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2025 年 11 月，OpenAI 首席执行官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在 Roots of Progress Institute 的对话节目中，与知名经济学家 Tyler Cowen（泰勒·考恩）进行了一场长达近一小时的深度对谈。此次对话发生在 OpenAI 产品与商业合作频繁落地、下一代模型引发全球期待的背景下，Altman 罕见地系统阐述了他对 GPT-6 的展望、AI 如何重塑公司运营与科学发现、算力与能源的终极挑战，以及 AI 时代的社会契约与治理等核心议题。作为当前 AI 浪潮中最具影响力的领袖之一，Altman 的此番发声，为理解 OpenAI 的战略方向与 AI 技术的未来演进提供了关键视角。
摘要
- GPT-6 被寄予厚望：Altman 认为，GPT-5 已展现出 AI 辅助科学发现的“微小灵光”，而 GPT-6 有望实现从 GPT-3 到 GPT-4 般的飞跃，真正成为科学研究的强大工具。
- AI 驱动的组织即将到来：他预测，在未来两三年内，将会出现由两三个人与 AI 共同运营的十亿美元级别公司，AI 将深度参与甚至主导重要部门的决策。
- 算力的终极约束是能源：Altman 指出，获取更多计算能力的根本瓶颈在于获取更多“电子”（即能源），短期缓解靠天然气，长期赢家是核聚变和太阳能。
- 探索新的 AI 原生交互与商业模式：OpenAI 正与 Johnny Ive（乔尼·艾维）合作，旨在打造全新的 AI 原生计算机交互范式；在商业模式上，他们更关注如何通过最智能的模型去发现新科学并实现商业化，而非仅依赖酒店预订等交易佣金。
- 社会适应是 AI 普及的最大挑战：尽管 AI 的决策能力可能很快超越人类，但社会对 AI 的信任和接纳需要更长时间，这将成为 AI 深度融入经济生活的关键障碍。
GPT-6：科学发现的“灵光”与 AI 能力的下一跃迁
当被问及为何对 GPT-6 抱有特殊期待时，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给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他将 GPT-3 比作首次通过“精神图灵测试”的灵光一现，而 GPT-5 则是 AI 在科学领域开始闪现“微小灵光”的起点——例如，它能提供新想法、协助论文研究，或解决特定问题。然而，Altman 相信，GPT-6 有可能实现类似从 GPT-3 到 GPT-4 那样的质变，将这点点“灵光”汇聚成真正推动科学发现的能力。
对于科研实验室应如何为 GPT-6 的到来做准备，Altman 承认这是一个难题。最直接的方式或许是向它提出当前棘手的研究问题。但他更深入地思考了组织结构层面的变革：如何围绕 GPT-6 或未来的 AI 核心重建整个组织，而不仅仅是让顶尖研究员将其作为现有知识的附加工具。他以 OpenAI 自身为例，提出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思想实验：如何加速实现让一个 AI CEO 来运营 OpenAI，并且做得比他自己更好？他认为，思考“阻碍 AI CEO 的因素是什么”，是设计未来组织架构、识别关键障碍的超级有用的方法。他建议科研实验室的管理者也应进行类似的思考，尽管结论可能不同。
那么，AI 深度参与公司运营的时间线有多近？Altman 预测，一个重要的部门（非微小部门）主要由 AI 运营的情景，将在“个位数年份”内实现，即并不遥远。他甚至给出了更具体的展望：在未来两三年内，世界将会出现由仅仅两三个人与 AI 共同运营的十亿美元级别公司。他此前曾预测是一年，现在稍微延后，原因并非对 AI 能力更悲观，而是对人类的适应速度更悲观。Altman 同意，AI 的实际决策能力可能很快就能胜任大部分工作，但社会和组织中的人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对此感到真正舒适。
组织、人才与 AI 时代的生存法则
面对 OpenAI 2025 年 11 月密集的产品发布和商业合作，Tyler Cowen（泰勒·考恩）好奇 Altman 是如何提升个人与组织生产力的。Altman 的答案聚焦于授权与聚焦：雇佣和提拔优秀人才，将大量工作委托给他们，并确保随着公司目标日益清晰，他能理解并专注于最核心的事务。他提到，随着世界更愿意与 OpenAI 合作，交易谈判也变得更快捷。
随着 OpenAI 的业务向硬件（消费设备、芯片）领域延伸，Altman 也分享了硬件人才与 AI 人才管理的不同之处。硬件领域的周期更长、资本更密集、试错成本更高，因此他会在充分了解相关人员后再给予信任和授权。不过，他透露 OpenAI 的芯片团队感觉上更像研究团队而非传统芯片公司，这或许会带来惊人的成功。
在招聘时，Altman 会特别关注候选人面对 AI 的适应能力。一个重要的指标是他们当前如何使用 AI。那些仅将 AI 用于改进谷歌搜索的人会亮起“黄灯”，而认真思考三年后日常工作将如何被 AI 重塑的人则会亮起“绿灯”。他强调，未来属于那些能主动拥抱并思考与 AI 协同进化的人。
关于团队协作工具，Altman 直言电子邮件“非常糟糕”，Slack 虽好但也不完美，它制造了大量“虚假工作”。他展望，未来会出现一个由 AI 驱动的、全新的生产力套件，取代现有的文档、幻灯片、电子邮件和 Slack。在这个新范式中，人们将信任自己的 AI 代理与其他 AI 代理协作处理大部分事务，仅在必要时上报给人类。虽然 OpenAI 内部距离实现这样的系统还很远，但他认为这并非因为模型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尚未投入精力去构建。
算力、能源与硬件的终极挑战
当被问及获取更多计算能力的终极约束是什么时，Altman 的回答简洁而深刻：“电子”，即能源。他认为，短期来看，天然气可以缓解这一约束；长期而言，世界将由核聚变和太阳能主导，他对这两者都非常看好。对于核能可能因名称带来的公众接受度问题，他相信只要价格足够低廉（例如是天然气价格的十分之一），需求将压倒一切非理性担忧。
Altman 也担心计算范式发生巨大转变的风险，例如全面转向光学计算等，这可能使当前的重资产投入变成死胡同。但他仍然愿意下注，因为即使能用量子少的计算构建极其智能的模型，人们对更廉价、更丰富算力的需求仍是无止境的。
在硬件方面，Altman 承认自研芯片“没有容易的部分”。但他指出，一个较少被讨论但至关重要的方面是 AI 对硬件研发的递归改进潜力：机器人制造机器人、数据中心构建数据中心、芯片设计下一代芯片。这或许能让许多硬件难题变得更容易解决。
商业模式、社会契约与信任重塑
Tyler Cowen（泰勒·考恩）分享了他通过 ChatGPT 规划旅行的经历，并提出了一个尖锐问题：OpenAI 如何在不损害用户信任的前提下，从这类推荐服务中获利？Altman 首先指出一个有趣的现象：尽管 AI 以“幻觉”闻名，但 ChatGPT 却常被用户报告为最受信任的大科技公司产品。他认为，这源于其商业模式与用户利益的潜在一致性：ChatGPT 的目标是提供最佳答案（用户付费或期望如此），而非像依赖广告的搜索引擎那样，可能因“表现太好”而影响广告收入。
Altman 设想，如果 ChatGPT 推荐最好的酒店，并通过一键预订收取与其他酒店相同的交易佣金，且推荐未受支付影响，这可能是可以接受的。但他也承认，在智能体普及的世界里，预订等服务的佣金率可能会因竞争而大幅下降。他坚信，世界上最智能模型的货币化方式绝非酒店预订，而是去发现新科学，并以只有最智能模型才能实现的方式将其商业化。
尽管如此，Altman 认为打造一个易于使用、深度集成、了解用户一生的超级智能，并投资于基础设施、芯片和能源使其变得丰富且廉价，是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最可能路径。他乐意让 OpenAI 做一些并非经济利益最大化、但对世界很重要的事情。
关于 AI 带来的社会冲击，Altman 认为“社会契约将不得不发生重大改变”的概率很高，尽管具体形式未知。他预见到政府可能会更深入地参与其中。在监管方面，他主张根据能力阈值来区分对待：对于有能力大规模自我复制、造成严重危害的 AI 智能体，需要监管；但对于大多数系统，则无需过度干预。
文化、偏见与未来的交互形态
对话也触及了更广泛的文化与未来展望。Altman 认为，书籍作为一种思想载体形式具有很强的生命力，但未来可能会出现比书籍更适合与思想集群交互的新方式。他预计自己的工作方式（邮件、会议、文档、Slack）将发生巨大变化，但与家人相处、享受自然、朋友社交等人类核心体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改变。
对于 AI 与社交媒体的结合，Altman 与 Cowen 有同感：自己对 ChatGPT 的查询结果充满兴趣，但对他人分享的查询结果却感到无聊。他认为 ChatGPT 本质上是单玩家体验，但未来当每个人都拥有强大的个人 AI 代理时，可能会催生全新的社交动态。
在交互形态上，Altman 透露 OpenAI 正与著名设计师 Johnny Ive（乔尼·艾维）合作，旨在打造一种全新的、为 AI 而生的计算机交互范式，这可能会彻底颠覆过去五十年的计算范式。他承认，人们至今仍热爱在文本框中输入内容，这可能体现了人类的某种局限性，但他仍对创造全新的界面抱有期待。
最后，在被问及最想向专家请教的问题时，Altman 提出了一个充满哲学意味的设想：当超级智能被构建出来，经过安全测试，准备启动并即将完成不可思议的自我改进、探索星辰等伟业时，在按下“确认”键前，你应该输入什么样的提示词？他坦言自己尚无答案，但这正是他最想求解的问题之一。
