全同态加密的芯片可能在今年下半年就能推出，能达到每秒大概 1000 笔的性能，那显然就已经可以满足一部分商业应用场景，因为有些场景并不需要实时得到计算结果，你可能可以等 10 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全同态加密之下，区块链 Token+AI Token+零知识证明和全同态加密的隐私计算技术，三者融合在一块儿才可能真正在智能体经济方面的商业模式上做出完全颠覆式的创新，必须把三个技术叠加在一起才能够出现一种颠覆式创新。后面我会讲什么是颠覆式创新。
同时，如果我们设想零知识证明和全同态加密算法在商业上不管是效率、性能、成本都已经足够支持商用的时候，那么区块链技术可能又会出现一次回归，那时候可能真的不需要有私有链，不需要有联盟链，所有的数据加密之后都上到公链上去，即使在公链上跑隐私保护也足够满足目前为止全球最高的有关合规的要求，这也就是未来三年或五年可能发生的事情。
昨天以太坊创始人 Vitalik 也在这个舞台上讲到过以太坊未来五年的发展路径，他也讲到过以太坊并不需要竞争谁是最快的链，只要守住自己去中心化、安全性，他不需要做任何性能上的提升。因为区块链的「不可能三角」：去中心化、安全性、性能。他就解决去中心化、安全性，性能的问题交给别人来解决，交给硬件来加速，交给算法来优化，交给 L2、L3 根据不同的应用场景来决定自己的共识机制。
举一个例子说明一下这三项技术：AI Token、区块链 Token+零知识证明和全同态加密的密码学隐私保护怎么样创造出新的商业模式。
比如说一家医院，医院的医疗数据是非常有价值的，但医院的医疗数据也是对隐私保护有特别严格要求的。根据现在的 Token 经济学模型，我们设想未来所有的商业机构都会是「Token 工厂」，那这些医疗数据如果有足够好的零知识证明或全同态加密的隐私计算技术加持，那任何一家医院就可以把医疗数据变成 Token，他就成了 Token 的工厂，任何人都可以调用他的数据算出他需要的某一种技术上的特征，但同时他也不可能掌握任何一个个人需要隐私保护的数据。
三个技术加持在一块儿，才有可能是对传统商业模式的颠覆，才有可能是智能体经济的终极形态。如果仅仅只有 AI Token+隐私计算技术，当然这个商业也是成立的，一家医院也是可以在没有区块链 Token 的加持下创新商业模式，但你商业领域的范畴不可能扩大到全球。
我们知道，所有数字化技术基本上都是全球服务，数字化产品和数字化服务历来都是全球的。如果没有区块链加持，那即使一家医院的数据使用了同态加密，任何一个想要使用医院数据的人都需要去线下找到那家医院，跟他谈判，跟他签协议，通过银行来付款，这不是 Token 工厂的做法。
Token 工厂的做法应该是什么？应该是用区块链的无需许可、无需信任的技术特性，把这家医院的所有数据都变成 Token，变成 AI Token，以无需许可、无需信任的方式开放给全球的使用者，任何有需求的人都可以像我们现在使用比特币网络、以太坊网络那样随时随地 7×24 小时无需签署协议，也无需 KYC onboarding 的情况下调用数据，你调用数据就消耗 Token，消耗 Token 于是你就付费给了这家医院，这家医院就变成了 Token 工厂，这三者结合在一块儿才是智能体经济的终局表现方案、终局结果。
如果任何一个个人你所有的隐私数据，过往多少年的体检数据、医疗数据在加密之后就可以用无需许可、无需信任的商业模式，可以在网上、链上向全球保险公司发出需求，我的数据经过加密都在这儿，你们有你们的精算模型，你们可以到我这儿来，在同态加密之下去用你们的精算模型去计算我的数据，然后给我提供一个适合我的个性化的成本最优效果最好的保险方案。
因此，也许金融服务的方式在这样三个技术加总加成融合之下，智能体经济金融服务的方式就彻底改变了，不再有保险经纪人，不再有中介，你也不属于任何一家金融机构，你不是他的客户，但你也是所有金融机构的客户，因为你的数据在那儿，你可以全网寻求对你来说的「最优解」，无需信任、无需许可的方式。
尤其是这段时间我在探讨有关于隐私计算、零知识证明、全同态加密技术发展过程中得到的这些信息，依据这些信息再结合我对区块链技术无需信任、无需许可的商业技术特点，以及 AI Token 所带来的 AI Agent 智能体经济，这三者之间的结合融合得出来的结论。
我还特别强调一下，现在有一种误解，把 AI Token 叫 AI 智能经济体的货币单位。不是这样的，AI Token 是智能体经济的生产资料，不是智能体经济的货币单位。从电力、到芯片算力、到大模型、到算法、到应用，这是英伟达黄仁勋提出来的 Token economics 的五层结构，这五层结构实际上描述的是智能体结果的生产过程，描绘的是如何产生智能体的产品或服务。但是，你去获取产品或者服务，你去购买产品或者服务，你去享受产品或者服务，你需要付货币，这个货币只能是数字货币，因为 AI Agent 能够被使用的货币不是人所方便使用的货币，一定是可编程的货币，可以细分的货币，能够实时结算的货币。
因为 AI Agent 调用别人提供的 API 的时候，比如说一个 AI Agent 在调用一家医院的数据 Token 的时候，他不可能通过银行账户体系说我先付你钱，明天到账以后我们两个再来看看你提供什么服务给我，我必须是实时确认钱要到账，并且我可能每一次调用只是几分钱、一毛钱、一块钱，不管是一块钱、一毛钱、一分钱，银行目前支付系统的成本不可能支撑一个 AI Agent 调用 API 的数据做这么微小的一笔支付，所以数字货币是其中的「血液」，是智能体经济的「血液」。
当然，智能体经济还会形成另外一个数字资产，在智能体经济里数字货币和数字资产不仅仅是货币需要被改造被代币化，不管是央行的 CBDC 还是银行的存款代币化，还是商业机构所发行的 Stablecoin 稳定币，其实都是做一件事情，就是把货币/资金代币化，之所以要把货币或资金代币化，因为如果你不代币化的话，你就不可能被机器所使用，因为机器使用的货币必须机器能够读懂、能够理解，一个 AI Agent 要能使用这个货币就必须是可编程的。现在的美元、港币、人民币都是不可编程的，必须要把它代币化之后它才可编程，才可以被机器识别、被机器使用。
总结一下。
AI 智能体经济是无需信任的商业，无需信任、无需许可，这会使得商业成本大幅下降，因为我们知道为了构建商业中的信任整个社会有庞大的体系在运转的，这个庞大的体系庞大到什么程度呢？庞大到连监狱都是为了确保商业的信用而准备的，因为一旦伤害了背信，触犯了刑法，你可能要坐牢。当然会计师、律师、法院、公安局一直在监狱，整个社会运行了一个庞大的体系来保证商业当中大家不会背信，或者成本上不至于背信。但如果是无需信任、无需许可的商业，这样庞大体系运行的成本大家都要分担的，你就不需要了。
在这样新的商业模式基础上会生产出来新的资产类别，在 AI 智能体的无需信任、无需许可、成本大幅下降的新商业体系当中，新的资产类别叫「原生数字资产」。所以 Crypto 有原生数字资产，像比特币、以太坊；也有孪生数字资产，比如各种代币化的金融资产，都是现实世界已经有的，只是 Digital Twin 有个孪生体在链上而已，AI 也会有，AI 的原生数字资产和孪生的数字资产，AI 孪生的数字资产可以用 Tokenization，以资产代币化来概括它；AI 原生的数字资产未来几年一定会涌现出来，AI 原生的数字资产会构建全新的商业模式，同时也需要全新的金融服务体系，因为那是一个要让机器能够使用的金融服务，而不是人去使用的金融服务。
目前为止，我们运行很好的金融服务体系是为人而设计的，将来一定会出现为 AI、为机器、为 AI 原生的数字资产所建立的新金融服务体系，甚至资本市场体系。
以上就是我今天的分享，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