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Aiying 艾盈
就在前天 8 月 8 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了一项法案，正式将加密货币挖矿在俄罗斯合法化。这项法案引入了数字货币挖矿、挖矿池和挖矿基础设施运营商等新概念。普京在此前的一次经济会议上曾明确指出，数字货币是一个极具潜力的经济领域，俄罗斯必须抓住机遇，迅速建立法律框架和监管机制。
与其理解成俄罗斯当局宏大叙事的愿景，Aiying 艾盈更原意相信俄罗斯在国际制裁的重压下，经济被封锁，而寻找突围的一种方式。
一、中俄企业贸易跨境支付结算困境
2024 年初，随着西方加大对制裁的执行力度，中国的大型银行开始感受到来自美国的更大压力，特别是在金融市场和美元清算系统中的地位受到威胁时，银行不得不采取更为谨慎的措施。多家大的中国银行开始限制与俄罗斯相关的美元交易，特别是涉及到美元的跨境结算，银行大幅削减或完全停止向与俄罗斯有业务往来的公司提供信贷服务。
据 Aiying 艾盈了解近期 6 月 12 日随着美国对俄罗斯次级制裁的扩大，目前部分与俄罗斯有好的中小银行类似：珲春农商行、俄罗斯外贸银行 VTB 已停止受理跨境汇入汇款业务，也暂停受理开户，甚至已经开户了的企业账户也无法正常收款，当中 VTB 被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列入制裁名单。 俄罗斯三家大宗商品出口商的高管接受彭博社采访时也有说到，美国实施新一轮制裁后，从中国向俄罗斯直接付款变得非常困难，甚至不可能，就算用人民币付款也是如此。
付款问题不仅影响到金属和农业等大宗商品，还影响了其他行业。Aiying 艾盈询问一些企业也了解到中国的汽车零件和农机设备等商品经常因为支付问题而滞留未达。货款支付过去最多一两天就可以到账，但是现在要求的各种程序和检查让支付延误一至三个月。对某些产品是否是军民两个用途的质疑仍会导致更长时间的延误，在某些情况下，而由于文件不齐而导致交易失败也是常事。俄罗斯汽车经销商协会上周警告，由于结算问题，可能会暂停从中国进口汽车和汽车零部件。
根据人大重阳智库最近发布的报告《创建新通道——中俄双向投资现状、挑战与建议》中就提到 2024 年 2-3 月间，由于受到西方二级制裁威胁，包括 SPFS 和 CIPS 人民币卢布交易都被停止；截至今年 3 月，80% 的交易被阻止。这与 Aiying 艾盈跟企业了解到的感受也比较一致：中国资金打不进俄罗斯账户，俄罗斯自己无法付款。
二、中俄贸易跨境支付结算是个大问题
根据彭博社汇编的统计数据，去年中国在俄罗斯贸易总额中的占比约为 28%，高于 2021 年的 19%。相比之下，欧盟同期在俄罗斯贸易中的份额从 36% 降至 17%。
5 月时人民币仅占俄罗斯交易所交易量的 53.6%，但美国在 6 月中旬实施的最新制裁迫使该交易所暂停了美元和欧元交易。制裁导致人民币在俄罗斯外汇市场的份额升至 99.6%，几乎全部以人民币结算。
在场外交易市场中，美元和欧元仍然在交易。6 月份，场外交易额略降至 13 万亿卢布，人民币的占比微升了 0.8 个百分点，达到了 40%。主要出口商的销售额仍然很高，上个月达到了 146 亿美元（约 197 亿新元）。
从以上数据额，中俄双方如果在资金结算方面的问题没有合适的解决方案，这会对中国企业也会造成非常大的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
而现在中俄贸易跨境支付结算的问题，更像是金融大堵车，这种堵车其实要比物流层面上的堵车还要麻烦，毕竟支付结算是双边贸易血液循环的基础。
三、加密货币跨境支付的突围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俄两国开始探索新的支付方式，以突破制裁带来的障碍。目前据 Aiying 艾盈了解国内到一些活跃在中俄贸易领域的企业，其最初的业务重点是将中国制造的消费品进口到俄罗斯市场。这些消费品主要包括日用商品、电子产品、服装以及家居用品等，他们在俄罗斯建立了完善的物流和分销网络，使得中国的消费品能够快速进入俄罗斯市场，然而近些年的制裁，导致的结算困难、贸易额下降的问题。
企业前期发现许多小型区域性中国银行因规模较小、不在国际制裁的直接目标范围内，能够较为灵活地处理与俄罗斯的支付业务。这些银行通常在地方层面运营，业务范围较为有限，因而在国际制裁的「雷达」下还是能够相对顺利的维持日常的业务需求。但随着制裁的的深入，这些方式也开始受限，于是开始往更创新的方向去尝试——虚拟货币的跨境支付，一番实践下来用数字资产和加密货币进行结算，绕过了传统银行系统的限制。通过使用泰达币（USDT），结算能够在一天内完成支付，大大简化了流程，降低了整体的支付成本。
四、俄顺势推出加密货币跨境支付配套政策法案
1、国家杜马金融市场委员会主席阿纳托利·阿克萨科夫预言，未来俄罗斯公民将能够用比特币兑换数字卢布
2、俄罗斯也在积极推动数字卢布的应用。，数字卢布已经在试点阶段取得了显著进展，普京总统对此表示强力支持，期望加快其在经济体系中的整合。
3、俄罗斯央行行长 Elvira Nabiullina 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到 2031 年，CBDC 将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数字卢布具有免费或低交易费用的优势，这种优势将推动 CBDC 的采用。」
4、俄罗斯杜马在二读和三读中通过了一项法律，允许从2024 年 9 月 1 日起在实验性法律制度（EPR）框架内进行数字货币跨境结算和交易所交易。详情请阅读：【加密支付】俄罗斯 9 月起允许虚拟货币货币用于跨境交易解析
据《消息报》援引俄罗斯中央银行的报道，俄罗斯政府正在积极考虑将国际交易中的稳定币合法化，以简化和促进俄罗斯公司的跨境支付。详情可阅读：俄罗斯考虑将稳定币用于跨境支付的永久合法化，推动国际贸易新局面。
要知道在 2017 年之前，俄罗斯政府和中央银行对加密货币持非常谨慎的态度。加密货币、挖矿都被认为具有极高的风险，主要担心其被用于非法活动如洗钱和恐怖融资。央行多次警告公众不要投资比特币等加密货币，指出其价格波动大，存在较高的金融风险。2020 年，俄罗斯通过了《数字金融资产法》，这部法律承认加密货币为财产，但禁止其用于支付商品和服务。而就在近期短短的这几个月中，俄罗斯政策有了 180 度大转变，颁布各项法案政策和表态了数字货币是一个极具潜力的经济领域，俄罗斯必须抓住机遇，迅速建立法律框架和监管机制。个人主观判断这应该俄是真正在虚拟货币作为突围的解决方案之一收获了不小的成绩而作出的调整。
五、是否加密跨境支付解决方案就能完美的突围制裁？
这个问题想必是一个大家常规是问到的合规问题，毕竟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特别是在金融这块领域。大家需要遵守 FATA 的反洗钱条例、遵守《银行保护法》，那么难道在加密领域当中就不需要么？如果需要那么这个方案还能成立么？
那么这就涉及到在具体执行案例的实操细节的深究了，由于篇幅远远无法展开细说，只能用上周 Foresight 提问 Aiying 艾盈的一个问题来辩证回答一下：加密货币的命运与政治绑定的越来越紧，是好是坏？一方面加密货币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去中心化，另外一方面政治参与的加深，也在将其拉回中心化的权利中心。而在用虚拟货币跨境支付这当中，中心化的游戏规则制定者会想尽一切办法，无论是技术手段、设立法案通过持牌、反洗钱条例等等将其拉回自己的制裁能力范围内，让自己制裁的工具，依旧保有威慑力。这是让向往「自由革新」人可能感到比较沮丧的事。
Aiying 艾盈理解这两者的关系可以用「相爱相杀」来形容，一方面加密行业的出发点是去中心化，去来一场革命，但资本的身体是诚实的，他们无所谓你什么革命，能让我获得百倍收益这是我的目的，因此资本的逐利自然也会让他们去做更多的政治游说，让权利的游戏必然也会参与进来，为他们左右护法，制定有利于他们的游戏规则。而这个过程对加密行业是个坏事么？并不一定，或更像是特洛伊木马进诚，在逐步潜移默化渗透和改革当下金融体系的制度和规则。以跨境支付为例，不从伦理道德、政治的层面出发，以 USDC、USDT 为例，既是代表美元，行使以美元结算的游戏权利，但在另外一方面，他也成为了被制裁国家突围「制裁」的最有效途径之一，成为对原有规则的一种反制或者反噬。加密混币器 Tornado Cash 两年前受到美国政府实施制裁后，该平台的活动大幅下降，但 2024 年据区块链分析公司 Flipside Crypto 称，该协议仅在 2024 年上半年就收到了超过 18 亿美元的存款，比去年全年的存款高出约 45%。 在某种程度也算是在中心化权利部门的制裁下「突围」了。
因此对于这匹区块链去中心这项技术所衍生出来的比特币、稳定币的「脱缰野马」，是否会被真正驯服，是谁在改变谁，谁又需要被迫改变？这个是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而回到问题本身，这是一个动态的问题，加密支付出现给了原有货币结算体系新的变量，再叠加天时地利国和的周期变化，这个变量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正式启动以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有了更加充分的博弈，所以当下方案也是博弈出来的结果。
六、守正出奇
当然坚守正道的原则是所有事情的出发点，加密支付突围的同时也在给到一些不法分子有了庇护的空间。这个在 Aiying 艾盈之前的一个案例有提到《柬埔寨汇旺担保（Huione）：网络诈骗犯的数十亿美金洗钱平台》。因此在利用正常贸易当中通过数字货币作为结算方案，是需要提高反洗钱能力及遵守当地法规，来规避被一些不法分子利用企业账户来作为洗钱的通道，这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期待利用新的技术入加密支付来去革新原有传统老破旧的结算体系，对原有不合理游戏规则进行塑造，Aiying 艾盈也会持续关注全球加密支付及现有结算体系的变化，也欢迎大家微信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